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说的出版发展研究》13000字（论文）】

侦探小说的出版发展研究前言侦探小说虽然来源于西方，但在中国出版市场上一直占据着较大的份额。侦探小说自传入中国就掀起了翻译的热潮，之后受其刺激和中国社会内部因素的影响，原创侦探小说产生并逐渐发展，“在这个特殊的文艺领域里基本与世界文学潮流同步”[1]。侦探小说正值热潮且溯源已久，但对清末民国时期侦探小说出版研究的专文较少，不少研究中虽然涉及侦探小说的相关内容，但笔力重点落在了从公案小说到侦探小说的一个转变过程以及小说本身的内容和文本特征，譬如：刘吉怀的《论清代侠义公案小说与中国近现代侦探小说的发生》[2]。有些研究虽然涉及出版，但研究的对象多为发表在期刊上的侦探小说，譬如：班柏的《民国期间的侦探小说期刊群》[3]，文中梳理出清末民国时期六大侦探小说期刊群。在研究这一时期侦探小说的文献中，也有几篇关于出版研究的专文。譬如：折宝莉的《中国原创侦探小说的发生》[4]从内部与外部两个方面探析原创侦探小说产生的原因以及发展过程；任翔的《中国侦探小说的发生及其意义》[5]从译介热潮与公案小说的经验中找寻本土侦探小说创作灵感并不断挖掘中国侦探小说发生的多元意义；再如许欢的《<霍桑探案>系列丛书对本土侦探小说出版的启示》[6]讲述了一个跨越一个世纪的出版传奇，从出版与推广、营销策略、品牌植入等多个方面分析丛书畅销的原因；石娟的《世界书局、大东书局的通俗文学出版及商业运作》[7]从商业运作模式的角度对书局进行了分析；邓集田的《中国现代文学出版平台》[8]用数据统计的方法对清末民国时期不同类型的书目进行了整理，从中可以大致梳理出这一时期侦探小说的出版目录。侦探小说作为舶来品传入中国，它的翻译对原创侦探小说起到刺激作用。已有的文献着力于研究清末民国时期期刊群上的侦探小说的出版，对此时期单行本侦探小说的出版研究较少。本论文将简析翻译和原创侦探小说产生的原因，大致整理出清末民国时期单行本侦探小说的出版情况，对之前的研究进行补充。再从中挑选出优秀原创侦探小说代表——《霍桑探案》系列丛书，对它的创作、设计、营销进行重点研究，从而为当代原创侦探小说的出版提供借鉴意义。一、西方侦探小说的翻译与出版(一)西方侦探小说翻译与出版的背景 清末时期中国正处在社会转型的关键阶段，列强的入侵客观上促进了资本主义萌芽的发展，也为中国带来了“新事物”。中国的有志之士开始摆脱“天朝上国”思想的束缚，向西方学习。洋务运动后，中国向西方学习了先进的技术，开设大量的工厂，其中江南制造局开设了江南机器制造总局翻译馆这一专门的翻译出版机构。虽然翻译馆参与翻译的多为军事文献，但为翻译事业提供了阵地。同时，留学生作为这一时期的新兴力量，也为中国的翻译事业储备了人才。甲午中日战争后，学习西方的文学和思想成为新的时代潮流，侦探小说开始在中国出版市场出现。1896年，张坤德翻译的四篇福尔摩斯探案小说在上海《时务报》上刊载[9]REF_Ref72509013\r\h，据记载这是最早的翻译侦探小说。作为“新事物”，侦探小说具有自身的吸引力，它所展示的案件符合资本主义萌芽时期社会矛盾尖锐的现状，但其展现手法又不同于严肃文学，是一种普适性的通俗读物。作为小说出版媒介的印刷技术在这一时期也得到了空前发展，国外先进的印刷技术传入中国促使原有的技术不断更新，产生了胶印、影印、电镀铜板等多种印刷方式[10]。(二)翻译侦探小说的出版概况（1902-1949年）侦探小说在中国的翻译规模是不断扩大的，从主要翻译柯南道尔的侦探小说到随着对西方文化的深入了解，翻译作品的范围更广，译者群体也进一步扩大。根据《中国现代文学出版平台》[11]《民国小说目录（1912-1920）》[12]和《中国现代文学总书目》[13]三本著作整理出159本翻译侦探小说的出版情况。表1：部分翻译侦探小说的出版信息作品名国别作者译者出版机构出版地出版时间《续译华生包探案》英国柯南道尔警察学生文明书局上海1902年《四名案》英国柯南道尔嵇长康、吴梦鬯文明书局上海1903年《补译华生包探案》英国柯南道尔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3年《夺嫡奇冤》日本柴四郎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3年《福尔摩斯再生案》英国柯南道尔周桂笙小说林社上海1904年《奇狱》美国麦枯滑特尔林盖天小说林社上海1904年《大复仇》英国柯南道尔黄人、奚若小说林社上海1904年《恩仇血》英国柯南道尔陈彦小说林社上海1904年《一封信》英国麦孟德吴步云小说林社上海1904年《血手印》日本茂源周甫陶懋立文明书局上海1904年《侦探心语》索公昌明公司上海1904年《黄金血》美国乐林司郎治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5年《双指印》英国培福台兰拿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5年《指环党》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5年《车中毒针》英国勃拉锡克吴梼商务印书馆上海1905年《希伯勒包探案》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5年《母夜叉》小说林社小说林社上海1905年《银行之贼》谢慎冰小说林社上海1905年《日本剑》英国屈来珊鲁意沈伯甫小说林社上海1905年《马丁修脱侦探案》英国马利孙奚若小说林社上海1905年《怪獒案》人镜学社编译所人镜学社上海1905年《地中秘》日本将见忠功香叶阁主人广智书局上海1906年《寒桃记》日本黑岩泪香吴梼商务印书馆上海1906年《香囊记》英国斯坦来威门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6年《帘外人》英国格利吴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6年《铁锚手》英国般福德伦纳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6年《二俑案》英国许复古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6年《聂格卡脱侦探案》美国讫克华子才小说林社上海1906年《堕溷花》王静安震东学社上海1906年《死复仇》北京第一书局北京第一书局北京1906年《黑蛇奇谈》美国威登张瑛小说林社上海1907年《福尔摩斯最后案》英国柯南道尔白侣鸿新世界小说社上海1907年《狡兔窟》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一万九千英镑》英国般福德伦纳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宝石城》英国白髭拜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神枢鬼藏录》英国阿瑟毛利森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金丝发》英国格离痕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橘英男》日本枫村居士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多纳文包探案》英国狄克多纳文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毒药罇》法国嘉波留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指中秘录》英国麦区兰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科学罪人》英国甘霜李新甫中华书局上海1907年《花中贼》改良小说社改良小说社上海1908年《伪票案》英国劳斯路斯改良小说社改良小说社上海1908年《三人影》美国乐林司郎治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8年《双环案》美国尼哥拉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8年《怪医案》美国企格林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8年《女海贼》日本江见水荫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8年《海卫侦探案》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8年《剖脑记》美国查普霖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8年《纳里雅侦探谈》法国哈伦斯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8年《秘密社会》美国尼古剌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9年《藕孔避兵录》英国蜚立伯倭本翰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09年《贝克侦探谈》英国马克丹诺保德庆林纾、陈家麟商务印书馆上海1909年《贝克侦探谈续集》英国马克丹诺保德庆林纾、陈家麟商务印书馆上海1909年《海谟侦探案》哈华德杨心一群学社上海1909年《复朗克侦探案》英国麦伦觉一群学社上海1909年《少年侦探》林少琴中兴社上海1910年《巴黎五大奇案》美国白髭拜仙友群学社上海1910年《斐西杰奇案之一》英国查克张默君、陈鸿璧广智书局上海1910年《毒药案》俄国谋康斯陆钟灵、马逢伯广智书局上海1910年《一八零三案》法国加宝耳奥陈鸿璧广智书局上海1910年《捕鬼奇案》陈鸿璧广智书局上海1912年《辣女儿》英国格多士江山渊国华书局上海1914年《青酸毒》英国格里民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上海1914年《窃中窃》中华书局中华书局上海1914年《石麟移月记》英国马格内林纾、陈家麟中华书局上海1915年《德国军事侦探谈》叶农生中华书局上海1915年《纪克麦再生案》筹甫中华书局上海1915年《罗刹雌风》英国希洛林纾、力树萱商务印书馆上海1915年《猿幻奇案》蒋景缄进步书局上海1916年《福尔摩斯侦探全集》英国柯南道尔周瘦鹃中华书局上海1916年《福尔摩斯别传》法国玛丽瑟·勒勃朗周瘦鹃中华书局上海1917年《夺产案》许金源中华书局上海1917年《猫探》美国梅丽维勒刘半农中华书局上海1917年《死虱党》李新甫、吴匡予中华书局上海1917年《鱼雷》美国亚瑟李芙丁宗一、陈坚中华书局上海1918年《亚森罗萍奇案》法国玛丽瑟·勒勃朗常觉、觉迷中华书局上海1918年《水晶瓶塞》法国玛丽瑟·勒勃朗常觉、觉迷中华书局上海1918年《桑狄克侦探案》英国奥斯登常觉、觉迷中华书局上海1918年《杜宾侦探案》美国爱伦坡常觉、觉迷中华书局上海1918年《假币案》美国尼格辣斯留氓、仪邹小说从报社上海1918年《细君塔》徐卓呆中华书局上海1918年《欧美名家侦探小说大观》周瘦鹃、程小青等交通图书馆上海1919年《恐怖窟》英国柯南达理常觉、陈晓蝶中华图书馆上海1920年《急富党》英国柯南道尔周大猷、李定夷国华书局上海1920年《情海疑波》英国道因林纾、林凯商务印书馆上海1920年《侠女报仇记》英国柯南道尔悟痴生上海1922年《魔侠传》西班牙西万提斯林纾、陈家麟商务印书馆上海1922年《电数奇谈》日本菊池幽芳氏方庆周世界书局上海1923年《犯罪》俄国柴霍夫耿济之商务印书馆上海1924年《无名之尸》美国查普霖创鸿氏公记书局上海1924年《亚森罗苹案全集》法国勒白朗周瘦鹃大东书局上海1925年《福尔摩斯探案大全集》英国柯南道尔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27年《一个人的死》希腊帕拉玛兹沈余商务印书馆上海1928年《七个绞杀者》俄国安德列夫嵇介南华书局上海1928年《范某的犯罪》日本志贺直哉谢六艺现代书局上海1929年《白鼻福尔摩斯》法国嘉密罗江乐群书店上海1929年《杀艳》日本谷崎润一郎章克标水沫书店上海1930年《黑衣僧》俄国柴霍甫赵景深开明书店上海1930年《恶魔》日本谷崎润一郎查士元华通书局上海1930年《密探》美国辛克莱陶晶孙北新书局上海1930年《世界名家侦探小说集》美国来特程小青大东书局上海1931年《贝森血案》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31年《金丝雀》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31年《自杀俱乐部》英国史蒂文森丰子恺开明书店上海1932年《将军死在床上》美国哈里逊黄源新生命书局上海1933年《复活的死人》俄国安德列夫国祥鸡鸣书屋上海1933年《科学罪人》英国甘霜李新甫中华书局上海1934年《神秘之犬》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34年《福尔摩斯新探案大全集》英国柯南道尔杨兴因三星书店上海1935年《总统失踪记》美国无名氏方安商务印书馆上海1935年《犯罪的列车》法国巴比塞穆木天复兴书局上海1936年《女怪黑蛇党》美国威登张英春明书店上海1936年《血字的研究》英国柯南道尔庄稼启明书局上海1937年《亚森罗苹伪公爵》法国勒白朗徐哲身春明书店上海1937年《红衣女盗》英国柯南道尔鲁恨生益新书社上海1938年《神秘的钟声》英国勒白朗徐逸如春明书店上海1938年《亚森罗苹侠盗案》英国勒白朗吴鹤声春明书店上海1938年《惊魂记》英国司各脱万以威中华书局上海1939年《恐怖的美人》英国勒白朗吴鹤声春明书店上海1939年《箱尸奇案》英国潘福德·伦那林俊千春明书店上海1940年《夜光表》美国欧尔特毕格斯程小青、李齐中央书店上海1941年《歌女之死》美国欧尔特毕格斯程小青中央书店上海1941年《黑骆驼》美国欧尔特毕格斯程小青中央书店上海1941年《女罪人》英国巴克斯特高植五十年代出版社重庆1941年《歌女血案》美国范达痕林俊千武林书店天津1942年《幽屋血案》英国华雷斯秦瘦鸥春明书局上海1942年《兰手》英国华雷斯秦瘦鸥春江书局上海1942年《万事通》英国华雷斯秦瘦鸥春江书局上海1942年《神秘丈夫》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3年《龙池惨剧》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3年《花园枪声》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3年《咖啡馆》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3年《紫色屋》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3年《盲目侦探》英国厄涅斯德布累马华侠雷电出版社重庆1945年《假警士》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6年《百万镑》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6年《摩登奴隶》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6年《谷邸之怪》英国柯南道尔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6年《古甲虫》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6年《中国红橙奇案》美国爱勒历山昆许席珍三民图书公司上海1946年《罗斯福设计的侦探小说》美国胡克海斯陈治平国际间社桂林1946年《复活的罗苹》法国勒白朗吴鹤声北光书局长春1946年《公子失踪》英国柯南道尔南甫小隐育才书局南京1947年《绝命书》英国柯南道尔南甫小隐育才书局南京1947年《赌窟奇案》美国范达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7年《玉腿奇案》美国茄特纳林俊千百新书店上海1947年《发明家》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8年《窝贼大王》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8年《女首领》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8年《怪旅店》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8年《赤练蛇》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8年《惊人的决战》英国杞德烈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8年《新探案》英国柯南道尔付绍光启明书局上海1948年《神秘的包里》美国范达痕王天恨美德书局上海1948年《奇杀案》美国卡托茜蒂广益书局上海1948年《水底怪物》美国范达痕王天恨美德书局上海1949年《黑窟中》美国范达痕程小青广益书局上海1949年上表所列仅是部分单行本小说的出版情况，据此可知西方侦探小说一经传入便掀起了翻译出版的热潮。表中所列出版时间多为初版时间，很多小说多次再版。其中，柯南道尔、杞德烈斯、范达痕等人所著的侦探小说再版率很高，以1916年中华书局出版的《福尔摩斯侦探全集》为例，在之后二十几年持续再版。由此可见，清末民国时期的译者与西方侦探小说之间关系紧密，“如果说当时翻译小说有千种,翻译侦探小说要占五百部上”[14]。二、原创侦探小说的出版(一)原创侦探小说出版的原因中国原创侦探小说是在公案小说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公案小说自先秦两汉时期孕育，至魏晋南北朝时期萌芽，再到唐朝时期成形，两宋时期成熟。进入明清时期后，公案小说与侠义小说融合形成侠义公案小说[15]。虽然公案小说中的“断案”与侦探小说中的“侦探”性质不同，但其中也带有侦探色彩，这也是读者能够迅速接受侦探小说的原因。随着近代化进程加快，人们在西方思潮的影响下已不满足于“清官断案”这类的情节。而且公案小说的弊端在近代社会也逐渐暴露。相较于侦探小说破案讲“理”，公案小说断案更讲“情”，断案缺乏证据，屈打成招是断案的惯用手段。在《包公案》[16]第二十二回中，在没有确切证据时便将嫌疑人谢厨子打入大牢严刑逼供，虽然案件圆满解决，但其中的人物形象、办案程序与破案方式已不适用于正在转型的近代社会。资本主义城市化和私有化给社会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加上西方侦探小说的刺激，福尔摩斯聪明果敢的形象让民众感受到新时代的侠义精神。这种刺激还表现在译者向作者转变，作为侦探小说的第一接触者，译者能够最先掌握其中的精髓，于是如何创作出具有中国特色的侦探小说成为他们的新追求。出版环境的规范化也是促使原创侦探小说产生的重要因素。民国时期民营出版机构成为主流，它们以市场为导向，采用商业化的运作模式，客观上拓宽了小说出版的渠道。为了维护出版市场的良性竞争，政府颁布了相关条例：从清末的《大清著作权律》，到北京政府的《著作权法》，再到国民政府的三部《著作权法》，其中对著作人的权利、作品的保护范围以及侵权行为的处罚等条例不断完善[17]。(二)原创侦探小说的出版概况（1902-1949年）根据《中国现代文学出版平台》[18]《民国小说目录（1912-1920）》[19]和《中国现代文学总书目》[20]三本著作整理出78本原创侦探小说的出版情况。表2：部分原创侦探小说的出版信息作品名作者出版机构出版地出版时间《狭勇儿》广智书局上海1905年《中国侦探案》吴趼人广智书局上海1906年《鸦片案》傲骨小说林社上海1906年《中国侦探》吕侠商务印书馆上海1907年《歼仇记》蔡为珍广智书局上海1907年《砒石案》傲骨小说林社上海1908年《一纸报》息观改良小说社上海1911年《秘密室》汪德祎商务印书馆上海1915年《假跛人》汪德祎商务印书馆上海1915年《吴田雪冤记》淦铭博文明书局上海1915年《夏春娘》沈肝若文明书局上海1916年《国际侦探秘记》吴雄倡中华书局上海1917年《侦探之敌》李新甫、吴匡予中华书局上海1917年《中国新侦探按》俞天愤小说从报社上海1917年《中国侦探案全集》沈莲侬世界书局上海1919年《姊妹花》桃园散人沈鹤记书局上海1919年《叶天士幼医案》陆士谔世界书局上海1919年《薛生白医案》陆士谔世界书局上海1919年《倭刀记》程小青商务印书馆上海1920年《惊人奇案》王艺会文唐新记书局上海1921年《中国侦探案全集》沈莲侬世界书局上海1923年《中国恶讼师》平襟亚上海公记书店上海1924年《滑稽探案集》世界书局上海1924年《东方亚森罗苹案》何朴斋、孙了红大东书局上海1926年《东方福尔摩斯探案》程小青大东书局上海1926年《女尸》谷剑尘真美善书店上海1928年《僧道奇侠传》顾明道国华书店上海1928年《玉兰花》程小青社会新闻社上海1928年《北方奇侠传》赵焕亭世界书局上海1929年《销魂地狱》春茧生大星书局上海1929年《关东奇侠传》张个侬南星书店上海1930年《南北十大奇侠传》姚民哀大东书局上海1930年《江湖怪侠》赵苕狂世界书局上海1931年《三山奇侠传》魏兆良建国书局上海1932年《舞女血》程小青上海文华美术图书公司上海1933年《父与女》程小青上海文华美术图书公司上海1933年《奇闻怪见录》汪大侠广益书局上海1935年《白纱巾》程小青大众书局上海1936年《三侠客》陆士谔上海书局上海1937年《白侠》陆士谔上海书局上海1937年《陈曼丽血案》姚乃麟中央书局上海1940年《珠项圈》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1年《白衣怪》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1年《矛盾圈》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1年《裹棉刀》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1年《舞后的归宿》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1年《黄浦江中》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2年《八十四》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2年《侠盗鲁平奇案》孙了红万象书局上海1943年《钟楼怪人》袁牧之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小侦探》王勉之建国书店重庆1944年《两粒珠》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江南燕》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新婚劫》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灰衣人》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紫信笺》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夜半呼声》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霜刃碧血》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难兄难弟》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4年《夜窗尸影》春江书局上海1944年《逃犯》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黑地牢》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轮下血》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五福党》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沾泥花》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断指团》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案中案》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血手印》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狐裘女》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青春之火》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魔窟双花》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舞宫魔影》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5年《中国侦探在旧金山》乃凡万象周刊社南京1946年《恐怖鬼侠》徐哲身春明书店上海1947年《活尸》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7年《催命符》程小青世界书局上海1947年《紫色游泳衣》孙了红大地出版社上海1948年《夜猎记》孙了红大地出版社上海1948年清末民国时期原创侦探小说多刊载于报纸和期刊上，以单行型本形式出版的较少，而且作者、出版年份和出版机构不详的作品数目较多。这一时期原创侦探小说仍处于摸索阶段，小说中出现西方侦探的元素，但仍然有公案小说的影子。而且这一时期，作者过分追求数量累计，导致小说的质量整体上不高，小说再版率很低，大众仍偏爱翻译侦探小说。直至20世纪20年代末，程小青所著的霍桑探案的故事开始以单行本的形式出版，原创侦探小说的出版进入黄金时期。三、《霍桑探案》系列丛书的畅销(一)《霍桑探案》系列丛书的出版1914年，《灯光人影》在《新闻报》上刊载，霍桑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自此，霍桑探案的故事不仅在各大报纸杂志上刊登，也发行了三个主要丛书版本。表3：《霍桑探案》系列丛书的出版信息丛书名册数出版机构出版时间《霍桑探案汇刊》12上海文华美术图书公司20世纪30年代《霍桑探案外集》6大众书局1932年《霍桑探案袖珍丛刊》30世界书局1941-1947年其中《霍桑探案汇刊》和《霍桑探案外集》各册具体情况不详，收录的篇目也并不完整。《霍桑探案袖珍丛刊》共收录73篇作品，因其收录齐全，所以将其作为主要研究对象。下表根据《中国现代文学出版平台》[21]和《近现代侦探小说家程小青研究》[22]梳理而成。表4：《霍桑探案袖珍丛刊》册数统计丛书名作者出版机构册数出版时间作品名《霍桑探案袖珍丛刊》程小青世界书局301941年《珠项圈》《白衣怪》《矛盾圈》《裹棉刀》《恐怖的活剧》《舞后的归宿》1942年《黄浦江中》《八十四》1944年《两粒珠》《江南燕》《新婚劫》《夜半呼声》《灰衣人》《紫信笺》《霜刃碧血》《难兄难弟》1945年《魔窟双花》《青春之火》《狐裘女》《血手印》《案中案》《断指团》《沾泥花》《五福党》《轮下血》《舞宫魔影》《黑地牢》《逃犯》1947年《活尸》《催命符》以《霍桑探案袖珍丛刊》为例，“销行较多的几种，有重版至八九次的”[23]。而且改革开放后至21世纪初，群众出版社、漓江出版社、吉林文史出版社等出版机构也出版了《霍桑探案集》。从20世纪初至21世纪初，霍桑探案的故事历经一个世纪，虽然目前纸质书已经绝版也很难统计其发行量，但它仍以电子书和有声书的形式活跃在网络空间上。图1：电子书截图来源：超星学习通APP图2：有声书截图来源：喜马拉雅官网/(二)《霍桑探案》系列丛书畅销的原因1.以内容打造品牌在人物塑造方面，程小青创作出霍桑与包朗两个主要人物，这种“搭档办案”的方式在当时十分流行，而霍桑在办案与平时不同的反转形象引起了读者的关注。霍桑办案时身着灰色西装，分析案情时时常抽白金龙香烟[24]；在休闲时，他则身着白铁机纺的短袖衬衫、府绸西裤和宁波出品的草拖鞋[25]。这种“绅士”与“闲人”形象的差别让读者更能够感受到霍桑立体化人物形象的魅力。《霍桑探案》的灵感源于《福尔摩斯探案》，这之中不乏对其内容的借鉴，而使《霍桑探案》在一众原创侦探小说中脱颖而出的便是内容的科学性与严谨性。为了写好小说，程小青自学化学、物理等各种学科知识，并攻读了美国大学的犯罪心理学等课程，所以他笔下的神探霍桑已经摆脱了“判官”的形象，是一个具有科学思维和擅长用证据破案的现代侦探[26]。表5：部分篇目中涉及的学科知识学科篇目备注化学《催命符》以太的副作用是麻醉物理《青春之火》茶叶在茶壶中有浮沉现象医学《矛盾圈》肥皂水有洗胃呕吐的作用犯罪学《裹棉刀》利用棉花和烛盘做延时装置心理学《恐怖的活剧》女子嫉妒心理的分析法学《白衣怪》义务辩护生物力学《血手印》步态分析从表中可以发现，霍桑在探案中已经大量采用严密的学科知识，用证据对案件进行推理。而且一部小说中甚至综合运用多门学科知识，以《血手印》为例，其中不仅有淡亚马尼亚液鉴别血迹的化学知识和内心没有内疚不会凭空自馁的心理学知识，霍桑还通过生物力学中步态分析的方法推理出被害人曾受过军队训练[27]。2.独特的书籍版式上海文化美术图书公司和大众书局出版的两套丛书为32开本，而世界书局出版的《霍桑探案袖珍丛刊》则为50开本。小开本的书籍版式在明清时期十分流行，但当时它主要用于帮助科举考试的考生作弊，并没有充分发挥积极作用[28]。小开本图书更方便读者携带，让读者随时随地享受阅读。同时在小说开篇也增加了序言部分，姚苏凤、程蝶衣、柳存仁等人为其作序，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小说的知名度。图3：《霍桑探案袖珍丛刊之十六·霜刃碧血》封面来源：孔夫子旧书网/图4：《霍桑探案袖珍丛刊之十四·舞宫魔影》序言来源：孔夫子旧书网/3.出版人敏锐的商业目光在西方侦探小说传入中国后，世界书局创始人沈知方就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发现了侦探小说的出版前景。民营出版机构的两大巨头——商务印书馆和中华书局虽然出版了侦探小说，但它们仍以精品文学出版为主，受众主要集中于精英阶层。于是在世界书局成立初期，沈知方采取“低开高走”的策略，将出版重心下移，率先将读者群体定位在市民阶级，以出版通俗文学为主。由于受众群体数量庞大，这一策略让书局赚取了大量的利润，从而迅速积累了财富。程小青作为当时侦探小说的首批翻译者与创作者，自然成为世界书局的邀请对象。书局出版的期刊《红杂志》设立了侦探小说专栏，编辑约程小青写稿，程小青与世界书局由此结缘。1923年，沈知方创办了第一本侦探期刊——《侦探世界》，并邀请程小青主持[29]。书局留住了作者间接也留住了其作品，沈知方曾尝试买断程小青所有作品的版权，虽未能实现，但丰厚的稿酬和优秀的侦探小说创作阵地还是使程小青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书局中[30]。基于作者与出版机构的良好关系，《霍桑探案袖珍系列丛书》由世界书局组织出版。通过买断版权和发放丰厚薪酬，沈知方与很多作家建立了联系，例如：张恨水在编写《春明外史》时，沈知方就以稿费一次性全款付清的方式垄断图书版权。同时，沈知方又以每千字8元的稿费邀请张恨水给世界书局专写四部小说[31]。新文化运动后，白话文开始流行，沈知方立即顺应这一时代潮流，组织人员将霍桑探案的几个故事也改写为白话文。改写后，语言通俗易懂，故事更加通顺流畅，间接扩大了受众群体，拓展了出版规模。4.多元立体的营销策略世界书局采用灵活的经营方式，搭建全国发行网络。书局总部设在上海，在全国设立分局22处。除了直接销售外，世界书局还采用邮寄的方式，将出版的小说邮寄到偏远地区，拓展了销售渠道。霍桑探案的故事首先出现在报纸上，报纸作为一种时效性极强的媒介，在其中增加广告内容，能够迅速引起读者的注意。在广告的制作上，“吸睛”是制作的主要目标，因此通过字体颜色、大小的不同以及增加插画的方式来提高广告的关注度。霍桑探案在世界出局出版的《侦探世界》、《红杂志》等期刊上刊载后，世界书局充分考量了期刊与单行本之间的关系，采用书刊并行的策略，形成一个出版闭环。这种出版形式不仅能够使书刊互动从而达到增值效果，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盗版的出现[32]。随着霍桑探案影响力增强，以电影为代表的新媒介与传统纸质媒介开始融合。1931年，友联出品了由程小青担任编剧的《舞女血》；1932年，海岩影片公司出品了《江南燕》；1941年，金星影片公司出品了《雨夜枪声》[33]。同时，小说也为电影进行了反向宣传。在《案中案》中，《舞女血》以入话的形式在小说中出现。因此，小说与电影的联合宣传使霍桑探案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四、当代原创侦探小说出版的反思当代侦探小说仍然在出版市场上占据重要位置，原创侦探小说的出版数量也十分可观。纵然2020年受疫情影响，仍有《星在深渊中》、《完美嫌疑人》、《笨侦探》、《密室小丑》、《匿身》、《低智商犯罪》等多部原创侦探小说出版。虽然出版数量可观，但登上畅销榜单的书目数量很少。在2020年当当网侦探图书畅销榜排名前20的小说中，有12本是东野圭吾所著，原创侦探小说仅有4本。表6：上榜图书的出版信息及排名情况作品名作者出版机构出版时间排名《盗墓笔记十年》南派三叔北京联合出版有限公司2019年10《坏小孩》紫金陈湖南文艺出版社2018年12《紫金陈刑侦推理三部曲》紫金陈湖南人民出版社2020年16《法医秦明-遗忘者》秦明北京联合出版有限公司2020年19(一)回归内容，打造品牌《霍桑探案》成功的内核便是优秀的内容制作，程小青打造的霍桑是小说的一大招牌，由此可见侦探小说中侦探的形象是引起读者注意的关键因素。在当代侦探小说中，《法医秦明》系列与之极为相似。首先法医这个不同于传统的侦探形象就是小说的一大亮点，同时作者本身从事法医职业，有丰富法医知识，可以保证内容的科学性。在写作手法上，作者以第一视角展开叙述，以直白简洁的语言挑战读者心理。例如，在《第十一根手指》中作者将油炸过的手指形容为“表面带有纹理的黄色柱状物”[34]，大胆的描述让读者更容易联想到犯罪现场，增强画面感，产生更强烈的冲击感。其次，在写作结构上，作者以一个大案件为主线，每个章节又设置不同的小案件，在小案件中暗含着主线的线索。这种支线扩散最后汇集一点侦破主线的结构不仅满足了读者破案的急切心理，也给读者充分的思考空间。因此，《法医秦明》系列的畅销在于用内容打造品牌，让产品本身成为读者的购买理由，从而利用粉丝心理维持小说的口碑，在此基础上以丛书的形式出版，最终形成规模化效应。2020年11月出版的《法医秦明-清道夫》依靠品牌的影响力进入天猫虚构榜单前十名[35]。所以，在侦探小说内容同质化严重的环境下打造自身品牌是原创侦探小说畅销的重要手段。(二)多元融合，创新营销《霍桑探案》以电影为媒介来提高影响力，这种媒体融合的营销手段在新媒体时代表现得更为明显。在中国原创侦探小说出版市场中，有些小说因为营销不到位，虽然有优质的内容，但销量一直低迷。例如：紫金陈所著的《坏小孩》和《长夜难明》，两本小说自出版至2020年6月《隐秘的角落》热播前并没有受到广泛的关注。文学IP的影视改编已经是一种相对常规的营销手段，对于小说本身而言，影视剧的播放量和话题讨论度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它们能否在出版市场上重新占据一席之地。《隐秘的角落》首先抓住读者想参与案件侦破的迫切感，在尽量维持小说原内容的前提下将网剧编排成12集。严谨的剧情和紧凑的结构让网剧一开播便收到良好的反响。新浪电视官方微博发布：《隐秘的角落》开播两周，微博曝光量超20亿，视频播放量超19亿。其次，各大平台也在为网剧制造话题量从而增加曝光度。剧中张东升哼唱的《小白船》营造了恐怖氛围，凭借这首“恐怖童谣”，网剧也频频登上微博热搜。除了微博，观者也在微信公众号上积极发表文章。ONE文艺生活公众号上一篇名为《30个<隐秘的角落>彩蛋，细思极恐！》阅读量高达10万+，在对网剧讨论的过程中，人们也逐渐回归到小说本身。公众号视觉志发表了一篇《看完<隐秘的角落>原著，比电视剧可怕10000倍》的文章，这篇文章的阅读量同样达到了10万+，这也刺激了人们对小说的好奇心。2020年文学图书零售市场报告[36]显示，网剧播出仅一个月，《坏小孩》的销售数量远超前六年销量之和，且热度一直持续至影视剧完结。同时，作为同系列小说《长夜难明》的销量也达到高潮。不仅如此，《长夜难明》被改编成影视剧播出后，小说的销量又迎来了第二波高潮。因此，出版机构要善于发现优秀作品，积极应用和推广新型信息媒体技术，转变单一的出版经营体系，构建多元化的营销体系，促进原创侦探小说多维度、立体化发展。结论清末民国时期是侦探小说的发端，侦探小说作为西方文化的代表传入中国，它的流行与近代化转型密切相关。西方侦探小说因其不同于严肃文学的内容结构与叙事方式收获了庞大的读者群，尤其是翻译侦探小说的代表作——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作为第一批传入中国的西方侦探小说更是率先抢占了中国出版市场的位置。借助《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力量，西方侦探小说自传入后就掀起了翻译的热潮，并且势头一直持续。在翻译西方侦探小说的过程中，原创侦探小说也慢慢崭露头角。由于侦探小说是舶来品，小说家对其模仿和学习需要一个过程。在创作初期，原创侦探小说仍然以萌芽的形式出现在公案小说和侠义公案小说中，性质虽未发生改变，但已经有侦探的色彩。随着翻译作品数量的增加和翻译水平的提升，译者慢慢向作者过渡，例如程小青、孙了红、周瘦鹃等人既是优秀的译者，也是出色的作者。原创侦探小说在发展过程中首先采取以量取胜的策略，在报刊杂志上大量发行，但由于没有摆脱公案小说的影子以及过分模仿而没有创新导致早期的原创侦探小说并没有收到良好的反响。在霍桑探案的故事出版后，这种现象出现了转机。尤其是《霍桑探案袖珍丛刊》出版后，原创侦探小说的发展达到了高峰。这一丛刊畅销的原因是值得探究的。在一众模仿《福尔摩斯探案集》的作品中，霍桑人物形象是立体的，他既有上海绅士的彬彬有礼，又有市井人家的随意悠闲，不仅如此，霍桑还是拥有科学知识的新时代青年，这也使小说内容完全脱离鬼神论与判官论，凡事讲求证据成为办案的标准。创新性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