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民族的发祥地

奴 同 时 见 于 史 乘 。 东 胡 “在 匈 奴 东 , 故 曰 东 胡 。 ” 蒙地 , 可 以 称 作 东 胡 及 其 后 裔 历 史 民 族 区 。 ” 毫 无 疑第 13 卷 第 4 期 呼 伦 贝 尔 学 院 学 报 No.4 Vol.132005 年 8 月 JournalofHulnbeir Colege PublshedinAugust.2005蒙 古 民 族 的 发 祥 地乌 热 尔 图(呼 伦 贝 尔 市 文 联 内 蒙 古 海 拉 尔 区 021008)摘 要 :蒙 古 民 族 的 发 祥 地 在 哪 里 ? 是 多 年 来 史 学 家 们 探 索 研 究 的 问 题 。 作 者 从 地 理 学角 度 和 祥 实 的 史 料 研 究 考 证 , 提 出 了 大 兴 安 岭 是 蒙 古 民 族 发 祥 地 的 观 点 。关 键 词 :蒙 古 民 族 ;地 理 环 境 ;蒙 古 部 落 ;大 兴 安 岭 ;迁 徙中 图 分 类 号 :K 289 文 献 标 识 码 :A 文 章 编 号 :1009 - 4601( 2005)04 - 0072 - 05谈 到 蒙 古 民 族 的 发 祥 地 , 人 们 必 然 要 提 及 大 兴安 岭 这 片 广 袤 的 森 林 , 如 今 , 无 论 从 史 学 家 到 普 通 的蒙 古 族 牧 人 基 本 认 同 了 一 个 历 史 结 论 大 兴 安 岭是 蒙 古 民 族 的 发 祥 地 。从 地 理 学 角 度 讲 , 大 兴 安 岭 是 一 个 相 对 广 阔 的空 间 。 大 兴 安 岭 以 洮 儿 河 为 界 , 分 南 北 两 段 , 北 段 长约 670 公 里 , 有 伊 勒 呼 里 山 、 雉 鸡 场 山 等 , 南 段 称 苏克 斜 鲁 山 , 长 约 600公 里 。 在 如 此 空 旷 的 地 域 , 蒙 古民 族 的 先 人 在 什 么 年 代 居 住 在 哪 条 河 畔 ? 他 们 与 谁为 邻 ? 何 时 告 别 了 那 片 土 地 , 迁 向 了 何 方 ? 那 些 关注 蒙 古 民 族 历 史 的 人 们 随 时 可 能 提 及 这 些 话 题 , 渴望 得 到 一 个 清 晰 的 答 案 。 因 此 , 融 汇 蒙 古 史 学 研 究家 们 的 最 新 成 果 , 将 蒙 古 民 族 的 早 期 历 史 演 变 过 程梳 理 出 大 致 清 晰 的 脉 络 , 还 是 很 有 必 要 的 。对 于 人 们 一 向 关 注 的 历 史 , 哲 学 家 持 有 自 己 的见 解 , 他 们 认 为 历 史 在 本 质 上 是 对 人 类 环 境 无 休 止的 探 询 。 那 么 这 篇 探 索 历 史 之 谜 的 短 文 , 也 可 以 说是 对 呼 伦 贝 尔 早 期 历 史 , 特 别 是 对 蒙 古 民 族 早 期 生存 环 境 的 一 次 探 询 。 在 进 行 这 一 有 益 的 历 史 探 询 之前 , 有 必 要 理 清 与 这 片 土 地 相 关 的 地 理 环 境 。大 兴 安 岭 是 两 条 大 河 的 发 源 地 , 一 条 是 额 尔 古纳 河 , 另 一 条 是 嫩 江 。 额 尔 古 纳 河 由 西 向 北 奔 腾 东流 , 环 绕 着 大 兴 安 岭 , 它 与 石 勒 喀 河 汇 流 后 , 以 黑 龙江 这 一 响 亮 的 名 字 奔 向 大 海 。 而 嫩 江 则 从 大 兴 安 岭南 麓 径 直 东 流 而 去 , 蜿 蜒 穿 过 松 嫩 平 原 , 宽 阔 的 松 花江 成 为 它 的 主 流 河 道 。 在 大 兴 安 岭 西 侧 , 便 是 呼 伦贝 尔 草 原 。 在 这 里 , 边 缘 林 带 与 河 谷 草 甸 舒 缓 地 交接 , 河 流 的 支 系 与 湖 泊 穿 插 、 镶 嵌 其 间 。在 呼 伦 贝 尔 草 原 的 呼 伦 湖 畔 , 出 土 了 二 万 多 年前 的 古 人 类 头 盖 骨 化 石 , 被 考 古 学 家 命 名 为 “扎 赉诺 尔 人 ”。 在 额 尔 古 纳 河 源 头 的 两 个 支 流 , 也 就 是伊 敏 河 与 海 拉 尔 河 畔 , 星 散 地 遍 布 着 细 石 器 时 代 人类 活 动 遗 址 。 以 此 来 推 断 , 早 在 远 古 时 期 , 呼 伦 贝 尔草 原 乃 至 大 兴 安 岭 山 地 , 已 有 古 人 类 活 动 , 他 们 在 此繁 衍 生 息 。 后 来 , 这 些 早 期 人 类 到 底 是 稳 定 地 生 活在 这 一 区 域 , 还 是 迁 徙 游 动 , 移 居 他 乡 ? 这 是 难 以 破解 的 历 史 之 谜 。 历 史 在 这 一 悠 长 的 时 段 出 现 了 断裂 , 其 空 白 一 时 无 法 填 写 。早 在 春 秋 时 期 , “东 胡 ”这 一 称 呼 即 已 被 中 原 所知 晓 , 之 后 出 现 在 史 籍 中 , 大 兴 安 岭 山 地 与 呼 伦 贝 尔草 原 以 及 周 边 广 阔 的 地 域 , 才 有 机 会 跻 身 于 有 文 字记 载 的 书 面 历 史 。 东 胡 , 是 华 夏 人 对 内 蒙 古 东 部 地区 族 属 相 同 或 相 近 的 各 部 落 的 总 称 。 东 胡 大 约 与 匈古 学 专 家 亦 邻 真 认 为 , “东 胡 人 及 其 后 裔 的 居 地 大体 上 就 是 内 蒙 古 东 部 地 区 。 从 昭 乌 达 松 漠 到 额 尔 古纳 河 流 域 , 是 以 东 胡 人 和 他 们 的 后 裔 鲜 卑 人 、 后来 的 契 丹 人 、 室 韦 达 怛 人 为 主 体 的 语 言 相 同 或相 近 , 地 域 相 连 , 风 俗 习 惯 也 相 似 的 各 个 部 落 的 居 住问 , 这 一 历 史 民 族 区 对 研 究 蒙 古 族 族 源 至 关 重 要 。东 胡 人 属 于 蒙 古 人 种 , 考 古 人 类 学 资 料 没 有提 供 可 以 另 作 异 议 的 情 况 。历 史 地 理 学 家 乌 云 达 赉 , 为 东 胡 及 其 后 裔 历 史民 族 区 划 出 了 大 致 的 地 理 范 围 , 他 指 出 :“ 西 晋 初 期(公 元 265年 280年 ), 在 我 国 东 北 部 地 区 , 大 致 来说 , 从 乌 第 河 、 谢 列 姆 扎 结 雅 河 、 汤 旺 河 、 第 二 松 花江 一 线 往 东 , 东 至 日 本 海 , 为 肃 慎 沃 沮 语 族 地 理 区收 稿 日 期 : 2005 - 06 - 25作 者 简 介 :乌 热 尔 图 ( 1952 -), 鄂 温 克 族 , 呼 伦 贝 尔 市 文 联 主 席 , 一 级 作 家 。 72向 西 便 是 匈 奴 突 厥 语 族 地 理 区 域 。 ” 这 一 大 致 的之 字 ”。 当 代 的 史 学 家 认 同 了 伯 希 和 的 观 点 , 认 为年 。 由 此 看 来 , 历 史 上 被 不 同 朝 代 史 学 家 所 指 认 的 室泛 称 之 为 阻 卜 。 ” 这 就 是 大 约 600年 间 , 室 韦 人 大属 勿 吉 靺 鞨 系 统 ”, 两 位 学 者 特 别 提 到 : 室 韦域 。 从 这 一 线 往 西 , 西 至 嫩 江 、 辽 河 一 线 为 扶 馀 高句 丽 语 族 地 理 区 域 。 再 从 嫩 江 、 辽 河 一 线 往 西 , 西 至大 兴 安 岭 西 麓 地 区 为 鲜 卑 蒙 古 语 族 地 理 区 域 , 再地 理 区 域 的 划 分 , 与 亦 邻 真 的 历 史 推 断 基 本 吻 合 。亦 邻 真 以 其 审 慎 的 研 究 , 提 出 关 于 东 胡 人 及 其后 裔 语 言 归 属 的 独 到 见 解 :“ 东 胡 人 的 语 言 是 古 老的 阿 尔 泰 语 系 语 言 。 根 据 文 献 记 载 , 鲜 卑 人 和 室 韦人 、 契 丹 人 的 语 言 有 一 脉 相 承 的 遗 传 联 系 , 保 留 下 来的 语 言 资 料 虽 然 为 数 不 多 , 还 是 指 示 了 某 些 语 言 的个 别 特 征 , 使 我 们 可 以 对 东 胡 后 裔 的 语 言 作 个 大 体的 判 断 。 作 过 较 深 入 研 究 的 学 者 常 常 认 为 东 胡 后 裔的 语 言 属 于 蒙 古 语 。 这 种 说 法 有 其 合 理 性 , 但 是 容易 造 成 误 会 , 好 像 这 些 语 言 就 是 现 代 蒙 古 语 族 各 语言 、 方 言 的 古 代 形 式 。 东 胡 后 裔 各 族 的 语 言 同 现 代蒙 古 语 族 各 语 言 的 关 系 并 不 是 简 单 的 古 今 之 别 。 东胡 后 裔 各 语 言 自 成 一 个 古 老 的 语 言 集 团 , 经 历 了 已经 无 法 确 知 的 多 次 的 分 化 、 融 合 过 程 。 它 曾 有 鲜 卑 、拓 跋 、 契 丹 、 室 韦 等 许 多 语 言 和 方 言 , 但 大 都 灭 绝 了 。现 代 蒙 古 语 族 各 语 言 只 是 从 其 中 一 两 种 语 言 、 方 言分 支 发 展 起 来 的 。 如 果 把 东 胡 后 裔 诸 语 言 比 作 一 棵古 树 , 那 么 可 以 说 树 干 和 好 多 枝 梢 都 已 枯 死 了 , 只 留下 个 别 树 枝 移 植 在 新 的 土 壤 上 , 又 长 出 新 的 树 干 和枝 梢 , 形 成 了 现 代 蒙 古 语 族 。 所 以 , 不 能 简 单 地 说 东胡 后 裔 诸 语 言 就 是 古 代 的 蒙 古 语 。 ”亦 邻 真 这 一 段 有 关 蒙 古 族 语 言 渊 源 的 简 述 , 极为 重 要 , 是 目 前 我 们 所 能 读 到 的 有 关 大 兴 安 岭 这 一文 化 地 理 区 域 内 所 生 成 的 古 老 的 语 言 集 团 其 从 属 承袭 关 系 的 简 洁 、 清 晰 的 阐 述 。那 么 , 在 这 大 片 的 地 域 上 , 由 不 同 的 部 落 构 成 的古 老 的 语 言 集 团 中 , 蒙 古 族 的 先 人 处 于 什 么 地 理 位置 ? 如 何 来 指 认 他 们 的 踪 迹 ? 这 是 长 期 以 来 困 扰 史学 家 的 一 道 尚 未 破 解 的 难 题 。要 解 开 这 一 难 题 , 首 先 要 弄 清 “室 韦 ”这 一 历 史称 谓 的 来 龙 去 脉 。室 韦 一 名 始 见 于 北 齐 天 保 五 年 (公 元 554 年 )成 书 的 魏 书 。 “失 韦 ”与 “室 韦 ”同 音 , 隋 代 以 后 ,史 书 统 称 “室 韦 ” , 是 6 世 纪 以 后 中 原 人 对 居 住 在 大兴 安 岭 及 嫩 江 流 域 (包 括 其 他 一 些 区 域 )北 方 诸 部的 泛 称 。 伯 希 和 认 为 室 韦 的 译 名 根 据 和 鲜 卑 相 同 。他 在 吐 火 罗 语 考 一 文 中 指 出 :鲜 卑 , “此 名 代 表 之原 文 , 与 后 译 之 室 韦 所 本 者 同 , 似 为 Serbi, Sirbi, Sir-vi 等 对 音 , 我 们 在 此 处 又 见 一 用 -n 译 -r 之 例 , 惟在 汉 代 同 汉 以 前 译 法 如 是 , 后 来 则 是 具 有 齿 音 尾 声从 音 韵 学 角 度 看 , 室 韦 与 鲜 卑 的 原 文 确 实 是 同 一 个 ,进 而 断 定 , 史 书 中 的 “室 韦 ”就 是 鲜 卑 的 别 称 。 这 是值 得 注 意 的 学 术 观 点 。 应 该 指 出 , “室 韦 ”与 “鲜 卑 ”最 大 的 不 同 之 处 , 是 室 韦 这 一 称 谓 已 变 为 地 域 性 、 囊括 了 不 同 族 属 、 不 同 部 落 的 泛 称 。 总 括 起 来 说 , 室 韦自 北 朝 见 载 史 籍 , 隋 代 记 录 有 五 大 部 落 群 , 唐 代 有 具体 名 称 的 室 韦 部 落 20个 。 中 唐 以 后 , 突 厥 人 又 称 室韦 为 达 怛 , 唐 末 、 五 代 中 原 人 也 接 受 了 这 一 称 谓 。 契丹 人 又 开 始 称 迁 入 蒙 古 高 原 腹 地 的 室 韦 为 阻 卜 。 从室 韦 一 名 的 初 现 到 消 失 , 在 历 史 上 绵 延 了 600 余韦 , 其 发 展 与 演 变 , 无 疑 是 以 大 兴 安 岭 为 地 缘 中 心 的 。谈 到 室 韦 的 大 致 地 理 方 位 , 也 是 史 学 家 探 究 的焦 点 , 一 些 专 家 的 见 解 大 体 上 趋 向 一 致 。 但 区 区 短文 难 以 详 述 那 一 跨 越 诸 多 朝 代 的 庞 大 族 群 , 及 其 所居 地 域 的 流 变 , 只能 择 其 要 点 , 略 述 一 二 。 简 而 言之 , 学 者 张 久 和 的 观 点 值 得 注 意 , 他 认 为 :“ 北 朝 时期 , 见 于 史 乘 的 室 韦 人 主 要 在 嫩 江 中 下 游 及 以 西 各支 流 间 活 动 。 隋 代 , 室 韦 分 布 区 西 部 和 北 部 已 达 额尔 古 纳 河 和 黑 龙 江 上 游 沿 岸 , 东 部 、 南 部 仍 傍 嫩 江 及以 西 支 流 而 居 。 唐 朝 初 期 , 室 韦 各 部 主 要 分 布 在 霍林 河 南 北 、 嫩 江 流 域 东 西 、 呼 伦 湖 周 围 和 额 尔 古 纳 河及 黑 龙 江 上 游 两 岸 。 此 后 , 室 韦 活 动 范 围 逐 步 向 南向 西 扩 大 。 8 世 纪 初 , 一 些 室 韦 人 已 在 土 拉 河 、 色 楞格 河 及 鄂 尔 浑 河 一 带 活 动 , 被 突 厥 语 族 部 落 称 为 九姓 达 怛 。 突 厥 人 还 称 原 居 区 的 室 韦 人 为 三 十 姓 达怛 。 随 后 , 室 韦 人 逐 步 南 移 , 日 益 与 唐 朝 北 部 边 界 接近 。 室 韦 庐 帐 已 在 契 丹 牙 帐 以 北 的 百 里 之 地 。 在 河北 滦 河 以 东 , 辽 河 大 凌 河 以 西 地 区 也 有 了 室 韦 人 活动 。 8 世 纪 末 9 世 纪 初 , 部 分 室 韦 人 已 到 达 今 内 蒙古 伊 克 昭 盟 东 北 部 、 乌 兰 察 布 盟 南 部 及 巴 彦 淖 尔 盟乌 加 河 东 岸 一 带 。 9世 纪 中 叶 , 回 鹘 汗 国 衰 落 以 后 ,室 韦 人 大 批 涌 入 蒙 古 高 原 和 阴 山 地 区 。 中 原 人 受 突厥 语 族 部 落 影 响 , 始 称 室 韦 为 达 怛 。 10世 纪 以 后 ,室 韦 达 怛 人 几 乎 遍 布 蒙 古 高 原 , 契 丹 人 、 女 真 人 又致 的 迁 徙 游 动 、 扩 张 与 发 展 的 脉 络 。专 家 凭 借 现 存 的 史 籍 , 还 对 室 韦 人 的 习 俗 , 包 括其 不 同 部 族 的 语 言 , 进 行 了 大 胆 地 推 断 。 亦 邻 真 认为 “语 言 属 于 东 胡 后 裔 诸 语 言 的 总 要 占 室 韦 人 的 主要 部 分 。 ”他 的 这 一 判 断 , 已 为 当 今 多 数 史 学 家 所 接受 。 而 干 志 耿 、 孙 秀 仁 两 位 学 者 提 出 的 观 点 同 样 不容 忽 视 , 补 充 了 亦 邻 真 的 观 点 , 认 为 在 室 韦 分 布 区 ,“中 部 室 韦 属 东 胡 系 统 , 而 东 部 、 东 南 及 北 部 室 韦 则中 “包 含 有 不 同 的 族 属 , 即 主 要 是 通 古 斯 北 支 的 东进 和 南 迁 , 还 有 东 胡 鲜 卑 的 孑 遗 , 可 能 还 有 别 的 族系 , 如 北 突 厥 等 ”。 其 实 , “勿 吉 靺 鞨 系 统 ”与“通 古 斯 北 支 ” , 在 乌 云 达 赉 的 专 著 中 已 被 认 定 为 同一 语 族 , 即 “沃 沮 通 古 斯 语 族 ”。 他 指 出 唐 朝 所称 的 西 室 韦 , 如 旧 唐 书 室 韦 传 记 载 的 , “乌 素 固 73住 着 蒙 兀 室 韦 部 落 。 ” 这 是 蒙 古 族 学 者 对 历 史 的 认, )-ur 变 读 为 daur, 也 都 起 源 于 北 室 韦 。 这 是 乌 云分 弘 吉 剌 部 落 随 之 西 迁 , 在 乌 力 吉 河 畔 驻 留 下 来 。部 落 , 当 俱 轮 泊 之 西 南 ” (俱 轮 泊 即 呼 伦 湖 ), “次 东有 移 塞 没 部 落 ”, 这 两 个 部 落 乃 “沃 沮 通 古 斯 语族 ”。 乌 云 达 赉 在 其 专 著 中 , 考 证 了 “乌 素 固 部 落 ” 、“移 塞 没 部 落 ”的 迁 徙 路 径 , 以 令 人 信 服 的 研 究 成果 , 阐 述 了 这 两 支 部 落 大 约 于 五 世 纪 , 来 自 第 二 松 花江 、 乌 苏 里 江 流 域 。总 之 , 可 以 断 定 室 韦 这 一 复 杂 的 地 域 性 历 史 名称 , 是 以 东 胡 后 裔 为 主 , 包 括 了 通 古 斯 、 突 厥 等 诸 多语 族 的 分 散 的 部 落 群 体 。 显 而 易 见 , 中 原 人 凭 借 边疆 使 者 的 口 碑 材 料 命 名 的 地 域 性 族 群 名 称 , 带 有 极大 的 模 糊 性 , 甚 至 含 有 难 以 避 免 的 历 史 误 断 。但 是 , 室 韦 这 一 地 域 性 历 史 称 谓 还 是 为 后 人 寻根 问 祖 提 供 了 重 要 的 线 索 。 史 学 家 们 经 过 数 十 年 的探 索 , 终 于 把 目 光 投 向 北 室 韦 的 蒙 兀 部 落 , 认 定 蒙 古民 族 的 祖 先 源 自 这 一 部 落 。早 在 1966年 , 亦 邻 真 提 出 了 自 己 的 历 史 推 断 :“蒙 古 民 族 的 名 称 起 源 于 蒙 古 地 区 东 北 部 的 一 个 唐代 室 韦 达 怛 部 落 蒙 兀 室 韦 。 蒙 兀 是 蒙古 一 名 的 最 早 的 汉 文 译 写 , 见 于 我 国 历 史 文 献 旧唐 书 。 旧 唐 书 上 说 :望 建 河 (额 尔 古 纳 河 ) 东经 蒙 兀 室 韦 之 北 。 旧 唐 书 所 依 据 的 材 料 大 约 是七 、 八 世 纪 唐 代 人 的 记 载 , 当 时 , 额 尔 古 纳 河 下 游 居同 。 但 是 , 额 尔 古 纳 河 下 游 吸 纳 了 数 十 条 河 流 , 包 括数 不 尽 的 山 岭 , 蒙 兀 部 落 居 住 地 到 底 在 何 处 ? 这 仍是 一 个 待 解 之 谜 。 直 至 1998年 , 乌 云 达 赉 以 其 扎 实的 语 言 学 修 养 、 古 地 名 学 的 知 识 积 累 , 破 解 了 这 一 历史 难 题 。 他 以 北 史 记 载 的 “北 室 韦 分 为 九 部 落 ,绕 吐 纥 山 而 居 。 ”的 文 献 为 依 据 , 重 点 考 证 了 “吐 纥山 ”的 地 理 方 位 , 认 定 大 兴 安 岭 北 端 的 “伊 勒 呼 里山 ”, 即 北 史 中 所 称 的 “吐 纥 山 ”。 伊 勒 呼 里 山 即嫩 江 与 呼 玛 河 之 间 的 分 水 岭 , 东 西 走 向 , 主 峰 海 拔 高度 1528 米 , 位 于 今 鄂 伦 春 自 治 旗 境 内 。 “伊 勒 呼 里山 ”是 沃 沮 通 古 斯 语 , “伊 勒 ”的 “伊 ” (i )为 “上 ”的 意 思 ;“呼 里 ” (或 称 “库 里 ”) 是 “松 塔 ” (kulir)之意 , 其 意 表 示 山 势 陡 如 松 塔 。 “吐 纥 ”是 tugur、 tukur的 译 音 , 指 伊 勒 呼 里 山 ;伊 勒 呼 里 山 主 峰 如 今 仍 叫t kur。 金 史 称 吐 纥 山 各 部 为 “吐 骨 论 ”(t gur, 意为 “吐 纥 山 人 ”)。 吐 纥 山 各 部 的 通 名 叫 ur(hur, “u”的 发 音 相 当 于 蒙 文 第 六 个 元 音 字 母 )。 蒙 古 起 源 于绕 吐 纥 山 而 居 的 北 室 韦 。 蒙 古 族 先 人 属 北 室 韦 九 部之 一 , 名 曰 man-hur(man- ur), 变 读 为 mongol, 藏族 至 今 称 蒙 古 族 为 hur, 清 朝 五 体 清 文 鉴 也 写 为hur。 蒙 古 秘 史 书 名 中 的 “忙 豁 仑 ” (man-hurun的 译 音 )就 是 铁 的 实 证 。 土 族 (siroi-ur , siroi 意 为“土 ”)、 裕 固 族 (yogu-ur, 史 称 “俞 加 室 韦 ”)、 元 代的 札 拉 亦 儿 (j alai-ur, 变 读 为 jalair)、 达 斡 尔 族 (daa 74达 赉 的 最 新 研 究 成 果 。 专 题 研 究 室 韦 达 怛 部 落 的张 久 和 , 也 提 出 了 自 己 的 推 断 , 认 为 北 室 韦 九 部 落 的地 理 位 置 应 在 伊 勒 呼 里 山 一 带 。乌 云 达 赉 理 清 了 蒙 古 部 落 大 致 的 迁 徙 路 线 , 他认 为 在 6 世 纪 后 期 , 北 室 韦 在 其 北 邻 突 厥 汗 国 属 部的 压 力 下 , 朝 东 、 南 、 西 三 个 方 向 迁 徙 。 大 约 从 伊 利可 汗 (? 552)至 颉 利 可 汗 (? 634)的 某 个年 代 , 突 厥 南 攻 北 室 韦 。 九 部 ur(hur)因 “无 君 长 ”“不 相 总 一 ” , 遂 四 散 。 蒙 古 部 落 只 剩 捏 古 思 、 乞 颜西 遁 额 尔 古 纳 昆 。 乌 云 达 赉 认 为 , 进 入 额 尔 古纳 昆 的 应 理 解 为 两 个 氏 族 , 并 非 仅 指 二 人 。 他 们可 能 是 从 吐 纥 山 西 端 某 地 , 通 过 嫩 江 源 与 牛 尔 河 源之 间 的 天 然 通 道 进 入 额 尔 古 纳 昆 的 。 据 乌 云 达 赉考 证 , 史 书 中 的 额 尔 古 纳 昆 大 致 地 理 方 位 应 在 额尔 古 纳 河 中 段 南 岸 地 区 , 也 就 是 西 起 莫 尔 道 嘎 山 , 北至 西 牛 尔 河 汇 入 额 尔 古 纳 河 的 河 口 地 带 。 捏 古 思 、乞 颜 两 个 氏 族 在 这 一 片 森 林 中 繁 衍 壮 大 , 发 展 成 为蒙 兀 室 韦 。 他 们 同 居 住 在 那 里 的 弘 吉 剌 (沃 沮 通 古斯 语 族 )一 道 在 严 寒 中 “烧 山 化 铁 ”, 大 约 于 唐 代 中 期西 迁 鄂 嫩 河 , 走 上 了 蒙 古 民 族 独 立 发 展 的 道 路 。 一 部1在 这 里 , 乌 云 达 赉 依 据 的 历 史 资 料 源 自 拉 施 特编 纂 的 史 集 。 拉 施 特 是 波 斯 伊 利 汗 国 的 大 史 学家 , 编 纂 史 集 的 时 间 大 约 为 公 元 1307 年 。 史集 “是 一 部 前 所 未 有 的 世 界 通 史 , 是 当 之 无 愧 的 当时 亚 欧 历 史 的 百 科 全 书 ”( 翁 独 健 语 )。拉 施 特 收 录 的 有 关 蒙 古 部 落 迁 徙 的 传 说 译 文 如 下 :大 约 距 今 两 千 年 前 , 古 代 被 称 为 蒙 古 的 那 个 部落 , 与 另 一 些 突 厥 部 落 发 生 了 内 讧 , 终 于 引 起 战 争 。据 值 得 信 赖 的 贵 人 们 (所 转 告 )的 一 则 故 事 说 , 另 一些 部 落 战 胜 了 蒙 古 人 , 对 他 们 进 行 了 大 屠 杀 , 使 他 们只 剩 下 两 男 两 女 。 这 两 家 人 害 怕 敌 人 , 逃 到 了 一 处人 迹 罕 至 的 地 方 , 那 里 四 周 唯 有 群 山 和 森 林 , 除 了 通过 一 条 羊 肠 小 道 , 历 尽 艰 难 险 阻 可 达 其 间 外 , 任 何 一面 别 无 途 径 。 在 这 些 山 中 间 , 有 丰 盛 的 草 和 (气 候 )良 好 的 草 原 。 这 个 地 方 叫 额 儿 古 涅 昆 。 “昆 ”字意 为 “山 坡 ”, 而 “额 儿 古 涅 ”意 为 “险 峻 ” ;这 个 地 方意 即 “峻 岭 ”。 那 两 人 的 名 字 为 :捏 古 思 和 乞 颜 。 他们 和 他 们 的 后 裔 长 时 期 居 留 在 这 个 地 方 生 息 繁 衍 。当 这 个 民 族 在 这 些 山 里 和 森 林 生 息 繁 衍 ,他 们 所 占 的 地 域 显 得 日 益 狭 窄 不 够 时 , 他 们 就 相 互商 量 , 有 什 么 好 办 法 和 不 难 做 到 的 办 法 , 可 使 他 们 走出 这 个 严 寒 的 峡 谷 和 狭 窄 的 山 道 。 于 是 , 他 们 找 到了 一 处 从 前 经 常 在 那 里 熔 铁 的 铁 矿 产 地 。 他 们 全 体聚 集 在 一 起 , 在 森 林 中 整 堆 整 堆 地 准 备 了 许 多 木 柴和 煤 , 宰 杀 了 七 十 头 牛 马 , 从 它 们 身 上 剥 下 了 整 张 的皮 , 用 那 些 皮 作 成 了 风 箱 。 然 后 在 那 山 坡 下 堆 起 木柴 和 煤 , 安 置 就 绪 , 使 这 七 十 个 风 箱 一 起 煽 起 木 柴 和起 迁 徙 , 从 那 个 山 隘 里 走 出 到 原 野 上 。乏 其 例 的 。尾 。这 是 家 喻 户 晓 的 。养 都 很 卓 越 出 众 。 ” 施 特 认 为 , 以 上 的 传 说 是 一 个均 为 “金 器 生 出 ”, “同 出 一 个 根 源 ”。 后 来 , 弘 吉 剌煤 下 面 的 火 焰 , 直 到 山 壁 熔 化 。 结 果 从 那 里 获 得 了无 数 的 铁 , 同 时 , 通 道 也 被 开 辟 出 来 了 。 他 们 全 体 一21就 是 这 一 段 用 波 斯 文 字 保 留 的 历 史 信 息 , 珍 贵无 比 , 成 为 探 索 蒙 古 部 落 先 人 早 期 繁 衍 生 息 地 的 信息 之 源 , 也 是 后 来 的 史 学 家 争 相 解 读 、 诠 释 的 根 本 。细 心 阅 读 这 段 历 史 记 载 不 难 发 现 :被 称 为 捏 古 思 和乞 颜 的 两 个 人 (或 暗 指 两 个 氏 族 ), 因 避 难 逃 至 额 儿古 涅 昆 时 , 额 儿 古 涅 昆 这 一 名 称 即 已 存 在 。 无疑 , 拉 施 特 按 突 厥 语 语 义 解 释 了 这 一 名 称 的 含 义 , 称“额 儿 古 涅 ”之 意 为 “险 峻 ”;“ 昆 ”字 意 为 “山 坡 ”;这个 地 方 意 即 “峻 岭 ”。 如 今 , 在 额 尔 古 纳 河 流 域 生 活过 的 人 们 不 会 在 意 这 一 说 法 , 因 整 个 额 尔 古 纳 河 流域 并 无 突 起 的 峻 岭 , 那 里 与 大 兴 安 岭 北 麓 的 地 貌 大致 相 同 , 是 由 浑 圆 的 中 山 、 矮 山 , 以 及 奔 腾 的 激 流 、 弯曲 的 河 谷 天 然 生 成 的 一 片 林 地 。 那 么 , 如 何 来 解 读 旧 唐 书 记 载 的 “望 建 河 ”的 含 义 ? 史 集 中 的“额 儿 古 涅 昆 ”一 词 究 竟 确 指 什 么 ?乌 云 达 赉 在 其 新 作 呼 伦 贝 尔 历 史 地 名 一 书中 , 解 开 了 这 一 难 题 。 据 乌 云 达 赉 考 证 , 唐 代 把 伊敏 海 拉 尔 河 与 额 尔 古 纳 河 连 接 起 来 叫 作 望 建 河 ,望 建 (河 )是 ewenkini(意 为 “鄂 温 克 人 ”) 的 变 读 音onki 的 译 音 。 早 在 五 世 纪 时 , 居 住 在 第 二 松 花 江 左侧 流 域 的 粟 末 (s nmu,指 第 二 松 花 江 )、 乌 素 固(us ly gu,即 乌 苏 里 江 )部 , 大 举 西 迁 呼 伦 贝 尔 地 区 ,其 前 锋 已 经 到 达 根 河 流 域 , 其 中 的 一 些 部 落 支 系 往北 分 布 至 额 尔 古 纳 河 下 游 右 侧 牛 尔 河 口 附 近 。 唐初 , 称 为 室 韦 乌 素 固 部 、 亦 塞 没 (i sayimu, 即 伊 敏河 )部 、 西 室 韦 。 望 建 河 乃 是 以 散 居 于 额 尔 古 纳 河流 域 的 ewenki 人 命 名 的 。 所 以 , 按 照 沃 沮 通 古 斯语 的 语 言 线 索 寻 觅 “额 儿 古 涅 昆 ”的 原 意 , 无 疑 是一 条 捷 径 。 据 乌 云 达 赉 考 证 结 果 , 额 泐 古 涅 、 也 里 古纳 、 额 尔 古 纳 , 是 沃 沮 通 古 斯 语 erg nan 的 译 音 。鄂 温 克 族 牧 养 驯 鹿 的 敖 鲁 古 雅 部 落 的 一 个 支 系 名 曰g na cien(古 纳 千 ), 意 为 “古 纳 河 人 们 ”。 他 们 的 居住 地 、 狩 猎 区 在 额 尔 古 纳 河 以 东 的 莫 尔 道 嘎 山 与 根河 之 间 的 林 区 , 由 此 可 知 额 尔 古 纳 河 是 把 额 尔 河 古 纳 河 连 起 来 的 叫 法 。 伊 敏 海 拉 尔 河 下 游 流 经 沙地 流 量 减 小 , 达 兰 鄂 罗 木 泄 河 口 以 下 诸 多 湖 淖 港 汊又 补 充 蓄 水 , 使 额 尔 古 纳 河 上 游 流 速 变 得 滞 缓 。 沃沮 通 古 斯 语 称 流 速 滞 的 河 流 为 e,如 emu(额 穆 )、emur(额 木 尔 )、 em daan(额 穆 丹 )、 er(额 尔 河 )。额 尔 古 纳 河 上 游 因 流 速 滞 缓 而 被 称 为 额 尔 河 。 额 尔古 纳 河 中 游 以 下 河 幅 变 窄 , 根 河 、 得 尔 布 尔 河 泻 入 ,亘 古 急 流 向 对 岸 冲 击 切 割 , 形 成 急 湾 河 曲 。 沃 沮 通 古 斯 语 按 习 惯 称 急 弯 河 曲 为 g na (意 为 “三 岁 公马 ”), 称 次 急 河 曲 为 cierpiel(意 为 “二 岁 马 ”), 称 最急 河 曲 为 dunen(意 为 “四 岁 公 马 ” )。 额 尔 古 纳 河中 、 下 游 , 因 根 河 口 对 岸 的 急 湾 河 曲 而 得 古 纳(g na )河 。 鄂 温 克 族 先 世 , 按 他 们 朴 素 的 地 理 知识 , 视 一 条 河 流 上 、 下 游 流 速 不 同 而 分 别 命 名 , 是 不31这 里 难 免 出 现 人 们 略 感 陌 生 的 问 题 , 那 就 是 如今 所 称 的 ewenki 人 的 先 祖 , 在 史 料 中 , 尤 其 在 史集 这 一 权 威 性 的 历 史 专 著 中 是 否 出 现 ? 他 们 是 以什 么 面 貌 现 身 的 ?这 一 问 题 需 要 解 答 。ewenki 人 的 先 祖 , 是 以 弘 吉 剌 这 一 历 史 称 谓 出现 在 拉 施 特 的 专 著 中 的 。 弘 吉 剌 (honkir), 其 词 干onki、 honki 是 ewenki 的 变 读 音 , r、 t 是 复 数 词41拉 施 特 认 定 弘 吉 剌 部 落 与 蒙 古 部 落 在 额 儿 古涅 昆 同 居 一 地 , 大 体 上 相 安 无 事 。 史 集 中 收 录一 段 传 说 :如 前 所 述 , 据 说 这 个 弘 吉 剌 惕 部 落 , 未 经 商议 , 就 先 于 他 人 突 然 走 出 峡 谷 , 以 致 踏 坏 了 其 他 部 落的 炉 灶 。 蒙 古 人 断 言 , 弘 吉 剌 惕 人 常 见 的 足 疾 就 是这 种 行 为 的 后 果 , 他 们 的 罪 孽 落 到 了 他 们 的 脚 上 。在 遥 远 的 过 去 , 其 他 蒙 古 部 落 都 愤 恨 弘 吉 剌 惕 人 , 因为 他 们 最 先 走 出 并 成 为 他 们 的 反 对 者 ;在 他 们 中 间 ,51看 来 , 弘 吉 剌 部 落 的 一 个 分 支 曾 与 蒙 古 部 落 同居 一 地 , 已 无 疑 问 。 从 历 史 角 度 看 , 彼 此 之 间 确 实 产生 了 深 远 的 影 响 。 至 于 弘 吉 剌 部 族 的 起 源 , 史 集 中 也 有 所 探 究 。 拉 施 特 收 集 到 的 信 息 表 明 :“ 据 说 ,他 们 弘 吉 剌 人 的 起 源 如 下 :从 一 个 金 器 里 , 生 出 了 三个 儿 子 , 这 话 大 概 是 个 隐 喻 , 意 思 是 说 , 生 出 这 三 个儿 子 的 那 个 人 , 生 性 聪 颖 , 品 格 完 美 , 言 行 态 度 和 教61比 喻 , 或 者 是 一 个 隐 喻 , “否 则 , 人 类 从 金 器 生 出 的话 , 就 是 不 可 理 解 的 , 就 成 为 凭 空 虚 构 了 。 ”至 于 弘吉 剌 人 从 何 处 迁 徙 而 来 , 拉 施 特 没 有 提 供 更 多 的 线索 。 但 他 所 引 述 的 资 料 足 以 说 明 , 弘 吉 剌 部 落 的 起源 与 蒙 古 部 落 的 起 源 不 同 。 这 无 意 中 显 露 出 , 拉 施特 在 史 集 中 误 将 弘 吉 剌 部 落 划 归 迭 儿 列 勤 蒙古 麾 下 的 说 法 , 存 在 着 无 法 释 解 的 矛 盾 。 拉 施 特 认定 :斡 勒 忽 讷 惕 部 、 豁 罗 剌 思 部 、 亦 乞 剌 思 等 诸 部 落71部 落 起 源 与 蒙 古 部 落 起 源 不 同 的 说 法 , 已 在 蒙 古秘 史 的 记 载 中 所 验 证 :弘 吉 剌 部 落 成 为 尼 伦 蒙 古部 落 事 实 上 的 联 姻 对 象 。 尽 管 最 初 的 联 姻 充 满 暴 力和 强 制 , 但 这 一 血 缘 交 往 的 前 提 , 乃 是 双 方 部 落 无 论敌 对 与 否 , 必 须 源 自 不 同 的 祖 先 集 团 。乌 云 达 赉 解 开 了 弘 吉 剌 部 落 的 谜 团 , 他 指 出 弘吉 剌 的 故 乡 在 第 二 松 花 江 西 岸 地 区 。 他 们 在 那 里 繁衍 发 展 成 为 三 个 支 系 、 六 个 部 落 , 各 有 自 己 的 名 称 。 75部 地 区 。 ”的 妻 子 豁 埃 马 阑 勒 , 渡 过 大 湖 而 来 ”之 后 , 也 就这 些 部 落 于 “隋 开 皇 中 (公 元 590 591年 ), 在 伊 通河 下 游 流 域 , 他 们 与 高 丽 进 行 决 战 失 败 , 许 多 军 民 向西 转 移 , 溯 洮 儿 河 进 入 了 呼 伦 贝 尔 和 蒙 古 高 原 东 北81在 此 考 证 弘 吉 剌 人 的 来 龙 去 脉 , 无 非 为 诠 释 “额儿 古 涅 昆 ”的 原 意 , 探 讨 其 周 边 环 境 , 以 便 为 最 终 确认 蒙 古 部 落 的 繁 衍 生 息 之 地 , 提 供 更 多 的 佐 证 。按 照 史 集 提 供 的 历 史 信 息 , 蒙 古 部 落 在 额 尔古 纳 河 中 段 南 岸 地 区 繁 衍 生 息 近 100年 时 间 。 他 们在 那 片 狭 小 的 地 域 同 样 面 临 人 口 增 多 的 压 力 。 虽 然弘 吉 剌 部 落 率 先 外 迁 , 仍 不 足 以 缓 解 他 们 的 生 存 困境 。 依 据 拉 施 特 给 出 的 资 料 , 蒙 古 部 落 一 次 可 点 燃70个 灶 火 , 以 此 来 推 断 , 那 时 这 支 蒙 古 部 落 的 人 口大 约 在 300 400 人 之 间 。 或 许 , 蒙 古 部 落 向 森 林 外部 迁 徙 的 另 一 个 动 因 , 是 他 们 早 期 居 住 在 嫩 江 上 游地 区 (这 是 一 个 大 致 的 地 理 概 念 )时 保 留 的 记 忆 , 促使 他 们 向 开 阔 的 空 间 地 带 运 动 。这 里 提 出 一 个 问 题 :蒙 古 部 落 迁 徙 时 , 为 什 么 没有 选 择 北 线 ? 也 就 是 趁 额 尔 古 纳 河 结 冰 之 际 , 从 大河 北 岸 的 河 谷 地 带 绕 行 西 进 , 反 而 选 择 翻 山 越 岭 直线 西 进 的 艰 难 路 程 ? 一 个 可 能 的 推 断 是 :额 尔 古 纳河 北 岸 为 敌 对 部 落 所 控 制 , 而 西 侧 乃 是 弘 吉 剌 部 落的 控 制 区 , 那 是 一 些 蒙 古 部 落 颇 为 熟 识 的 族 群 。 他91们 当 时 或 许 已 成 为 通 晓 古 蒙 古 语 的 族 群 , 这 都 为蒙 古 部 落 的 迁 徙 提 供 便 利 。 蒙 古 部 落 沿 着 弘 吉 剌 部落 西 撤 的 踪 迹 , 翻 过 一 道 分 水 岭 , 进 入 得 耳 布 尔 河谷 。 大 概 就 在 这 一 段 路 程 中 , 他 们 烧 山 开 路 , 发 现 了铁 矿 , 炼 铁 与 开 路 两 者 兼 而 取 之 , 因 此 留 给 后 人 一 段“烧 山 化 铁 ”的 传 奇 故 事 。 传 说 中 的 铁 矿 确 实 存 在 ,那 是 一 座 铅 锌 矿 , 它 在 森 林 中 一 直 沉 睡 , 近 期 刚 刚 被开 采 。 这 一 铅 锌 矿 的 位 置 在 今 得 耳 布 尔 镇 以 西 17公 里 处 , 距 西 牛 尔 河 汇 入 额 尔 古 纳 河 的 河 口 地 带 大约 有 100 多 公 里 。 由 此 看 来 , 蒙 古 部 落 告 别 额 尔 古 纳河 南 岸 , 是 沿 着 得 尔 布 尔 河 谷 ,一 直 向 西 走 出 森 林 的 。完 全 可 以 想 象 , 当 年 蒙 古 部 落 扶 老 携 幼 艰 难 跋涉 的 情 景 。 当 “奉 天 命 而 生 的 孛 儿 贴 赤 那 , 和 他02是 说 , 待 迁 徙 者 抵 达 呼 伦 湖 畔 , 蒙 古 部 落 的 行 动 及 重要 的 传 说 , 开 始 由 其 后 人 编 纂 成 自 己 的 史 书 。这 一 时 刻 , 成 为 蒙 古 秘 史 开 篇 的 第 一 句 圣 言 。至 此 , 一 个 部 族 的 伟 大 历 史 掀 开 了 新 的 篇 章 。注 释 :史 记 (卷 一 一 0 匈 奴 传 索 隐 ).亦 邻 真 蒙 古 学 文 集 (第 556页 ). 内 蒙 古 人 民 出 版 社 ,2001年 出 版 .乌 云 达 赉 . 鄂 温 克 族 的 起 源 (第 40页 ). 内 蒙 古 大 学出 版 社 , 1998 年 出 版 .伯 希 和 . 吐 火 罗 语 考 (第 79页 ). 中 华 书 局 , 1957年 .张 久 和 . 原 蒙 古 人 的 历 史 室 韦 达 怛 的 研 究 . 76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 , 1998年 出 版 .原 蒙 古 人 的 历 史 室 韦 达 怛 的 研 究 (第 79页 ).干 志 耿 , 孙 秀 仁 . 黑 龙 江 古 代 民 族 史 纲 (第 195 页 ).黑 龙 江 人 民 出 版 社 , 1987年 出 版 .亦 邻 真 蒙 古 学 文 集 (第 507 页 ).这 里 存 在 一 个 问 题 , 那 就 是 既 然 认 定 “伊 勒 呼 里 山 ”(吐 纥 山 )为 蒙 兀 部 落 的 早 期 生 息 之 地 ,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