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遗产管理人履职要点及建议 -

1知人善任薪火相传（中）：内地遗产管理人履职要点及建议在系列文章的上篇中,我们聚焦于新修订的《民事诉讼法》对指定遗产管理然而程序指引的落地最终需回归到遗产管理人的履职实践中。当前,遗产管理人制度在内地尚处于探索阶段,不同主体在履职中面临的角色适配性争议、职责边界模糊、风险防范不足等实务痛点,巫需结合本土经验与专业视角予以回应。本文作为系列文章中篇将立足中国内地遗产管理人的实践的实务指引助力遗产管理人制度的本土化完善与专业化发展。本系列文章的下篇将结合域外视角,与内地规定与实践进行比较以总结各法域制度亮点。—、各类主体在中国内地担任遗产管理人的实践现状遗产管理人的产生途径包括被继承人选定/继承人推选/民政部门或村委会兜底三种方式。数据显示,在被继承人订立遗嘱指定遗产管理人的情况下,超系和遗嘱人意愿,能更好地执行遗产分配。但尽管亲友占据主导,近年来指定专业机构的比例已增长至16%,意味着随着遗产形态复杂化(如股权、虚拟财产等),专业机构的中立性和法律知识优势逐渐被认可。(表格1) 2被继承人被继承人指定遗产管理人61%亲友84%机构或其他16%被继承人未指定遗产管理人39%如被继承人未订立遗嘱指定遗产管理人,且各方无法就谁主持财产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时,按照《民法典》第1145条规定,法院往往倾向于指定被继承人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门或村委会作为遗产管理人。(表格2)表格22继承人共同担任继承人共同担任2%继承人共同推举的人选继承人意见不一,或虽推举但法院另有考虑继承人非继承人的亲友律师利害关系人请求指定继承人非继承人的亲友2%民政局或村委会82%合计100%2数据来源:对威科先行数据库2025年512定、管理",共找到127份裁判文书。 3根据《民法典》第1147条和第1148条规定遗产管理人的权责范围包括(—)清理遗产并制作遗产清单;(二)向继承人报告遗产情况;(三)采取必要措施防止遗产毁损、灭失;(四)处理被继承人的债权债务;(五)按照遗嘱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分割遗产;(六)实施与管理遗产有关的其他必要行为。如履职过程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继承人受遗赠人债权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在实践中具体体现为在遗产管理人行使前述职权时如收集遗产过程中遇到障碍,有权以自己名义对相关民事主体提起以及参加民事诉讼以保证遗产安全。遗产管理人在分配遗产期间对遗产不具有法律上的所有权人身份但为管理遗产之便利遗产管理人可将遗产(例如股权)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并且,在遗产分配比例以及对应债务尚未确定时,继承人无权主张将资产先行登记至自己名下。3而遗产管理人履行职责时,如有疏忽不当之处,也可能被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例如:(—)利害关系人认为已达分配阶段,要求立即分割过户遗产;4(二)利害关系人向遗产管理人主张被继承人生前签订的合同的继续履行;5(三)遗产管理人未按照被继承人的要求及时分配遗产,利害关系人主张遗产管理人侵吞遗产。6根据上述被诉案例可知,遗产管理人在保管收集以及分配遗产的过程中需特别注意利害关系人保持良好沟通,勤勉地梳理财产并就管理过程中的各项工作妥善留痕,否则,极易在管理过程中因怠于履行债务或怠于分割财产被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在我们处理的案件中,也曾有利害关系人因对被继承人遗嘱确定的财产分配比例不满,转而将矛头转移至遗产管理人(被继承人亲友)并就管理人的履职行为提起诉讼的情况。如果遗产管理人在管理过程中确实存在诸如未列出完整的财产清单未及时报告处置进展和财产情况等不规范之处,又没有及时归档留存相应过程性资料,应诉时就将处于不利地位,难以组织证据进行有效答辩遗产管理人的履职行为是否合法合理是实践中司法纠纷的核心争议焦点。但由于人情关系的羁绊,如被继承人指定由无相关知识及经验的亲友担任管理人时,管理人往往在管理和分配遗产过程中倾向于诉诸感情和信任而不习惯于公事公办。一旦利益纠纷发生,无论结果为何均有损于家庭亲缘关系。如若财产类型多样、分布于跨法域的各地,和/或涉及跨国婚姻,遗产处理将更为复杂。此种情况下,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担任遗产管理人存在中立性和专业性的显著优势,处理此类财产事宜更加利落高效。所得的现款中支出预留款项用于缴付相关债务和费用以及由其缴纳的遗产税后,由信托受托人持有余款和尚未出售的财产分为17.2份,分配给十三名受益人以信托方式持有。目前,翁祐的全部遗产尚处于收集和管理阶段,有利公司80%股权仅系部分遗产,而需要'缴付相关债务和费用以及由其缴纳的遗产税'总额并不确定,因此翁诗雅虽对遗产整体享有一定的份额,但并不代表翁诗雅对有利公司80%股权享有的继承份额已经确定。翁诗雅主张将前述80%股权按照遗嘱分配份额的2.79%登记在自己名下,既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遗嘱,也有违遗产管理和信托制度,实践中难以执行。"又如苟春升、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兴文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案,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书(2020))119民终539号中,原告(被继承人生前的合同债权人)告请求被告卓宇律所与被告兴文街道办事处共同承担交房义务,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的约定判决上诉人谷(担保人)对被上诉人余*(债权人)的合伙结算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又如魏元辉、昆明瑞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书(2018)云01民终8299号中,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ll00000元"。法院判决"被告吴雨彦(吴云波的遗产管理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魏元辉办理用吴云波遗产清偿前款吴云波债务的相关手续。"的意见分配银行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二、律师/律师事务所担任遗产管理人的业务探讨目前指定律师担任遗产管理人的业务还处于探索中,各地律师协会已为此出具实务指引。7部分法院也牵头制定了遗产管理人指定及履职规范等文件结合指引意见以及执业经验,我们在本文中仅针对律师担任遗产管理人这一前沿业务从业务性质、利益冲突认定以及收费模式等法律界人士核心关注的角度展望如下,以供探讨:首先,执业律师可能通过被继承人在遗嘱中指定、受继承人共同推选以及接受人民法院指定担任遗产管理人并依法履行职责s,或者通过由法院指定的民政局委托律师实施遗产管理来间接参与。其中,律师与被继承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具有特殊性,属于委托人去世之后委托事项才开始进行的委托合同,即《民法典》第934条规定中的委托合同不宜因死亡而终止的情况。10该特殊性使得委托合同的形式和内容都需要审慎对待。因为委托人去世后,律师的职权范围不再能通过双方合意的方式进行补充和释明,律师的管理人身份也可能会受到质疑,唯一能用于界定权利义务关系的文本便是委托合同。因此,实务指引中往往建议律师提供此类服务时做好详细的接案笔录,确保委托人的行为能力无缺陷,记录的内容也可以作为发生纠纷时提供佐证角度的书面依据。进一步,在律师决定是否接受委托之前,需要依法依规进行利益冲突检索。《律师法》第39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结合《广东省律师防止利益冲突规则》《深圳市律师协会律师担任遗产管理人操作指引》等文件的细化规定现行法对利益冲突的规制集中于禁止双重代理":即禁止律师在担任一方当事人代理人的同时或在委托结束后短期内担任另一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的代理人。但如果办理具体事务没有事实争议、或事务属于协调性质则即便可能有利益冲突,依然可以代理。11对于利益冲突的范围如何理解,法院审理时指出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23条的关于清算组成员存在某些情形可能影响其忠实履行管理人职责的规定:(—)与债务人债权人有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三年内曾为债务人提供相对固定的中介服务;(三)现在是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三年内曾经是债务人、债权人的控股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四)现在担任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三年内曾经担任债务人、债权人的财务顾问、法律顾问;(五)人民法院认为可能影响其忠实履行管理人职责的其他情形。12第12条:"在与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关系存续期间或者委托关系终止后的一定时间内的下列情形属于间接利益冲突:(三)在委托业务终结或者委托关系终止后十二个月以务所的不同律师就同一诉讼、仲裁或者其他非诉讼业务接受与原委托人有利害关系的对方当事人的委托的。"第18条:"下列情形不作为利益冲突处理:(一)在同一非诉讼者两方以上的委托,进行协调、调解工作;业破产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三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管理人:(三)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产管理人不能保证其客观、中立的履行遗产管理人的职责,其担任张建顺的遗产管理人并不适宜。" 4此外,结合前述案例,遗产管理人为避免利益冲突和因未尽到勤勉义务而追责还需在实操中格外关注以下方面:1.遗产管理人在收集管理遗产阶段,要注意尽速及时完成,避免久拖不决的分配造成的被继承人不满,以及徒增报酬和管理费用。2.遗产管理人处分、变卖遗产时应当注意公开透明、充分竞价避免与有私人利益联系的相对方交易;3.遗产管理人在处分、分配遗产时应当在程序上给予各继承人平等的待遇。如在进行分配时,应尽可能确保所有继承人在一次遗产分配中均取得对应份额,避免仅向部分继承人进行定向分配引起其他继承人疑虑;4.遗产管理人从遗产中支取报酬和管理费用,若缺乏透明度,极易引发继承人对其动机的怀疑。13有鉴于此,遗产管理人应当注意向继承人披露自身的报酬来源和计算方式,并对遗产管理中产生的需要从遗产中支付的必要费用进行详细记录和定期公开。以避免继承人怀疑管理人因私利而为管理,或被起诉要求自行承担不必要的管理费用"。14最后,关于委托合同中如何约定收费模式,根据既有经验,通常律师收费模式包括固定收费计时收费按比例提取收费三种模式,可能根据工作量预估财产标的大小复杂程度是否可能产生争议等情况,由委托人和遗产管理人协商适用除参考相关地方性规范,除按律师收费办法外,也可按破产管理人报酬规定来确定,若是民政部门村民委员会作为遗产管理人的情况,还需要报法院确定。三、遗产管理人履职要点及实务建议如前所述,遗产管理业务方兴未艾,但又因其特殊的业务性质和家庭亲缘关系的复杂易生枝节。为了促进行业规范发展,我们总结了以下遗产管理人为高效履职避免冲突应注意的关键要点,以资探讨:在开始履职前,遗产管理人应当:1.检视利益冲突遗产管理人因处理被继承人财产及债务关系,往往需对财产进行多笔处置交易,易产生利益冲突。律师等面向私人提供专业服务的从业者担任遗产管理人的,更应当注意检视管理遗产是否与其他客户存在利益冲突,以免日后引起继承人怀疑,进而对任职资格产生争议。2.审慎订立委托遗产管理人受被继承人委托时,应当着重确认委托人行为能力制作谈话笔录明确委托权限财产情况和遗产分配方案,并妥善保管委托人签署的委托合同等授权文件。在收费模式方面,管理人应尽可能与委托人提前确认计费方式,尤其是费用数额和付费周期,并形成书面文件以备日后向继承人澄清质疑。定期公开遗产收支情况,称"考虑到遗产的数量较多,管理工作比较琐碎,法院酌情确定李出出、李**(管理人)每半年向李(原告)公布一次涉案遗产收入开支情况.."从遗产中扣除。 6在开始履职后遗产管理人应当:1.制定管理制度参考企业破产清算管理人履职经验遗产管理人在开始履职时应当首先制定管理人工作组成员名单、工作计划、遗产收支公示制度、清单管理制度等并将管理人职权依据(如授权文件)和收费方式通过会议形式向继承人及利害关系人公开以获得其信任。2.全面收集遗产管理遗产的前提是明确掌握遗产范围,在尚未获悉遗产全貌之前,最好不要应部分利害关系人的请求对已知的部分遗产先行分割。在梳理遗产的过程中,应查清各项财产的性质,将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财产等予以区分如有遗产监督人,调查过程亦应使其知悉。管理人向占有遗产的继承人利害关系人了解情况时,应注意留痕,作为相关主体后续因分配不满引发纠纷或提起诉讼时保护自己的证据。3.制作遗产清单制作遗产清单时,还应注重维护遗产价值,包括追讨租金分红收益等应收债权和履行尚未完成的合同等。鲜活易腐物要及时处置,保留现金价值。如处置遗产时涉及财产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