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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飞检病历违规处罚总结2026过罚失当该不该?先看一组数据:2025年3月,西安某医院因“未按规定填写、保管病历资料”被罚1万元,未提及任何损害后果;2024年12月,东莞某医院存在处方笺药师未署名、检查报告单医师署名不完整等问题被罚1.1万元,未提及任何损害后果;2016年6月四川医生杨某因“首次病程记录不准确、告知书未签字、抢救时间记录错误”被罚1.8万元。再看另一组数据:笔者通过公开渠道查询了2023年至2025年期间南京市卫生行政处罚案件178个,其中病历书写问题案件4个、无证行医案件17个、公共场所案件156个、其他案件1个,具体数据如下:

结果让人错愕,不含篡改伪造事由,仅仅是简单的病历书写的错误,其平均罚款数(1.88万元)和平均罚款区间都远远高于公共场所和非法行医。让人不禁沉默和反思:病历问题,何罪至此?究其原因,这种过罚失当的根本在于立法不在执法。《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以下简称《医纠》)四十七条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1个月以上6个月以下执业活动;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未按规定填写、保管病历资料,或者未按规定补记抢救病历。法定最低处罚为1万元,没有限期改正机会,没有纯粹警告手段,要求并处罚款,且没有情节要求,意味着只要满足“未按规定填写、保管病历资料,或者未按规定补记抢救病历”的,直接处罚。即使想通过自由裁量去完成对立法过严的缓和也于事无补,因为制度设计使得只能在幅度之内从轻,无法突破1万元的界限。过罚失当的局面牢不可破。第四十七条的处罚对象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但“可以罚”不等于“应该罚”。对个人处罚的正当性,需要另行论证。这是下一篇要回答的问题。有人会说:病历书写不规范是医疗纠纷的重要诱因,1万元起罚正是为了倒逼规范。这个理由有合理性,但问题在于:倒逼的对象应该是谁?如果倒逼的对象是一线医生个人,那么1万元的罚款对于一个签名遗漏而言,是否与过错成比例?如果倒逼的对象是医疗机构,那么为什么不将个人责任与机构责任区分开来?无心之过罚不罚?病历作为诊疗活动的载体,是对诊疗过程的客观记录,在法律上它随时可以转换为最原始最有效力的证据,在发生纠纷时能够最大程度还原诊疗过程、判断因果关系、分配举证责任,是医疗质量与行政监管的良好抓手。一份病历,规范时是平面镜,如实反映经过,不规范时是哈哈镜,隐瞒扭曲事实。正因如此,对病历书写的规范也十分完善,集中规定的就有《病历书写基本规范》(2010),有《中医病历书写基本规范》(2010),有《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还有《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为病历书写管理规定了极其具体、可操作的行为标准,不可谓不完备。然而,这些规定都是纯义务性规范,并没有对应的罚则。《医师法》《医纠》等上位法也在相应条款中规定了医疗机构和人员在病历书写管理方面的义务,与此同时,还规定了对应的罚则。其中《医师法》二十四条前半段关于及时填写义务没有对应罚则,后半段关于伪造篡改的有相应处罚措施。而《医纠》则通过十五条明确了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规范书写保管义务、抢救补记义务和禁止篡改隐匿义务。并在四十七条将“未按规定填写、保管病历资料”与“篡改、伪造、隐匿、毁灭病历资料”(第四十五条)分置于两个不同条款、适用不同罚则——前者最高罚款5万元,后者可吊销执业证书。体现了立法者对“书写瑕疵”与“证据妨害”的层次化处理思路。关于篡改、伪造、隐匿、毁灭病历的严重违法情形,笔者自然支持进行严肃处理。这不仅仅是对医生这个职业的亵渎,也是对核心诊疗制度的违反,更是对行政和司法证据的妨害。依法处置合情又合理。有疑问的是书写错误、记录不及时等一般违法情形,对它们的处罚的正当性受到了一定的质疑。医师是病历书写的主体和最直接责任人,而规范医师行为的根本大法《医师法》也仅对篡改、伪造病历的行为规定了罚则,而针对一般的漏写、误写、记录不及时等行为只规定了义务性条款,并未要求处罚。而2002年《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就已经印发,《医师法》2022年修订,这种“遗忘”显然不是立法者的失误,而是有意为之。同样作为医疗机构管理根本依据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中同样没有关于病历的处罚,只有针对出具虚假出生医学证明的处罚依据。在病历管理轻微违规方面,诸多上位法几乎同时“噤声”和“缺位”,并不是巧合,而是代表了立法者的通盘考量:病历的轻微瑕疵,并不需要处罚,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完成监管。有人会说:不对!《医纠》里就有明确的罚则啊,而且是针对故意违法和轻微违规无差别的处罚,有理有据。如何解释?这就涉及法律体系中不同法律的定位问题了。系统阐述了不同法律的身份角色:《医疗质量管理办法》是加强医疗质量管理,《医师法》是规范执业行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是规范医疗机构执业和准入,而《医纠》的核心功能则是介入矛盾争议,处理医患纠纷。简言之,它是在事后发挥作用的专门法。其名称中的“预防”并不能无限扩展到日常监管领域去与其他专门法抢饭碗,这里的“预防”应该限缩解释为防止矛盾纠纷扩大化,否则,就同一领域人为地制造不同法律规范的竞合以至频繁陷入适用困境,显然不符合法治精神。法治追求稳定和秩序,要求尽量避免同一领域内法条重复、竞合与冲突,法治意义上的秩序并不是依靠法条的堆砌来维持,而是凭借规则体系内部的逻辑一致和边界清晰,另一方面,频繁的竞合与冲突会直接损害法治的可预测性,影响人们依靠公开规则安排自己的行为的安定性。因而,笔者认为,《医纠》的介入时机,应该是发生医患矛盾或者医疗事故损害之后,同理而言,其对病历的处理也应遵循同样的时机选择。首先,医生作为受雇于医疗机构的普通劳动者,其日常工作严重依附于医疗机构的平台和声望,诊疗行为具有显著的职务行为特点。纵观行政违法体系,其他领域对“职务行为中的个人责任”均设了门槛,如《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明确规定,“对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以罚款,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之一:故意实施违法行为、违法行为性质恶劣、违法行为造成严重后果”。这是典型的“复合模式双罚制”——对个人的处罚要件严于对单位的处罚要件。反观医纠四十七条,对机构和个人适用完全相同的处罚要件,不区分个人主观状态。食品与医疗同属健康领域,均以保障公众生命健康为宗旨,在职务行为个人责任的设定上具有可比性。食品领域选择对个人处罚设置更高门槛,医疗领域没有理由采取更低的门槛。其次,《行政处罚法》也确立了过错追责原则。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足以证明没有主观过错的,不予行政处罚。”这意味着,如果医务人员能够证明签名遗漏属于一般疏忽(即没有主观过错),理论上可以主张不予处罚。但实务中对“主观过错”的认定标准极为严格。某医生因“未按规范书写病历”被罚,其“不具备违法的主观故意”的抗辩被直接驳回,理由是“作为执业医师,仍未规范执业,具有主观过错”。这恰恰暴露了问题:医纠四十七条在适用时,实际上将“书写不规范”本身等同于“有过错”,不再单独审查个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归根结底,病历书写问题,本质上是机构病历管理制度运行中的末端瑕疵。将这一末端瑕疵直接转化为对一线医生的个人行政处罚,既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法理逻辑,也违背了《行政处罚法》的过错追责原则,更与《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上位法“有意沉默”的立法态度相悖。机关算尽怎么办?即便确定了“原则上应罚机构”,对机构的处罚也并非没有困境。从轻,只能在1万以上做文章;减轻,被法院堵死了;责令改正,不能替代罚款;首违不罚清单,病历违规不在其中。制度给执法者留下的工具,似乎都已经试过了。机关算尽,下一步怎么办?作为毛泽东思想的灵魂之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我们处理应对复杂局面的方法论。所以,我们在处理复杂的病历违规问题时,应该坚持个案分析,分级管理。第一步,明确病历违规的一般免罚性。作为病历管理的核心规范,《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从2002年制定之初就未对违反规定的行为设置处罚条款。2013年为了满足“使病历管理满足现代化医院管理的需要”进行修订之后,仍然保持管理规范的定位,其条文依然没有设置针对“未按规定填写病历”的行政处罚。到了2016年《医疗质量管理办法》则通过一系列的体系化操作规定了机构对病历书写的管理责任:首先是在十三条规定了医疗机构对病历质量的管理责任。其次在四十七条附则第(三)项中明确了病历管理制度属于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最后,通过四十四条规定了对医疗机构“不落实医疗质量管理制度或落实不到位导致医疗质量管理混乱”的行为进行处罚。真正将具体的“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纳入处罚范围的,是2018年《医纠》第四十七条。这种突破立法历史的处理,并非是对病历的定位和认识发生了根本改变,而是在医患纠纷领域以结果导向进行了特殊化处理,不是就事论事的处罚病历违规,而是将其作为构成医疗纠纷矛盾的一个环节去整体处理,而对日常检查中的一般病历违规,仍需坚持免罚的定性。第二步,将个人责任与机构责任进行解绑。医生诊疗作为职务行为,在医疗机构规定的诊疗范围内合法履职,其行为应具有一般豁免性,原则上不追究个人责任,法律后果由所属医疗机构承担。在职务行为中对个人处罚的成立要件应严于对单位处罚的成立要件。例如食品领域就没有把“轻微记录瑕疵”直接落到个人头上,其对个人责任的处罚要求以“主观故意”或“严重后果”为前提。同样作为与人民群众健康息息相关的行业,对医疗领域双罚具有很高的借鉴价值。第三步,轻微违法的免罚出口设置。即使在已经产生医疗纠纷纳入《医纠》射程范围的范畴,病历书写违法行为仍然存在自由裁量空间。要明白一个道理,医疗纠纷的严重程度不代表病历书写违规的程度,虽然病历是医疗纠纷处置的重要一环,但是既然四十七条设置了单独的处罚,就应该对其进行单独的评价和裁量。现阶段的处罚幅度分为以下三档:情节轻微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或者责令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的处分,对有关医务人员可以责令暂停1个月以上6个月以下执业活动;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笔者前文已经论述了处罚起点过高,造成明显过罚失当的理由,想要破解这个难题,通过自由裁量显然不能实现,其从轻的规则限制只能在1万元之上处理。一个可供借鉴的模式是鞍山的做法,其在2022年印发了《鞍山市卫生健康领域包容免罚事项清单》,直接通过上位的《行政处罚法》三十三条“轻微不罚”的原则进行豁免,从而从法理和程序上绕开《医纠》四十七条处罚过重的规则束缚。真正做到体现温情,合理合规,尊重法治现状,实现过罚平衡。第四步,严重违法的依规处置一是对日常检查中发现的医疗机构未落实主体责任,病历书写监管制度不健全,造成医疗质量混乱,但尚未产生医疗纠纷的,依照《医疗质量管理办法》四十四条追究机构责任,由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逾期不改的,给予警告,并处3万元以下罚款;对于公立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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