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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城管执法程序合法性认定案例引言近年来,随着我国法治政府建设进程不断加快,行政执法的程序合法性问题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部门作为与群众日常生活接触最为频繁的行政机关之一,其执法行为的程序合规性不仅直接关系到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也直接影响政府的公信力与法治建设的社会认同感。实践中,不少城管执法纠纷的核心争议并非实体层面的违法事实认定,而是执法过程的程序合法性问题,通过典型案例拆解城管执法程序合法性的认定标准、裁判规则与实践价值,对规范城管执法行为、保障群众合法权益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本文以一起常见的违建强制拆除类行政诉讼案件为样本,逐层拆解城管执法程序合法性的认定逻辑,梳理类案的通用裁判规则,并提出针对性的优化建议。一、典型案例基本案情概述(一)案件起因与执法全流程本案的行政相对人为个体工商户王某,其在某城区主干道旁经营一家水果店,为避免摆放于店门口的水果被阳光直晒、雨水淋蚀,王某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自行在店铺外墙搭建了一处面积约6平方米的钢构雨棚。某年夏季,某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城管执法局”)开展主干道市容环境专项整治行动,执法人员在巡查过程中发现了该违建雨棚,当时王某不在店内,执法人员未拍照留存送达过程,仅在店铺卷闸门上张贴了一张手写的便签,内容为“此处雨棚属于违建,限3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强制拆除”,未加盖单位公章,也未注明王某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及救济途径。张贴便签的次日,区城管执法局便组织8名执法人员及施工人员来到王某的店铺外,准备对雨棚实施强制拆除。王某刚好在店内整理货物,见状立即上前沟通,表示自己前一日外出进货,并未看到门口的便签,且雨棚是自己花钱搭建的,希望执法人员宽限一周时间,由其自行拆除,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建材损失。执法人员未听取王某的申辩,当场表示已经提前告知,逾期不拆就必须强拆,随即要求施工人员开始切割雨棚。拆除过程中,王某为阻拦施工上前拉扯施工工具,被3名执法人员按在路边控制,导致手腕处软组织挫伤,摆放在雨棚下方的8箱进口水果也被掉落的钢构材料砸坏,直接损失近万元。强拆完成后,王某认为区城管执法局的执法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自身的合法权益,在收集了现场照片、监控录像、医药费单据、水果进货凭证等证据后,向当地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区城管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一万余元。(二)案件核心争议焦点法院受理案件后,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集中在三个层面:第一,区城管执法局的告知与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张贴无公章便签的行为是否属于有效告知;第二,区城管执法局是否充分保障了王某的陈述、申辩权利,是否存在剥夺相对人法定救济权利的情形;第三,区城管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前是否履行了法定的前置程序,强制拆除的时机与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要求。要厘清上述争议问题,明确案涉执法行为的合法性,首先需要梳理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对城管执法程序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司法实践中对行政程序合法性的通用认定标准。二、城管执法程序合法性的核心认定标准(一)程序合法性认定的基础法律依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对行政执法的程序要求作出了明确的强制性规定,其中《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是城管执法的核心上位法依据,同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城市管理执法行为规范》也对城管执法的具体流程作出了细化要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有对行政相对人权益产生影响的行政行为,都必须遵循程序法定、程序公开、程序公正的基本原则,不得随意简化、省略法定程序环节。正如有立法解读指出的,行政程序是约束行政权力、保障相对人权益的核心制度设计,任何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无论实体认定是否正确,都应当被认定为违法(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2021)。对于涉及违建拆除等重大损益性的城管执法行为,法律规定了更为严格的程序要求,此类行为直接影响相对人的财产权益,属于要式行政行为,所有程序环节都必须留有书面或视听资料证据,无法举证证明程序合规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告知与送达程序的合法性认定告知与送达是城管执法的首要程序环节,其核心目的是保障行政相对人的知情权,确保相对人及时知晓自身的违法事实、行政机关的拟处理意见以及自身享有的法定权利。根据法律规定,除了适用简易程序的轻微违法案件可以采用口头告知外,其他涉及财产处罚、强制拆除等重大影响的执法行为,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告知,并按照法定的送达方式送达给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的行政审判指导意见明确指出,书面送达是重大损益行政行为的法定程序要求,未加盖公章的便签、无证据证明相对人已收悉的张贴告知,均不属于有效送达,不能视为行政机关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20)。结合本案来看,区城管执法局张贴的便签未加盖单位公章,不具备行政文书的法律效力,且执法人员未留存张贴过程的视听资料,也没有见证人签字证明已经完成留置送达,无法证明王某已经收悉告知内容,同时便签也未告知王某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以及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因此该告知与送达程序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告知。(三)陈述申辩权保障的合法性认定陈述、申辩权是行政相对人享有的核心程序权利,行政机关在作出对相对人不利的行政决定前,必须充分听取相对人的意见,对相对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相对人提出的事由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不得因相对人申辩而加重处罚。《城市管理执法行为规范》明确要求,城管执法人员不得拒绝、阻碍相对人行使陈述、申辩权,不得变相剥夺相对人的救济权利(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8)。实践中,陈述申辩权的保障有两个核心认定标准:一是行政机关必须明确告知相对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以及行使权利的期限,法定的陈述申辩期限不得少于3个工作日,不得通过缩短期限的方式变相剥夺相对人的权利;二是行政机关必须对相对人提出的申辩内容进行记录、复核,给出明确的答复意见,不得对申辩内容置之不理。本案中,即便王某已经收悉了告知内容,区城管执法局在张贴便签的次日就实施强拆,也远远短于法定的3个工作日陈述申辩期限,且王某当场提出了合理的申辩理由,执法人员未予记录也未予复核,直接拒绝了王某的合理诉求,明显属于剥夺相对人陈述申辩权的情形,违反了法定程序要求。(四)行政强制前置程序的合法性认定针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行政强制法》规定了极为严格的前置程序,行政机关首先应当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相对人逾期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催告书》,催告相对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10日后相对人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发布强制拆除公告,再次督促相对人自行拆除,同时需要等待相对人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期限届满,相对人既不复议、也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实施强制拆除。有行政法研究指出,违建强制拆除的所有前置程序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任何一个环节缺失都构成程序重大违法,即便案涉建筑确实属于违建,也不能豁免行政机关的程序违法责任(中国政法大学行政法研究所,2022)。结合本案来看,区城管执法局既没有作出正式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也没有履行催告、公告程序,更没有等待法定的救济期限届满,仅凭借一张无法律效力的便签就直接实施强制拆除,所有法定前置程序全部缺失,属于典型的程序重大违法。结合上述程序合法性认定标准,本案中区城管执法局的执法行为的违法性已经十分明确,法院的最终判决也充分体现了对程序正义的维护,同时为同类案件的处理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三、本案判决结果及类案参考价值(一)本案裁判结果与规则提炼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某搭建的钢构雨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确实属于违法建筑,区城管执法局具有查处辖区内违建的法定职权,但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依法判决确认区城管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赔偿部分,法院认为案涉雨棚属于违建,本身的建造价值不属于合法权益,故对王某主张的雨棚全额损失不予支持,但强制拆除过程中产生的可回收建材属于王某的合法财产,区城管执法局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导致建材完全损毁,应当赔偿王某建材损失500元;同时,区城管执法局在拆除过程中未对现场的水果等财物进行清理、保管,导致水果被砸坏,应当赔偿王某水果损失8000元;执法人员控制王某的过程超过必要限度,导致王某受伤,应当赔偿医药费500元,以上赔偿共计9000元。从本案的判决中可以提炼出三条通用的裁判规则:一是城管执法中涉及重大财产处分的行为必须严格履行书面告知与法定送达程序,无法律效力的告知不能视为履行了告知义务;二是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权是法定权利,行政机关不得通过缩短期限、拒绝听取意见等方式变相剥夺;三是违建强制拆除的所有前置程序均为强制性要求,任何环节缺失都构成程序重大违法,行政机关应当承担相应的违法责任。(二)对城管执法的规范指引价值本案对城管执法行为的规范化具有重要的指引意义,长期以来,部分城管执法人员存在“重实体、轻程序”的错误认知,认为只要违法事实认定正确,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执法行为的合法性,甚至为了提升执法效率随意省略法定程序。本案的判决明确指出,程序合法性是行政行为合法的必要前提,即便实体认定完全正确,程序违法的行政行为依然会被确认违法,还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就要求城管执法人员必须强化程序意识,严格按照法定流程开展执法活动,不能以执法效率为借口违反法定程序。同时,本案也提示城管执法部门要完善执法流程的管理,比如全面落实行政执法全过程记录制度,对告知、送达、听取申辩、强制拆除等所有环节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妥善留存执法证据;建立重大执法行为法制审核制度,所有涉及强制拆除的执法行为都必须经过法制部门的程序审核,确认程序合规后才可以实施,从源头上减少程序违法的风险。(三)对行政相对人维权的参考意义本案也为行政相对人依法维权提供了清晰的参考,很多群众在遇到城管执法时,往往只会关注违法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忽略了执法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实际上程序违法是城管执法纠纷中最常见的违法情形,即便相对人确实存在违法事实,只要执法部门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对人依然可以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途径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要求执法部门承担相应的违法责任。本案并非个别现象,从全国范围的城管执法行政诉讼数据来看,程序违法已经成为城管执法败诉的首要原因,厘清当前程序合法性认定中的常见误区,探索针对性的优化路径,是提升城管执法法治化水平的核心要务。四、城管执法程序合法性认定的常见误区与完善建议(一)当前程序合法性认定的常见误区实践中,无论是执法人员还是部分群众,对城管执法程序合法性的认定都存在不少误区,其中最典型的有三类:第一类是“实体优先论”,认为只要相对人确实存在违法事实,执法程序就算有瑕疵也不影响合法性,不需要承担责任,这种认知完全违背了程序法定的基本原则,实际上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保障,没有程序正义的实体正义是不可靠的,也不符合依法行政的要求。根据中国司法大数据研究院发布的统计数据,近三年全国范围内的城管类行政诉讼案件中,超过70%的败诉案件都是因为程序违法导致的,即便实体认定完全正确,只要程序存在重大违法,依然会被法院判决败诉(中国司法大数据研究院,2023)。第二类是“效率优先论”,认为城管执法尤其是市容整治、违建拆除等工作时效性强,严格走程序会影响执法效率,这种认知混淆了执法效率与合法行政的边界,执法效率必须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上,违法的高效执法只会引发更多的矛盾纠纷,反而会增加行政成本、降低治理效率。第三类是“相对人过错抵消论”,认为相对人违法在先,所以不需要保障其程序权利,这种认知也是错误的,无论相对人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行政机关都必须按照法定程序开展执法活动,这是法治政府的基本要求,不会因为相对人的过错而豁免。(二)城管执法程序规范化的完善建议针对当前存在的问题,要进一步提升城管执法程序的合法性水平,需要从三个层面发力:首先是强化执法人员的程序意识培训,定期组织执法人员学习《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城市管理执法行为规范》等法律法规,通过典型案例解析、模拟执法演练等方式,让执法人员充分熟悉法定程序的要求,树立“程序违法就是行政违法”的认知,从思想层面重视程序合规的重要性。其次是完善执法流程的制度约束,全面落实行政执法“三项制度”,即行政执法公示制度、执法全过程记录制度、重大执法决定法制审核制度,所有执法行为的流程都要公开透明,所有环节都要留有证据,重大执法决定必须经过法制部门的程序审核,从制度层面减少程序违法的可能。最后是完善程序违法的追责机制,对因程序违法导致行政败诉、造成群众财产损失的执法人员,要按照相关规定追究其责任,同时将程序合规情况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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