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独家庭面临的困境及对策分析.pdf

管理观察 Management Observer 总第 616 期 第 17 期 2016 年 6 月 中旬出版 46 失独家庭面临的困境及对策分析 张前龙，刘浩波，张斌斌 （内蒙古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内蒙古 呼和浩特 0 1 0 0 7 0 ） 摘要：近年来，随着各地失独家庭上访的事件不断增多，失独群体成为新纳入公众视野的社会困境者。 失独家庭是我国计划生育政策的积极响应者，而今他们正陷入“光荣一阵子，伤心一辈子”的尴尬处境。 失独家庭问题，不仅是摆在政府面前的一道亟待解决的难题，也是一个关乎社会稳定、拷问社会良心和 考量国家文明的社会问题。失独家庭是国家政策、社会风险、社会观念综合作用的结果，因此失独家庭 问题也需要多元主体共同参与治理，通过国家、社会、社区、社会组织和失独家庭共同参与解决。 关键词：失独家庭 计划生育政策 养老 失独家庭是我国进入“银发海啸”社会的一个非常 特殊的问题。计划生育政策在我国推行 30 多年以来，独 生子女家庭的规模越来越大。独生子女家庭受来自内部 家庭结构风险的唯一性、脆弱性和外部环境风险的多样 性、不可控性的影响，很容易失去孩子而成为失独家庭。 对于每个三口之家来说，“失独”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 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独生子女家庭的“2+1”家庭结构下， 一旦孩子出现意外，会带给一家人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阴 影。根据诸多学者的研究，失独家庭在中国已超 100 万 之多，而且每年都会增加超过 7.6 万个以上。失独问题 已然成为一个日渐凸显的社会问题。 一、失独家庭概念 失独家庭是随着失独问题逐渐进入公众视野而被政 府、媒体、学界及失独者构建出来的概念。目前从知网 文献查阅发现，学界最早对失独家庭问题进行研究的是 国内学者王秀银。在 2001 年 7 月，她发表了一个值得 关注的社会问题： 大龄独生子女意外伤亡。论文并未 对“失独家庭”给予一个明确的定义，只是基于调查和 研究的需要将其描述为 15 岁以上意外伤亡的独生子女家 庭。 而政府最早对这一群体的关注始于2001年出台的 中 国计划生育条例。该条例第 27 条规定：独生子女发生 意外伤残死亡，其父母不再生育和收养子女的，地方人 民政府应当给予必要的帮助。随着这一群体的规模不断 增大和越来越迫切的养老困境，他们开始走上上访维权 之路。在诸次上访中，最具里程碑式的是 2012 年 1 月 7 日和6月5日以 “笛儿妈妈” 为代表的失独家庭进京维权。 他们要求国家计生委修改计生法和给予失独家庭更 多的赔偿金。与此同时，媒体也加入对失独家庭维权的 广泛报道，失独家庭渐渐进入公众的视野。其中，广 州日报对“失独家庭”的界定起着重要作用，它首次 将 “失独家庭” 作为一个专有名词提出来。 也是在这一年， 广州日报又频繁报道过三次失独家庭问题，并在全 国首次展开了对失独者及失独家庭的大讨论。至此， “失 独家庭”作为专有名词第一次被提出。 目前，失独家庭尽管已经成为一个专有名词，但却 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概念。政府、学术界以及社会媒体 民众对这一群体给予不同的称谓。从学界最早的“大龄 独生子女意外伤亡的家庭”、政府出台政策上的“计划 生育特殊困难家庭”再到大家所接受的“失独家庭”。 从概念的变迁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一方面是失独问题作 为公共政策问题逐渐为人所熟知的过程，也是各方主体 基于各自利益所不断构建这一概念的过程。 比起失独家庭概念构建之难，对于失独家庭范围的 界定更是非常模糊，更难以界定和达成各方共识。根据 2007 年人口计生委、财政部共同下发的“全国独生子女 伤残死亡家庭扶助制度试点方案”，从这一政策所受益 的人群范围可以发现政府所界定和承认的“独生子女死 亡家庭”是指计划生育政策导致只生一个孩子的、母亲 47 中国公共管理 已经没有生育能力并且独生子女死亡后不再生育或抱养 的家庭。而根据各省市出台的相关补助措施所涉及的人 群来看，失独家庭的界定有很大不同。有些地区规定必 须是六十周岁以上且中度以上功能障碍的失独老人才享 有补助条件；有些是失独子女超过 15 周岁；有些将独生 子女严重残疾（残疾等级三级或三级以上）纳为失独家 庭补助范围。从各地方出台的文件来看，失独家庭的界 定存在很大的随意性，严重影响了失独家庭补助人群的 范围界定。本文认为失独家庭是指受计划生育“一胎” 政策影响、因大龄独生子女意外死亡、夫妻不能或不愿 生育的家庭。 二、失独家庭面临的困境 （一）因失独产生的精神困境 失独家庭相对于一般家庭来说，最大问题是失去子 女所产生的精神痛苦，这无异于一场伴随其余生的精神 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使得失独家庭承受着 巨大的精神压力，若没有及时而有效的外界干预，他们 极易产生严重的心理疾病。北京红枫中心在 2014 年 11 月开始对100位失独老人进行 90项症状自评量表 测量， 调查显示，在 100 位失独父母中，有 60% 以上存在着较 严重的心理健康问题。这些问题中，有很大比例是处于 自卑、抑郁和偏执状态，甚至还有精神分裂症状、自杀 倾向。失独父母因失去孩子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无法自 拔，产生了很多心理误区，甚至还有失独父母因精神上 无法释怀，导致夫妻关系非常紧张，面临着家庭分裂的 风险。 （二）因失独而加重的养老困境 目前，我国的养老模式主要以社区居家养老为主。 失独老人与一般老人相比，无法获得来自子女的家庭部 分的赡养支持。再加上由于计划生育政策导致的“42 1”家庭结构，有些老人还要面临赡养自己父母的巨大 责任压力。方曙光采用问卷调查的方式调查了安徽淮南 市市区的 290 名失独老人。结果发现，这些老人中月纯 收入在 1000 元以上的仅占 3.5%，且收入主要分布在 300 元500 元之间。可见，失独家庭的经济状况很难支撑 其养老的支出。虽然从 2007 开始，我国出台了独生子女 伤残死亡家庭扶助制度，但是这些扶助金并不能有效满 足失独家庭养老的支出。就目前情况看，失独老人面临 的困境不仅源于难以排解的丧孩之痛，更有来自养老及 就医时遭遇的各种现实尴尬。比如因为缺乏担保人无法 入住养老机构和手术时存在的无子女签字问题。 三、失独家庭面临困境的原因 失独家庭的产生是由计划生育政策、风险社会、社 会观念等诸多因素共同造成的，包含了外部环境和内部 制度性的风险。 （一）计划生育政策的副作用 据新华社报道，自 20 世纪 70 年代末实行计划生育 政策以来，我国大约少生 4 亿人。这项政策为我国经济 快速发展和降低资源消耗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然而计 划生育政策在对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带来巨大的人 口红利的同时，也造成了很多严重的社会问题。失独家 庭的产生便是推行计划生育政策所带来的 “副作用” 之一。 从某种程度上说，计划生育政策是把国家风险转移到每 个公民个体身上。国家发展风险的降低是以亿万独生子 女家庭发展风险的提高为代价的。对“失独问题”来说， 计划生育政策是产生独生子女家庭模式的直接原因。每 个独生子女家庭是“风险家庭”，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面 临许多难以预料的意外风险。孩子的生存风险直接影响 家庭的生存风险， 任何来自独生子女家庭的孩子的灾难， 都将对家庭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和创伤。从个体生育权被 政策限制的角度考量，政府对失独家庭养老进行政策兜 底，正是体现国家、社会与独生子女家庭共担“失独” 风险的制度性补偿，也是政府不能推卸的责任。 （二）风险社会的影响 自 20 世纪 80 年代全面推行计划生育政策以来，我 国独生子女家庭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但与此同时，随着 社会的迅速发展，威胁生命安全的隐患日益增多，由此 造成了大量的失独家庭。当今社会存在着各种风险，例 如交通事故、地震、自杀、疾病、恐怖活动等，从而产 生了越来越多的失独家庭。以地震为例，近些年我国地 震灾害频发，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根据中国社科院人 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王广州对 2008 年汶川地震四川灾区 独生子女死亡总量结构初步估计，18 岁以下遇难的独生 子女总量约有 8400 人，失踪独生子女约 2300 人。有近 万家庭在汶川地震灾难中成为失独家庭，即使数年后获 得灾后重建，失去子女的伤痛也难以愈合。除了天灾， 48 中国公共管理 近些年频繁出现的人为灾难对于独生子女家庭也造成了 巨大伤害。比如在 2014 年上海外滩踩踏事件中有 36 人 死亡、49 人受伤。从公布的名单上看，其中大部分是 15 25 岁的青年，独生子女占多数。再如 2015 年天津滨 海新区爆炸事故共造成 165 死亡、8 人失联，其中也包 括牺牲的 110 名抢险救援人员的生命，他们大部分也是 年轻的生命。一次次灾难的背后，都是一个个独生子女 家庭的血泪故事。 （三）社会养老观念的影响 在中国传统的家庭观念中，“养儿防老”是每个家 庭养育子女最朴实的想法。而独生子女的死亡，直接浇 灭了失独父母养儿防老的念想。费孝通教授在 1983 年探 讨了我国子女赡养父母的结构问题。他根据数次到乡村 访谈和调查的结果分析，与西方国家赡养结构不同，我 国赡养模式是“反馈模式”的双向互助结构。表现为“子 女小时候被父母抚养，长大后应该给予父母物质和精神 上的反馈”。这种家庭赡养结构是我国的重要传统， 并被道德和法律所认可。“依赖养老”和“养儿防老” 的观念深深根植于老人心中，故在我国很多老人都不愿 意去养老院。因唯一赡养人的去世，失独家庭养老失去 我国家庭养老的最重要的基础。 四、失独家庭问题的解决对策 （一）加大对失独家庭的经济支持力度 加大对失独家庭的经济支持，提高对失独家庭的资 金扶助力度和建立失独家庭专项关怀基金。由于全国各 地区财政状况、实际情形、认识度不同，各地政府对失 独者的关怀也有所不同。一般来说，经济发达的地区消 费水平较高，扶助金补助较高；而对于落后地区来说， 补助金相对较少。 因此国家不仅要统一城乡之间的差距， 也要平衡地区之间的差距。要建立计划生育特殊家庭扶 助政策的动态调整机制，依据物价 CPI 的涨幅或各地工 资标准的涨幅情况，逐步提高扶助金标准，来保障失独 家庭的经济支出。同时也要建立多元的融资机制，建立 专项失独家庭关怀基金，号召和发动企业和社会捐款。 （二）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失独家庭普查工作，建立失独 家庭基础信息数据库 目前，各地政府缺乏对失独家庭规模和需求评估的 调查。因此，政府部门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失独家庭普 查工作，获得准确的失独家庭人数、地域和年龄分布、 经济和生活状况、社会保障情况、子女去世时间、养老 服务及需求等相关的基础数据，建立失独家庭基础数据 电子档案，为失独家庭问题解决方案的制定提供准确的 第一手资料。地方各级计生协会要定期开展深入细致的 入户摸底工作，详细了解每个家庭的具体状况，制定失 独家庭资料档案。 （三）建立多样化的“失独”家庭养老模式 1. 通过市场机制解决失独家庭的养老需求 政府可以通过购买第三方社会组织为“失独家庭” 提供的居家养老服务，来解决高龄或失能的失独父母日 常生活照理问题。比如，北京顺义易来福社区居家养老 中心的“走出去”和“请进来”模式。工作人员通过走 进失独家庭和将身体状况较好的失独老人请进社区日间 照料中心来的方式，依靠其专业化的服务队伍和运作， 为失独老人提供饮食用餐、医疗健康、家庭护理、紧急 求助、 日间托管、 日常家政、 精神陪伴、 文娱活动等服务。 政府部门来考核和监督企业发展；若服务不到位，次年 可以重新进行招投标、撤换。 2. 设立专门的机构为失独老人提供日常生活帮助和 心理辅导 即在政府主导下，以社区为单元，通过设立专门的 机构为失独老人提供日常生活帮助和心理辅导等居家养 老服务的模式，机构人员还要掌握所属辖区失独家庭的 生活和心理动态，开展节假日上门慰问活动，鼓励失独 家庭积极参与社区各类活动，消除失独家庭的心理弱势 感和边缘感，让他们通过融入社会找到归属感，树立积 极向上的人生态度。 3. 非政府组织扶助失独老人养老模式 政府应该大力鼓励有资质的慈善组织、基金会民营 企业等社会团体进入失独老人养老领域，并给予更多的 优惠政策，充分发挥他们灵活多变、专业性强的优势。 政府也要倡导社会工作机构和专业人员来帮助“失独” 家庭成员，进行精神修复和赋权增能等干预，使他们早 日走出精神阴影，重新回归健康的社会生活。 （四）进一步加大对失独家庭的社会优待力度，开设多 元帮扶模式和服务绿色通道 1. 关注失独老人的心理需求，为失独老人提供个性 化服务 要尊重失独老人的意愿，提供多元化的帮扶。我们 49 中国公共管理 要给予他们关怀和尊重，不要把他们看作是需要救助的 弱势群体，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尊重。对于经济状况比 较好的，重点是做好精神慰藉工作；对于经济有困难的， 重点做好物质帮扶和保障。对于想入住养老院的老人， 要优先安排失独老人入住公立养老院；对于不愿意入住 养老院的老人，可以专门建立失独养老院，提供适合失 独老人个性化需要的服务。 2. 从具体的政策倾斜方面优待失独家庭 在发放扶助金时，尽量减少公示环节，避免对失独 者造成二次伤害。在医疗保障方面，在政策上取消失独 老人无人签字无法住院问题的规定，并且在医药费用个 人承担的部分给予特别补助。在退休方面，有条件的地 区可以对失独家庭中要求提前退休的成员，按照特殊工 种标准准许退休。在住房方面，对住房困难的失独家庭 要放宽申请入住廉租房的条件， 并且优先帮助安排解决。 在健康保健方面，要定期安排医生上门免费体检和心理 咨询师进行心理与精神健康治疗的服务。总之，要通过 一系列的社会优待措施， 让失独老人感受到社会的温暖， 失独而不失孤。 （五）建立失独家庭自助互助小组 虽然政府和社会可以对失独家庭进行必要的救助和 干预，但让失独父母彻底走出丧子的心理阴霾，还需要 失独父母进行积极的自我救赎。 1. 积极配合社工或社区人员的救助，勇敢地从失独 的痛苦中走出来 失独者要敢于叙述自己的故事，直面痛苦和发泄内 心的苦闷；若要心理创伤得到疗愈，生活得以重建，就 需要配合专业社工团队的工作，掌握哀伤发展的阶段， 创造乐观积极的体验， 挖掘自身固有的、 潜在的建设力量， 构建出积极的希望与信念，升华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2. 培养自己的兴趣，关注外面的世界 要让自己忙起来， 培养自己的兴趣， 寻找自己的优势， 找回自己的内在价值，建立起对未来生活的信心，走出 自己的困境，更加理智地看待孩子去世对自己生活的影 响，积极融入社会。 3. 建立互助小组， 做到“失独”而不“失孤” 失独家庭除了向亲人、 朋友倾诉外， 还可以借助微信、 QQ 等网络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