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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债务抵销的法定条件一、债务抵销的制度基础与规范定位(一)债务抵销的核心内涵债务抵销是民商事领域常见的债权债务消灭方式,具体指互负债务的双方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约定,在等额范围内相互抵消债务,避免各自单独履行的繁琐程序。根据行使依据的不同,抵销可以分为合意抵销与法定抵销两类,合意抵销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只要双方协商一致,即便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存在差异也可以抵销,法律一般不作过多限制;而法定抵销属于法律赋予当事人的形成权,无需经过相对方同意,只要满足法定条件,单方发出通知即可发生债务消灭的效力,正是因为其具有单方性、强制性的特点,法律对其适用设定了严格的边界,这也是本文讨论的核心范畴。(二)法定抵销的制度价值法定抵销制度的设立,是效率价值与公平价值平衡的结果。从效率层面看,互负债务的双方无需分别履行还款、交付标的物等义务,直接通过抵销即可清结债权债务,大幅降低了交易成本,也避免了多环节履行可能产生的纠纷。从公平层面看,当一方当事人出现清偿能力不足的情形时,抵销可以让债权人的债权在等额范围内优先获得清偿,避免出现“自己欠钱要足额还,别人欠钱要不回来”的不公平结果。正如学者所言,“法定抵销制度的核心价值在于以最经济的方式实现债权债务清结,同时避免债权人因相对人缺乏清偿能力遭受不当损失(王利明,2021)。”(三)法定抵销条件的规范功能法定抵销的条件本质上是对形成权行使的限制,由于法定抵销无需相对方同意即可生效,如果不设定明确的适用条件,很容易出现权利滥用的情形,比如债权人用未到期的债权抵销、用非法债权抵销,都会损害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因此法定抵销条件的设定,一方面是为了明确抵销权的行使边界,保障当事人的预期利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统一司法裁判标准,避免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出现,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正如司法实践中普遍认同的规则:“法定抵销的条件设定本质是对形成权行使的限制,避免单方权利扩张损害相对方的合法预期(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2020)。”二、债务抵销的核心法定构成要件(一)双方当事人互负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这是法定抵销的前提条件,“互负”要求债权债务的主体具有同一性,即主动债权的债权人必须是被动债权的债务人,主动债权的债务人也必须是被动债权的债权人,简单来说就是“你欠我,我也欠你”,不能用第三人对相对方的债权来抵销自己的债务,也不能用自己对第三人的债权来抵销相对方对自己的债权。比如甲欠乙10万元货款,丙欠甲10万元借款,甲不能直接要求用丙的债务抵销自己对乙的欠款,除非乙明确同意,此时就属于合意抵销的范畴,不再适用法定抵销的规则。同时,双方的债权都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具有法律强制执行力,非法债权比如赌债、高利贷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部分,都不能作为主动债权主张抵销;已经被撤销、被确认无效的债权也不符合要求。对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原则上不能作为主动债权主张抵销,因为此时相对方已经享有时效抗辩权,强制抵销相当于剥夺了对方的抗辩权利,“作为抵销基础的主动债权必须具有法律强制执行力,自然债务因欠缺强制执行力,不得作为主动债权主张抵销(崔建远,2022)。”但如果诉讼时效届满前,双方已经满足抵销的全部条件,只是抵销权人没有及时行使,时效届满后仍然可以主张抵销,因为抵销权已经在之前产生,不受后续诉讼时效届满的影响。(二)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法定抵销要求双方债务的标的物属于同一类型,能够在等额范围内相互替代,最常见的就是金钱债务,只要都是法定货币的给付义务,无论金额大小都符合种类相同的要求;如果是给付实物的债务,需要标的物属于同一种类,比如都是给付大米、都是给付同型号的钢材,不能用大米的债务抵销钢材的债务。品质相同的要求是为了保障被动债权人的利益不受损害,比如一方欠的是一级粳米,另一方欠的是二级粳米,二级粳米的市场价值低于一级粳米,如果允许用二级粳米的债权抵销一级粳米的债务,就会损害一级粳米债权人的利益。但这一要求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主动债权的品质优于被动债权,抵销不会损害相对方利益的,可以允许适用法定抵销,比如主动债权人用自己的一级粳米债权抵销欠对方的二级粳米债务,相当于主动放弃了自身的品质利益,没有损害对方权益,应当认定有效。“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要求并非绝对禁止高品质债权抵销低品质债权,只要该抵销未实质损害被动债权人的合理利益,即可予以认可(朱广新,2020)。”需要注意的是,不同币种的金钱债务属于种类不同的标的物,不能适用法定抵销,只能通过双方协商进行合意抵销。(三)主动债权已届清偿期这一条件的核心是保护当事人的期限利益,主动债权是抵销权人享有的债权,如果主动债权还没有到期,抵销权人本来没有权利要求对方提前履行,如果允许其抵销,就相当于强迫相对方提前履行债务,损害了对方的期限利益。而被动债权是否到期不影响抵销的效力,因为抵销权人主张抵销,相当于主动放弃了自己的期限利益,同意对方提前履行债务,不会损害相对方的权益。比如甲欠乙10万元,约定半年后还款,乙欠甲8万元已经到期,此时乙作为主动债权人,可以主张用自己已经到期的8万元债权抵销部分债务,相当于乙同意甲提前偿还8万元,没有损害甲的利益,应当予以支持;但如果甲在自己的债务还没到期时主张抵销,就相当于强迫乙提前半年履行8万元的债务,损害了乙的期限利益,不会获得支持。“法定抵销仅要求主动债权已届清偿期,被动债权未届清偿期的,视为抵销权人主动放弃自身的期限利益,未损害相对方权益的应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2020)。”当然这一条件也存在例外,在破产程序中,所有未到期的债权都视为到期,此时无论主动债权是否到期,都可以主张抵销。(四)双方债务均不属于不得抵销的范畴即便满足前述三个条件,如果债务属于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按照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也不能适用法定抵销。按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债务包括故意侵权产生的债务、禁止强制执行的债务等,比如甲故意打伤乙需要赔偿2万元医疗费,即便乙之前欠甲2万元货款,甲也不能主张用货款债权抵销赔偿义务,否则就相当于鼓励当事人通过侵权行为抵消自身债务,违背公序良俗;而低保金、养老金等保障公民基本生活的费用属于禁止强制执行的债务,也不能被抵销。当事人约定不得抵销的债务,只要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就应当优先适用约定,排除法定抵销的适用。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债务,主要是指具有人身专属性、依赖特定技能履行的债务,比如抚养费、赡养费的给付义务,提供劳务、演出等具有人身属性的债务,都不能适用法定抵销。“不得抵销的债务范围本质是对公共利益、公序良俗及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优先保护,突破该限制的抵销主张不应获得支持(杨立新,2021)。”(五)抵销权的行使符合法定程序要求法定抵销作为形成权,必须按照法定程序行使才能发生效力,首先抵销的意思表示必须以通知的方式向相对方作出,通知到达相对方时发生抵销的效力,不需要相对方同意,也不需要经过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的确认,当然如果相对方对抵销有异议,可以在法定或者约定的异议期内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其次,抵销的通知不能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因为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会让抵销的效力处于不确定状态,损害相对方的预期利益,不符合形成权行使的确定性要求。“抵销权作为形成权,其行使无需相对方同意,仅需有效通知即可发生效力,附条件或附期限的抵销通知因违背形成权行使的确定性要求,依法不发生效力(王轶,2022)。”实践中建议当事人通过书面快递、实名认证的通讯工具等可以留存证据的方式发送抵销通知,避免后续产生纠纷时无法证明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三、债务抵销法定条件的适用例外与实务认定规则(一)特殊程序中的抵销条件放宽在破产程序和执行程序中,出于公平保护债权人利益、提高纠纷解决效率的考量,法定抵销的条件会有所放宽。在破产程序中,未到期的债权视为到期,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只要能够确定金额,都可以主张抵销,不受主动债权已届清偿期、债权完全确定的限制,这是因为破产程序本身是集中清偿程序,允许抵销能够避免出现债权人对破产企业的债务要全额履行,而自己的债权只能按比例清偿的不公平结果。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只要能够证明自己对申请执行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符合抵销的其他条件,就可以向执行法院主张抵销,执行法院经审查符合条件的,可以在等额范围内终结对应金额的执行,这一规则能够避免循环执行,降低执行程序的司法成本。(二)常见争议场景的认定标准实践中最常见的争议之一是债权转让后的抵销问题,当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后,债务人接到转让通知时,如果债务人对原债权人享有债权,且该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这一规则是为了保护债务人的信赖利益,避免债权转让导致债务人的抵销权落空。另一个常见争议是违约金、损害赔偿等不确定债权的抵销问题,如果违约金、损害赔偿的金额已经通过合同约定、生效裁判等方式确定,且属于金钱债务,符合其他抵销条件的,可以适用法定抵销;如果金额还存在争议,没有确定具体数额,就不符合抵销的条件,不能单方主张抵销。“抵销权的产生时点为双方债权均满足抵销要件之时,该时点之后主动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不影响抵销权的行使(刘贵祥,2023)。”这一规则解决了诉讼时效与抵销权的衔接问题,只要抵销权产生时债权还在诉讼时效期内,即便后续时效届满,抵销权人仍然可以行使权利,避免了当事人因为怠于行使抵销权而丧失合法权益。四、结语债务抵销的法定条件是实体要件与程序要件的统一,其制度设计始终围绕着平衡效率与公平的核心目标,既要充分发挥抵销制度简化交易、保障债权实现的优势,也要通过明确的条件限制避免权利滥用,损害相对方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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