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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就是生活，有关青春，有关理想马頔写过一首歌叫南山南，这首歌唱遍大江南北，感动了不少人。许多人问马頔的歌里面是不是有一个故事，他笑着回答：当你们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它就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你们掉下来的眼泪，才是你们自己一个人知道的故事。每个人其实都是一座孤岛，马頔比任何人都清楚，爱情也并非孤独的解药，每一次都如地震般激起内心的海啸，而后又在伤痕和废墟上归于短暂的安宁。反反复复，乐此不疲。有些人坚持到了最后，万分感慨；有些人败下北来，缄默不语。喜欢看身边常来常往的人，有些感触的时候就先记下来，写的不会很全，意思也只是大概，而且几乎是没有什么逻辑，我可能会上一段还写着流水账下一段就突然接上一段心经的抄写，但庆幸每次短文下面总是会标上时间，偶尔翻一翻，回忆着当时的事，原来自己也曾遇到过那么多有趣的人。陆陆续续白描了很多小故事，像是寄存在某个车站的行李，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朋友的，有些被人记着，始终在心里面有一个专属的位置；有些早已经忘了，于是融化成路途的足迹。或好或坏，那都毕竟是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啊，就像是一个精美的书签，放在人生这个厚书里，偶尔回头看看也挺好。2012年的接近尾巴那段日子在一家酒店里面当收银员体验下生活。刚去第一天，我就开始后悔了。酒店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不对，不是没开始营业是酒店连基本准备工作都没有开始。于是前一周的时间我便开始客串搬运工、清洁工，外加偶尔的外卖小哥。忙上忙下，一天下来60元工资加一顿午餐，我有时候忽然干着活大骂着自己傻，不好好去过寒假跑出家来装，但转身一瞅旁边的酒店经理也在忙着擦拭窗户也就把怒气压了下去，不敢再造次。漂亮的姑娘们都在一楼做前台，而我主要工作范围也就局限在二楼，和姑娘们隔得太远，嘴巴又不愿意闲着，总想找个人逗乐子，一来二往也就认识了阿彪。阿彪是我给他起的外号，他自我介绍时就是自己叫XX彪，说我们称呼彪子就好了，我当时就忙着给他说明情况。“大兄弟，彪子在北方是骂人的话，就和傻子的意思差不多。”“还有这个事？可我从小到大都是彪子。”“”“这样吧，兄弟，我以后就叫你阿彪好了”他没有作声，看来还是舍不得陪了他十几年的彪子。阿彪是酒店里的调酒师和配茶师，不大的吧台右边一小部分是我收银的地方，而左边摆满茶罐和酒杯的地方就是阿彪的表演场地。阿彪名字霸气，长得瘦瘦小小，手臂上还有一块文身，不过看上去应该还是一个孩子，听说是十四岁就出来混迹江湖。“老实说，你现在到底是不是未成年？”“哈，今年十九，不信给你看身份证。”“这么早就出来了，咋不去念书？”“读书有意思吗？”阿彪语气低沉，转身去擦拭酒杯。我一看情形，没有说话。读书有意思吗，没意思。“彪，你手上文的什么？”“噢，你说这个啊，这是一只老鹰啊，好看不。”“俗，俗不可耐！俗得看不下去了。”“哥，你不懂。”“阿彪，按我说，你应该在上面文个狗。狗多霸气。”阿彪听了扔我一只做水果平盘剩下的橘子，“吃屎去啦。”我笑着一口把橘子给吞了。“哥，你说男人为什么喜欢盯着漂亮的女人看？”“因为男人是狗，女人是骨头啊。”“男人不是狗，女人也不该是骨头啊。”“女人可能不是骨头，但是你真的是一条狗。”“为什么啊？”我笑了笑，说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想骂骂你，你居然问我这么彪的问题。不过后来我真是失策了，有一天上晚班，一个姑娘跑我跟前问知不知道XX彪在哪里，我一听是来找阿彪的，连忙热情招呼着说阿彪出去买茶叶去了，有什么事的话不如先等等。交谈中，我得知姑娘叫毛毛，和阿彪是一个村的，毕竟第一次见面也不太熟，我也就没多好意思继续和姑娘聊下去。等了快一个小时，晚上十一点多了，阿彪终于回来了，而我也正好和经理对完账也准备下班了。阿彪见到毛毛，随口一说，媳妇儿你怎么来了。我一听，差点没把刚喝的水给蹦出来。毛毛居然是阿彪的女朋友，这姑娘是瞎了什么狗眼，怎么就相中了阿彪。看着阿彪和毛毛一前一后走在我前面，我在后面愤愤不平。“哥，一起去吃夜宵吧。”“不去，不去。”“为什么啊？”“不去就是不去。”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俩，三个人去了一个路边烧烤摊海吃。几杯酒下肚，稍微有点感觉了，于是我和阿彪话夹子酒打开了。毛毛在一旁静静地嚼着一个鸡腿，没有参与我们的对话。“彪，你说说你和毛毛的故事，你小子藏得是够深啊。”“嗨，哪有什么故事。”阿彪随手点了根烟，烟灰弹进了塑料碗里边，照吃不误。我以为没有乐子可以找了，于是和阿彪对口吹了一瓶。“她。”阿彪顿了一句，“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两个人都没有读多少书，十多岁就出来来这里打些零工吃个饱饭”，阿彪扔根烟给我。“我不抽烟，我听你故事呢。”“不抽我就不说了。”我说，你这小子还真有病，说完便熟练地点了根烟。“刚来这里，我在一家酒店厨房当厨师学徒，毛毛啥都不会，去一个洗脚城当了个洗脚妹。”阿彪看我的表情出现了一个秒懂的表情，“去，是那种正规的洗脚城啦。”阿彪有点儿着急，我打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一个月才1200啊，一个月1200能干些什么啊？”“老板欺负她年纪，就说两个月结一次工资，辛辛苦苦地干了两个月，老板只肯给1000块。”“干两个月才给一千？”我嚼着一口韭菜，“那你怎么干的。”“我当时就气炸了，提个菜刀过去就和那老板理论，那王八孙子当场就给了2500。”阿彪一口吹了瓶小瓶装白酒，喝得有点醉醺醺的。毛毛当天就被老板给开除了，阿彪带着她两个人睡了一个月的网吧，后来才发了少得可怜的工资，两个人挤在一个据说只有十几平的旧房子里。我看着阿彪平静的表情，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从没有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想到会用一把菜刀去夺回自己的权利，我见他一根又一个根抽着廉价的烟，仿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毛毛从此以后就死心塌地地跟了阿彪,这就是我知道他们所有的故事。阿彪那小子从来没有说过有多么多么爱毛毛，可毛毛心里面知道就算出再大的事前面总有阿彪在前面顶着，两个人在一起最可贵的就是一种安全感吧。那小子看上去不太靠谱，做起事来倒是有板有眼儿。2013年腊月初七我辞职准备回学校。离别前一天晚上，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和阿彪两个人收拾东西，打扫酒店茶馆和酒吧的卫生。“哥，你明天就走啊。”“是啊，难道我要一辈子在这里干这种活啊。”阿彪忽然低下头来，没有说话，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打圆场，“哎，这不学校要开学了嘛，回家休息几天准备上学读书了。”“也是，你们读书人真累啊。”“没考虑过去学校待几天，好歹混个文凭？”阿彪笑了一笑，耸了耸肩，表情异常尴尬。“哥，你等会儿，我调杯自创的酒给你喝。”“不要啦，被经理看见了你不被开除啊。”“没事儿。”阿彪拿起一个酒杯开始了表演，不一会儿，一杯像模像样的红酒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怎么样。”“嗯，比葡萄汁好喝。”“啊，就这样子啊？我用的最贵的酒配的呢。”“哦，那又咋样？”“好心喂了狗。”“”嬉闹中我和阿彪分手道别，他点了根烟，转身给一根，给我点火，我推辞。“小子，这么小就别学着抽烟，要抽等以后有钱了抽上档次的，几块钱一包的算个啥啊。”阿彪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随手把点着的烟扔在路旁，我挥手，那是我见过阿彪的最后一面。第二天，我工作一个月到期，经理很客气地递给了我一千六百块。阿彪出去买配料了不在店里，我在他的换衣间塞了一个红包，随手塞了六百元钱，写了一张纸条就走了，大意就是，你教我的东西远比学校的教给我的多很多，哥们儿保重。从此就和他没有了音讯。2015年我大学毕业，听说阿彪和毛毛到了广州混生活。2016年我考上了研究生，有一天深夜，一个陌生的广州号码打给我，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接听键，“猜猜我是谁？”“不说老子睡觉。”“哥，是我啊，阿彪。”“”“哥，我今年结婚。”“你今年结婚？到法定年龄了？”“没有，先在老家办酒，到年纪了再领证。”“你尽干些不合法的事。”阿彪在嘿嘿地笑着，我听得出他很幸福，电话那头偶尔传来几句毛毛的声音。“哥，你给我的那六百钱我一分都没有用呢。”“你是不是个彪子？”“我是彪子。”“你是不是个傻子？”“哥，你为什么老骂我？”“我不骂你，你会死心塌地地叫我哥吗？”阿彪忽然顿了一下，说，哥，我真的挺感激你的，你看得起我，鼓励我做了很多事。我没有马上应答，想了一会儿，说，彪，你要对毛毛好一点，毛毛想要什么东西就尽量给她买。就算她不要，偷偷买给她。你的阳台上晒满衣服、毛巾、裤子、床单。她的每一分钟青春你都要补偿给她，她可是铁了心地跟着你啊。阿彪那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传过来一阵手机晃动的声音，“哥，你是不是过得不太好。”“不太好。”“会死吗？”“死不了。”“那就去他的，有什么大不了。”电话就这样挂掉了，我陷入深思，周围静得可怕。每个人都是半圆，而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另外一个半圆和你严丝合缝，刚好拼出完美的圆。阿彪有了毛毛陪伴他成长，好像感情的故事就是平静才能继续。我感谢阿彪，让我知道远方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