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实在论简述

1、科学实在论简述一、科学实在论的定义实在论一词，在早期哲学中，特别是在中世纪的哲学论争中，就作为与唯名论相对立的概念而被加以采用。它主张宇宙是实在的、客观的学说。在近代哲学中，它尤其表明了这种观点，即物质客体是独立于我们的感觉经验、外在于我们而存在的。科学实在论正是一般实在论观点在科学理论解释中的具体化和理性的升华，因此，它有着特殊的解释对象和解释方法，也使它在理性的进步中产生了特殊的功能和意义。在实在和实在论的本质的认识方面，有着几种比较典型的论述：普林斯顿大学的范弗拉森认为：“朴素地讲，科学实在论是这样一种观念，即科学为我们所揭示的世界图景是真实的。而且所假定的实体是真实地存在着的。”牛津大

2、学的w.牛顿史密斯指出：“实在论用于概括科学哲学的许多见解。不过，所以这些见解都包含着这样的假定，即科学命题是真或假。在这里，真理是根据已被放弃的真理的一致性理论的样板来理解的。”剑桥大学的d.帕皮诺认为：“对本世纪大多数科学哲学家来说，实在论已经成为这样一种观点：当告诉我们关于独立的（尽管是不可观察的）实体的真理时，关于科学观察的理论将被看作是有意义的。这种实在论者的对手是工具主义者。”多伦多大学的j.布朗说：“科学实在论是我们的理论要确确实实描述世界的一种原则。它主张，存在着一个非观察的实体和过程的领域，而科学以它对可观察世界的解释合理地展示了这个领域。”郭贵春：科学实在论教程，高等教育出

3、版社，2001年版，第4页二、科学实在论的沿革科学实在论作为当代西方科学哲学发展中一支最有前途的哲学运动，已成为科学理性发展过程中自然而又必然地要面对的一种思潮。而且，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科学实在论都越来越受到了更多科学家、科学哲学家以及哲学家们的重视。类似于众多西方哲学流派，科学实在论的发展同样有着它孕育和生成、进步和曲折、批评和反批评的复杂而又生动的历史。郭贵春先生在科学实在论教程一书中，将科学实在论的发展划分成了几个重要的发展阶段：1、从原子实在论诞生到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这一阶段，科学实在论以“不要怀疑实在”作为反对一切反实在论的鲜明旗帜，在牛顿的经典理论框架内，将原子论作为一种

4、有效的科学方法论运用于化学、物理学及其他学科之中。这一方面促进了化学、物理学及整个近代科学的进步，准备和酝酿了即将到来的物理学革命；另一方面扩展了科学理性思维的温度，为抛弃旧的理论框架，接受新的观念，既催化着科学武器的批判，又锻造着批判的哲学武器。2、从20世纪初期到逻辑实证主义的全面衰落。这一阶段，伴随着“语言学转向”，是以逻辑经验主义为核心的分析哲学运动如日中天的“统治”时期，科学实在论处于被压抑的状态，它被迫不得不在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理论的全新基础上，去改变自己原有的存在方式和形态，做出其发展趋势的新选择。无论如何，“语言学转向”运动播下了科学实在论全面复兴的星火，激发了科学实在论者抛弃传

5、统实在论的机械性和教条性的决心，促进他们从反实在论及其他哲学派别中汲取合理的方法论成分，从而不断地变更自身的理论形式。尤为重要的是对形而上学本体论的反思和语义分析方法在实在论立场上的移植、运用和批判性借鉴，表明了实在论是在比较成熟的科学主义的理性基点上，迈开了它全面复兴和发展的步伐。3、从20世纪中叶的“解释学转向”到90年代的中后期。这一阶段，“解释学转向”的宗旨，就是要把人类的行为、科学、文化或整个历史时期作为文本来阅读，强调作为对话的个体和共同体之间的协调和互补，从而在一切文本的社会性意义上超越“语言学转向”的狭隘性和片面性。“解释学转向”作为一种运动的深入发展，在更广阔的时间序列和社会

6、空间上影响了科学实在论的进步。特别是科学实在论者们更自觉地意识到，在科学哲学与社会科学哲学、语言分析与解释实践、科学技术与人类知识和社会化等等之间存在着结构统一性和意义的一致性。因而，许多科学实在论者选择了知识整体化和自然主义的认识论趋向，强化了科学实在论和社会语言学、认知心理学和科学社会学相互融合的研究趋势。由此，科学实在论作为一种科学哲学思想和科学方法论的形式，不断地扩张并越来越渗入到了人类知识的更为广阔的领域。“解释学转向”深刻地表明，由逻辑经验主义“统治”的衰退而逐渐全面展开的科学实在论的“复兴时期”，已经历史地结束；一个将从结构、功能和意义上，对整个西方科学哲学的进步产生重大影响的“

7、后现代发展时期”，已经自然而又必然地开始了。在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科学实在论“全面复兴”的完成和逐渐走向后现代发展的趋势是一体化的。同时，郭贵春先生指出，源于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 20世纪哲学发展的第三次转向“修辞学转向”，酿就了科学哲学领域中的“科学修辞学转向”。这一转向作为一种运动的兴起，促使科学实在论者们更进一步排除存在于理性与非理性、语言的形式结构和心理的意向结构、逻辑的证明力与论述的说服力、静态的规范标准与动态的交流评价之间的僵化界限，进一步消解单纯本体论立场的独断性，强调心理重建与语言重建的统一。这深刻地表明，科学实在论在已经相当进步了的基底上，正不断地充实和完善自己，

8、特别是在研究的视界上，正在更自觉地由外在走向内在，由宏观走向微观，由狭隘走向广阔，显示了科学实在论自身所具有的创造性的生命力。更重要的是，它显示了科学实在论在反本质主义、基础主义和表征主义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动了英美哲学和大陆哲学、科学主义和人文主义相互渗透、相互融合的后现代科学哲学的发展趋势。三、科学实在论的基本观点从研究的方法论结构来分析，科学实在论可以区分为本体实在论、认识实在论、目的实在论、方法实在论、参照实在论、语义实在论等多种类型。尽管不同形式的科学实在论侧重不同，表述也有所不同，但是，它们是统一的而不是相互排斥的，在各自特殊的形式中蕴含着内在的一致。因此，就一般的科学哲学家们所理解

9、的典型的科学实在论来说，在整体上持有如下观点：1、科学理论所描述的实体是独立于我们的思想或理论的信仰而客观地存在着的。因此，科学理论构成了真正的关于存在的主张。2、科学理论的语词（即非观察语词）应作为特定假设的相关表达方式来考虑；这就是说，科学理论应当实在地被解释或说明，而不能停留在理论语词上仅仅作概念化的描述。3、被实在地解释的科学理论是可证实的。而且事实上，由于被一般的科学证据表明与一般的科学方法论标准相一致，理论也常常被证实为接近于真理。4、一个理论接近真理，是对其预言成功的最充分的解释；而一个理论的预言成功，则是其核心术语的实在地可参照性成功的证据。5、成熟科学的历史进步，表明了无论是

10、对于可观察的还是不可观察的现象来说，科学理论都成功地、更精确地接近真理，即对物理世界真正根由的进步性的接近。6、在任何成熟科学中，成功的理论都表明它与前理论保持着相关的逻辑联结，即后理论是典型地建筑在前理论具体化了的（观察的和理论的）知识基础上的。因此，前理论将成为后理论的一个特例。7、一个可接受的新理论应当解释为什么它的前理论像它一样到目前为止是成功的，以及它为什么能够取而代之的逻辑的根据。8、科学的目的在于探索一种确定的和真正的对物理世界的说明，而且它的成功将由它朝向取得这一目的的进步来评价。也就是说，科学（给出了详尽的解释和精确的预测）的经验的成功相应地提供了对实在论的严格的经验证实和逻

11、辑证明。纵观科学实在论的以上观点，它们所主张的一个最基本的前提或条件在于：科学理论在一个较长时期内的成功，从而使人们信任由这一理论所假定的实体及其结构和特性。对此，科学实在论强调了四个十分重要的特征：第一，一个可被接受的理论必须经历足够长的“有意义”的时期；第二，这一理论解释的成功，虽然不是一个最终的保证，但毕竟给出了某种使人们信任它的理由；第三，必须确信理论的结构在一定程度上与真正的世界结构的同晶性；第四，对于所假定的实体，不作任何特殊的、更基本的、有特权的存在形式的主张。郭贵春：科学实在论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7页科学实在论的基本观点深刻地说明，这些观点涉及到了本体论、认识

12、论、方法论和语义分析的各个方面；它与科学的成功和进步、理论的真理性、理论的解释和预测、理论的结构和实在等等问题密切地联系在一起。因此，科学实在论的各种问题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系统，从任何一个简单的、片面的或教条的方面去分析和评价科学实在论都是不合理的。四、科学实在论代表人物的主要思想在国外学术界，科学实在论的主要代表人物有夏佩尔、普特南、克里普克、塞拉斯、邦格、范弗拉森、奎因、戴维森和劳丹等，他们代表着这一哲学思潮和哲学运动的整体研究水平，并引领着这一哲学思潮和哲学运动的总体发展走向。本文谨以普特南、邦格、奎因等科学哲学家的思想为例。1、普特南的数学实在论思想希拉里普特南的数学实在论是他的整个科学

13、实在论思想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在其整个科学哲学中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他认为，数学的客观性必须由实在论来加以解释；并且，数学的真理性是可修正的。他进一步强调，数学的准经验方法就在于“证明”与“证实”的统一。普特南曾对自己的数学实在论作了一个精确地概括：“对于数学客体的存在，倘若有人问我是否是一位柏拉图主义者（或更好是一位亚里士多德主义者），我的回答不得不是一个谨慎的是。亚里士多德消除了柏拉图理论（第三个人的论证）中的某些谬误。而且，他在我已前进到此的方向上，即构造数学真理的知识依靠经验的方向上，也有所前进。倘若我通过承认数学方法包括准经验的因素，通过承认数学客体的存在是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前进的相对

14、表现，那么，我相信我获得了向真理的进一步接近，倘若如此，那么我认为柏拉图主义本身就是一个研究纲领；没有任何东西曾经是并且永远是固定的，任何事情都通过试错而加以改变和促进。在我看来，在某种程度上，这是所有当代哲学立场的特征。”2、邦格的物理实在论思想在邦格看来，物理概念的本质就在于它是物理学对客观实在进行语言重建的基元，是物理理论的形式化与物理对象之间的一致性的体现。他对物理概念进行了实在论的解释，亦即是一种科学实在论的语义分析。他认为，物理概念的语义分析的一致性特征主要在于指称的统一性、语义的类似性、语义的封闭性和概念的相关性等方面。邦格认为，批判实在论构成了物理哲学的方法论。尽管关于物理知识

15、的实在论观点是多种多样的，但是，从语义的和方法的分析上，以及支持对现行物理理论进行更清晰和有说服力的理性重建上来看，批判实在论却是物理哲学中最为合理和最为丰富的。因为这种实在论坚持认为：存在着不依赖于任何头脑的自在之物（客体）。自在之物是可知的，虽然只能部分地和近似地认识，而不能穷尽和一次性地认识。关于自在之物的任何知识都是通过经验（特别是实验）和推理（尤其是理论的推论）的结合而获得的，没有任何一方可宣称对任何事物的最终判决。客观知识是假设的而不是绝对真的，因此，它是可修正的和非终极的。关于自在之物的科学知识不是直接的和形象的，而是间接的和符号化的。所以，批判实在论一方面坚持了由康德探索而又由

16、经验主义所否认的自在之物与为我之物之间的区别，另一方面又抛弃了康德自在之物不可认识及为我之物与现象同一的观点，认为关于一个具体物理系统的好理论并不是模写，而是一个理论模式和概念系统的理性重建，即对真理的接近。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邦格承认批判实在论在本质上赞同了一种动态的多元的唯物主义（而不是狭隘的和教条的唯物主义）立场，把物理世界看作是一个物质的、流动的、多层次的和进化的过程，从而把批判实在论作为一种有效的方法论贯穿到物理哲学的探索中去。郭贵春：科学实在论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138页3、奎因的语言自然主义实在论思想奎因哲学的本质在于，以语言的自然主义为基底，以弱化的实在论为桥

17、梁，以重建自然主义的经验论为目标，最终实现其自然主义的认识论纲领。重建自然主义的经验论并由此去消解传统对应实在论的基底，从而实现自然主义认识论的纲领，是奎因自然主义的目的和归宿。这一目的和归宿已内在地蕴含于奎因自然主义的出发点及其自然主义的语言观之中，并是它们逻辑空间的延展和体现。从自然主义经验论的前提看，奎因对传统认识的批判，主要地集中于笛卡尔的理性实在论和洛克的经验实在论的消解之上。而且，他对存在先验真理的理性主义的批判与对存在分析真理的经验主义的批判是一致的。在他看来，一方面，那些具有先验特权的真理及其标准，从自明的原则到自明的步骤，都是一种纯粹的逻辑循环，必须予以消解。另一方面，传统经

18、验主义主张感觉经验展现了特定后验的、综合的、归纳的真理和标准，并由此试图演绎出所有自然的真理，则是一种“激进的”经验论。从经验论与本体论的关系来看，奎因认为本体论涉及的是“真理”问题，而认识论涉及的是“方法和证据”问题，由于证据是“感觉的证据”，因而认识论就是经验论。所以，经验论不是关于真理的理论，而是关于证据的理论；经验论的目的不在于告诉我们“存在着什么”，而仅仅在于表明存在着“存在着什么”的证据。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奎因提出了“经验论是关于本体论的认识论”的见解。本体论与认识论的这种关联，是一种相互制约性的关系。这种相互制约性就在于，认识论（经验论）是作为经验心理学的一部分包含于认识论（自然

19、科学）之中；同时，正是认识论（经验论）提供了对本体论（自然科学）的方法论和证据（包括经验心理学本身）的说明。从经验论的范围看，奎因的自然主义的经验论并不是毫无边界的和任意的，它事实上存在着本体论性的约束。这种约束的必要性在于，尽管观察陈述联结了语言与世界，但作为经验体现的观察报告不具有独立于理论的纯经验的性质。在这点上，它与逻辑经验主义的不同是，观察语句在语言的行为主义特征的基础上，显示了意义的整体性，因为真理和意义从属于整个理论及这些语句。奎因不同于卡尔纳普，他不是一个反形而上学家。但是，他从三个本体论的原则出发给出了自然主义经验论的总体限制：（1）不允许接纳不可说明的实体，除非它们能够用日

20、常科学术语被解释；（2）保留“奥卡姆的剃刀”，不引入不需要的实体；（3）通过保持对所使用的名词、代词和量词意义的可还原性，确定在理论化中所表征的实体。正是在这样一种实体论的限制中，奎因才能从行为主义的视角根据证据去构建理论的心理学分析。他明确地指出：“任何实在论的证据理论运用于语句时，必须是与刺激反应心理学不可分割的。”这种整体论的要求表明，对于任何一个观察语句来说，“刺激意义”提供了使它从一种语言翻译成另一种语言的基础，即自然化的行为主义意义上的“客观实在”基础。任何以方法论原则为翻译所提供的“分析假设”，其难题正在于缺乏这种实在基础。因此，那些方法论的原则也就不能决定真正的“事实”。这样一

21、来，语义内容进而命题态度的内容的不确定性的存在，就是一种真正的本体论的不确定性。从方法论的意义上看，奎因内在化的自然主义经验论是一种“启发式”的经验论。这种启发式的意义就在于：第一，否定了每一个有意义的陈述都等值于某种以指称直接经验的名词为基础的逻辑构造，把那些分析哲学家们从自我设置的形式限制中解放出来，而转向心理的、社会行为的和自然实在的分析。第二，经验的决定是不充分的，不同的经验在再评价问题上存在着极大的“选择自由”。没有任何陈述是免受修正的，即任何陈述都是可缪的，区别仅仅在于不同的陈述具有不同程度和范围的经验要求。第三，不能脱离开特定的科学理论去谈论本体论，这是自然主义经验论的整体性要求。所以，在自然主义的尺度上，奎因“只讲物理条件而不讲经验标准。”一个好的科学理论就是要处于两种对立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