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百日咳成分疫苗研发及其免疫策略研究进展总结2026

含百日咳成分疫苗研发及其免疫策略研究进展总结2026百日咳曾是全球婴幼儿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含百日咳成分疫苗的研制成功及其广泛应用，显著降低了百日咳的发病和死亡。然而，自20世纪70—80年代以来，许多疫苗高覆盖率的国家或地区，百日咳发病多年保持低水平后再次呈现上升趋势，甚至出现暴发疫情，国际上称为“百日咳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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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因此，目前百日咳仍是一个全球备受关注的公共卫生问题。在过去的几年间，我国也面临百日咳再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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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025年，日本百日咳报告病例数骤升，也同样面临百日咳再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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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如何进一步优化和调整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免疫策略以应对这一问题，以及有无必要研发新型疫苗，是目前亟待明确和解决的问题。为此，本文从百日咳疫情态势与防控挑战、含百日咳成分疫苗的研发进展、百日咳免疫策略的变迁与优化，以及现存挑战及其对策建议等方面进行综述，以期为我国新型疫苗研发与免疫策略优化提供参考。一、全球及我国百日咳疫情态势与防控挑战世界卫生组织（WorldHealthOrganization，WHO）公布数据显示，全球百日咳发病率从2022年的9.0/百万上升至2024年的138.3/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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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欧美和日本等多个国家也相继报道出现百日咳暴发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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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9］

。根据报道，截至2025年9月3日，日本报告百日咳72448例，约为2024年同期病例数的16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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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国2022、2023和2024年分别报告了39781例、41124例和476690例百日咳病例，与2021年（9611例）相比，报告发病逐年上升，彼时面临百日咳再现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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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此外，我国百日咳流行特征在过去的几年内也发生了改变。监测数据显示：2011—2017年报告百日咳病例中0~4岁和5~9岁构成比分别为90.32%和6.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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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2018—2021年分别为84.49%和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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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而2022年分别为52.67%和4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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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0~4岁发病构成下降，而5~9岁升高，特别是学龄儿童（6~16岁）百日咳构成比从2018年的2.0%激增至2024年初的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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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与国际百日咳再现的流行特征趋于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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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

。国内外研究表明百日咳再现的原因比较复杂，各国发生百日咳疫情“再现”的时间也不同。WHO在2015年的立场文件中就指出，导致百日咳再现的因素可能包括医务人员对百日咳的知晓度和关注度的提高、监测敏感性的提升、PCR等实验室检测技术的应用、部分地区疫苗接种率下降、疫苗保护效果随时间衰减以及疫苗保护作用持续时间较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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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6,17］

。即使是自然感染康复，仍然无法获得终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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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9］

。此外，百日咳鲍特菌流行菌株的变异，如

ptxP基因型的转变、毒力因子百日咳黏附素（pertactin，PRN）突变或缺失、丝状血凝素（filamentoushemagglutinin，FHA）缺失以及抗生素耐药性的改变等，也是百日咳再现的潜在影响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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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1,22,23,24,25］

。现有证据显示，目前已上市的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在全程接种人群中能够提供较好的免疫保护，且在预防重症和死亡病例方面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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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6,27］

，但也不可否认当前百日咳防控面临着一大挑战，即现有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在预防百日咳鲍特菌感染、提供长期免疫保护和阻断病原传播方面存在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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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9,30］

。二、含百日咳成分疫苗的研发进展（一）全细胞百日咳疫苗全细胞百日咳疫苗（whole-cellpertussisvaccine，wP）是最早于20世纪初研制成功的人用百日咳免疫预防的疫苗，其基本工艺是将百日咳全菌体采用化学灭活（如甲醛）后并加入铝佐剂

［

31］

。为联合其他疫苗共同免疫、减少疫苗接种次数和提高民众对疫苗免疫的接受程度，20世纪40年代初开始研制含全细胞百日咳成分并与白喉类毒素（diphtheriatoxoid，DT）、破伤风类毒素（tetanustoxoid，TT）联合在一起的百白破联合疫苗（diphtheria，tetanusandwhole-cellpertussisvaccine，DTwP），并于1948年首次获得生产许可

［

31］

。自1974年开始，WHO积极推动将包括DTwP在内的4种疫苗纳入全球儿童扩大免疫规划，大大降低了百日咳等疫苗可预防疾病的发病率（例如美国百日咳发病率从20世纪40年代约1500/百万降至80年代初约10/百万）

［

5］

。不同wP疫苗有效性差异较大，从37%到92%不等，可能与不同的临床试验以及终点病例定义不同有关，目前普遍认为wP疫苗接种后的保护时间约可持续6~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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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9］

。然而，wP疫苗含有3000种以上的蛋白，接种后不良反应发生率相对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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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主要是局部红肿、无菌性脓肿以及发热等（约50%），有的还报道相对罕见的副作用（如高热惊厥、低张力-低反应性发作等），导致儿童家长和接种工作者对接种含wP疫苗的依从性下降，此后又有极少数媒体将DTwP与婴儿猝死综合征、婴儿痉挛症或脑病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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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加剧了人们对该疫苗不良反应的恐惧，部分国家甚至开始停止使用wP疫苗。20世纪80年代研制成功无细胞百日咳疫苗（acellularpertussisvaccine，aP）并逐渐取代wP后，目前全球多数发达国家已普遍使用含aP疫苗，但仍有60多个发展中国家仍在使用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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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二）共纯化aPaP疫苗去除了无明显保护作用且易引发不良反应的蛋白成分，不良反应发生率明显降低。根据抗原提纯工艺的不同，aP又分为共纯化和组分纯化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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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共纯化是通过蔗糖密度梯度离心法等从百日咳鲍特菌中同步提取多种关键有效抗原。Sato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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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率先于1981年成功研制以百日咳毒素（pertussistoxin，PT）和FHA为主要抗原成分的共纯化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diphtheria，tetanusandacellularpertussiscombinedvaccine，DTaP）。随后DTaP替代DTwP用于2岁以上儿童免疫，并于1995年开始用于3月龄婴儿免疫。DTaP接种后不良反应大幅降低，公众对疫苗的信任回升，百日咳的发病率再度下降，20世纪90年代末日本百日咳发病率达到历史低值（0.3/百万）

［

5］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oodandDrugAdministration，FDA）于1992年批准引进日本生产的DTaP，用于学龄前儿童的加强免疫，以减轻接种不良反应

［

18］

。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国学者对百日咳鲍特菌抗原的纯化及其免疫原性进行了深入研究，于1994年成功研制出共纯化DTaP，2007—2012年国内逐步使用国产DTaP替代DTwP，2013年实现完全替代DTwP。目前国产获批上市使用的含百日咳疫苗成分疫苗均为共纯化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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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研究显示，我国研制的共纯化DTaP能够有效预防2岁及以下儿童百日咳发病，接种第1~4剂后预防百日咳相关疾病的保护效果分别为24.1%、45.5%、57.9%和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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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2023年全国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adverseeventfollowingimmunization，AEFI）监测数据显示，DTaP的AEFI发生率为103.82/10万剂，其中严重AEFI发生率为0.13/10万剂

［

37］

。虽然共纯化疫苗工艺成本较低，产率相对较高，但存在批次间抗原比例不稳定、原液之间含量可能不一致等问题，而且杂质去除效率受限，导致疫苗质量控制难度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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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另外，PT是百日咳鲍特菌的主要毒性来源，也是关键性的保护性抗原

［

39］

。根据WHO在2014年发布的关于无细胞百日咳疫苗质量、安全性和有效性的建议，要求在不影响免疫原性的条件下最大限度降低PT毒素残留，保证疫苗有效期内不会发生毒性逆转

［

40］

。目前对于PT往往采用深度脱毒的方式。然而共纯化工艺中获得的是PT和FHA的混合物，对PT深度脱毒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会影响FHA的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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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因此，为获得质量可控、成分明确的含百日咳成分疫苗，越来越多的疫苗生产采用了组分纯化工艺替代共纯化工艺。（三）组分纯化aP组分纯化是采用亲和层析、离子交换层析、凝胶过滤等方法对疫苗中的单个抗原成分分别进行纯化，包括PT、FHA、PRN和菌毛蛋白（fimbriae，FIM）2型（FIM2）和3型（FIM3）等。纯化后仅需对PT进行脱毒，最大限度保留了其他抗原的免疫原性。在得到高纯度抗原后按照固定比例配制终产物，显著提升了终产物中各组分的批次间一致性，优化了免疫应答的针对性和安全性。组分纯化的优点是对各组分可控性强，保证疫苗质量的稳定性和批间一致性；其缺点是技术要求较高，对纯度也有严格要求，使疫苗成本相对较高。1994年，首个含有PT、FHA和PRN三种组分的组分纯化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diphtheria，tetanusandacellularcomponentpertussiscombinedvaccine，DTacP）成功上市，随后不同厂家的单组分、两组分和五组分DTacP也相继问世。由于当前含百日咳成分疫苗接种率比较高，临床研究期间的疫苗保护效力和上市后效果研究较为困难，多通过免疫原性研究结果批准上市。我国尚无国产组分纯化的DTacP上市，目前可参考进口DTacP-IPV-Hib五联苗在国内的研究数据。一项在广西开展的研究结果显示，相同程序接种组分纯化DTacP-IPV-Hib五联苗后，无论是基础免疫（101.5EU/ml）还是加强免疫（198.1EU/ml），产生的抗PT抗体水平均高于共纯化DTaP（37.4EU/ml和51.9EU/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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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另一项在浙江开展的横断面研究显示，相同免疫程序接种4剂国产DTaP或进口DTacP-IPV-Hib后，DTacP-灭活脊髓灰质炎疫苗（inactivatedpoliomyelitisvaccine，IPV）-b型流感嗜血杆菌（haemophilusinfluenzaetypeb，Hib）组的抗PT抗体水平相对于DTaP组衰减更慢，免疫持久性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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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抗PT抗体水平与百日咳的临床保护作用密切相关，部分研究者甚至认为其是介导临床保护的最关键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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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但由于百日咳致病机制复杂，目前全球均未明确疫苗免疫原性和保护效果之间的关联阈值。因此，不同疫苗免疫原性的差异是否意味着保护效果存在差异，仍是亟待解决的科学问题。一项在安徽开展的真实世界病例对照研究结果显示，3月龄~16岁儿童接种国产DTaP或两组分进口DTacP-IPV-Hib后，预防百日咳发病（指阵发性痉咳≥2周的百日咳病例且PCR检测阳性）的保护效果相似，分别为75.8%和7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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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国际上一项早期的Meta分析结果显示，三组分及以上DTacP（80%~84%）疫苗预防百日咳发病（不同研究可能采用不同的百日咳病例定义标准）的保护效力高于单组分或两组分DTacP（67%~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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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提示增加疫苗组分可能会增强疫苗效力。但同样由于评价百日咳效果的困难性，WHO目前认为现有含不同数量组分的无细胞百日咳疫苗有效性基本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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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现阶段，加快开发包含更多关键致病抗原的组分百日咳疫苗，可能会潜在增加疫苗保护效果。但今后深入研究和探明百日咳致病机制，才能为更为科学的评价百日咳疫苗效果提供基础。由于历史和商业原因，有些DTacP已停止使用。目前国际上仍在使用的主要为两家企业生产的两组分、三组分和五组分3种DTacP。尽管现有百日咳疫苗大规模应用数据，未能显示共纯化疫苗和组分纯化疫苗在人群保护效果上的显著差异，但组分纯化的无细胞百日咳疫苗可以精准控制每种抗原的最佳剂量，易于配方优化进而研发抗原减量的成人疫苗，也易于后续与其他疫苗抗原［如IPV、Hib、乙型肝炎病毒（hepatitisBvirus，HBV）疫苗等］组合成多联苗，更是未来开发保护效果更持久、能有效阻断细菌携带和传播的新型疫苗（如黏膜疫苗）的基础。因此，近年来我国多家生物公司也在开发组分纯化疫苗，以提高疫苗的质量和安全性。截至2025年12月31日，已有8家企业的DTacP疫苗开展临床试验，其中6家已进入临床试验Ⅲ期。一项在河南开展的Ⅰ期研究安全性结果显示，3月龄婴儿按“3-4-5”月龄程序分别接种3剂次国产DTacP、DTaP和进口DTacP-IPV-Hib五联苗，其总体不良反应发生率分别为11.67%、20.00%和32.50%，其中局部反应分别为7.50%、14.17%和19.17%，全身反应分别为5.00%、7.50%和15.83%；18~24月龄受试者接种1剂次DTacP和DTaP的总体不良反应发生率相当（22.50%和20.00%），说明我国国产DTacP在婴幼儿中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和耐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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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四）降低抗原含量的青少年和成人型百白破疫苗虽然DTaP或DTacP疫苗在婴幼儿中具有良好的安全性，然而在大龄儿童、青少年和成人中加强免疫后不良反应明显增加，可能与免疫前较高的抗体水平有关。降低百白破疫苗中百日咳和白喉抗原含量是减轻疫苗加强免疫不良反应的有效方法

［

46］

。由于共纯化技术同步提取多种抗原，难以精确控制每种抗原组分含量，而组分纯化技术因分别提取单一成分抗原并能精确定量，研究人员为此开发了专门针对青少年及成人的破伤风类毒素-减少抗原含量的白喉类毒素和无细胞百日咳联合疫苗（tetanus，reduceddiphtheriaandacellularcomponentpertussiscombinedvaccine，Tdacp），研究表明，Tdacp在青少年接种后的安全性和白喉破伤风联合疫苗相当，而免疫原性不低于DTacP

［

46］

。目前我国自主研制的含PT、FHA、PRN和FIM2&3的五组分Tdacp已进入临床试验Ⅲ期，拟用于6岁及以上人群

［

47］

。（五）以组分百白破疫苗为基础的联合疫苗应用联合疫苗可提高疫苗接种的及时性和覆盖率，不仅简化免疫程序，还可同时预防多种疾病，并减少疫苗接种社会成本

［

31］

。由于共纯化技术除主要保留PT、FHA外，还含有在制备联合疫苗时对添加的疫苗抗原成分有潜在干扰的其他成分，且PT和FHA抗原组分含量不明确导致质控难度大，进而增加了以共纯化DTaP为基础的联合疫苗的研发难度

［

48］

。而组分纯化疫苗抗原成分和含量明确、质量稳定、批间一致性高，便于开发以DTacP为基础的联合疫苗。目前国外已成功将DTacP与IPV、Hib和HBV疫苗制备成联合疫苗，包括DTacP-IPV、DTacP-IPV-Hib、DTacP-HBV-IPV及DTacP-HBV-IPV-Hib等四联、五联和六联疫苗，以及Tdacp-IPV等成人疫苗剂型，可应用到儿童、青少年和成人免疫接种

［

48］

。因此，研发和使用以组分百白破疫苗为基础的联合疫苗已成为我国疫苗研发领域的重点需求，尤其是在婴幼儿免疫中愈显重要。目前，我国已有自主研发的DTacP-IPV和DTacP-IPV-Hib开展Ⅰ期临床研究，2025年另有DTacP-Hib-MVC4（四价流脑多糖结合疫苗）和DTacP-Hib-IPV疫苗也获批开展临床研究

［

47］

。（六）其他在研的新型含百日咳成分疫苗：除上述疫苗外，针对提高疫苗免疫保护的持久性以及用于控制感染和传播的疫苗，如目前正在开发的基因脱毒、减毒活疫苗等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已经展现出一定的应用前景。1.基因脱毒疫苗：用通过基因修饰灭活或消除某些毒性部分的百日咳鲍特菌可制成基因脱毒疫苗，近期在泰国分别开发了基因脱毒的重组百日咳疫苗（aP

gen）和破伤风类毒素-减量白喉类毒素和基因脱毒重组百日咳联合疫苗（Tdap

gen），既消除了PT的毒性，又增加了重组PT与PRN的产量

［

49,50］

。研究数据显示，aP

gen和Tdap

gen在青少年接种后具有良好安全性，且与Tdacp相比能诱导更高滴度和更持久的抗体水平。此外，最新的研究还显示出Tdap

gen在孕妇中接种的良好应用前景

［

51］

。2.减毒活疫苗：目前最具前景的候选疫苗是一款名为BPZE1的减毒百日咳疫苗，与目前灭活疫苗相比，该疫苗通过鼻腔免疫，刺激黏膜局部应答，可以抵御鼻咽部百日咳鲍特菌感染

［

52］

。最新的Ⅱb期临床试验在18~50岁健康成年人中评估了BPZE1与Tdacp的免疫原性和安全性，结果表明BPZE1和Tdacp不良反应发生率相似；BPZE1能诱导广泛和持久的黏膜特异性IgA反应，无论是定植者或非定植者，针对四种不同百日咳抗原的特异性IgA抗体水平均优于Tdacp；接种BPZE1组的鼻咽部百日咳鲍特菌定值率明显低于接种Tdacp组，提示BPZE1能有效防止百日咳鲍特菌的定植和传播

［

53］

。目前该疫苗已进入Ⅲ期临床试验，有望在未来应用中进一步降低百日咳的发病率和控制传播。3.新抗原成分疫苗：百日咳疫苗的研制，核心是利用能诱发保护性抗体的百日咳鲍特菌抗原成分。增加新的抗原成分可能会提高疫苗的保护性、降低免疫选择压力的风险。腺苷酸环化酶毒素（adenylatecyclasetoxin，ACT）作为百日咳鲍特菌干扰宿主免疫系统功能的重要毒力因子，已被提议作为可能添加到aP疫苗中的候选抗原；动物实验结果显示，它能够增强aP对鼻腔内感染的保护作用，并增加PT抗体的产生

［

54］

。另一种是使用含有天然百日咳鲍特菌的外膜囊泡（outermembranevesicle，OMV），小鼠攻毒模型实验显示OMV经鼻腔接种，不仅可诱导更高的体液免疫应答，还能有效清除肺部和鼻内定植的百日咳鲍特菌，且引起的不良反应更少

［

55］

。此外，百日咳鲍特菌生物膜衍生的外膜蛋白，如BipA、BrkA和SphB1等，也已被证明可以提高小鼠的保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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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4.新型佐剂疫苗：目前已获许可的aP疫苗均含有铝佐剂，可诱导强烈的Th2型免疫应答。但考虑到Th1型免疫应答在清除百日咳鲍特菌过程中具有关键作用，因此提出研发能够倾向诱导Th1免疫应答的新型佐剂

［

57］

。CpG寡核苷酸、锰剂、磷酸钙剂、单磷酰脂质A、Toll样受体（Toll-likereceptor，TLR）7激动剂、TLR2激动剂、BP1569和Lpx12等，均已被证实能诱导良好的Th1/Th2免疫应答并降低不良反应，且在小鼠实验中证实能够提高疫苗保护力，未来有望应用到新型含百日咳成分疫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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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9］

。当然，新型佐剂用于婴幼儿疫苗的安全性观察，正在同步研究之中。三、百日咳免疫策略的变迁与进展研究表明，无论是wP还是aP疫苗，3剂基础免疫后的保护力大概维持4~12年，难以持续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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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尽管现有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对预防百日咳重症和死亡的效果较好，但其对控制感染和阻断传播的效果欠佳。因此，除推进研发具有长期保护效力和控制传播的新型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外，基于现有疫苗及其特性，不断优化调整免疫策略也极为重要。2005年相关专家提出全球百日咳行动计划（globalpertussisimitative，GPI），建议完善疫苗免疫策略，尽可能提高现有疫苗的保护效果

［

60,61］

。2015年WHO在均衡百日咳发病及其疫苗接种各方面的利弊关系，在其立场文件中明确提出：时下使用wP的国家继续使用wP，不建议转换为aP；已经使用aP的国家继续使用aP，但需考虑加强剂次，并且针对儿童、青少年和成人、孕妇等不同人群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

15］

。（一）儿童免疫策略WHO建议所有国家和地区均应及时为婴幼儿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疫苗，并确保3剂次基础免疫接种率≥90%。根据WHO立场文件，首剂含百日咳成分疫苗最早可于6周龄接种，最迟不晚于8周龄（2月龄），后续按两剂间隔4~8周完成第2剂和第3剂接种，6月龄前完成3剂次基础免疫。推荐对1~6岁儿童实施加强免疫，尤其在出生第2年应有1剂次加强（与基础免疫末剂至少间隔6个月）。但由于不同国家的研究证据和当地百日咳流行病学特征不同，对儿童推荐的加强免疫策略存在差异。欧美发达国家多采取3剂次加强免疫策略，在15~18月龄、学龄前（4~6岁）、学龄（9~11岁）分别进行加强免疫

［

33］

。我国也因百日咳疫情防控需要，自2025年1月1日起将原“3-4-5月龄3剂次基础免疫，18月龄加强免疫1剂次DTaP的免疫程序”，调整为“2-4-6月龄3剂次基础免疫，18月龄和6周岁各加强免疫1剂次DTaP的免疫程序”

［

62］

。新程序不但将首剂接种从3月龄提早至2月龄，同时在6周岁增加1剂次加强免疫，以期能更好防控百日咳疫情。（二）青少年和成人免疫策略虽然青少年和成人罹患百日咳后罕有重症或致死，但现数据显示该年龄段百日咳病例的占比和发病率有升高趋势，并且由于成人病例的就诊意愿低、医务人员对成人百日咳诊断的关注度不足，以及青少年和成人因症状不典型而存在大量的漏诊等因素，该年龄段人群的百日咳疾病负担被严重低估

［

63,64］

。缺乏青少年和成人的百日咳防控措施，可能会导致百日咳鲍特菌在人群中持续传播，无疫苗免疫的低龄儿童将持续面临百日咳发病和重症、死亡风险。因此，对青少年和成人进行加强免疫已成为共识性认识。目前全球已经有73个国家针对青少年和成人实施Tdacp接种

［

33］

。由于我国尚无适用于6岁以上青少年和成人的Tdacp疫苗，因此要加速国产Tdacp疫苗研发以进一步完善百日咳免疫策略

［

65］

。（三）孕妇免疫策略WHO认为孕妇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疫苗，不但能为自身提供保护，也是预防初始免疫前婴儿百日咳发病的最具成本效益的补充策略

［

66］

。研究表明孕期接种Tdacp后，母亲体内的百日咳特异性抗体可通过胎盘传递给胎儿，也可经母乳传递给婴儿，这种“主动-被动免疫策略”对预防百日咳十分重要

［

67,68］

。临床试验也进一步证实孕妇接种Tdacp后，<2月龄的婴儿百日咳发病率持续下降，同时6~12月龄婴儿百日咳发病率也持续下降

［

69,70,71］

。因此，包括美国、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多个国家已推荐对孕妇常规接种Tdacp疫苗。研究数据显示，我国孕妇体内百日咳特异性抗体严重不足，不仅难以保护自身发病，更不能为新生儿提供足够的母传抗体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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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因此，我国专家也提出，应在疫苗可及时，积极探索针对中晚期孕妇实施加强Tdacp疫苗免疫策略对降低新生儿和婴幼儿百日咳发病的效果。（四）其他针对重点人群的免疫策略除上述策略外，国外一些其他免疫策略也被相应提出，然而这些策略的实施需要结合流行病学、实施的有效性和可行性、成本效益分析等进一步评估。1.医务人员免疫策略：医务人员对于传染病防控起关键作用，其接种不仅可以保障职业健康，而且有利于控制传染病的院内传播和维持医疗系统正常运转。因此WHO也建议如一个国家实施成人百日咳免疫策略时，医务人员应被优先考虑接种。然而国外有调查显示，医务人员对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疫苗的意愿度较低，实施存在一定阻力

［

73,74,75,76］

。2.老年人免疫策略：由于老年人百日咳疾病负担研究资料比较少，也可能相对不高，相比孕妇、医务人员接种无显著成本效益，因此目前绝大多数国家对推荐老年人接种尚不普遍。3.“茧式策略（cocoonstrategy）”：该策略旨在为降低因年龄太小而不能接种疫苗的婴儿百日咳感染风险，对可能成为传染源的密切接触婴儿的人群进行疫苗接种从而提供间接保护。但该策略的依从性受限于父母对百日咳的认知，而且婴幼儿的百日咳感染来源也存在家庭外人员，因此茧式策略尽管在理论上可行，但现实中实施难度较大，且不符合成本效益

［

65，77,78,79］

。4.新生儿免疫策略：目前尚无可用于新生儿接种的仅含百日咳抗原的单一aP疫苗，且无充分的证据表明新生儿接种含百日咳成分疫苗的安全性，所以现阶段暂不推荐该策略。通过孕妇接种来预防新生儿患病，是比新生儿免疫策略更加有效和便利的方式。（五）全生命期免疫策略该策略建议在4周岁之前接种DTaP或DTacP，在4周岁后接种Tdacp。婴幼儿时期接种程序按照WHO建议完成3剂次基础免疫，随后完成首剂次加强免疫；学龄前儿童在5岁左右加强1剂次；青少年时期在10岁左右加强1剂次；成年后在20岁左右加强1剂次，以后每10年进行1剂次加强。对于孕妇，建议在每次妊娠的孕中期或孕晚期加强1剂次。该策略的实施需要较为完善的公共卫生政策和资源支持，具有一定的门槛，但可为各国制定免疫策略提供重要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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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0］

。四、我国百日咳免疫预防面临的挑战、建议与展望为做好今后我国百日咳防控工作，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已制订印发了《百日咳防控方案（202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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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明确了今后防控工作的原则、工作要求以及策略与措施等总体要求。基于百日咳的疾病特点以及目前疫苗的特点，未来在疫苗研发和应用方面仍有许多工作和问题亟待解决。（一）疫苗研发我国组分百日咳疫苗及新型百日咳疫苗研发相对滞后，可能受多种因素影响：从疾病认知层面，长期以来百日咳在我国被认为是通过儿童免疫规划已得到有效控制的疾病，近年来全球范围内青少年和成人百日咳（症状不典型）的传播、以及婴儿中严重病例的出现，才让人们重新认识疾病负担和更新疫苗需求；从技术层面，对百日咳鲍特菌的致病机制和免疫机制不清，至今尚未明确百日咳疫苗保护效果的替代终点（如特定的免疫标记物）等，均对疫苗的研发和审批产生影响。针对我国百日咳疫苗研发，首先，我国目前EPI内使用的均为共纯化DTaP，基于DTacP相对于DTaP在低龄婴儿的安全性、免疫原性、免疫持久性和疫苗质量可控性的优势，应加速推进我国DTacP的研发上市，在供应可及的前提下逐步推进EPI使用DTacP替换DTaP。其次，由于联合疫苗在提高疫苗接种率和简化免疫程序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