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文学研究方法》课件 第四章 语言系统中的言说：结构主义文学研究

1第四章语言系统中的言说：结构主义文学研究

目录：

第一节何为结构主义第二节索绪尔的结构主义语言学第三节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人类学研究第四节罗兰·巴特的结构主义文学研究第五节结构主义叙事学第六节结构主义批评的得失2结构主义文学批评是20世纪50年代兴起于法国、后风靡欧美诸国的理论思潮与批评方法。其思想溯源可至俄国形式主义，与雅各布森创立的布拉格学派密切相关，学界常以“莫斯科—布拉格—巴黎”概括其发展脉络。作为跨学科方法论，结构主义渗透至诸多领域，代表人物及领域包括：列维‑斯特劳斯的人类学、拉康的精神分析学、格雷马斯的语言学、阿尔都塞的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罗兰·巴特的文学研究。第一节何为结构主义第四章3结构主义于20世纪50年代兴起，60年代成为法国主流学术范式，1966年伴随拉康《文集》、福柯《词与物》出版达到发展巅峰。1967年起思潮开始衰微，1968年全球左翼运动中，脱离现实实践的结构主义遭到广泛批判，列维‑斯特劳斯、拉康、福柯、巴特四大核心学者均否认自己的结构主义者身份。20世纪70—80年代，普兰查斯、巴特、阿尔都塞、拉康、福柯等核心人物相继离世，结构主义正式退出主流学术舞台。4一、结构主义的兴起结构主义的兴起兼具社会、文化、体制与学术多重动因：其一，为社会科学研究提供严谨科学的研究方法；其二，成为对抗资产阶级人文主义的思想工具；其三，助力新生代学者突破传统学院建制束缚；其四，现代语言学成为学科方法论标杆，人类学、精神分析学为其跨学科传播提供支撑。5结构主义理论根基源自索绪尔语言学。20世纪30年代末，雅各布森将结构主义方法引入法国，列维‑斯特劳斯率先将其应用于人类学研究，推动思潮广泛传播。20世纪50年代结构主义全面兴盛，衍生出心理学、社会学、马克思主义等多个分支，其中结构主义文学研究成果最为突出，催生了全新的结构主义叙事学，革新了现代小说研究范式。在20世纪文论史上，结构主义承上启下：上承俄国形式主义，突破新批评单一文本研究的局限，将语言形式研究推向极致；下启后结构主义、解构主义思潮，推动文学研究从语言形式转向语言文化维度，重塑了现代文学研究的发展方向。6二、结构主义的基本主张结构主义的核心逻辑以语言学理论为根基，认为语言学的概念与方法可通用于哲学、文学及各类社会科学研究。其核心要义：一切社会现象看似多样，实则受内在关联与固定结构支配，人文研究的核心目标就是揭示潜藏的深层结构。伊格尔顿、列维‑斯特劳斯均强调，结构主义不强行预设秩序，而是通过重构模型，挖掘现象背后统一的逻辑体系。结构具备整体性、转换性、自我调整性三大特征，核心思维是重结构、轻实体，重关系、轻事物，认为个体元素的意义仅存在于系统关系之中。7结构主义文论彻底颠覆传统批评逻辑：传统研究由宏观到微观，解读文本个体意义；结构主义由微观到宏观，聚焦个体文本背后的通用结构系统，认为文本是结构的产物，而非作家个人经验的结晶。结构主义文论利弊鲜明：优势是搭建宏观研究视野，打破“文学创作彰显绝对个性”的误区，凸显结构系统对文学活动的制约作用；弊端是彻底否定文学个体性，将多元的文学创作固化为结构的重复，存在明显理论偏激性。第二节索绪尔的结构主义语言学第四章8索绪尔的语言学是结构主义的理论基石。列维‑斯特劳斯将其应用于人类学，巴特将其落地于文学研究，最终催生结构主义叙事学，推动结构主义成为通用学术方法论。9一、从历时语言学到共时语言学索绪尔为瑞士语言学家，深耕历史比较语言学，生前讲授普通语言学但未成书，其核心理论由学生整理为《普通语言学教程》出版。他厘清了语言学两大核心问题，提出奠基性理论区分。其一，区分语言与言语：语言是社会共有的、抽象的规则系统，先于个体言说存在；言语是个人具体的、具象的语言实践。其二，区分共时性与历时性：传统语言学侧重历时性的语言演变研究，索绪尔强调共时性研究的核心价值，主张在静态系统中挖掘语言运作规律。10二元对立是结构主义核心思维模式，索绪尔提出的共时/历时、语言/言语、能指/所指、句段/联想等对立范畴，揭示了系统要素的依存关系：单个要素的意义，完全源于与系统内其他要素的差异与对立。后续结构主义进一步证实，二元对立是人类所有符号活动的普遍规律。11二、语言的两个基本原则索绪尔否定“语言对应客观事物”的传统认知，提出语言符号由能指（音响形象）和所指（概念内涵）构成，二者统一为完整符号，文字仅是“符号的符号”。符号的意义不来源于客观事物，仅来源于符号系统内部的差异关系，交通信号灯的表意逻辑可直观印证这一原理。语言符号有两大核心原则：第一，任意性，能指与所指的关联无必然逻辑，不同语言对同一事物的命名差异可充分佐证；第二，差异性，符号的价值完全依赖系统内的相互区分，单个符号无独立意义，同一语音在不同语义系统中可表达完全不同的概念。12德里达对差异性原则进行极致推演，解构了索绪尔能指与所指的统一关系，提出意义处于永无止境的“延异”过程，无法被固定界定，这一理论深刻影响了后续互文性与解构主义理论。第三节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人类学研究第四章13列维‑斯特劳斯是结构主义最核心的实践者，被视作结构主义的标志性人物。他早年研读马克思主义，后转向原始人类学研究，二战期间流亡美国，与雅各布森相遇，在其语言学理论启发下，创立结构主义人类学，著有《亲属制度的基本结构》，引发整个人文社科的范式革命。其核心研究聚焦亲属关系、人类思维结构、神话结构三大维度。14一、结构主义的家庭关系研究列维‑斯特劳斯突破传统人类学以血缘定义家庭成员的研究范式，通过考察原始部落发现：不同族群的家庭核心成员并非固定为父母子女，舅父、姑母等亲属可成为家庭核心。家庭的属性与价值，不取决于血缘亲疏，而取决于成员间的结构关系，印证了结构主义“关系决定要素”的核心逻辑。他进一步区分亲属关系的两大系统：称谓系统（血缘身份界定）与态度系统（亲疏、尊卑、权责关系）。15二、结构主义的乱伦禁忌研究传统理论从生物优生、道德伦理角度解释乱伦禁忌，列维‑斯特劳斯突破自然与文化二元对立视角，从社会交换维度重构解读：乱伦禁忌的核心目的不是规避近亲繁殖，而是维系氏族间的妇女交换，实现族群联盟，提升原始社会的整体生存能力，是维系社会团结的核心文化规则。16他提出人类社会存在三重交流体系：妇女交流（血族关系）、商品交流（经济秩序）、信息交流（语言符号）。不同文化的婚姻禁忌规则，本质是社会结构与交换体系的产物，与血缘远近无绝对关联。乱伦禁忌处于自然与文化的交界点，是人类从自然本能走向文化秩序的关键标志。其方法论核心价值：将具体社会现象转化为抽象符号，通过符号的对立、转化、关联挖掘深层结构，重形式、轻实体，这一思路直接被结构主义文学批评继承沿用。第四节罗兰·巴特的结构主义文学研究第四章17罗兰·巴特是结构主义文论的核心代表，也是思潮演变的风向标。早年受格雷马斯引导接触结构主义语言学，摆脱传统人文主义文学研究范式，以符号学、结构主义方法解析文学与大众文化，后期研究逐步走向解构主义。18一、写作的零度1953年《写作的零度》奠定巴特的学术地位，打破法国传统文学研究的人文主义桎梏。巴特提出，写作不存在绝对的个人风格，所有作家的创作均受特定时代语言结构、意识形态体系的制约，所谓“风格即人”是认知误区。“零度写作”核心是主体性的消解：写作是语言结构的集体实践，而非个人主观创造，作家仅能遵循既定语言规则创作，实现对现实的无主观介入。巴特的“作者之死”是零度写作的延伸观点。19他区分两类文本与作家：可读的文本（封闭性、固化意义，单向输出内容）与可写的文本（开放性、多元意义，邀请读者参与意义建构）；写实型作家复刻现实、依附既有意识形态，创作型作家聚焦语言本身、突破范式束缚。同时指出，二者的区分是历史性的，由读者的阅读实践最终界定。此外，巴特澄清了学界对“零度写作”的误读：零度是语言结构对主体的客观遮蔽，而非作家刻意隐藏个性的主观行为，后者违背结构主义核心逻辑。20二、神话研究巴特在《神话学》《流行体系》中，将结构符号学拓展至大众文化研究，提出文化神话理论：神话是看似自然、实则暗藏意识形态的社会话语，广告、影视、新闻、文体活动等均可成为神话载体。他区分符号的两层意指：直接意指（表层字面意义）与含蓄意指（深层意识形态内涵）。文化神话的核心逻辑，是用表层自然化的表象，遮蔽深层的权力与意识形态诉求。巴特认为，文学批评的核心不是解读文本意义，而是拆解文本神话、揭露隐性意识形态。21语言交流包含六个要素，不同要素占据主导，形成六种语言功能：1.指称功能（所指主导，实用语言）：以传递信息意义为目的，日常陈述。2.情感功能（偏向说者）：表达说话人情绪，典型如感叹。3.意动功能（偏向受者）：祈使、命令，要求对方行动。4.接触功能（偏向交际渠道）：维持交际关系，意义次要，如寒暄。5.元语言功能（偏向代码）：讨论语言符号本身，辨析术语定义。6.诗性功能（能指主导）：能指优势，语言形式（音响、句法、节奏）成为焦点，“对普通语言有组织的违反”，这就是诗歌语言的诗性。22三、为文化寻找结构语法《符号学原理》将索绪尔的范式、语段二分法，应用于服饰、饮食、建筑、家具等非语言符号系统。巴特认为，所有人类社会实践均遵循语言式结构逻辑：各类文化形式都有固定的底层体系（范式），具体实践是体系元素的组合运用（语段）。以服饰、烹饪体系为例，个体的风格选择、饮食搭配，均受制于既定的文化符号系统，而非纯粹个人喜好。23四、从结构到解构：《S/Z》1970年出版的《S/Z》是巴特结构主义研究的巅峰，也是其转向解构主义的标志。他拆解巴尔扎克《萨拉金》，将文本划分为561个阅读单元，提炼出五大核心符码，用以阐释文本的多元意义：解释符码（设置和解开谜团）、能指符码（捕捉文本隐性线索）、象征符码（重复出现的核心意象模型）、布局符码（文本行动脉络）、文化符码（公共知识与观念背景）。24巴特摒弃传统结构主义静态、固化的文本拆解模式，采用线性流动的阅读分析方式，凸显文本意义的多元性、开放性与可逆性，否定文本的统一中心与固定逻辑。后续《文本的愉悦》彻底脱离结构主义框架，区分“快乐文本”（舒适、固化的传统文本）与“极乐文本”（颠覆范式、充满断裂、激发读者主动创造的先锋文本），强调文本阅读的身体性、游戏性与不确定性，彻底走向解构维度。第五节结构主义叙事学第四章25结构主义在文学研究中的核心成就集中于叙事学领域。“叙事学”一词由保加利亚裔法国学者托多洛夫于1969年正式提出，叙事讨论的源头可追溯至柏拉图模仿/叙事二分说。结构主义文学研究的最高成就为叙事诗学（小说叙事学）的建构。传统小说批评聚焦人物、情节、主题等内容层面，叙事形式研究零散不成体系。热奈特《叙事话语》提出叙事学三大核心要素：故事（被讲述的全部事件）、话语（叙事的语言形式）、叙述（生成叙事话语的行为），并确立五大研究范畴：叙事次序、叙事时距、叙事频率、叙事距离、叙事视角。26托多洛夫《散文的诗学》将叙事研究分为时间、语气、语态三大范畴，侧重叙事者与叙事话语研究；热奈特则聚焦叙事技术。经典叙事学分为两大研究领域：一是叙事句法研究，以列维‑斯特劳斯、普罗普、格雷马斯、托多洛夫等为代表，探究故事运行的深层语法结构；二是叙事诗学研究，以托多洛夫、热奈特为核心，研究叙事时间、频率、焦点、语气等诗学问题。27一、叙事句法研究叙事句法是结构主义叙事学的核心研究模式。该学派反对主观随意的传统印象批评，主张挖掘文学文本的普遍潜在规则，以结构化视角理性解读文本。普罗普总结出民间故事31种基础功能行为，提炼出七种核心行动元：反面人物、施与者、协助者、被追求者及其父亲、派遣者、主人公、冒牌主人公。同时归纳人物与行动元的三种对应关系：一一对应、一人多行动元、一行动元分布于多人。该理论适用于民间故事、神话、小说等各类文本，证明文本意义由深层结构功能决定，而非表层人物、情节。28二、叙事诗学研究叙事诗学是结构主义叙事学的核心成就，主要研究叙事时间、叙事频率、叙事话语、叙事语气、叙事次序五大维度。（一）叙事时间叙事时间核心研究故事时间（自然时序的客观事件时间）与叙事时间（文本重构的主观叙述时间）的关系，二者的处理方式直接决定叙事效果与文本意义。叙事时间处理分为两种模式：一是时间一致，叙事贴合自然时序，文本意蕴依托故事本身；二是时间扭曲，为现代小说常用手法，包含时间倒错（倒叙、预叙，形成叙事距离，融入主观阐释）、时间错乱（彻底打乱事件时序，重构文本意义）。29（二）叙事频率叙事频率研究叙事的单一性与反复性。自然事件具有不可重复性，而文学叙事可对同一事件多次复述。热奈特认为，叙事重复是重要文学技巧，可剥离事件个性化特征，提炼共性内核，强化事件深层意义，如《竹林中》《喧哗与骚动》均以重复叙事构建叙事张力、解构真相。30（三）叙事话语与叙事焦点叙事话语是叙述者讲述故事的语言方式，分为讲述与展示两种核心形态。讲述是叙述者深度介入，直接表达态度与评价，信息量大但读者想象空间小；展示是叙述者隐性退场，客观呈现事件，无主观评判，现代小说多采用此模式。叙事焦点即叙事视角，热奈特将其分为三类：零聚焦（无聚焦，叙述者全知全能，知晓多于所有人物）、内聚焦（有限视角，叙述者等同于人物，含固定式、不定式、多重视角）、外聚焦（客观视角，叙述者仅呈现外在行为，所知少于人物）。视角划分可帮助解读叙述者隐含的态度与情感倾向。31（四）叙事语气叙事语气是叙事传递的整体情感基调，由叙述者身份直接决定，可激发读者冷静、嘲讽、悲伤等情感反应。常见叙事语气对应的叙述身份：局外人叙事、主角叙事、配角叙事、傀儡叙事。语气兼具超文体性，是文体、风格与价值观的融合。解读文本需区分叙述者与作者，通过措辞、句法推断叙述者的立场与价值取向，判断叙事的可信度。32（五）叙事次序叙事次序针对故事具体行为的叙述时序，区别于整体故事时间，分为四类：事后叙述（最常见，追忆过往事件）、事前叙述（预言性预叙）、同时叙述（与情节同步的当下叙事）、插入叙述（跨时间穿插叙事）。多重时序交织可形成回环、复杂的叙事层次，深化文本意境与内涵。第六节结构主义批评的得失第四章33依据伊格尔顿《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