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再提问了——在2002届本科生毕业典礼上的致词

1 / 5 你们不再提问了 在 2002 届本科生毕业典礼上的致词 这些天，法学院楼道里总是很热闹。毕业和即将毕业的同学兴高采烈，穿着毕业服，来往穿梭，合影留念。弄得我的心也是意乱神迷，有点惶惶不可终日。等坐到机旁写这些文字时，不禁暗自嘲笑：究竟是你毕业呢？还是人家毕业？ 这种日子再持续下去，我可能就什么事也没法做了。 因此，有许多事情都是不能多，也不能长的。前几天，博士生、硕士生毕业，我讲了话；今天，又要 讲讲话。我现在才知道， 如如果没有秘书，当领导 也也是不容易的 如果 要要讲他自己的话，而且 要要在一些类似的场合讲 一一些类似的话。本来我 想想把自己原来的那份稿 子子，再念一遍，反正讲 话话对象是不一样的。但 一一想，这可不能像有些 老老师上课的讲稿 不 管管哪年、不管对谁，都 一一样照着念。看来世界 的的美德 简单和统一 和生活世界的美德 复杂和细腻 还 真真不一样。 这是说 笑笑话。其实我倒是觉得 生生和本科生毕业典礼应 当当分开。说实话，对本 科科生格外优待一点，是 有有道理的。因为你们进 来来的时候，不管你们是 否否愿意承认，确实都是 孩孩子。从十八岁到二十 二二岁，你们把最美丽、 灿灿烂的四年时光留在了 北北大。我们有更大的责 任任让你 们快快活活进北 大大，让你们2 / 5 高高兴兴出 北北大。 毕业论文 而且，我还有其他的更 为为长远的想法。我在国 外外了解到，一个学校的 校校友募捐，最主要来自 本本科毕业生，因为似乎 只只有本科才真正给人以 身身份和归属感。因此， 我我现在给你们多一点优 待待， 40 年后，我们的 北北大法学院就会有更多 的的回报。（看，朱苏力 是是多么的狡猾！他甚至 算算计着你们 40 年后的 钱钱呢！当然，早一点也 行行。） 而且，就你 们们这一届本科毕业生来 说说，我们也是很有缘分 的的。将近四年前，我每 周周都有一天要早起，匆 匆匆赶到昌平园给你们上 课课。虽然许多 人和名字 对对不上号，更多的甚至 连连名字也不知道，但我 还还记得： 期末时， 我我看到一份字迹很娟秀 ，论证很细致，说理挺 充充分的考卷。我给了他 全全班的最高分，并记住 了了他的名字 章永乐 。听说章永乐马上要去 加加州洛杉矶分校去了。 上上次看到他，穿着一件 因因为印上了几个字、因 此此就称作文化衫的老头 衫衫；衣服太大，空荡荡 的的，让人觉得那里面不 是是章永乐，而是一块搓 衣衣板。 我还记得法 理理课的课代表，印象中 是是贵州来的一位有点胖 乎乎乎的漂亮小姑娘，工 作作、学习都很认真负责 ，字也写得也很漂亮， 很很大气，与章永乐的 字 似似乎相反。记得她期中 考考试好象是得了 85 分 ，成绩很高，但不是最 高高，心里似乎有点难受 。我就装作不知道，也 就就混过去了。后来偶尔 在在楼道3 / 5 中碰到过一两次 ，记得脸型，记得姓刘 ，名字是方什么，或什 么么方，因此一下子我就 侵侵犯了两个人的名誉权 ，擅自把她改名为刘方 誉誉；好在她不是齐玉伶 ，刘方誉也不知道，因 此此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麻 烦烦最高人民法院，因此 迟迟滞了宪法的司法化。 直直到上次照毕业照的时 候候，又见到她，总算叫 对对了她的名字。而且发 现现她不再是胖乎乎的， 而而是挺修长挺拔的，楚 楚楚动人。对了，她的名 字字叫刘诗芳。 毕业 论论文 哦。还有张 锐锐，也是一块搓衣板 只是更长一点，头上 顶顶着一个与我们改革开 放放总设计师同名的头型 。课间休息，他和一些 同同学，总是围着我提问 ，似乎怕我想不开，会 自自杀；而我也就有了更 多多的机会展示了自己的 羽羽毛。再见时，是在院 务务办公室。记得让他替 我我起草一份发往香港的 唁唁电。他写了一篇很好 的的香港、流行的那种公 文文唁电，半文半白，实 在在令人我刮目相看。想 来来，几年来一定读了不 少少王泽鉴、史尚宽。只 是是，不再向我提问了。 是的，你们都不再 提提问了。不再提问，不 是是因为 我的课早已结束 了了。不再提问，是因为 你你们已经忙起来了，已 经经熟悉了北大老师的套 路路了，已经能从容应付 各各种考试了。 不再 提提问，是因为你们也许 是是忙着考 toefl、 GGRE、准备律考；忙 着着玩计算机和计算机游 戏戏；忙着从网上下载 大大话西游或我的野 蛮蛮女友或蓝色生死 恋恋或电视流氓自己 的的故事。 4 / 5 但我想 ，你们不再提问了，因 为为你们接触了更多的课 程程，遇到了更好的老师 ，有了更宽阔的视野了 ；因为你们不再迷信老 师师了，因为你们已经懂 得得了，其实许多并没有 唯唯一正确的答案，因为 你你们有了你们 的判断、 你你们的兴趣和趣味了； 以以及，因为，最重要的 ，你们懂得了如何自己 了了，懂得了如何寻找你 们们自己学习的、生活的 、工作的以及人生的答 案案 事实上，你们这 一一届毕业生中继续在北 大大学习的，无论是保研 ，还是考研，就没有一 个个报法理专业的。让我 作作为教法理的老师感到 疑疑惑，不知道这是我的 失失败，还是成功。也许 正正因为你们成功了，才 让让我感到自己的失败； 但但是，如果真的如此， 我我以及我们的法学院又 能能算失败吗？！ 是 的的，你们不再提问了。 但这也就到了你们 毕毕业走人的时候了。 如今上流行“爱心” 这 个个词。把动词名词化， 是是 20 世纪语言的一个 重重大变化。这种语言的 变变化也许意味着社会现 象象包括主观感受的客观 化化过程，也许意味着社 会会的，因为社会科学需 要要稳定客观的对象。 但是这种语言的变化 也也带来了很多副作用。 我我想你们在对你们的女 朋朋友或男朋友信誓旦旦 时时，说的不会是“我的 心心充满了对你的爱心” 之之类的混帐话，这样的 句句子不仅别扭、拗口， 甚甚至荒谬，很周星驰。 这这种主观客观化、动词 名名词化5 / 5 使语言失去了那 种种朴素、直率以及震撼 心心灵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