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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兴灭继绝”与“以夷制夷”试述传统政治文化对晚清东亚外交的影响张兆敏摘要依照文化(主要是政治文化)影响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的理论,前者对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存在着诸多方面的影响。施政惯例是政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各国外交中的作用主要是为各国外交行为体的外交行为提供相关的策略资源。在晚清的东亚外交活动中,统治者充分运用了“兴灭继绝”和“以夷制夷”这两个具有中国传统政治文化特色的施政惯例,以此促进了规复琉球和劝导朝鲜主动开国这两项政策的制定,并对相关外交政策的实施起到了巨大的推动性作用。冷战结束以来,海内外学术界开始重视文化尤其是政治文化在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中的作用。施政惯例是政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各国外交中的作用主要是为各国外交行为体的外交行为提供相关的策略资源。在晚清的东亚外交活动中,统治者着力运用了“兴灭继绝”和“以夷制夷”这两个施政惯例,它们分别促进了规复琉球和劝导朝鲜主动开国这两项政策的制定,也对相关外交政策的实施起到了巨大的推动性作用。一、文化对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具有多方面的重要作用冷战结束以前,海内外学术界在研究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的发展变化时,通常把视角集中在政治、经济、军事、战略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和作用上,而较少研究文化在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中的作用。随着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冷战的结束,国际局势中出现了许多新的现象、趋势和特点,而原有的研究方法却难以做出恰如其分的解释,于是学者们开始重视用文化来解读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问题,并致力于相关理论的创建工作。同时,他们也公认对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发挥作用的主要是政治文化。国内学者在构建文化影响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的理论时,一般都先对文化和政治文化做出概念界定。学者们一般都指出,宜用“文化”来专称人类的精神产品。在使用“政治文化”这一概念时,相关著述多援引大百科全书政治学对该概念的界定:“客观政治过程在社会成员心理反映上的积累,包括政治认知、政治信念、政治感情、政治态度、政治价值观等。如社会成员对于政治的性质和功能的理解,他所持的政治理想,政治参与的热情,对待公共权威的态度,评制政府政策的价值标准,内心遵循的政治行为准则,都是政治文化的内容。” 中国大百科全书总编辑委员会政治学编辑委员会:中国大百科全书政治学,中国大百科出版社1992年版,第504-505页。上述界定中,没有明确地把过去各国为处理内政、外交问题而在不同时代多次运用的施政方策和惯例纳入政治文化的范畴。我认为,信念、准则和价值观等在政治文化中的地位固然重要,但也不宜忽视历史上的施政惯例,后者应是前者的具体表现以及前者得以实施的重要手段,故应明确地把它纳入政治文化的范畴。美国外交史专家王晓德已经关注到这一问题,他的美国文化与外交一书就把“惯例”视为政治文化的一部分:“政治文化主要指影响人们的政治态度与行为的信仰、思想、习俗、准则、惯例等等,往往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之中,潜在地对人们形成约束。” 王晓德:美国文化与外交,世界知识出版社2000年版,第9页。近年来,学者们对文化(或者说政治文化;下文中笔者为紧扣论题,直接使用“政治文化”的概念)影响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的理论进行了归纳。阐释前者影响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的诸多方面,则是该理论的重点所在。学者们在此问题上的总结如下:首先,政治文化能为人们观察和认识国际关系及本国外交问题提供一种感知上的视角。其次,政治文化能为国际关系行为体(主要指国家、国际组织和基于不同信仰与理念形成的各种国际非政府组织)的行为提供某种依据或对之施加影响,也能为各国外交行为体(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外交部门和外交代表)的外交行为确立导向并提供相关的策略资源。第三,政治文化能给国际关系及各国外交中的伦理问题提供一种价值评判标准。第四,在处理国际关系和本国外交问题时,各国对国家利益的理解往往受该国民众认同的文化形态的影响,而政治文化正是提供同一认同(或身份)的基础。第五,政治文化构建了各国外交的不同风格。第六,政治文化塑造各国处理国际关系问题的特有方式,也是各国实施国际战略的工具。 朱威烈:国际文化战略研究,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17-18页;俞新天等:强大的无形力量文化对当代国际关系的作用,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102、268-270页。综观以上学者们所归纳的政治文化影响国际关系和各国外交的各个方面,历史上的施政惯例在各国外交中的作用应主要是为各国外交行为体的外交行为提高相关的策略资源。笔者近年在涉猎晚清东亚外交问题时,注意到“兴灭继绝”和“以夷制夷”这两个施政惯例对晚清的东亚外交政策具有较突出的影响,它们分别为中国的复琉外交和指导朝鲜开国通商的政策提供了相关的策略资源,也极大地推动了相关外交政策的实施。二、“兴灭继绝”和中国的复琉外交琉球王国自明代洪武年间成为中国的藩属国,此后一直到清朝光绪初年始终维系这一对中国的特殊关系。1609年起,琉球又变成了日本萨摩藩的附庸。自此,琉球保持着对中日两国的两属关系。1868年日本明治政权建立后,迅速走上了对外侵略扩张的道路,并把侵略之手首先伸向了邻国琉球。1872年,日本单方面册封琉球国王为日本藩王,三年后又开始阻止琉球向中国朝贡,欲改变琉球对中国、日本的两属关系,尽快把琉球合并与日本。清廷虽然在1878年初通过首届驻日公使何如璋了解到日本阻贡的真相在于并琉,但考虑到国家财政困难,且即将与俄国交涉伊犁问题,故拒绝了何如璋依托武力与日本交涉争琉的建议,指示何氏只与日本进行单纯的外交交涉。日本鉴于中方态度软弱,即于1879年三、四月间强行吞并了琉球。清廷当局在日本并琉的关键时刻虽不愿使用强硬手段,但也不甘心琉球就此为日所有,故力图加以补救。如总署王大臣、李鸿章和何如璋等人都认为琉球被并破坏了以中国为中心的“华裔秩序”的完整;中国若不力争琉球复国,是没尽到宗主国保护藩属国的义务,将大大损害中国在“华裔秩序”中的威望。他们很自然地想到了“兴灭继绝”这一中国的施政惯例,认为国家此时正宜在琉球问题上实施“兴灭继绝”策略。/“兴灭继绝”这一术语出于春秋末年的论语尧曰:“兴灭国,继绝世。”意思是复兴灭亡了的诸侯国,接续灭绝了的世家贵族。后世把该观念简称为“兴灭继绝”,也称“兴亡继绝”。至于这一政治运作方式则肇始于西周初年。周朝建立伊始,大兴分封制,除封周王室成员、开国功臣外,也封前朝帝王后裔。周朝统治者认为,分封前朝帝王后裔,使之拥有一个小型的独立邦国,得以建立祭祀其祖先的宗庙,使他们的宗庙祭祀权不绝如缕,同自己世代相传宗庙祭祀权一样,均是尊奉天意的大事。基于此观念,周初封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殷商王族微子于宋。春秋时期,这一施政方式又被多次运用,从而成为一种施政惯例。如公元前660年前后,小诸侯国邢、卫的都城被北狄攻占,国家一度被灭。齐桓公打出了“兴灭继绝”的旗帜,联合宋、鲁等国,给邢、卫建造了新的都城,重立了宗庙,使邢、卫得以复国,从而赢得了众多中小诸侯国的拥戴,促成了本国的霸主地位。秦汉以来,历代中原王朝皆致力于中央集权制度的建成和巩固,不再让前朝帝王后裔拥有独立的封国,但仍赐以封地使之奉祀其先祖。西汉以来,形成了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华夷秩序圈,中原王朝的统治者开始在这一新领域中运用“兴灭继绝”的施政方式,他们基于自己的权力和义务数次以“兴灭继绝”的名义帮助被外敌灭掉的藩属国复国或支持属国被推翻的统治者复位。1428年建立的安南(今越南)黎朝一直保持着对中国明清两代王朝的藩属关系。1788年中国乾隆皇帝闻知黎朝末代国王黎维祁被西山起义军首领阮文惠逼走,认为扶助黎氏政权是宗主国中国的当然义务,于是决定“兴灭继绝”,派两广总督孙士毅率军进击阮文惠,并在清军占领升龙(黎朝国都,今河内)后,诏宣黎维祁袭封安南国王。1879年琉球被并后,总署王大臣、李鸿章以及何如璋等人都想到,中国作为宗主国应秉持“兴灭继绝”的大义,帮助琉球复国,延续琉球王室子孙的宗庙祭祀权。中国古代以来的施政惯例塑成了他们此后处置琉球问题的基本目标复琉国、存球祀。当时他们的多篇奏章、信函都对此进行了阐释。如1880年夏秋间,中国就日本的“改约分琉”方案与日方进行交涉时,南洋大臣刘坤一认为:“以南二岛重立琉球,俾延一线之祀,庶不负存亡继绝初心。”总署奏与日本使臣议结琉球案折(光绪六年九月二十五日),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2,第8-9页。 李鸿章4月间对日本领事竹田进一谈到:“中国之争琉球,原为兴灭继绝,护持弱小起见,毫无利人土地之心。” 李鸿章:与日本委员竹添进一笔谈节略(光绪六年二月二十五日),李文忠公全书译署函稿卷10,第37页。当时总署王大臣认为南北洋大臣与自己的主张无根本区别:“持论各有所见,而皆以存球祀为重,与臣衙门争论此事,本意相同。”总署奏与日本使臣议结琉球案折(光绪六年九月二十五日),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2,第8-9页。 琉球被并后至1882年以前,中国为争取复琉与日本进行了两轮大规模交涉。两轮交涉中,中国方面围绕着复琉的基本目标,受制于中国争琉的具体环境,在具体目标上做了或上或下的调整。如1879年的复琉交涉是要求完整复国,即复国后的琉球仍拥有亡国前实际占有的中部和南部诸岛;1880年秋间,中国同意部分复琉,即复国后的琉球只拥有亡国前实际占据领土的一部分。也就是说,1882年以前,中国方面在琉球复国后国土的大小上虽然前后主张有所差异,但却一直坚持了让琉球复国的目标。1879年夏秋间,中国对日本开展了争取琉球完整复国的外交交涉。中国总署曾在4月25日就规复琉球一事进行上奏。在此奏折中,总署打算双管齐下,一面在北京由总署同日本驻华公使宍户玑交涉,一面在东京由何如璋同日本政府交涉,以此希望日本能放弃并琉,实现琉球的完整复国。何如璋在这一期间基于日本各方面的不利情况曾向总署提出建议,希望中国与日本进行军事较量、压服日本从而促成琉球完整复国。但总署王大臣和李鸿章都认为中国财力缺乏,国家正与俄国交涉伊犁问题,不宜对日本动武,故拒绝了何如璋的建议,一味实施单纯外交交涉的政策。此后,在这种由本国公使与驻在国政府所进行的交涉中,虽然中方数次抗议日本的并琉之举,但日本却未做出放弃并琉的回应。6月间,总署和李鸿章又敦请美国前总统格兰特赴日时调停琉事。格氏到达日本后,了解到日本不会轻易让步,又亲见日本西化程度很重,就对日本倍生好感,开始相信日本官方的观点,认为日本吞琉正当,即在8月底把自己答应的调停之事推托干净而离日返美。总之,这年夏秋间,中国虽希望“兴灭继绝”、完整复琉,因手段仅限于和平交涉,故无论是本国公使与驻在国政府所进行的交涉,还是寄希望于外国调处,均不能对日本形成较大压力,无法让日本放弃并琉而使琉球完整复国。1880年8月至次年3月间,中日之间进行了让琉球在部分国土上进行复国(笔者在文中简称为部分复琉或部分复国)的外交交涉。日本鉴于中国一直不停止复琉活动,流亡在华的琉球官员不断要求中国出手援助,本国很难对琉球进行稳定的统治,于是决定赶在伊犁问题所造成的中俄关系的空前紧张时刻,假意对中国退让,把琉球南部两群岛划归中国,制造口实以消除中国的复琉活动,同时换取中国同意对1871年的中日约章进行修改,让日本享有内地通商权和片面最惠国待遇。1880年8月24日,被国内授予全权的日本驻华公使宍户玑向中国总罶正式提出了日方的这一“改约分琉”方案。其后,双方围绕着日方草案开始在北京反复交涉。交涉前期,总署王大臣、南北洋大臣和驻日公使何如璋等人都同意接受南部二岛,让琉王或其继承人在南二岛复国以实现中国“兴灭继绝”的初衷。李鸿章在10月19日之前认为:“南部两岛交还,已割琉球之半,此事中国原非因以为利,应还球王驻守”。当时总署王大臣的态度是:“虽两岛地方荒瘠,要可借为存球根本。”总署奏与日本使臣议结琉球案折(光绪六年九月二十五日),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2,第8-9 页。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四方人士虽然在接受南二岛上存有共同点,但在其他方面则有所不同,如总署因担心日俄勾结同意接受日方的分琉联结改约的整个主张,后三人不太赞成琉案与改约相联。如李鸿章在10月下旬以来对南二岛分琉和修改中日约章进行了研究和思考,较多地看到了日本方案既不利于复琉又将对中国主权造成新的损害。但总署王大臣在10月下旬,仍对日俄勾结的情形深信不疑,认为分琉与改约联结,是了结球案、杜绝日俄共谋的良策,于是在21日大致按照日方草案与日本全权公使宍户玑议定了分琉联结改约的一系列条约约稿,中国接受南二岛、允许日本在中国享有内地通商权和片面最惠国待遇。28日,总署把条约约稿上奏。李鸿章极力反对总署这种与日本匆匆订约的做法,即于1880年11月11日(光绪六年十月初九日)呈上了一份非常具有说服力的奏折,断定日本因财少军弱等因素不可能对中国立即动武,也不会助俄攻华,同时认为仅得南二岛无法保障琉球复国,修改中日约章则会使国家权益受到巨大损害,故奏请朝廷缓允订约。他建议“此时似宜用支展之法,专听俄事消息”,直隶总督李复奏球案宜缓允折(光绪六年十月初九日),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2,第14-17页。若近期中俄改约成功,则明确拒绝日方要求;若三个月之内中俄仍不能订约,再与日方详议也可,而不宜现在就与日本订约。奏上,朝廷非常重视李鸿章的意见,随即下达了上谕,对总署的做法提出了异议,认为:“中国以存球为重,若如所议划分两岛,于中国存球之意未臻妥善,著总理衙门王大臣再与日本使臣悉心妥商,琉案妥结,商务自可议行。”清季外交史料卷20,第8页。 清廷对总署与日方议定的“分琉改约”约稿采取了暂不批准的策略。之后,日本全权公使宍户玑屡催总署要求清廷批准,总署均以朝廷需征求南北洋大臣意见要假以时日做答。宍户见议定约稿难以被清廷批准,遂于1881年1月17日向总理衙门发出照会,谓中国迟疑不定是“自弃前议”、“琉案破约之责在中国”。 日外务省:日本外交文书第14卷,日本国际联合协会1951年版,第283-284页。20日,宍户奉命离北京回国。2月24日,中国与俄国改约成功,伊犁危机得以解除。清廷遂于3月5日发布上谕,正式否决了总署同宍户玑商定的分琉改约约稿,同时命令总署继续与日使商议。但自从宍户被召回,日本即单方面认为琉事已了,不再同中国公开交涉琉球问题。至此,中日之间就部分复琉问题而进行的正式外交交涉,由于日方并非真心同意复琉而是意欲乘机在中国攫取其他权利,中方自然不能照准日方草案,交涉只能暂时中止,未能实现中国部分复琉的愿望。综上所述,1879年琉球被并后,清廷受传统的“兴灭继绝”的施政惯例的影响迅速出台了帮助琉球复国的政策。有关人员以“兴灭继绝”为己任,就完整复琉或部分复琉与日本进行了长期交涉。大规模交涉停止后,也继续就复琉问题对日方进行了试探。由此观之,该施政惯例对中国复琉外交的影响是非常突出的。三、“以夷制夷”与中国对朝鲜主动开国的促成李氏朝鲜自1392年建立伊始,即延续前代惯例,继续保持同中国之间的宗藩关系。除此之外,只和邻国日本、琉球进行平等的通信交往。一直到19世纪60年代,朝鲜都保持着这种对外交往状态,拒绝与上述三国之外的其他国家发生任何交往。朝鲜北与中、俄壤土相接,西界中国东部的渤海和黄海,东面和南面隔日本海、朝鲜海峡与日本为邻,正处于中、俄、日几大国的势力结合地带,又濒临着西太平洋沿岸南北航行的交通要道。由是观之,朝鲜所处的地理位置是非常独特的,加上它尚未进入世界资本主义体系,此地若一旦被某列强控制,该列强即可在东北亚地区取得优势地位,并能顺势向中国这一东亚大陆的心脏地区扩展势力。在此背景下,朝鲜自19世纪60年代以来成为欧美列强与日本竞相争夺的重要场所。19世纪六、七十年代,朝鲜受到了来自三方面的威胁:北方的俄国始终存在着南下朝鲜半岛的势头,对其安全构成了直接威胁;东面的日本,自维新政权后建立后,即实施向邻国侵略、扩张的政策,目标直指朝鲜;法、美、英、德等西方殖民者从南而来,也多次向朝鲜提出通商要求,并试图以武力打开朝鲜国门。19世纪70年代,作为宗主国的中国的政要们,自然地感受到了朝鲜所面临的这种危险处境,出于中国和朝鲜国家利益的密切相关性,他们开始思考保全朝鲜进而保障中国的问题。传统的“以夷制夷”的施政惯例给他们带来了重要启示,均认为中国应在当前的朝鲜问题上实施“以夷制夷”政策,宜劝导朝鲜主动对欧美列强开国通商,让列强势力均进入朝鲜,在朝鲜造成列强势力互相牵制的局面,防止朝鲜被一国独占,以期朝鲜在均势状态下得以保存,从而能更好地起到屏藩中国的作用。“以夷制夷”这一术语源于汉书晁错传和后汉书邓训传,前者有:“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利也”;后者有:“议者咸以羌胡相攻,县官之利,以夷伐夷,不宜禁护”。可以看出,这是当时史家们归纳的汉王朝对周边少数民族的一种处置方式,是统治者利用一部分所谓夷狄去遏制另一部分更为强大的夷狄,或者利用一些强大的夷狄去控制另一些弱小的夷狄。从西汉到清前期,“以夷制夷”一直是历代封建王朝的一种重要施政方式,成为中原王朝统治者处置周边少数民族问题的传统手法。如两汉政权就广泛运用了该方略。两汉政权存续期间,曾前后对东西南北四周诸“夷”使用100多次,时间跨度达300多年,只征用少数民族兵员防御边境一项,就征发南北匈奴兵、西域兵、羌胡兵、乌桓兵、鲜卑兵、南粤兵、西南夷兵、丁零兵、高句郦兵、夫余兵和休屠各兵。上官绪智:两汉政权“以夷制夷”策略的具体运用及其影响,南阳师院学报2003年4期。鸦片战争期间,中国官员开始使用它来处置与西方国家间的交涉事宜,首倡者是林则徐,他主张除英国外,允许所有其他外国与中国通商,以之来牵制、孤立英国。1870-1871年,李鸿章主张中国与日本订约通商,幻想联日本以抗欧美,无疑也属于对该策略的运用。19世纪70年代,为保全朝鲜,具有浓厚传统政治文化修养的沈葆桢、李鸿章、何如璋、丁日昌等清廷官员都想到了在新形势下运用“以夷制夷”的方略。他们或者向清廷建议中国应劝导朝鲜主动开国,或者通过私人渠道劝说朝鲜政要,终于促使朝廷于1879年正式确立了这一政策。他们对朝王及其高官的劝说以及其他相关工作,促成朝鲜在1882年陆续与美、英、德签署了“通商条约”,以此实现了朝鲜的主动开国。受“以夷制夷”施政惯例的推动,就朝鲜主动开国一事陆续向清廷提出建议的官员主要有沈葆桢、何如璋以及丁日昌。首倡者是清廷台湾事务大臣沈葆桢,他基于日本侵台后将顺势侵略朝鲜的传言在1874年提出了朝鲜与法、美立约通商以阻日本入侵的设想。他致函总署和北洋大臣李鸿章:“若中国能令高丽与法、美立约通商,则日本势孤不敢动兵,高丽之民得以保全。即使日本妄动,高丽力亦足矣。”宝鋆等编: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94,第37页。对这一建议,李鸿章当时尚不以为然,认为中国未便劝令朝鲜与法、美通商,而总署王大臣们倒认定建议可行。为此,总署于7月13日上奏同治帝:“若日本果欲逞志朝鲜,兼有法、美相助,势难漠视。至与法美立约通商之说,从前各国屡有此意,历经臣衙门婉转阻止,今既有所闻,谊应从实告知。”宝鋆等编: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94,同治十三年五月辛未。总署的上奏立即被批准,清廷发布上谕,命礼部密咨朝鲜国王,表明了天朝允许朝鲜与欧美国家交往的立场,希望朝鲜不要再拒绝法、美等国的通商要求。这是清廷首次婉转建议朝鲜主动开国,运用的仍然是传统的交往体制即通过礼部来传达自己的意图。长期生活在宗藩体制和锁国体制下的朝王及其政要理解不了清廷的意图,拒绝了这项提议。何如璋赴日前,李鸿章曾嘱其留意朝鲜问题。故他于1877年底到任后,十分关注朝鲜事务。他身居日本,能及时、广泛地了解到列强窥伺朝鲜的情况,故对朝鲜主动开国的必要性感受更深。于是他在1878年春夏间,陆续致函总署和李鸿章,建议朝廷应帮助朝鲜主动开国。他在有关信函中谈到:当前列强环视朝鲜,后者已很难继续维持闭关自守的局面;在窥伺朝鲜的列强中,俄罗斯对朝鲜的威胁最大,日本眼下尚不足于对朝鲜构成最大威胁;朝鲜若求得国家保全,只能与美、英、法、德通商,与日本和解,以此以各国之力牵制俄国,从而及时阻遏俄国的野心;立足于保全藩属国的义务,也为了使朝鲜更好地屏藩中国,清廷应劝导朝鲜主动与欧美各国通商。四月十三日出使大臣何如璋函,清季中日韩关系史料,(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72年编刊,第2卷,第403-405页;何如璋:上李伯相论主持朝鲜与各国通商书(1878年),茶阳三家文钞何少詹文钞卷3,第3页。何氏的分析较为全面,他对日本方面的定位就为李鸿章所采用,后者在致朝鲜政要的信函中曾引述这一分析,以期朝方能与日本和解。1874年时李鸿章尚不同意清廷劝令朝鲜与法、美通商,但两年之后日本威逼朝鲜签订江华条约的事件促使李氏改变了看法,认识到朝鲜应主动开国以防日本。他虽没有就此向总署或朝廷提出建议,却开始通过私人渠道婉劝朝方。他命幕僚薛福成致函朝鲜王叔、前领议政李裕元,提出“西洋英、俄诸国,专务通商”,劝朝鲜不必怀有戒心;指出:“兹日本既导先路,诸国或思步其后尘”,暗示朝鲜应与各国订约通商以制约日本。薛福成:庸庵文外编卷3,第38页。1878年,因收还伊犁问题出现了中俄关系紧张的局面,李鸿章认定俄国在远东的增兵备战既对中国威胁最大,也使俄国变成了朝鲜最危险的敌人。为此,他命薛福成再函李裕元,请朝鲜注意俄国的举动,劝朝鲜暂忘与日、法、美的旧怨,与美、法、英、德等西方国家结好通商以牵制俄国。对于李鸿章的前后两次建议,长期生活在锁国社会中的李裕元感到无法接受,均答以藩属国不应与其他国家任意交往,从而婉拒了李氏的劝导。新任命的总理衙门大臣丁日昌在日本侵略野心空前彰显的1979年6月向朝廷上呈了条陈海防事宜折,提出朝鲜应与西方各国订约通商。这年3、4月间,日本悍然灭琉置县,一下子吞并了一个主权独立的邻国,此举大大震惊了清廷官员。他们中的许多人认为,日本的下一个吞并目标自然是朝鲜。丁日昌就是在这种情势下,通过此奏折筹划了中国处置朝鲜问题的方略。他谈到:“朝鲜不得已而与日本立约,不如统与泰西各国立约。日本有吞噬朝鲜之心,泰西无灭绝人国之例,将来两国启衅,有约之国皆得起而议其非,日本不致无所忌惮。若泰西仍求与朝鲜通商,似可密劝,勉从所请,并劝朝鲜派员分驻有约之国,聘问不绝。”总理各国事物衙门奏拟劝朝鲜交聘各国片(光绪五年七月初四日),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1,第32页。 这是认为朝鲜如果主动开国,就可以防止国家被日本吞灭。该奏章出台于中国朝野普遍关注朝鲜问题的形势下,故立即引起了外交当局的共鸣。总署对此奏深有同感,认为:“丁日昌所称,自是按时立论办法。”8月21日,总署为此上奏朝廷,认为日本以后会进一步侵略朝鲜,欧美国家也会趁势在朝鲜猎取权益:“日本恃其诈力,雄视东隅。前岁台湾之役未受惩创,今年琉球之废,益张气焰。臣等以事势测之,将来必有逞志朝鲜之一日,即西洋各国亦必有群起而谋朝鲜之一日。中国将往助而力有未逮,将坐视而势有不能。”总署据此认为保全朝鲜最好的办法就是它能与西方列强开国通商,将使日本受到牵制,使其难于独吞朝鲜:“该国可免杌陧之虞,而中国亦借屏蔽之力。” 总署人员鉴于李鸿章曾与朝鲜政要李裕元信函往来、进行过劝说朝鲜开国的尝试,而中国过去又基本上没干预过朝鲜的内政和外交,故不便于以朝廷旨意明确表态,于是在奏折中建议朝廷“饬下该大臣,查明丁日昌所陈各节,设法转致朝鲜”,以期收到朝鲜主动开国的成效。总理各国事物衙门奏拟劝朝鲜交聘各国片(光绪五年七月初四日),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1,第32页。总署奏上,朝廷当即同意,军机处当天就向李鸿章转寄了上谕。令李鸿章参酌“丁日昌所陈各节,作为该督之意,转致朝鲜。”要劝朝鲜与欧美列强立约通商,以防日俄,“俾得未雨绸缪,潜弥外患”。军机处寄直隶总督李鸿章上谕(光绪五年七月初四日),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1,第32页。至此,中国最高当局在劝导朝鲜开国通商上有了明确的指示,传达朝廷意图的途径不再沿用传统体制,而要东亚外交的实际负责人李鸿章专任其事,故此上谕的下达标志着中国劝导朝鲜主动开国政策的正式确立。学界公认1879年8月21日上谕是中国在涉朝问题乃至广泛的涉外事务中正式确立“以夷制夷”政策的标志。其实,该上谕乃至上述沈葆桢、李鸿章、何如璋、丁日昌对清廷或对朝鲜的建议书中均未使用“以夷制夷”的这样的术语。现有资料中,只看到用李鸿章名义1878年起草的一件致李裕元的信函中列举了内涵属于“以夷制夷”的事例信中提及唐德宗联回纥抑吐蕃的历史事实来劝说朝鲜广结英、美、法、德、日以抗俄。8月21日上谕下达后数日,与“以夷制夷”内涵相同的术语“以毒攻毒、以敌制敌”才出现在李鸿章致李裕元的信函中。李鸿章复李裕元书,清季外交史料,卷16,第15页。尽管如此,当时的清廷官员和当今的学者都普遍认为:“以夷制夷”的施政惯例催生了沈葆桢等人的建议及随后清廷的相关上谕;1879年以来清廷在处理涉外事务时广泛运用“以夷制夷”政策。故出于上述原因,学术界多认为1879年8月21日上谕是中国在包括涉朝问题在内的涉外事务中正式确立“以夷制夷”政策的标志。李鸿章接奉上谕后,即着手实施这一政策,以期在朝鲜问题上迅速达成“以夷制夷”的局面。1879年8月26日,他再次致信朝鲜政界元老李裕元,指出:朝鲜为了防备日本、俄国的侵略,必须与西方大国订约通商。正是在这封信函中,李氏首次使用了与“以夷制夷”内涵相同的术语“以毒攻毒、以敌制敌”:“似宜用以毒攻毒、以敌制敌之策。乘机次第亦与泰西各国立约,借以牵制日本。”李鸿章复李裕元书,清季外交史料,卷16,第15页。11-12月间,李鸿章陆续收到李裕元的两封回函。李裕元在第二封复书中,认为作为弱国的朝鲜控制不了列强共同进入的局面,并且朝鲜贫瘠难容各国通商,故无法实行“以敌制敌”之策。李裕元的答复,当时是可以代表朝鲜最高当局的。这样的回应,实际上是拒绝了李鸿章的建议,表明李裕元及朝鲜当局一时还理解不了清廷的政策。李鸿章12月间得到李裕元这一答复后,觉得自己难以继续开展对朝鲜的劝说工作。于是,这月下旬,李鸿章致函总理事务衙门,认为:“朝鲜既坚不欲与西人通商,中国自难勉劝。敝处似不必再行渎奏。”光绪五年十一月十五日总署收北洋大臣李鸿章函,清季中日韩关系史料,(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72年编刊,第2卷,第394页。无奈之下,李鸿章开展的正面劝导工作只好暂时中止了,由于特殊的机缘,实施清廷既定政策的工作由何如璋承担起来。1880年8至9月间,朝鲜派修信使金宏集等访日,这给何如璋开展劝说工作提供了良机。期间,何如璋以及使馆参赞黄遵宪与他进行了数次长谈,使金宏集本人理解了清廷的决策。何如璋认为:应该充分利用金宏集这一渠道,让清廷的主张得以在朝鲜广为传播,使朝王及其政要尽快同意开国通商。又考虑到,中国从未干涉过朝鲜的内政和外交,并且朝廷没有明确指示自己可以直接致信朝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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