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音乐之魂》doc版.doc

不死的音乐之魂-音乐论文不死的音乐之魂 文字_赵建中 1938年1月，德国发生了反犹暴乱“水晶之夜”事件（暴徒们袭击了犹太教堂及犹太人经营的商店，因为打碎的玻璃闪闪发光，故有此称呼）。 因此事件，德国、奥地利、东欧各地的犹太人开始一起逃往国外。 自从纳粹夺取政权以来，犹太人难以安居乐业，忍气吞声地生活着。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下这样的决心。 当时的西欧各国及美国虽然知道犹太人的窘状，但是受限于移民人数，他们只能接受富裕者，如果贫穷的移民激增，就会抢夺本国人的工作机会，带来社会的不安定。 犹太人走投无路，急于抓救命稻草，于是将希望寄托在了上海 上海：犹太人的远东避难所 上海公共租界是当时世界上唯一接受犹太人不需要签证的地方。虽然许多犹太人对上海在哪里还不确切知道，但他们还是暂且考虑去往上海。有些犹太人选择穿越西伯利亚铁路到达上海，但大多数犹太人选择了危险少的海路。犹太人先从欧洲各地乘铁路到达意大利，在里雅斯特或者杰诺威港口乘船，从地中海通过苏伊士运河，经由西奈半岛到印度的孟买，船再停靠锡兰、新加坡、马尼拉、香港，最后到达上海。 在犹太难民到来之前，上海生活着大约四千五百位犹太人。其中四千人左右是俄罗斯革命前后离开俄罗斯的难民，这群人被称为阿希肯纳兹人（即中、东欧的犹太人）。另外，从上海开港初期就活跃在上海的沙逊家族、哈同家族、卡托里家族等被称作色弗尔德人（地中海地区的犹太人）。两者语言及宗教的习惯不同，起初不相互交流，后来，由于阿希肯纳兹居民的激增，他们一起建造了共同的俱乐部、救贫设施、学校等，以沙逊们为首的富豪则以大额捐赠支持犹太人社区团体。 当被纳粹驱逐的犹太难民来到上海时，沙逊将自有的高级公寓的一个区域划出作为宿舍提供给难民。使难民自立的低利率的贷款，也用沙逊家族的资金开设，这让许多难民得益。如果没有富豪的财力及海外的汇款，难民救济委员会的长期活动是不可能开展的。从1938年底开始，难民们陆续到达上海，数量最多时达到两万余人。前去欢迎的救济委员会代表通常这样问候：“从今天开始，你们不是德国人、奥地利人、捷克人、罗马尼亚人，只是犹太人。全世界的犹太人为你们准备好了家，等待着你们到来。” 美好的音乐永远活着 到了上海后，犹太人生活在贫困之中。但即使在物质匮乏、社会不安定的时候，犹太人始终没有忘记音乐、戏剧、诗歌。1942年2月，虹口区汇山路的一家剧场上演了雷哈尔的轻歌剧风流寡妇，由奥地利出身的罗治尔阿尔巴哈盖尔斯坦尔主演。虽然舞台与奥地利本国相比较为简陋，但观众仍然听得热血沸腾。 优美的歌唱、布置精心的舞台、反复认真地排演的小型管弦乐队。剧院充满了暴风雨般的掌声。大幕降下后，包括父亲在内的听众们似乎成了一个人似的，齐刷刷地站起来欢呼喝彩。库鲁特一边与父亲从牙齿间吹出口哨，一边拍手，直到把手也拍红了。 “世界上也许有像希特勒那样的人在毁灭与杀戮无辜者，拷问他们，使他们陷于恐怖、陷于饥饿，但是，对音乐的热爱是杀不死的，美好的音乐永远活着，”母亲以稍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而且，音乐之魂还可以移动，可以伴随人们旅行。”母亲的眼中浮现出泪花。（逃离纳粹的犹太少女的上海日记） 在犹太难民中，音乐家占有相当比例。据难民救济委员所做的职业登记统计，在五千一百二十位犹太人中，有二百六十位音乐家。据说，大部分从维也纳来的难民中，至少三人有在“金色大厅”演奏的经验。他们举办的演奏会成了犹太同胞困难生活中的宝贵安慰。当时，有管弦乐合奏、室内乐、钢琴及小提琴演奏等各种形态的演奏会，在屋顶平台的花园、咖啡馆等，还现场演奏爵士乐。 1944年夏天，犹太乐团两次举行了野外演奏会，以“舒伯特之夜”“施特劳斯与雷哈尔之夜”为名，公开演奏令人怀想的名曲。当时已被隔离在指定地区的犹太人们，在这夜，经过日本军队的许可，专程前往隔离区外的剧场。接到日本军队的命令，演奏会一开始就演奏了陆军进行曲和军舰进行曲 当时的犹太人都知道，有一个负责指定地区管理、发放通行证的日本军人在剧场以权欺人、蛮不讲理。不过他喜欢小提琴，并接受一位犹太难民授课。他自称为“犹太王”，作风跋扈，只要他出席的难民们的音乐会及戏剧活动，他不到场，就不能开始。 夜幕下的犹太音乐家 犹太人不仅为自己同胞演奏，同时，为了生计还担任私人教授，并在夜总会演奏，这给予上海从古典音乐到流行歌曲的音乐文化以很大影响。 比如，约阿希姆兄弟是犹太人圈子里值得大书一笔的音乐家。他们出生在维也纳，哥哥奥托演奏小提琴，弟弟瓦尔塔演奏大提琴。奥托还在前面所说的“舒伯特之夜”音乐会中担任指挥。奥托在纳粹政权诞生后的1934年离开欧洲，经过新加坡到了上海。他在拉伊夏姆电影院斜对面开了一家乐器店，店里收集了许多乐谱，被上海在住的音乐家视为宝物。奥托在上海最高级的夜总会“福阿莱尼斯”担任首席演奏者，其他夜总会的乐队只有六人左右，而他带领的乐队则有十七人。 日本舞蹈家和田妙子因对在虹口的“蓝鸫”夜总会的工作不满意，由旧友介绍给美国人哈罗尔德米尔兹，试图在他租界的夜总会参与演出。鉴于当时的情况，和田妙子隐瞒了自己是日本人的身份，以国籍不明、具有异国情调的舞者“玛尼埃拉”初次登台。由于米尔兹很有能力，“玛尼埃拉”不断踏进高档次的夜总会，最后，她终于迈入了“福阿莱尼斯”夜总会的大门。 “玛尼埃拉”对遇见奥托、约阿希姆的情形这样写道： 我换上衣服，走到地板上，开始踩节奏。约阿希姆没有加入演奏，而是从观众席看我跳舞。 “玛尼埃拉女士，提一个建议好吗？” 我想他也许是要对我说跳舞的事，于是浑身打着哆嗦想逃走。 即使是面对再有名的人，我也只是跳我的舞蹈。出于这一自尊心，我摆开阵势、强压怒火地说： “请！” “因为是在乐谱中没有的内容，所以想取得您的许可舞蹈到了高潮的时候，乐队全员要合着节奏敲锣，像土著民一样发出哇喔那样的吆喝声，好吗？我想，这样比较能营造出跳舞时的氛围。” 因为不是对我的舞蹈提要求，所以我就一边退出节奏一边回答： “没问题，就按您喜欢的那样做。”。 而且，这次他加入演奏了，这让我非常开心！正式演出时我也很快乐。 上海狂想曲传说中的舞娘玛尼埃拉自传） 奥托约阿希姆是妙子打心眼里信赖的伴奏者。上海的音乐家们分古典风格与爵士风格，妙子也逐渐意识到，他们对各种各样的乐器都能表现得很出色。 面对妙子的震惊，奥托说，我们是很专业的。“我们了解舞蹈，并且与夜总会缔结了契约。因为是舞蹈伴奏，所以不能偷工减料。”以奥托为首的上海音乐家们的尊严与专业精神，到了战后，成了令妙子怀想的宝贵经验。 在妙子以“玛尼埃拉”之名走红前，给她上舞蹈课的是加斯达斯巴斯柯拉，她是住在虹口的犹太人，曾经在巴黎的红磨坊演出，以女扮男装的舞女受到人们欢迎。给玛尼埃拉置办服装的是南京路西装店的设计师艾尔宾雷丝金娜，她在德国的时候，就给玛丽黛德琳等众多女演员设计过私人服装，她也是位犹太人。可以说，在背后支持玛尼埃拉成功的都是犹太人。 犹太人对上海音乐界的贡献 奥托约阿西姆的弟弟瓦尔塔曾经是科隆室内管弦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演奏家，很有才能。来上海后，他在与“福阿莱尼斯”齐名的高级夜总会“DDS”演奏。某一次，他被工部局交响乐团的第一小提琴手阿里克福奥阿看中，加入了该团。因为团员属于工部局的正式职员，所以一般来说不太愿意接受难民。福奥阿是被工部局交响乐团的指挥家马里奥巴齐看中的。他是1921年从意大利来上海的小提琴演奏家，据学者研究，他也是犹太人的血脉。他从巴齐引退后的1942年6月开始，在日本军部管辖下的上海交响乐团担任指挥。 由于福奥阿的关照，犹太难民中，包括瓦尔塔在内，加入管弦乐队的有十名。 步福奥阿后尘的是弗尔德那特阿德拉等。阿德拉曾在维也纳交响乐团演奏第一小提琴，其音色之美使当时听了演奏的日本人记忆深刻。由于他的原因，上海交响乐团的演奏水平进一步提高。 此外，还有曾在柏林皇家歌剧院参加音乐会、在施纳贝尔三重唱组演奏小提琴的阿尔弗莱德威德贝尔库等世界级水平的犹太演奏家在上海生活。威德贝尔库战后留在上海音乐学院任教，培养了众多学生，1952年在上海去世。 在欧洲中断音乐专业，强迫他们在上海过难民生活，这对音乐家来说是残酷的体验。但是，通过音乐会演奏与教育活动，他们将音乐文化传到了上海，特别是中国人与日本人这些西洋古典音乐的底子还比较浅的国家的人们。 犹太人与日本人周旋 犹太难民在上海的生活从上海租界末期开始，不足十年，并且集中在虹口，租界的外国人对其实际生活情况不是很了解。鉴于根深蒂固的偏见，犹太人也避开与欧美人交往。 同样是犹太人，以前就在上海打下生活基础、在生意上成功的人士与被纳粹流放的难民，在意识上有很大不同。对于难民来说，上海不过是中转站，他们总是梦想去“更好的地方”。因为他们只是生活在虹口的石库门，与南京路的繁华欢乐距离很远，这样想是很正常的。 犹太难民在虹口的电影院看美国电影，加剧了对美国的憧憬，他们觉得店前的可口可乐的招牌也很可爱。曾经的俄罗斯难民下定决心将上海作为第二个故乡，努力成为街头的一员，但并不是所有的犹太难民都这样想。 日本人与欧美人不同，对被祖国流放的犹太人有着同情的一面。日本驻立陶宛代理领事杉原千亩违反外务省的训令，大量签发通过日本的签证，救出了数千犹太人，这是为人熟知的。当时在日本国内，虽然有部分观念上反犹的言论流传，但在虹口与犹太人相邻生活的很多日本人，却对就穿着身上一件衣服逃难而来的犹太人寄予同情，对他们做生意的能耐也表示敬佩。 犹太人也明白与在虹口的日本人好好相处是有利的，所以日本人去犹太人经营的咖啡馆、饭店一定会受到欢迎。只要有两三个日本人进店，店里就会突然演奏以军舰进行曲为代表的日本军歌，水平高一些的，就演奏东京六所大学的声援歌，以此表示欢迎。有时是小提琴、钢琴独奏，有时则是由手风琴手演奏欢快的旋律。 实际上，这种欢迎并非表示友好，而是对虹口的统治者日本人的恭维。因为作为德国同盟国的日本，是否追随纳粹的反犹政策，决定着犹太人的命运。1941年，日本人在虹口引进了让中国居民相互监视组织的“保甲”制度。从太平洋战争开展后的1942年10月开始，该制度也适用于犹太人。基于此，犹太人组织了自警团（外人保甲自警团），被隔离在指定地区后，巡视日本军队监督下的地区。隔离区即使有限制，但基本可以出入，也没有来自外部的袭击，因此，犹太人能比较安逸地生活。 犹太人开始新的航程 1948年，犹太人一直在谈论广岛与长崎落下新型炸弹的传闻，还有自暴自弃的日本军队也许会将犹太难民送到煤气室的小道消息。8月10日天未亮，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新闻，也通过美国的FN及伦敦的BBC广播传遍了在上海的外国人。深更半夜，指定地区的人们穿着睡衣走向街头，犹太人与中国人不分你我地拍肩、握手，分享着喜悦。 当时，有一位叫瓦尔斯拉贝柯妮的犹太少女在逃离纳粹的犹太少女的上海日记中记载，她看到邻居们集中在一起高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