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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借名买房权属认定标准及案例一、借名买房的基本内涵与实践成因(一)借名买房的核心定义借名买房是房地产市场发展过程中衍生出的特殊交易模式,核心特征是房屋的实际权利归属与不动产登记的权利外观出现分离。当前司法实践中普遍将借名买房界定为实际出资人与名义登记人达成的由前者承担购房出资义务、后者作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权利人的合意契约(杨立新,2021)。通常情况下,双方会约定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均归属于实际出资人,待满足约定条件后再由名义登记人配合将房屋过户至实际出资人名下。与普通的房屋买卖、赠与等行为不同,借名买房的核心是“名实分离”,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效力与实际权益归属存在天然偏差,这也是此类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二)借名买房的普遍成因实践中借名买房的产生多与政策限制、福利获取、风险规避等需求直接相关,常见的成因主要包括四类。第一类是规避房地产调控政策,部分一二线城市出台限购、限贷措施后,不具备购房资格的群体为实现购房需求,会借用具备购房资格的亲友名义购买房屋,或是已有多套住房的购房者为享受首套房更低的首付比例、贷款利率优惠,借用无房群体的名义办理购房贷款。第二类是获取特定购房福利,部分单位推出的内部集资建房、人才定向安置房等仅对特定群体开放,且价格远低于市场水平,不具备资格的人员会借用符合条件的内部人员名义参与申购,以此享受购房优惠。第三类是逃避债务或财产转移,部分负有对外债务的人员为避免名下房产被法院查封、执行,会将购置的房产登记在亲友名下,实现财产隔离的目的。第四类是简化办事流程,部分年龄较大不符合贷款要求的群体,或是长期在外地无法亲自办理购房手续的群体,为减少流程阻碍会借用亲属、朋友的名义办理购房相关手续。随着房地产市场的不断发展,借名买房的纠纷数量也逐年上升,由于涉及多方利益的平衡,此类案件的权属认定一直是司法实践中的难点,而当前我国司法体系已经形成了相对明确的裁判标准,为纠纷的解决提供了清晰指引。二、借名买房权属认定的核心法律标准(一)借名买房协议效力的前置认定标准判断房屋权属的前提是明确双方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是否有效,这是权属认定的基础要件。借名买房协议的效力判断首先适用民法典合同编的一般规则,若协议内容存在违反公序良俗或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应当认定为自始无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22)。实践中协议有效的情形主要包括: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借名协议,仅为规避普通商品房限购政策、或借用亲属资格享受普通购房贷款优惠,且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方合法权益的,通常会被认定为有效。而协议无效的情形主要包括三类:一是借名购买经济适用房、限价房等保障性住房的,由于此类住房属于面向低收入困难群体的公共福利资源,借名购买会挤占其他符合资格群体的保障权益,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协议会被认定为无效;二是借名买房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协议无效;三是借名协议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同样会被认定为无效。需要注意的是,单纯规避地方政府出台的普通商品房限购政策的借名协议,由于限购政策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要未损害公共利益,通常不会被直接认定为无效。(二)权属认定的实质判断标准在借名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房屋权属的认定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核心实质要件,三者缺一不可。第一个要件是双方存在真实、明确的借名合意。这是权属认定的核心基础,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名约定,仅能证明一方实际出资的,很可能被认定为借贷关系或赠与关系,无法获得房屋的所有权。实践中借名合意的证据包括书面借名协议、双方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知情人士的证人证言等,原则上书面协议的证明力更高,口头约定需要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被采信。第二个要件是实际出资人承担了全部或主要的购房款项。购房出资的举证责任由主张所有权的实际出资人承担,需要提供购房款、税费、维修基金等费用的支付凭证,优先采用银行转账记录,现金支付的款项需要有明确的收据或其他佐证。如果实际出资人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由名义登记人支付的,通常无法认定实际出资人享有全部所有权,需要根据出资比例等因素确定双方的权利份额。第三个要件是房屋长期由实际出资人占有、使用、收益。如果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实际出资人装修、居住,或是由实际出资人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物业费、水电费、取暖费等日常费用均由实际出资人缴纳,这些证据可以进一步佐证房屋的实际权益归属,排除名义登记人实际享有房屋权利的可能。在不涉及第三方的内部权属纠纷中,同时满足上述三个要件的,法院通常会认定房屋归实际出资人所有,支持实际出资人要求名义登记人配合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三)权属认定的除外适用情形即便满足上述三个实质要件,在特定情形下实际出资人也无法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此类除外情形本质上是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的体现,目的是维护交易安全和第三方合法权益。第一类除外情形是涉及善意第三人的物权取得。如果名义登记人擅自将房屋出售、抵押给不知情的第三方,第三方基于对不动产登记的信任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完成了过户或抵押登记手续,就符合民法典规定的善意取得要件,此时实际出资人无权要求第三方返还房屋或解除抵押,仅能向名义登记人主张赔偿损失。第二类除外情形是房屋已被纳入司法查封、执行程序。如果名义登记人因自身债务纠纷导致名下房屋被法院查封、拍卖,实际出资人以自己是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的,法院通常会审查借名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实际出资人是为了规避政策故意不办理过户,自身存在过错的,无法排除法院的执行措施,仅能向名义登记人主张债权。第三类除外情形是借名协议被认定无效的情况。如果借名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公共利益被认定无效,此时实际出资人仅能要求名义登记人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及利息,无法主张房屋的所有权,房屋的权属通常归名义登记人所有。上述认定标准在司法实践中的适用可以通过典型案例得到直观呈现,不同情形下的裁判结果也充分体现了权属认定规则的适用逻辑。三、借名买房权属认定的典型案例解析(一)支持实际出资人确权的典型案例某法院审理的一起借名买房纠纷中,原告张某是某国企退休职工,该国企多年前推出内部职工集资建房政策,仅允许在职职工参与申购,购房价格仅为同期周边商品房价格的六成,张某的女儿李某是该国企在职员工,符合申购条件。张某与李某口头约定,由张某全额出资,以李某的名义参与申购,房屋交付后由张某夫妻居住使用,后续具备过户条件时李某配合将房屋过户至张某名下。随后张某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全额支付了购房款、维修基金、税费等所有费用,房屋交付后张某出资15万元进行装修,一家人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多年来的物业费、水电费均由张某缴纳,相关票据原件均由张某保存。后李某与丈夫王某离婚,王某主张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某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50%的份额。张某得知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自己所有。法院审理后认为,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某名下,但张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购房缴费凭证、物业费缴纳记录、装修合同、以及李某和张某关于借名事宜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名买房合意,张某是实际出资人且长期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案涉集资建房是单位针对内部职工的福利性住房,并未面向社会公共资源分配,借名行为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的借名约定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张某所有,不属于李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王某要求分割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不支持实际出资人确权的典型案例不支持确权的案例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借名协议无效的情形,另一类是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形。在借名协议无效的案例中,某法院审理的纠纷中原告王某常年在当地打工,收入较低,不符合当地经济适用房的申购条件,被告赵某是当地户籍,名下无房,符合经济适用房申购条件。王某与赵某签订书面借名协议,约定王某借用赵某的名义申购经济适用房,购房款全部由王某支付,房屋归王某所有,赵某在具备过户条件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随后王某全额支付了购房款,房屋交付后王某装修并居住使用。几年后当地政策规定经济适用房满5年可以上市交易,王某要求赵某配合过户,赵某拒绝,认为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应该归自己所有,王某遂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归自己所有。法院审理后认为,经济适用房是政府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的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其供应对象、申购条件、上市交易均有严格的限制,目的是保障低收入群体的住房权益,具有公共福利属性。王某不具备经济适用房申购资格,借用赵某的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行为,挤占了有限的保障性住房资源,损害了其他符合申购条件的低收入群体的利益,属于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因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借名协议无效,驳回了王某的确权诉讼请求,仅判决赵某返还王某支付的购房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针对保障性住房的借名购买行为,司法实践中通常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协议无效,实际出资人仅可主张债权请求权而无法获得物权支持(王利明,2020)。在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案例中,某法院审理的纠纷中原告刘某因为没有当地购房资格,与朋友陈某签订借名协议,用陈某的名义购买一套总价200万元的普通商品房,刘某全额出资,房屋登记在陈某名下,双方约定待刘某缴纳社保满年限具备购房资格后陈某配合过户。房屋交付后刘某一直对外出租,租金由刘某收取。几年后陈某因为做生意需要资金,擅自将案涉房屋以230万元的市场价卖给了不知情的周某,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周某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刘某得知后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陈某和周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周某返还房屋。法院审理后认为,周某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房屋登记在陈某名下,周某有理由相信陈某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周某支付了合理的市场对价,办理了过户登记,符合民法典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因此周某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驳回了刘某的诉讼请求,刘某可以另行向陈某主张赔偿损失。从上述案例的裁判结果不难看出,借名买房无论对实际出资人还是名义登记人都存在较大的法律风险,因此需要针对不同主体提出可行的风险防控建议,从源头减少此类纠纷的发生。四、借名买房的风险防控建议(一)对实际出资人的风险防控建议实际出资人是借名买房行为中风险最高的主体,应当优先选择合法合规的方式购房,尽量避免采用借名的方式规避政策。如果确有必要采用借名方式购房,首先要谨慎选择借名对象,尽量选择信用良好、无大额债务的直系亲属,避免选择关系疏远、负债较多的人员,降低名义登记人擅自处分房屋或因自身债务导致房屋被查封的风险。其次要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明确约定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归属、过户的时间和条件、名义登记人不得擅自处分房屋的义务、以及违约责任,比如约定如果名义登记人擅自出售、抵押房屋,需要向实际出资人赔偿房屋的全部市场价值以及增值损失,以此约束名义登记人的行为。第三要妥善留存全部证据,包括购房款、税费、装修费、物业费等所有费用的支付凭证,尽量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备注清楚款项用途,同时保存好购房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的原件,以及双方关于借名事宜的沟通记录。第四要实际占有使用房屋,房屋交付后尽量自行居住或自行对外出租,保留好装修合同、租赁合同、日常缴费凭证等证据,强化实际权益归属的佐证。第五要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一旦自身具备购房资格或满足约定的过户条件,要第一时间要求名义登记人配合办理过户,避免因时间过长出现变数。(二)对名义登记人的风险防控建议名义登记人同样需要充分认识借名买房的风险,不要轻易答应他人的借名请求。借名买房会占用自身的购房资格,后续自身购房时可能会被认定为二套房,面临更高的首付比例和贷款利率,甚至可能因为限购政策无法购房;如果实际出资人出现贷款逾期的情况,银行会向名义登记人主张还款责任,还会影响名义登记人的个人征信,甚至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如果实际出资人借名买房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名义登记人还可能面临承担连带责任的风险。如果确因亲属关系等原因需要帮忙借名,也要签订书面的协议,明确约定实际出资人必须按时偿还贷款,不得出现逾期,若因逾期还款给名义登记人造成征信损失、经济损失的,需要承担足额的赔偿责任,同时要明确约定如果名义登记人自身需要购房或使用购房资格时,实际出资人要配合尽快办理过户,消除对名义登记人的影响。(三)对司法与行政层面的优化建议从制度层面而言,首先要统一借名买房纠纷的裁判标准,针对不同类型的借名情形明确协议效力、权属认定、执行异议的裁判规则,减少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增强司法裁判的可预期性。其次要加大法治宣传力度,通过发布典型案例、社区普法宣传等方式,向公众普及借名买房的法律风险,引导公众选择合法合规的方式购房,避免因贪图短期利益遭受更大损失。第三要完善房地产配套制度,优化保障性住房的申购、公示、监管机制,加大对借名申购保障性住房的处罚力度,保障公共福利资源真正惠及需要的群体,同时结合市场情况动态调整房地产调控政策,减少合理购房群体的政策阻碍,从源头上降低借名买房的需求。五、结语借名买房是房地产市场发展和政策调控背景下产生的特殊交易模式,本质上是当事人为了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采取的变通措施,但其天然存在的权利外观与实际权益分离的属性,不仅给双方当事人带来诸多法律风险,也对交易安全和公共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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