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面纱下的人性与女性.doc

婚姻面纱下的人性与女性 简论张爱玲小说严 慧02春汉语言文学（本）摘要：张爱玲四十年代初像慧星一样，出现在上海文坛上，红极一时，解放初，随着她悄悄地离开大陆，她的名字便沉寂下来。但在海外却一直沸沸扬扬。不仅拥有大量“张迷”，而且还影响台、港新成长起来的一批中青年作家。如今年中国大陆又重新掀起一股股“张热”潮流，她的作品，尤其是小说，在许多读者心目中流淌，反响强烈。张爱玲的创作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上海时期，香港时期，美国时期。主要以上海时期的创作为主。她的作品数量不算多，但以质来说，却有相当分量。张爱玲的小说，就题材而言，几乎是清一色的，可以用“恋爱、婚姻”四个字来概括。更确切地说，她写的大多是不如意的或不幸的恋爱婚姻故事。张爱玲如此单纯、如此专一地致力于恋爱婚姻题材作品的写作，这主要与她的文艺观、身世等分不开的。她将“恋爱婚姻、生老病死”视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永恒题材，视为理想的表现生活、提示人性的载体。张爱玲忠实深刻地描绘了这些纷然杂陈的婚恋现象，为人们认识当时的婚恋状况提供了真实生动的历史图画。我们就在她提供的婚恋生活中领略了人性善恶的审美价值和居于半边天地位的普通女性的生活境地。本文主要从张爱玲小说创作的缘由、对张爱玲小说人性的分析、女性的分析及其小说的文学价值谈谈自己的看法。关键词：张爱玲 小说 人性 女性张爱玲四十年代初像慧星一样，出现在上海文坛上，红极一时，解放初，随着她悄悄地离开大陆，她的名字便沉寂下来。但在海外却一直沸沸扬扬。不仅拥有大量“张迷”，而且还影响台、港新成长起来的一批中青年作家。如今年中国大陆又重新掀起一股股“张热”潮流，她的作品，尤其是小说，在许多读者心目中流淌，反响强烈。张爱玲的创作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上海时期，香港时期，美国时期。主要以上海时期的创作为主。她的作品数量不算多，但以质来说，却有相当分量。我在此主要想就张爱玲小说中关于人性的流露和女性意识的展露方面，谈谈自己的看法。一张爱玲的小说，就题材而言，几乎是清一色的,可以用“恋爱、婚姻”四个字来概括。更确切地说，她写的大多是不如意的或不幸的恋爱婚姻故事。在“五四”以来的新文学作家中，除鸳鸯蝴蝶派文人外，还没有一个像她那样如此执着地沉迷于这类题材的作家。“五四”新文学初期，恋爱婚姻曾经是作家最热门的题材，竟达到占同时期所有作品的98%。这是跟“五四”时期反封建的时代浪潮分不开的。作家们大多从个性解放、男女平等的审视角度，向封建婚姻、旧家庭道德习俗发起攻击，这是时代所赋予的使命。但他们都不断地向新的领域开拓，或交错地写其他题材，都没有如张爱玲这样如此单纯、如此专一地致力于恋爱婚姻题材作品的写作。因而我们可以认为她是一位以写婚恋小说而获得成功的作家。所以其小说的主要审美价值和思想价值都在于她的婚恋小说之中。那么，张爱玲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这类题材的创作呢？经过一番考察发现，这主要与她的文艺观、身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首先，这与她对题材的认识有关。张爱玲说过，她并不反对写革命、写战争、写社会的重大题材，但她却深信：“恋爱婚姻、生老病死这一类颇为普遍的现象可以从无数各各不同的观点来写，一辈子也写不完。”同时，她又认为“人在恋爱的时候，是比在战争或革命的时候更朴素、更放恣的”。即是说，人在恋爱时更能自然地、充分地显示人的本性，更富有人情味。她是把恋爱跟战争、革命作比较，然后才坚定地选择了前者的，这应该说是她的文艺观的表现。其次，与张爱玲的身世有关。张爱玲出生于一个名门望族。长期住在上海。祖父是清代名臣张佩纶，祖母是李鸿章的女儿。她的家庭有过前朝的繁华，她见过封建式的婚姻，也目睹过半新派男女的自由恋爱，她也饱尝过因旧式婚姻造成父母感情裂变所带来的家庭不增的痛苦。她的家庭到了父亲一代已日渐势微，而且更加矛盾重重。父母离婚后，父亲又重新结婚。这类封建大家庭里一次又一次的婚丧嫁娶，各种复杂的人事纠葛、荒唐情事，毫无疑问在张爱玲敏感的脑海里必然留下深刻的印记。张爱玲是主张写熟悉题材的，而这类题材正是她深有感受的、十分熟悉的。确切地说，这是她把握生活、挖掘生活的一个最有利也最有力的审视角度。正是由于她坚持写这类题材，再加上她的文学才华，才使她写出了一篇篇动人心魄、富有魅力的佳篇。其实，对于决定张爱玲小说创作题材特征的原因，我认为主观因素是重要的，她将“恋爱婚姻、生老病死”视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永恒题材，视为理想的表现生活、提示人性的载体。作为作家，我认为她真正找到了把握生活的有力角度。与其说她创作题材狭窄、单一，不如说她是专一、执着。张爱玲小说反映生活的时间跨度自辛亥革命前后至50年代初期长达40多年。这一时期正是中国社会转型期，新文化、旧文化以及新旧折衷的文化同时并存，因而新的、旧的以及新旧折衷的婚恋现象和婚恋观念也同时并存。张爱玲忠实深刻地描绘了这些纷然杂陈的婚恋现象，为人们认识当时的婚恋状况提供了真实生动的历史图画。我们就在她提供的婚恋生活中领略了人性善恶的审美价值和居于半边天地位的普通女性的生活境地。二张爱玲借恋爱婚姻故事，将笔伸向人性，她像一个高等雕塑家，专门雕琢人的灵魂，把她的小说浸渍于人性之中。“我们可以对人性不喜欢，但如果我们把它从小说中祛除或涤净，小说立刻枯萎而死，剩下的只是一堆废字”福斯特的这段话，仿佛是针对张爱玲的小说而发的。她说过，写斗争写壮烈，虽然给人兴奋、给人“力”，但没有“美”，“缺乏人性”，也不能给人以“启示”，写了出来也不能成为好作品。为了给人“美”感，给人“启示”，她专注于写人性。透过她的作品，我们似乎看到了中国人人性阴暗的一角。不同阶层的人，尤其是生活在名门世家里的遗老遗少，公子哥儿，太太小姐等上层人物的千姿百态的因人而异的人性、个性都在她的笔下呈现，而且一旦形诸笔端，无不形神毕肖，入木三分，叫人难以忘怀。人性，有人性善与人性恶两大类。在现代作家中，沈从文是一位擅长于写人性善的作家，他的出发点是怕暴露人性的丑恶面，即使是丑恶的材料，他也能提炼升华成人性的美。他有特异的美感，他可以从乱草丛中发出掺杂其间的不被人注意的美的花。他作品故事的背景大多是湘西的自然风光，那风光是那样的淳朴、和谐、美丽。生活其间的村夫朴妇，也是那样淳朴、和谐、美丽。沈从文笔下的人物都可爱，都有一颗厚道、善良的心。看沈从文的作品，再回过头来看张爱玲的作品，你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张爱玲是一位专写人性恶的作家，她致力于挖掘人的灵魂的阴暗面，她作品中的人物，大多是没有高尚的情操，没有善良的心，没有憨厚质朴的性格。人与人之间没有同情互助，哪怕是父子母女、兄弟姐妹、妯娌叔嫂，他们都是现代大都会里“病”了的男女，不是在这方面“病”了，就是在那方面“病”了。琉璃瓦中的姚先生七个女儿，个个都漂亮可人，姚先生对此也感到惬意，然而他并不想到她们的爱情与幸福，只把她们当作一种资本，作为自己晋升的垫脚石。如他把大女儿嫁给印刷所大股东不求上进的儿子，可怜的筝筝成了牺牲品，掩盖在这温情脉脉的父女情面纱下的，是姚先生自己“职业上的发展”的利己欲望。虚伪性，是张爱玲作品中经常出现的人性恶的方面。花凋里的郑先生，他养了一大群孩子，然而，对孩子们成长与健康却毫不负责任。一个女孩子病了，他不愿掏钱为孩子治病，认为那是花冤枉钱，可是孩子死了，他却不怕花冤枉钱，假惺惺地在孩子墓前建造了白大理石天使，特撰了一表堂而皇之的碑文：“无限的爱，无限的依依，无限的惋惜回忆上的一朵花。”作品在强烈的对比中，把郑先生那种虚情造作的名士气派淋漓尽致地提示了出来。还有像红玫瑰与白玫瑰里主人公佟振保聪明能干，“做人做得十分兴头”。他也很喜欢女人，但只要与他的名誉、地位有碍，无论多深的感情他都会毅然割舍，意志坚强到令他自己也感到惊奇的程度。鸿鸾禧里的娄先生也是个极能干的人，同时也“最会敷衍应酬”。在爱情婚姻这样的大事情上也取敷衍态度。他凭媒娶了一个愚笨的女人。他虽然对她不满意，却与她生了四个孩子，而且还“三十年如一日”地谦让她。他这样做仅仅是为了博得好名声。这种“伪君子”形象在张爱玲笔下被一览无余地表现出来。其实，当代社会中这样的虚伪之徒又何其少呢？！我认为张爱玲对虚伪人性的揭发不只带有批判意味，更多的是在暗示和警醒我们读者提高对社会和人性的认识。依赖性，是张爱玲作品中所着重揭示的人性恶的一面。作者认为我国的文学“向来是注重人生飞扬的一面，而忽视人生安稳的一面”。她觉得人生飞扬的一面固然可以写，但安稳是飞扬的基础，没有安稳，便没有飞扬。而且深信安稳是具有“永恒意味的”，“它是人的神性，也可以说是妇人性”。所谓求安稳，就是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终身有托。关于这一点，我想在后面谈女性意识展露的问题时再具体论说。另外，张爱玲不仅刻画了通常状况下五花八门的人性，还写了被扭曲、被摧残的人性，她们基本都是女性。最典型的是金锁记里的曹七巧。翻译家傅雷曾在一篇文章中说金锁记至少就列为当今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它“最美的收获”就在于塑造了曹七巧的形象。她是一个典型、一个杰作，是张爱玲对中国现代文学的一个贡献。作者写她的人性被摧残，尤其对她酷虐灵魂的揭示，细致入微达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这在现代文学史上是很鲜见的。我国新文学的第一个伟大作家鲁迅，他创作小说主要是为了改造“国人灵魂”，暴露国民性的弱点。他的这一工程，曾经取得了最大的成功，振动了无数读者的灵魂。张爱玲虽是通俗小说作家，但她的通俗小说并不仅仅给人以娱乐与消遣，她的通俗小说有相当的严肃性。她借通俗小说的形式，挖掘人性的弱点。当然，她在功力上要逊色于鲁迅，鲁迅暴露国民性的弱点是从改造“国人的灵魂”的总体工程出发的，他站得高，看得远，忧愤深广。他把人性弱点与我国传统文化的积淀和现实环境结合起来，具有历史的深度。张爱玲并非自觉的、有意识地从事这项工作，她是受客观环境的影响和自己文艺观的驱使。但尽管如此，张爱玲以她勤耕的笔，无形中将挖掘人性弱点的工作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在现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三前面谈人性流露的问题时，提到了依附性，它主要针对女性而言。将女性深层的传统意识给予全面自觉地展露的是张爱玲，我们说张爱玲为女性文学掀开了女性心狱充满疮痍的一页。在中国女性作家里，还没有一个人像张爱玲那样以对女性的深切同情和关注去孜孜于女性凄惨、悲凉的命运的写生，张爱玲对女性心理痼疾的展露确有其不可低估的意义，她对女性意识中传统意识的心理展露，是其对女性意识进化和发展的一个贡献。张爱玲笔下的女性，是中国最普通的女性，她们任时代之光在她们身上掠过，除却攀援住这束短暂的光亮，看清她们的目标，以继续苟延于她们不属于自己的生命外，她们一如既往地生活在她们几十年已经习惯了的挣脱不开的心狱里。张爱玲写的就是这样一群居于“安稳”的境地的中国新旧合璧的普通女性，这些女性大都生长在旧家庭，生活于行将破落或已经破落的门第之户。她们坦然接受着现代文明的馈赠或做职业女性、交际花，或跳舞谈西式恋爱，但她们依然有一个共同特点：缺乏独立性，是男性世界的附属品，她也为此苦恼着、抽泣着，在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里，妇女没有独立的政治经济权益，社会地位低下，便形成了一种依附男人求安稳的思想。张爱玲写作的年代，虽然有一部分人经过女权运动后，已取得独立的人格、人身自由了，但无可否认，这种依附观念仍存在于一部分女性身上，尤其是中上层妇女身上。张爱玲以她的观察和切身体验，在小说中借女主人公的感情矛盾，半推半就、若即若离游戏式的恋爱婚姻，细腻地剖析了妇女身上这种特性。再以金锁记为例来看，作者塑造的典型形象曹七巧，是被黄金的枷锁泯灭了人性的一个大家庭的不幸女性，由于长期爱情生活得不到满足，加上她出身卑微，在门第森严的大家庭里，人格受到歧视和排挤，从而成为报复子女的变态女魔。曹七巧是黄金的受害者，一旦拥有了几多银两之后，又成为迫害儿媳、磨难女儿的精神地主。女性偏狭的心理就在这黄金与报复的间隔中反复碰撞，碰撞得满身都是伤痕。如果说，七巧的变态更多的归咎于黄金的熏染和异化，那么倾城之恋、沉香屑第一炉香中新派女性白流苏和葛薇笼便是源于女性自身的卑弱和虚荣面走向了庸俗。白流苏是一个离婚女性，但她西式的外壳里，仍然裹着典型的封建式的灵魂。她的择爱仅是为了寻找一个经济的靠山，感情为了功利的计算而不断患得患失，那种充满了锱铢必较的虚伪恋爱，全凭着一座城市毁灭被成全。女性谈爱离不开靠山，寻爱离不开经济，恋爱摆脱不掉对男人的依附，已成为一种心理定势，这正是传统意识中女性依赖意识的辐射和反映。女性的骨子里仍然是对男性的依附，有所变换的只不过是由女奴的地位转换成花瓶的位置。薇笼则相反，她由一个纯洁向上的女学生变成一个“造钱”的交际花，是为了向她的丈夫一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表示她愿牺牲一切的爱情。一个是为钱而卖“爱情”，一个是为“爱情”而卖钱，为经济是为了能做一个舒适的花瓶，为爱情是为了满足虚荣。女性卑弱、虚荣心理被展露的一览无余。还有像心经中的小寒正值豆蔻年华，却为恋着自己的父亲而一遍一遍扼杀掉健康的爱情；留情中的少妇敦凤，为了有个安全感，而自甘嫁给比她年龄大二十多岁的男人做姨太；红玫瑰与白玫瑰中的烟鹂与裁缝私通；封锁里女教师与男乘客之间空虚的假恋无论是新派、旧派，这些女性都是自觉自愿地甘居于男性的脚下，心履斑斑，情感错混，在“千疮百孔”的感情世界中挣扎。自然，张爱玲笔下的女性世界，并不代表女性的全部，她仅是描摹了生活在心狱中的女性的原始心态，是生活在旧时代的最后一代人。作者不自觉地写出了女性意识所面临的危机，一种崩溃的危机。她以其善良的女性的直感和同情，悟出生活在心狱中的女性的危机，对作品中女性的心态，既同情又否定。张爱玲为女性的心狱生涯打上了句号，展露出女性深层意识里顽固持久的“原罪意识”。从而使女性对自身的审视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她的展露和审视，比其它女作家更为彻底，不遮掩，也不自欺于女性表层意识的认识，而是直入女性意识的深层，如同鲁迅严厉地解剖国民性一样，其目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对女性的深深的关切和同情，也正是这种来自女性自身的审视和关心，更使张爱玲的小说比之于其它的女性文学更具有女性意识的亲切感。四总言之，张爱玲的小说就象一面特殊材料制成的显微镜，它放大透视出生活中被时代和政治遗忘了的细微末节，以便让人探寻事物的本质。无论是对人性空虚、胆怯的描写，还是对女性“原罪意识”的展露和鞭挞，都只代表了张爱玲小说内容的一个方面。其它像对封建遗老遗少们腐败生活的描写，对小市民凡人琐事的描写等，都使张家玲小说呈现出多晶体的立体效果，不同的侧面透视出不同的社会现实。而不同的人生生态，却都一样透着冰寒彻骨悲凉的底色。譬如传奇里众生相，无论是女性世世代代的“原罪意识”，还是男性本质上的虚伪、颓败、敢做不敢当及其依附于宗法专制下逍遥度闲的寄生性，抑或是苟活于现代社会下过着蜉蝣般醉生梦死的芸芸众生，在他们的悲欢离合中，总有一个苍凉的、无助的、没有光的生命底色作为大背景存在，张爱玲深切明白，他们以这样的生存状态想要攀援住从辉煌激烈的时代折射进来的光束，显然无力、无助。她透过现在生态的表层，洞察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