数智时代人工智能赋能高职教育的价值、伦理与实践研究

数智时代人工智能赋能高职教育的价值、伦理与实践研究摘要：在数智时代背景下，人工智能技术凭借其快速发展的创新和广泛的跨领域应用，为高职教育实现高质量转型提供了有力支撑，但也带来了亟待应对的伦理挑战。生命教育作为一种注重学生全面发展、培养生命意识和人文素养的教育理念，在数智时代获得了新的内涵和表达方式。坚持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数字伦理准则，将人工智能技术与生命教育理念结合，应用于解决实际问题场景，为数智时代培养高素质职业技能人才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关键词：数智时代；高职教育；人工智能；伦理困境；生命教育2025年1月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指出，要以教育数字化为重要突破口，开辟教育发展新赛道和塑造发展新优势。数字经济的迅猛发展，推动人工智能技术深度融入社会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人工智能+教育”的新理念、新模式和新方案的持续性探索助力大模型与教育教学的深度融合。人工智能赋予了职业教育新动能，不仅是教育技术的革新，更是关乎国家战略、产业转型与人才培养的重大命题。如何在数智时代的高职人工智能教学中保有伦理性，极具时代意义与现实价值。一、数智时代人工智能赋能高职教育的价值探讨（一）数智时代激发高职教育发展新动能数智时代，是数字化和智能化深度融合的时代。数智时代的人类社会正逐步摆脱传统生产模式、组织框架与价值规范的束缚，迈向一个更加高效、智能、充满人文关怀的新时代[1]。第55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4年12月，我国有2.49亿人（占整体人口的17.8%）表示自己使用过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品。在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中，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品回答问题的用户最为广泛，占比达77.6%；将生成式人工智能产品作为办公助手的用户占比达45.5%[2]。可见，在各行业数字化升级转型的背景下，职业教育需要主动适应社会生产力发展现状，培育人工智能应用新生态。人工智能技术既为高职教育的求变与破局提供了重要支撑，又对新时代高职教育提出了更高要求。（二）数智时代拓宽高职教育人才新内涵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体学习时指出：“教育数字化是我国开辟教育发展新赛道和塑造教育发展新优势的重要突破口。进一步推进数字教育，为个性化学习、终身学习、扩大优质教育资源覆盖面和教育现代化提供有效支撑。”[3]这一重要论述为教育数字化发展指明了方向，凸显了教育数字化在推动教育创新、提升教育质量、促进教育公平等方面的关键作用。数智时代的到来，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革新，更是教育理念、教育模式和教育生态的深刻变革，标志着教育迎来从“技术赋能”到“生态变革”的跨越式发展。“立德树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务，在数智时代，这一任务不仅没有改变，其重要性反而更加凸显。一方面，要培养学生具备坚定的理想信念、高尚的道德情操和良好的社会责任感，使其成为有担当、有情怀的新时代青年；另一方面，要结合数智时代的特点和需求，培养学生的数字化素养、创新思维和实践能力，使其能够适应数字化、智能化工作环境的要求。在此背景下，教育教学的时空形态、方法体系与支持体系均面临重组，教学流程也亟待再造[4]。高职教育在数字化资源更新、数字化方法掌握及数字化技术应用等方面，将迎来新的挑战与考验。（三）数智时代构建高职教育转型新生态在国际竞争日益激烈的背景下，谁能率先实现职业教育的智能化转型，谁就能在未来的科技与人才竞争中占据优势地位。人工智能赋能职业教育也是应对人口结构变化、提升教育效率的必然选择。人工智能与教育领域的融合不断深化，正为职业教育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高职阶段更注重学生的专业技能和综合应用能力培养。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如智能推荐学习资源、智能评估学习成果、智能模拟实践等，都为职业教育的沉浸式、体验式教学带来新的可能性。高职院校应以立德树人理念为指导、以人工智能为加速器、以专业发展为核心、以产教融合为纽带，培养应用型、技术型、复合型的人才。传统的单一技能型人才已无法满足智能时代企业发展的需求，而具备人工智能思维与应用能力的创新型技能人才日益稀缺。同时，数字技术改变了劳动协作的空间格局，丰富了高职数字劳动教育的形态。二、数智时代高职人工智能教学面临的伦理困境（一）教育价值与伦理判断的失衡当我们以批判性视角审视这场教育变革的深层逻辑时，会发现技术理性扩张正引发一系列价值伦理危机。智能教学系统的算法黑箱特性，可能导致教育决策过程陷入“不可解释性”困境，使教学评价从“促进发展”异化为“精准控制”的工具；基于历史行为数据训练的推荐系统，可能因数据偏见强化职业认知的路径依赖，抑制学习者对新兴技术领域的探索欲望。此外，当脑机接口、情感计算等前沿技术被过度应用于教学监控时，或将引发对学习者生物特征数据滥用与人格尊严侵害的伦理风险。这些挑战并非技术发展的必然产物，而是技术应用过程中价值关怀缺失导致的系统性异化。教育领域应用人工智能的伦理风险，不仅包括安全隐私问题，教师、学生与人工智能代理间角色界限模糊的问题[6]，还涵盖人工智能与教育主体间的权力嬗变、算法推荐导致的学生个性发展异化，以及智能感知引发的教育数据价值困境等问题[7]。面对这些风险，需重点探讨三个核心问题：如何在人工智能教学工具中融入数字伦理与生命伦理，确保学生在数字环境和现实世界中都能形成健全的伦理判断力？如何实现数字环境与现实世界中的伦理考虑协调一致？如何保护学生隐私与数据安全，同时防止不良信息传播？从教育实践的核心环节来看，这些问题的紧迫性在德育领域体现得尤为明显。在数智时代，道德教育出现了“离身性”变化。传统道德情境的形成，依赖现实中的身体在场；而数字化的蓬勃发展，可能让传统德育中“身体在场”的空间不复存在，教育者与受教育者之间的物理接触，也被屏幕上的虚拟图像所替代。在此背景下，探讨如何在人工智能教学工具中融入数字伦理与生命伦理，确保学生在数字环境和现实世界中都能形成健全的伦理判断力，已成为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二）技术依赖与批判思维的退化一方面，步入数智时代，人工智能正以“赋能者”的姿态重构教学范式，但其引发的技术依赖与批判思维弱化问题，已演变为关乎教育本质的伦理挑战。技术终究是工具，过度依赖人工智能系统，可能会削弱人的批判性思维能力，使人们习惯于接受系统提供的答案，而非通过自主思考和分析解决问题。这种异化在职业教育场景中尤为突出。职业教育的核心是通过职业场景中的专业化技能训练，让学生掌握未来从业所需的专业技术能力，而技术依赖催生的思维惰性，将直接削弱学生应对复杂职业情境的能力。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对教学主客体的影响呈现结构性分化特征。对学生而言，智能技术通过个性化学习分析、虚拟仿真实训等手段，在满足差异化学习需求的同时，也易形成“信息茧房”效应。对教师而言，其挑战在于能否有效重塑与人工智能技术“相伴而舞”的角色。高职教师要更新教育理念与教学方法，推动教学活动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为高职学生带来更具职业性、专业性的学习体验。教师只有从根本上改变教育观念，不仅充当巧妙借助技术的学习设计者，更要成为批判思维能力、创新能力培养的引导者，才能有效地引领学生成长。然而，目前具备人工智能专业知识的教师严重不足，职业教育教师普遍面临知识更新与技能提升的双重压力，使得教师队伍整体转型困难重重。不少教师缺乏应用AI技术进行教学的意愿与能力，导致技术与教学“两张皮”现象普遍存在。唯有实现技术创新与伦理规约的辩证统一，才能确保人工智能真正成为推动高职教育高质量发展的赋能引擎。（三）技术理性与人文关怀的脱节在人工智能深度嵌入职业教育生态系统的进程中，技术理性与人文价值的张力失衡这一矛盾逐渐凸显，集中体现为智能技术对职业教育具身认知传统的解构。在教育场域中，身体在场的实践智慧与情感共鸣的师生关系，正逐渐被数据化、符号化的技术中介稀释。这种失衡不仅削弱了职业教育培养完整职业人的核心功能，更可能引发技术异化导致的教育本体性危机。人工智能在极短时间内就能完成对问题的理解和思考，并迅速给出答案。也正因如此，学生的经验被局限于这些“超级机器”中，他们的感觉、触觉、直觉受到影响，甚至丧失了作出主体性判断和见解的能力。当下的职业教育课程，以项目式、任务式学习和亲身实践为主，学生通过实践获得直接体验并内化为知识和技能。这需要学生积累实操经验、养成主动思考习惯、激发创造潜能。倘若技术崇拜倾向通过贬低学生的实践经验、记忆能力及直觉感知，从而抹杀这些宝贵的能力，这将构成一种巨大的损失[5]。更值得警惕的是，师生互动若过度依赖人工智能，会弱化面对面的情感连接，损害师生关系的质量。本质而言，通用型人工智能对复杂教育场景的解释与适配能力不足，易引发个体思辨弱化、人际交往受阻等深层挑战。三、数智时代高职人工智能教学的实践路径在人工智能技术深度渗透职业教育体系、重塑教育生态格局的当下，我们既面临数字化转型带来的时代紧迫性，又必须直面技术理性与人文价值失衡、工具主义倾向加剧、教育主体性消解等现实困境。在此背景下，构建一条以生命教育理念为内核的人工智能教学路径，将技术教育与人文教育有机结合，培养学生的生命意识、创新精神与人文素养，这不仅是对“技术赋能教育”命题的深刻回应，更是推动高职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选择。（一）从“隐含渗透”到“显性融合”的数智伦理搭建生命教育是指以人的生命为核心，关注人的生命质量、生命意义和生命价值的教育。数智时代的职业教育正经历从“隐含渗透”到“显性融合”的生命教育范式转型，其目标在于帮助学生树立正确的生命观与价值观，培育他们对生命的尊重与热爱，同时兼顾情感、道德、精神层面的全面发展，进而强化批判性思维与创新能力，使他们能够独立思考。在人工智能赋能职业教育的背景下，生命教育的融入更具时代价值。人工智能带来的创新教学方式与教育理念，与生命教育形成互补。生命教育可培育学生的生命意识、价值观念与社会责任感，助力身心健康与人格完善，且能与专业课学习、实训实践深度融合，呈现出显性、多元、系统的特征。而人工智能技术不仅提升了教学效率、优化了学习体验，更关键的是为生命教育的落地实施开辟了新路径、创造了新可能。一方面，授课教师可在课程建设中主动结合专业领域的技术伦理要素，构建“专业为明线、伦理规范与生命教育为隐线”的教学框架，实现技术伦理教育的潜移默化渗透。另一方面，教师可提供与技术伦理相关的知识素材、典型案例及警示性新闻报道，引导高职学生从接触专业之初就建立伦理性思考习惯，让其认识到未来职业实践中蕴含着丰厚的伦理价值。与此同时，教师自身的生命教育意识与能力也需同步提升。在运用人工智能开展教学时，教师应秉持“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明确技术服务于人的发展这一核心原则，而非让人被动适应技术，始终做到“目中有人”“始终为人”，确保智能教育回归育人本质[8]。在教学中系统性融入生命教育元素，能引导学生深入思考人工智能技术对人类社会、伦理道德的深远影响，以立德树人为核心培养学生的社会责任感与批判性思维；将数字素养纳入综合素质评价体系，坚持正确政治方向与价值导向，以人本理念为引领，有助于着力培育学生的辩证思维、判断能力与实践能力。（二）从“工具理性”到“素养内生”的数智人才培养教师作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更多的是体现在人类感性相处、心灵引领中，此时引入生命教育更是再适切不过的选择。实际上，生命教育主张回到生命本身的特性与独特形式，朱小蔓先生提出，“生命教育的兴起，是社会价值观与教育价值观对关注人的回归，是对现代化过程中人文精神失落的反思和批判，是对工具理性片面使用，功利主义、金钱主义盛行，漠视生命价值、消解生命意义以及人的自我迷失的抗衡与警醒”[9]。育德是教育的灵魂，动情是德育的关键。在生命教育渗入人工智能教育的场景下，“岗位技能”不只是就业的“饭碗”，更多的是“美好生活技能”，“产业技术”也不只是“绿色职业教育”，更是“生态意识、绿色技术和可持续发展的价值观”。因此，生命职业教育是高职教育生态思维的必然体现，能让高职生热爱并愿意接受关心自我的职业教育。将生命教育元素、数字伦理元素深度融入人才贯通式培养、融入新时代的数智人才培养，瞄准时代需求，有助于着力培养面向未来的复合型多元智能数智人才。（三）从“技术依赖”到“人文向善”的数智生态构建高职院校须认识到，在人工智能已能普遍支持学生学习的背景下，教育教学的核心应回归初衷。坚持以学生为本，更注重培养学生的个体主体性，而非单纯追求其对人工智能工具的熟练应用。学校应积极利用现代智能技术，加快推进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当前，不少高职院校已与智慧教学平台合作。新生借助平台的人工智能知识图谱，能快速厘清知识脉络、明确课程要求，这种方式已成为学生认识自我与所学专业最便捷直接的途径之一。学生通过平台学习后，教师也可依托系统生成的学生画像，及时掌握他们的学习情况。但需注意，学生不应过度依赖工具进行自我认知，而忽视与师生、朋友的交流沟通；教师也不能仅依据平台数据对学生下判断，省略了与学生的现场互动和现实接触。在多种教育场景中可见，技术驱动的“教育人工智能”，与肩负情感传递、道德引导和伦理责任的“教师”角色，无法简单等同。教育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师生间建立情感纽带、实现心灵沟通的过程。教师在与学生的相处中，通过言传身教传递社会价值观与道德规范，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在数智时代，技术教育与人文教育的融合已成为重要趋势。但仅依靠机器，无法让学生真正理解真善美与道德规范等人之为人的核心品质，还可能导致教育过程中情感传递的缺失与人文关怀的弱化[8]。因此，高职教育需避免将技术教育工具化、功利化，应通过将人文素养融入技术教育的全过程，着力培养既掌握先进技术技能，又具备人文底蕴与正确价值观念的高素质人才。具体可从三方面推进：其一，打破传统学科壁垒，开发融合人工智能技术与人文素养的跨学科课程。例如，开设“人工智能应用中的伦理风险及防范”“数智时代的工匠精神”等特色课程，同时在编程课中探讨算法的社会影响，在大数据分析课中剖析数据伦理问题，将技术教育与生命教育有机结合，引导学生树立技术伦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