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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离婚子女抚养权归属的考量因素近年来,我国涉及未成年子女的离婚案件占比始终保持在较高水平,抚养权归属是这类案件中最容易引发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不同于财产分割仅涉及夫妻双方的利益分配,抚养权归属直接关系到未成年子女的生活质量、人格发展乃至人生走向,因此明确抚养权归属的考量因素,既是统一司法裁判标准的需要,也是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必然要求。本文将围绕抚养权归属的核心原则、核心考量维度、特殊酌定情形三个层面展开分析,系统梳理当前我国抚养权裁判中的具体判断规则。一、抚养权归属的核心基本原则(一)未成年子女利益最大化原则的立法溯源一直以来,我国婚姻家庭领域的立法始终将未成年人权益保护作为重要价值导向,在过往的婚姻法相关规定中,就已经体现了照顾子女利益的倾向,而现行民法典更是首次将“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明确作为抚养权归属的首要判断标准,从立法层面彻底扭转了过往部分实践中存在的“将子女视为父母附属品、优先考虑父母诉求”的错误倾向,明确了子女的独立权利主体地位(全国人大常委会,2020)。这一原则也与国际通行规则接轨,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第三条明确规定,关于儿童的一切行动,不论是由公私社会福利机构、法院、行政当局或立法机构执行,均应以儿童的最大利益为一种首要考虑,这一准则已经成为全球各国处理未成年人相关纠纷的共同价值基础(联合国儿童权利委员会,2019)。(二)核心原则的实践价值未成年子女利益最大化原则的核心,是将子女的成长需求作为抚养权归属判断的唯一核心,所有考量因素都要围绕“是否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是否能够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这一标准展开,排除与子女利益无关的各类干扰因素。比如实践中部分当事人以“自己不能生育、需要孩子传宗接代”“对方收入比自己低养不起孩子”等理由主张抚养权,这些诉求如果不能和子女的利益直接挂钩,都不会成为裁判的核心依据。这一原则的落地,既保障了未成年人的生存权、发展权、受保护权等基本权利,也能够引导离婚双方从“争输赢”的对抗心态转向“为孩子好”的合作心态,减少离婚纠纷对未成年人造成的二次伤害。要将“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这一抽象原则落到实处,就需要明确具体的裁判考量维度,从子女自身、父母双方等多个层面逐一研判,避免裁判的随意性,接下来就对这些具体的考量维度展开详细分析。二、抚养权归属的核心考量维度(一)子女自身的个体化情况子女作为抚养权的直接利益相关方,其自身的年龄、意愿、生活习惯、特殊需求等是裁判中首要考量的因素,不同年龄段的未成年人有不同的生理心理发展特点,对应的抚养需求也存在明显差异。对于不满两周岁的婴幼儿,其对母亲的生理依赖、情感依赖都处于最强的阶段,母乳喂养、母亲的细致照顾更符合婴幼儿的成长需求,因此我国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这一规定契合了低龄儿童的成长规律,也符合绝大多数家庭的实际抚养状况(最高人民法院,2020)。当然这一原则也存在例外情况,如果母亲存在久治不愈的传染性疾病或者其他严重疾病,子女不宜与其共同生活,或者母亲有抚养条件但不尽抚养义务,父亲要求子女随其生活的,也可以将不满两周岁的子女判给父亲直接抚养。对于已满两周岁不满八周岁的学龄前期儿童,这一阶段的儿童已经具备了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但对稳定的生活环境、熟悉的照顾者的依赖度仍然较高,贸然改变其长期适应的居住、就学、社交环境,可能引发焦虑、厌学、安全感缺失等负面心理反应,甚至对长期的人格发展造成负面影响(林崇德,2021)。因此这一年龄段的抚养权判断,会优先考虑子女的长期生活状态,比如子女出生后主要由哪一方照顾、长期随哪一方及祖父母或外祖父母生活、当前的就学地点离哪一方的居住地更近等,尽可能维持子女的生活稳定性,减少父母离婚对其生活的冲击。对于已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其已经具备了相应的认知能力和意思表示能力,能够清晰表达自己想要随父亲还是母亲共同生活的真实意愿,因此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对于已满八周岁的未成年子女,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全国人大常委会,2020)。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真实意愿”需要法院进行严格甄别,避免出现父母一方通过教唆、胁迫、利诱等方式让子女作出不符合内心真实想法的表述,实践中法官通常会选择在没有父母在场的放松环境下和子女单独沟通,结合子女的表述内容、情绪状态等综合判断其真实想法,不会简单采信子女在父母面前作出的口头表态。除了年龄和意愿之外,子女的特殊需求也是重要的考量因素,如果子女存在身体残疾、慢性疾病、心理障碍等特殊情况,需要长期的医疗康复、特殊照料或者心理疏导,就会优先考虑哪一方能够提供更适配的照顾条件,比如需要长期进行康复训练的子女,会优先判给时间更充裕、居住地离康复机构更近、更了解子女照料方法的一方。子女的需求是抚养权归属的核心标尺,而需求的满足需要依托父母的抚养供给能力,因此父母双方的客观抚养条件是接下来需要重点考量的内容。(二)父母双方的客观抚养能力客观抚养能力是父母能够为子女提供稳定生活、教育保障的基础,主要包括经济基础、时间精力投入能力、家庭支持系统三个方面。首先是经济基础,稳定的收入、固定的居所能够保障子女的基本生活、教育、医疗支出,避免子女因为父母的经济问题陷入生活困境,但需要明确的是,经济条件的优劣并不是抚养权判断的唯一标准,更不是“收入越高越适合抚养孩子”。中国法学会婚姻家庭法学研究会发布的实证研究数据显示,近年来全国的抚养权纠纷案件中,仅以经济收入高低作为抚养权判断标准的案件占比不足百分之五,法院更多会考量经济来源的稳定性、收入与陪伴时间的平衡性,避免出现“父母收入很高但常年出差、没有时间照顾孩子”的抚养真空情况(中国法学会婚姻家庭法学研究会,2022)。比如一方虽然收入较高,但工作性质需要常年派驻外地,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子女,而另一方收入虽然稍低但工作稳定、能够保证日常陪伴时间,这种情况下法院通常会将抚养权判给后者。其次是时间精力投入能力,未成年人的成长不仅需要物质保障,更需要父母的陪伴、教育和情感支持,因此父母的工作作息、可自由支配时间、照料子女的经验都是重要的考量因素。比如一方的工作需要长期加班、频繁出差,日常无法接送子女上下学、辅导子女作业,也没有时间参与子女的学校活动和日常互动,就算经济条件再好,也无法满足子女的情感需求,在抚养权判断中反而会成为劣势。最后是家庭支持系统,也就是父母双方的家人能够提供的照料支持,比如祖父母或外祖父母是否身体健康、是否愿意并且有能力帮忙照料子女,很多双职工家庭的子女日常都是由祖辈帮忙照顾,祖辈和子女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情感联结,这种情况下能够提供稳定家庭支持的一方会更有优势。除此之外,父母的文化程度、教育理念等也会作为参考因素,比如能够给子女提供更科学的教育引导、更良好的家庭学习氛围的一方,会更适合抚养子女。(三)父母双方的抚养意愿与亲子关系质量抚养意愿的真实性和长期性,直接决定了父母之后会不会尽心尽力照顾子女,实践中经常出现部分当事人争夺抚养权并不是为了给子女更好的成长环境,而是为了在财产分割中占据优势、为了报复对方、或者为了满足家里老人的诉求,这类虚假的抚养意愿就算再强烈,也不会得到法院的支持。有婚姻家庭法领域的实证研究显示,约有两成左右的抚养权纠纷中,当事人争夺抚养权的初始动机并非为了保障子女利益,而是将抚养权作为谈判筹码,这类情况通常会在法庭调查过程中被法官甄别出来(李洪祥,2021)。比如有的当事人在庭审中声称自己非常想抚养孩子,但实际上在离婚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照顾过子女,甚至连子女的年龄、就读年级、过敏史等基本信息都不知道,这种明显缺乏抚养诚意的诉求自然不会被采信。除了抚养意愿之外,亲子关系的紧密程度也是重要的判断标准,法院会考量平时哪一方参与子女照料的程度更高、和子女的互动更多、亲子关系更融洽,比如日常给子女做饭、接送上下学、辅导作业、参加家长会、带子女外出游玩的一方,和子女的情感联结更深,也更了解子女的生活习惯和需求,由其抚养子女更有利于子女的心理健康。除此之外,父母的个人品行也是考量因素之一,拥有良好的道德品质、健康的生活习惯的父母,能够给子女树立正面的榜样,更适合承担抚养责任,而如果父母存在经常酗酒、言行不端等情况,就算经济条件再好,也可能给子女的成长带来不良影响。(四)禁止获得抚养权的法定不利情形如果父母一方存在法定的不利情形,那么无论其条件多好、意愿多强烈,原则上都不会获得抚养权,这些禁止性的情形也是抚养权判断中的重要排除标准。首先是存在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情形,尤其是直接对未成年人实施暴力或者虐待行为的,会被直接剥夺抚养权的获得资格。中国反家庭暴力研究会的研究数据显示,生长在存在家庭暴力环境中的未成年人,出现行为偏差、心理障碍的概率是普通家庭儿童的三到四倍,严重的家暴甚至会直接威胁未成年人的生命安全,因此只要有证据证明一方存在家暴行为,法院基本不会将抚养权判给该方(中国反家庭暴力研究会,2023)。其次是存在赌博、吸毒、酗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这些恶习不仅会消耗大量家庭财产,影响子女的物质生活保障,还会让子女长期接触不良行为,甚至在父母神志不清的时候面临人身危险,因此存在这类恶习的一方也不适合抚养子女。另外,如果一方存在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传染性疾病等可能影响子女健康或者人身安全的疾病,或者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独立承担抚养责任的,也不能获得抚养权。还有的当事人在离婚前就长期拒不履行抚养义务,或者之后有可能阻挠对方行使探望权、切断子女和另一方的联系,这些情况也会作为不利因素纳入考量。上述四个维度是抚养权归属判断中的一般标准,而实践中还存在很多特殊情况,需要结合具体案情进行酌定判断,接下来就对这些特殊酌定情形展开分析。三、抚养权归属中的特殊酌定考量情形(一)多子女家庭的抚养权分配考量随着二孩、三孩政策的落地,多子女家庭的抚养权纠纷数量也在逐渐上升,过往很多人存在“多子女应当一人判一个”的惯性思维,但实际上这种分配方式并没有以子女的利益为核心。近年来的司法实践已经逐渐摒弃了“平均分配”的做法,更注重兄弟姐妹之间的情感联结对儿童成长的重要意义,对于年龄差距较小、长期共同生活、感情深厚的多子女,如果一方有足够的抚养能力,且子女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可以由一方直接抚养,避免强行分开兄弟姐妹给孩子造成情感伤害(最高人民法院,2022)。当然如果子女年龄差距较大,或者不同子女的真实意愿不同,也可以结合具体情况判决由双方分别抚养,核心判断标准仍然是是否有利于子女的成长。(二)继子女、养子女的抚养权特殊考量对于合法收养的养子女,其和养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亲生父母子女完全一致,因此抚养权归属的考量因素和亲生子女没有区别,养父母不能以“孩子不是亲生的”为由拒绝承担抚养义务,也不会因为是养子女就被区别对待。而对于继子女来说,如果继父母和继子女之间已经形成了长期的抚养教育关系,那么继父母也可以主张对继子女的抚养权,但如果继父母在离婚时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抚养继子女的,那么仍然应当由继子女的亲生父母承担抚养责任,这一规定兼顾了继父母的意愿和继子女的稳定抚养需求(最高人民法院,2020)。(三)酌定优先考量的特殊情形在双方的抚养条件、抚养意愿都基本相当的情况下,法院也会考虑一些特殊的优先情形,比如一方已经做了绝育手术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丧失了生育能力,或者子女随一方生活时间很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明显不利,或者一方没有其他子女而另一方有其他子女的,这些情况下可以优先考虑由该方抚养子女。但需要明确的是,这些优先情形都是“可以优先”而不是“必须优先”,如果优先考虑该方不利于子女的利益,那么仍然要以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标准进行判断。四、结语离婚子女抚养权归属的判断,本质上是一场以“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为核心的价值判断,从子女自身的年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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