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史专业论文）试论《管子》的环境思想.pdf

中文摘要 面对着日益严重的环境危机，今天的人们已经逐渐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和迫 切性。然而，人们对环境问题的认识仍然存在着严重的局限考虑仅限于自然 环境。这种片面的认识是不利于环境问题的根本解决。实际上，人类现在所面临 的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自然环境问题，而同时还包括社会环境、人文环境的问题。 由于事物内涵的复杂性决定着我们必须从不同角度、层次去思维、探讨，寻求环 境问题的全面认识、解决，在强调理论探讨的同时还必须重视实践的可能性。这 实际就是一种整体主义的环境思维。在中国古代典籍中，管子就是一部理论 性、实践性、整体性都很强的经典著作，面对今天复杂、多向的环境问题，管 子可以提供我们一些有益的启示：以“道”为核心的有机整体主义自然观和具 体的一些自然资源保护措施；包含着经济正义、法律正义等的社会环境思想；心 灵和谐的人文环境思想；自然、社会、人文整体主义的“一体之治思想等。本 文着重就从以上四个方面对管子里相关部分进行了梳理、提炼，以树立一种 真正的短期与长远的、局部与整体的、理论与实践的、效益与价值的环境思维。 关键词 管子，环境，自然环境，社会环境，人文环境，整体主义 a b s t r a c t n o w a d a y s ，f a c i n gw i t ht h ei n c r e a s i n g l ys e r i o u se n v i r o n m e n tc r i s i s ， p e o p l eh a v eg r a d u a l l yr e a l i z e dt h ei m p o r t a n c ea n du r g e n c yo ft h ep r o b l e m h o w e v e r ，t h e yd o n t h a v eaf u l lp e r s p e c t i v eo n t h i s i s s u e 一一一o n l y l i m i t e df o c u s i n go nn a t u r a le n v i r o n m e n t ，i tc a nn o tl e a dt os o l v et h e p r o b l e mf u n d a m e n t a l i y i nf a c t ，t h eh u m a ni sn o wf a c i n gw i t hn o to n l y n a t u r a le n t i r o n m e n t a lc r i s i sb u ta l s os o c i a la n dh u m a ne n v i r o n m e n t b e c a u s eo ft h ec o m p l e xc o n n o t a t i o no ft h ep r o b l e m ，w eh a v et op e r c e i v e t h ep r o b l e mf r o md i f f e r e n ta n g e l sa n dl e v e l s w es h o u l df o c u so nt h e t h e o r e t i c a ls e a r c ha sw e l la sp r a c t i c a lp o s s i b i l i t yo ft h es o l u t i o nt o t h ep r o b l e m t h ew a yo ft h i n k i n gt h u si sc a l l e dh o l i s m a na n c i e n tc h i n e s e c l a s s i cw o r k ，g u a n z ic a no f f e ru s s o m eb e n e f i c i a ls u g g e s t i o nt o e n v i r o n m e n tp r o b l e m s ，f o re x a m p i e ，i nt h eb o o k ，i ts a i d “t a o ”w a st h e c o r no fn a t u r ea n do r g a n icw h o lec o n c e p ta n dan u m b e ro fs p e cif iem e a s u r e s t op r o t e c tn a t u r a lr e s o u r c e s ：i ta l s oi n c l u d e se c o n o m icj u s t i c ea n d1 a w j u s t i c et h i n k i n g st ot h es o c i a le n v i r o n m e n t a n ds oo n ，m e n t a li d e ao f h a r m o n io u sh u m a ne n v i r o n m e n ta n dt h eo v e r a l1s o c i a la n dh u m a na n dn a t u r e a n dt h e “r u l eo fo n e i d e a t h i sa r t i c l ef o c u s e so nf o u ra r e a sf r o mt h e a b o v e ，c o m b i n ga n dr e f i n n i n gt h er e l e v a n tp a r t so ft h eg u a n z i ，i no r d e r t oe s t a b l i s har e a ls h o r t t e r ma n dl o n g t e r m ，p a r t i a la n dw h o l e ，t h e o r y a n dp r a c t i c e ，e f f e c t i v e n e s sa n dv a l u ee n v i r o n m e n t a lt h i n g k i n g k e y w o r d s g u a n z i ，e n v i r o n m e n t ，n a t u r a le n v i r o n m e n t ，s o c i a le n v i r o n m e n t ，h u m a n e n v i r o n m e n t ，h o li s m 西北大学学位论文知识产权声明书 本人完全了解西北大学关于收集、保存、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学校 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本人允许 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西北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 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 和汇编本学位论文。同时授权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等机构将本学位论 文收录到中国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或其它相关数据库。 保密论文待解密后适用本声明。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至坠翌指导教师签名： 2 ，卅7 年j ，月z 厂日2 卅7年；一，月刃7 日 西北大学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 取得的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本 论文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西北大 学或其它教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同志对 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己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罗趴孚 2 佃7 年7 月纠7 曰 西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l - l - 月l j 茜 自2 0 世纪6 0 年代以来，“环境问题开始逐步进入人们的视野，全球气候变暖、 臭氧层破坏、生物多样性减少、酸雨蔓延、森林锐减、土地荒漠化、资源短缺、水环境 污染严重、大气污染肆虐、固体废弃物成灾等等，自然环境的恶化越来越严重，而且形 成了恶性循环，对人类提出了十分严峻的挑战。1 9 6 2 年，蕾切尔卡逊的寂静的春天 发表，书中描述了一个充斥着死亡般寂静气息的春天的降临，形象地展现了自然环境危 机的悲惨图景，引起了美国社会以至整个西方世界的震动，“曾经一度是那么引人的小 路两旁，现在排列着仿佛火灾浩劫后的、焦黄的、枯萎的植物。被生命抛弃了的地方只 有寂静一片，甚至小溪也失去了生命；钓鱼的人不再来访问它，因为所有的鱼已经死 亡”人们总认为大自然不但能为人类提供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生产、生活之需， 而且其吸收和消解人类制造物的功能也是极其强大的，对此，今天我们是不是应该要重 新加以审视和反思? 环境问题并非仅为现代高度发达工业经济时代所特有，古希腊神话传说中就有“法 厄同”由于错误的驾驶太阳车而给人类酿成惨重的自然环境灾难的故事，“土地因为受 炽热的烘烤而干裂。因为一切汁液都己被烤干，土地也开始发出微光。很快大火便蔓延 到平原。庄稼被烧得颗粒全无。所有的城市都冒着熊熊的烈火，所有的国家连同全体居 民都被烧成了灰烬。周围的山丘，树林和高山也都起了大火。江河干涸或惊恐地逃回发 源地，大海也凝缩起来，此前还是湖海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干燥的沙地。邕中国古代 神话中，共工与颛顼之战，共工战败怒而触不周山，导致天塌地陷，日月无光，迫使女 娲挺身而出，炼出五色之石补天。1 9 8 2 年，美国著名亚述学家雅各布森在古代的盐 化地和灌溉农业一书中论述了两河流域南部苏美尔地区灌溉农业和土地盐化的关系， 并指出这是苏美尔人过早退出历史舞台的重要原因。在中国古代，也曾出现过三次环境 问题严重恶化时段：秦汉、唐宋、明清，而这三个时期则直接造就了黄河下游地上河的 形成。发达的文明随时可能孕育着文明的衰落，根源于人类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对环境产 生着深远的影响。 今天，人们已经逐渐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和迫切性，“现在，我们正站在两条道路 蕾切尔卡逊著，吕瑞兰、李长升译：寂静的春天，吉林人民出版社，2 0 0 4 年，第2 页。 古斯塔夫施瓦布著，高中甫、关惠文译：古希腊神话与传说，中国戏剧出版社，2 0 0 5 年，第 2 8 页。 日u 舌 的交叉口上。这两条道路完全不一样，我们长期以来一直行驶的这条道路使人容易 错认为是一条舒适的、平坦的超级公路，我们能在上面高速前进。实际上，在这条路的 终点却有灾难等待着。这条路的另一条叉路，条很少有人走的叉路为我们提供 了最后唯一的机会让我们保住我们的地球。 1 9 7 2 年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通过了联合国环境会议宣言，达成了“只有一个地 球”、人类与环境不可分割的共识；1 9 8 7 年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向联合国提交了关于 可持续发展的报告我们共同的未来：1 9 9 2 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全球高峰会 议通过了里约环境与发展宣言、2 1 世纪议程两个纲领性文件。同时，环境物理学、 环境化学、环境生物学、大气环境学、海洋环境学、环境经济学、环境社会学、环境伦 理学、环境法学、环境管理学等诸多交叉研究学科诞生。人们对环境问题的反思逐步从 无意识转向有意识，从表层认识进入到深层认识，这是现代人类文明素质提高的体现。 伴随着理论研讨的不断深化，各国政府相应的具体措施，重视环境的意识逐渐深入 人心，但至今人类并未真正寻找到能使环境问题得以根本解决的切实可行的办法。怎么 办? 什么是环境? 环境的内涵是什么? 我们所面临是不是仅是自然环境的问题? 我们 究竟应该如何对待环境、为什么应该如此以及我们如何能够做到? 环境问题能否最终解 决，对这些问题的解答至关重要。 什么是环境?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就将其定义为：“指影响人类生存和 发展的各种天然的和经过人工改造的自然因素的总体，包括大气、水、海洋、土地、矿 藏、森林、草原、野生生物、自然遗迹、人文遗迹、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城市和 乡村等”，这是从自然环境的角度对“环境”下的法学定义，是专门领域的狭隘定义， 并非“环境的全部内涵。 在我国古代典籍中，“环境”一词始见于元史余阙传：“环境筑堡寨，选精甲 外捍，而耕稼于中”。意为环绕所割的区域，亦即相对于某一中心而言。在西方，例如 德语的u m w e l t ( 环境) 的前缀u m 就有“环绕”的意思，而英语的e n v i r o n m e n t ( 环境) 这个名词，也是由e n v i r o n ( 环绕) 这个动词造出来的。可见“环境”这一概念，其传 统的定义应是围绕在中心事物周围的各种因素的总体。 环境哲学是一门于2 0 世纪7 0 年代在西方发达国家宣告诞生的新兴理论学科，其把 传统哲学的一些理念、方法引入了环境领域。用哲学的理念、方法去思考现实问题，有 。蕾切尔卡逊著，吕瑞兰、李跃升译：寂静的春天，吉林人民出版社，2 0 0 4 年，第2 4 4 页。 2 两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助于获取深层次的认识。怎样理解环境哲学所言的“环境 ? 张岂之先生在关于环境 哲学的几点思考( 代总序) 中有着精辟的辨析，“它所讲的环境不是单纯的对象化环境 或外部物质环境，即不是过去意义上的自然环境或自然客体。准确地说，环境哲学的研 究对象是伴随环境变化而产生的一些哲学问题，这些哲学问题涉及的是环境和人的关 系，而不是单纯的物质环境。我想它实际上指的是自然( 生态) 环境、社会环境、人 文环境的交叉重叠和互动关系，这样的环境概念比我们通常遇到的自然客体更复杂、 更难分析和把握。张先生从哲学的角度提出“环境应该有三个大的纬度：自然( 生态) 环境、社会环境和人文环境，其中社会环境又可以细分为经济环境、政治环境、法制环 境等。这就纠正了我们长期以来对环境概念认识的偏颇，同时也诠释出两条根本原则： 1 要从整体主义角度把握环境的概念内涵。环境并非仅指纯粹的物质环境，那些非物质 的环境同样是环境问题考虑的重点，我们不应仅局限于自然环境的层面，人类的文明与 进步、社会的正义与和谐，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同样归属于环境。2 环境问题是个复杂问 题，是个协同问题，是个“深思维”问题，仅从一二个角度出发是片面的、肤浅的，难 以从根本上有益于环境问题的探讨和解决，三个纬度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每个 纬度内也同样涵具低一层次的各个因素，在不同范围和层次上存在着交叉渗透。“在一 个开放系统中各组成部分不断地相互探索新的位置、新的运动过程或新的反应过程，系 统的很多部分都参与这种过程。在不断输入的能量，或许还有新加入的物质的影响下， 一种或几种共同的，也就是集体的运动或反应过程压倒了其他过程。”叫人类实质上是处 于一个整体的环境系统之中，其各个组成部分之间是相互依赖和作用的。罗马俱乐部在 增长的极限中列举了一些“世界性问题”，并指出这些问题的共同的三个特征：“这 些问题某种程度上在一切社会里出现了；这些问题包含技术的、社会的、经济的和政治 的因素；最重要的是它们相互影响着”，而人类无法摆脱这种困境在于“不能理解它的 许多组成部分的起源、意义和相互关系”、“考察这个问题的某一个部分时，不理解这一 部分仅仅是整体的一个方面，也不理解一个因素会导致其他因素的变化”。 可见，人类现在所面临不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自然环境问题，复杂性决定着我们 必须从不同角度去思维、考查，寻求环境问题的全面深层次的解决，既包括自然环境方 面，同时又包括社会、人文方面；既强调理论思辩，同时又重视实践可行。管子是 c 德】赫尔曼哈肯著，凌复华译：协同学大自然构成的奥秘，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 0 0 5 年， 第1 9 l 页。 窖 美 丹尼斯米都斯等著，李宝恒译：增长的极限，吉林人民出版社，1 9 9 7 年，第8 9 页。 3 且u 舌 一部理论性、实践性都很强的中国古代典籍，整体性思维是其关于国家、社会治理的 根本原则。面对今天复杂、多向的环境问题，管子可以提供我们一些有益的启示。“西 方许多环境哲学家在分析环境危机的思想和文化原因、探寻环境哲学智慧与文化传统的 关系时，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中国古代思想文化”。 张岂之主编环境哲学译丛关于环境哲学的儿点思考( 代总序)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上海 人民出版社，2 0 0 7 年，第2 页。 4 西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一章管子介绍 在探讨管子中所包含的环境思想之前，先对这部典籍略作介绍。 1 1 历代管子版本 管子相传为管仲所著。管仲( ? 一前6 4 5 年) ，春秋初期著名的政治家、思想 家。名夷吾，字仲。谥号敬，又称管敬仲。颖上( 颖水之滨，今安徽颖上) 人。早年经 ； 商，后经鲍叔牙举荐任齐相，“以区区之齐在海滨，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与俗同好恶”， 并且“善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贵轻重，慎权衡”，最终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 一匡天下，成就春秋霸业。 今天所见的管子共有目录8 6 篇，其中亡佚1 0 篇，实存7 6 篇，分为“经言 、 “外言 、“内言”、“短语 、“区言”、“杂篇”、“管子解”和“轻重篇 共八个部分。今 本管子为西汉刘向整理编辑而成，“所校雠中管子书三百八十九篇，太中大夫卜圭 书二十七篇，臣富参书四十一篇，射声校尉立书十一篇，太史书九十六篇。凡中外书五 百六十四，以校除重复四百八十四篇，定著八十六篇，杀青而书可缮写也。” 刘向之前的管子版本是个什么样子? 韩非子五蠹、史记管晏列传以 及汉初贾谊、晁错、桑弘羊的著作中曾有提及和引述，可见管子在汉初应已经广为 流传；至于流传的形式，有的学者认为当时主要以单篇的形式进行流传。这尚需进一步 的论据加以证实。 在出土文献中，马王堆汉墓的帛书和银雀山的汉简也可略窥其原貌。唐兰的马王 堆出土( 老子) 乙本卷前古佚书的研究和龙晦马王堆出土( 老子) 乙本前古佚书探 原认为这些古佚书均与古本管子有关系；银雀山汉简的整理小组认为出土的( 守 法) ( 守令) 等十三篇中王兵篇涉及到管子中的参患、七法、兵法、 地图、幼官、轻重甲篇，田法篇与乘马相关。这些篇章究竟与管子 有多大关系，学界观点不一，尚需进一步的资料佐证。但从刘向的整理叙录所记载情况 来看，此前“管子书”版本杂多、篇目内容不统一目前已成共识，刘向实际是按照他自 己的理解把有些篇目进行了重新的整理和编辑，故今天的管子应是刘向的管子， 这就为我们今天去研究管子造成了困难。 。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1 9 5 9 年，第2 1 3 2 、2 1 3 3 、2 1 3 1 页。 尽刘向：管子- 叙录，引自黎翔凤的管子校注( 全三册) ，中华书局，2 0 0 4 年，第3 页。 第一章管子介绍 刘向之后的管子版本，脉络较为清晰。现梳理如下： ( ) 汉以后至唐初。由于儒学的独尊，管子一直未受到重视，至唐初，管 子己有缺佚，“今检管子，近亡数篇”；又管子封禅篇中尹知章注日：“元 篇亡，今以司马迁封禅书所载管子言以补之 。罾 ( 二) 唐朝。管子开始受到重视，最重要、最有影响的是房玄龄或尹知章的注 本。究竟是房玄龄还是尹知章，争论较大，新唐书艺文志、晁公武郡斋读书志、 王应麟玉海、吴兢西斋书目认为是尹知章所注，但在雕版印刷出现以后，其本 皆被认为是房玄龄所注，如陈振孙直宅书录解题、崇文总目等；这一阶段，还出 现了一些节选本如魏征的管子治要、马总管子要语、杜佑管子指略以及敦煌 抄本三则。 ( - - ) 宋朝。管子正式付梓刊行开始于宋朝。今天能见到的最早刻本的原貌来 自于宋杨忱本，又称“绍兴本 ，刻于南宋初年；杨忱本后面由于载有张嵘的读管子 一文，学界基本认为今见的杨忱本实为经张嵘校正，保存了杨忱本原貌，同时又正误订 讹，“读者累月，始颇窥其义训。然舛脱甚众，其所未解尚十二三。用上下文意，及参 以经史刑政，颇为改正其讹谬。疑者表而发之，其所未解者置之，不敢以意穿凿也”。吲 另杨忱本还有两个传世的本子即冶城山书房影刻本和上海涵芬楼的四部丛刊影印本； 宋刻本中还有蔡潜道墨宝堂本。宋的三刻本，杨忱原刊本己失传，张嵘校正本、蔡潜道 墨宝堂本流传至今，皆刻于南宋绍兴年间，后来的本子几乎皆来自于其二本。 ( 四)明朝。版本众多，体式多样，有补注本、白文本、校定本、评点本和朱墨 套印本等等，其中以刘绩补注本为最早，赵用贤本为最好，二家各成系统。刘绩本 又称为弘治刊本，四库全书总目云：“明刘绩撰管子旧注，颇为疏略绩 本之以作是注，故于旧解颇有匡正。皆服于原注之后，以绩按别之。虽其循文诠解，于 训诂亦罕所考订。而推求意义，务求明惬，较原注所得则已多矣。 幽属于刘绩本系统的 还有：无注本、朱东光本( 又称“中立本”) 、王岂孙跋本、手抄本等；明代最完善、影 响最大、流传最广的本子是赵用贤本，即管韩合刻本，始刊于万历十年，以宋杨忱 本为底本，并吸收了刘绩本的成果，大大方便了人们的阅读。赵本除四库全书抄 本外，还有众多的翻印本，最有代表性的是浙江书局二十二子本和中华书局四部 。陆机：猛虎行，见李善注文选，商务印书馆，1 9 5 9 年，第6 0 5 页。 酋刘向：管子叙录，引自黎翔风的管子校注( 全三册) ，中华书局，2 0 0 4 年，第9 5 1 页。 张蜾：读管子，引自黎翔风的管子校注( 全三册) ，中华书局，2 0 0 4 年，第1 5 4 4 页。 q 永珞等撰：四库全书总目卷1 0 1 ，中华书局，1 9 6 5 年，第8 4 7 页。 6 西北火学硕士学位论文 备要本。另属于赵用贤本系统的还有吴勉学本、黄子案本、张榜本、朱长春本、朱养 和本、凌汝亨本、梅士享本等。 ( 五) 清朝、民国。清代管子版本方面新刻很少，主要集中于校雠方面，如 陆贻典、黄丕烈校管子补注，顾广圻校宋墨宝堂残本管子，陈奂校宋宝善堂本 管子，瞿镛校宋本管子，许光清管子校补，浙江书局辑刊的二十二子本， 上海扫叶山房石印百子全书本，影响最大的是戴望管子校正本。 ( 六) 现代。版本不多，主要有：许维通、闻一多、郭沫若主编的管子集校； 赵守正的管子注译；黎翔凤管子校注等。 1 2 管子的作者和成书年代之争 管子相传为管仲所著，但自从魏晋时期的傅玄首次表示怀疑以来，关于它的作 者和成书年代就一直是学术界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主要有这样几种观点： ( 一) 管仲撰。此说以历代官志为主。 汉书艺文志、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宋 史艺文志、崇文总目均持此说。 现代学者罗以迪在试论( 管子) 作者( 见管子学刊1 9 9 4 年第2 期) 中也持 有其观点。 ( 二) 非一人之笔，亦非一时之书。这里又可分为： 1 管仲之门人、弟子所著。 此说以清人严可均为代表。其在铁桥漫稿里认为先秦诸子皆门弟子或宾客或子 孙撰定，不必手著；近人余嘉锡在四库提要辨证里也认为“父传之子、师传之弟， 则谓之家法。六艺诸子皆同。故学有家法，称述师说者，即附之家之中。学不足 以名家，则言必称师，述而不作，虽笔之于书，仍为先师之说而已。原不必与一家之中 分别其孰为手撰，孰为记述也。况周、秦、西汉之书，其先多口耳相传，至后世始著竹 帛。故有名为某家之学，而其书并非某人自著者。惟其授受不明，学无家法，而妄 相附会，称述古人，则谓之依托。故读先秦之书，但当问其是否依托，而不必问其 为何人所著”。 2 管仲遗著和后人增附而成。 。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卷十一，子部二，云南人民出版社，2 0 0 4 年，第5 1 4 5 1 5 页。 7 第一章管子介绍 宋人刘恕基本相信其为“管氏之书 ，但同时对书中的一些内容进行了辩伪，认为 “杂孔子后人之语，校其岁月，非本书也；也朱熹认为弟子职一篇为管仲所作；明 朝朱长春，首次把管子一书与“稷下大夫 相联系，但依旧强调经言部分为 管氏之本宗；清代学者姚际恒在古今伪书考里也认为真伪相杂；方苞认为“众法家 所附缀而成，且杂以道家之说，齐东野人之语”，但肯定“掇拾近古之政法 ，只是“其 本真盖无几；g 章学诚认为“春秋之时，管子尝有书矣，记管子之言行，则习 管氏法者所缀辑，而非管仲所著述也，或谓管仲之书，不当称桓公之谥，阎氏若璩又谓 后人所加，非管子之本文，皆不知古人并无私自著书之事，皆是后人缀辑”； 陈澧 认为“_ 家之书而有五家之学”，史记所引为管仲“最精醇之语”，其驳杂者乃后人“附 于管子书9 9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认为管子有手撰、语录、家传、笺疏等类 不同材料，只是不易区分；日本学者安井衡认为管子中的“经言”为管仲手著；现 代学者关锋、林聿时认为管子中的“经言”和“外言中的一部分为管仲遗著，“管 子书中的经言各篇，以及外言的五辅篇，基本上是管仲的遗著；外言 除五辅篇以外的各篇，以及内言各篇，一部分是解释、发挥管仲思想的，一部 分是记录管仲的言论和行事，而且是信实可靠的”。 3 完全后人附缀而成。 唐孔颖达认为“世有管予书者，或是后人所录”； 南宋叶适，对管子的论 说极为丰富深刻，影响深远，他认为“管仲始以言策霸齐，余常疑左氏所不载，而 管子书乃诸子辩士刻薄揣摩者附会其说，非实事也。是时王道虽衰而未尽，圣贤余 论尚存，若管子果夺商贾之利以自封殖，议者安肯赦之! 且陈氏盗齐柄，盖以家量贷， 以公量收，晏子谓民爱之如父母，归之如流水，然则豪夺民利，非管氏所为决也”； “管子非一人之笔，亦非一时之书，莫知谁所为；以其言毛嫱、西施、吴王好剑推 之，当是春秋术年。又持满定倾、不为人客等语，亦种、蠡所遵用也。其时固有师 传，而汉初学者讲习尤著。贾谊、晃错以为经本，故司马迁谓读管氏书，详哉其言也。 篇目次第，最为整比，乃汉世行书。至成、哀间，向、散论定群籍，古文大盛，学者疑 。刘恕：资治通鉴外纪卷一，四部丛刊本，上海书店，1 9 8 5 年，第2 2 页。 白方望溪全集删定( 管子) ( 荀子) 序卷四，四部丛刊本，上海书店，1 9 8 5 年，第6 页。 章学诚：文史通义卷一诗教上，中华书局， 1 9 8 5 年，第6 2 页。 勘陈澧：东塾读书记，三联书店，1 9 9 8 年，第2 3 5 页。 龟关锋、林聿时：管仲遗著考，见春秋哲学史论文集，人民出版社，1 9 6 3 年，第1 3 7 页。 阮元：十三经注疏本春秋左传正义之左传庄公九年，中华书局，1 9 8 2 年，第1 7 6 6 页。 西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信未明，而管氏申韩由此稍绌矣。然自昔相承直云此是齐桓、管仲相与谏议唯诺之辞。 余每惜晋人集诸葛亮事，而今不存。使管子施设果传于世，士之浅心，既不能至周、孔 之津涯，随其才分，亦足与立。则管仲所亲尝经纪者，岂不足为之标指哉! 惟夫山林处 士，妄意窥测，借以自名，王术始变。而后世信之转相疏剔，幽蹊曲径遂与道绝。 此书所有者，左氏无不有，而重复杂乱者，国语尽削除以就简一；明此书之出左氏 后，国语之成在此书后也”，其“管子非一人之笔，亦非一时之书著名论断， 至今仍被学界视为不刊之论；同时代的韩元吉认为管子之书为战国游士之术也。上 述唐宋之人的说法虽笼统，但比较平实，不显武断，到近代，由于疑古思潮的兴起，有 些观点略显偏颇。胡适在中国哲学史大纲中称“管子这书，定非管仲所作，乃 是后人把战国末年一些法家的议论和一些儒家的议论和一些道家的议论，还有许多夹七 夹八的话，并作一书；又伪造了一些桓公与管仲问答诸篇，又杂凑了一些纪管仲功业的 几篇；遂附会为管仲所作”；罾受胡适的影响，后期的梁启超认为“其中一小部分当为春 秋末年传说，其大部分则战国至汉初递为增益，一种无系统的类书而已 ， 并在古书 真伪及其年代里以管子为伪书之代表；顾颉刚认为“管仲本是一个干实际政治工 作的人，哪会有闲工夫去著书，更哪会成为一位大著作家我很怀疑管子书竟是 一部稷下丛书”。傅斯年也认为“管子书没有一个字能是管子写的，最早不过是 战国中年的著作，其中恐怕有好些是汉朝的东西； 另冯友兰先生在中国哲学史史料 学初稿里也认为管子出于稷下学士之手。 罗根泽先生在管子探源一书中进行了逐篇细致的考证，认为今存7 6 篇中有4 6 篇为战国人作( 其中2 2 篇明标为战国末叶之作) ，3 0 篇为秦至汉文、景、武、昭时作； 黄汉在( 管子) 为战国时代作品考中认为是战国时代作品；郭沫若在管子集校 中认为：“管子一书乃战国、秦、汉文字总汇，秦、汉之际诸家学说尤多汇集于此”； 当代学者余敦康提出“管仲学派 之说，认为“一类是管仲学派的著作，这是管子 书的原本，是刘向编书以前早已广泛流传并经韩非、贾谊、司马迁认真研究过的，另 。叶适：习学记言序目，中华书局，1 9 7 7 年，卷4 2 第6 2 0 页，卷4 5 第6 6 3 6 6 8 页。 雷胡适：中国哲学史大纲，河北教育出版社，2 0 0 1 年，第1 1 页。 梁启超：饮冰室专集之八十四汉书艺文志诸子略考释，中华书局，1 9 8 8 年，第2 0 页。 国顾颉刚：“周公制礼”的传说和( 周官) 一书的出现，文史第人辑，中华书局，1 9 7 9 年，第 1 6 页。 屯傅斯年：战国子家叙论，见中国古代思想与学术十论，广西师大出版社，2 0 0 6 年，第1 2 5 页。 电郭沫若：管子集校校毕书后，见郭沫若全集历史卷第八卷，人民出版社，1 9 8 2 年，第 4 6 7 页。 9 第一章管子介绍 类是稷下先生的著作，这是直到刘向编书时搀杂进去的”；也张岱年继承其观点，并进一 步认为“管子一书是齐国推崇管仲的学者依托管仲而写的著作汇集，可称为管子 学派的著作。这些推崇管仲的学者可能亦是稷下学士，但只是稷下学士的一部分”； 胡家聪承继上述观点，认为“管子并非春秋时的管仲遗著”，“系田齐变法的时代产 物，其书出于稷下之学的管子学派”； 孙以楷先生在稷下学宫考述里也认同“管仲 学派”之说。 当代赵俪生还提出管子出于“苟子后学”一说，认为“管子一书，非但不 是管仲亲手写成，亦非管子一派之书，深疑为田齐宣王、愍王时期苟子后学所篡”。 近年池万兴博士综合各家观点，认为“它( 管子) 包含了春秋时代齐国的史官以 及管仲的门人弟子、后代，直到战国田齐时代稷下学宫崇尚管仲功业的可以称之为管 仲学派的稷下学士的论著。也就是说，管子一书的断代应该是：春秋管仲时代到 战国末年齐王建时稷下学宫衰亡前的作品汇集。 纵览上述各家之说，观点各异，莫衷一是，但管子“非一人之笔，亦非一时之 书”，这应是目前学术界的共识，至于这里的“非一人”、“非一时 究竟为何时何代， 所指不应过于偏颇，始于胡适的“完全否定说 和关锋、林聿时的“过于肯定说”都不 可取，又如“稷下丛书”之说，张固也在( 管子) 研究中就认为“司马迁等提及的 稷下先生多数均有自己的著述，见于汉书艺文志的著录，刘向不大可能将他们的 作品编入管子，把它当作稷下先生的论文总集并不妥当”。 唐宋明清之际学者说法 虽然笼统，但遵奉原著，主观臆断较少；另历代官志为何坚持“管仲著”，也是值得思 考。 1 3 管子的思想内容与所属学派之争 管子的思想内容异常丰富。罗根泽在管子探源中指出：“管子八十六篇， 今亡者才十篇，在先秦诸子，裒为巨轶，远非他书所及。心术、白心，诠释道体， 老、庄之书未能远过；法法、明法，究论法理，韩非定法、难势未敢 。余敦康：论管仲学派，中国哲学第二辑，三联书店，1 9 8 0 年。 宦张俯年：齐学的历史价值，文史知识1 9 8 9 年第3 期。 售胡家聪：管子新探，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3 年，第1 4 、2 4 页。 4 赵俪生：( 管子) 与齐国历史的关系，历史研究1 9 8 8 年4 期。 池万兴：管子研究，博士论文，第2 2 页。 “ 张固也：( 管子) 研究，齐鲁书社，2 0 0 6 年，第1 4 页。 1 0 西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多让；牧民、形势、正世、治国，多政治之言；轻重诸篇又为理财之语； 阴阳则有宙合、侈靡、四时、五行；用兵则有七法、兵法、制分；地 理则有地员；弟子职言礼；水地言医；其它诸篇，亦皆率有孤诣。各家学说， 保存最伙，诠发甚精，诚战国秦汉学术之宝藏也。”可见这是一部综合性的百科全书式 的巨著。 由于内容丰富，各家各派都能从中寻找到与己相似的观点，从而各自的出发点不同， 把管子划入不同的学派，这些划法，如细加考究，具有明显的牵强、割裂的痕迹。 汉书艺文志等列其为道家；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 文志、宋史艺文志、史记管晏列传中的张守节正义、刘邵的人物志流业 等列其为法家；还有的将其列为杂家、道法家、齐法家等的说法。笔者认为，不管管 子为何人所著，管子必是反映管仲或近似管仲的思想，那么： 第一，管仲作为一国之相，首先他应是个政治家，而政治家治理的对象是社会整体， 由于社会整体的复杂性，这就需政治家必须具备一种综合才能，小匡篇中有这样一 段记载： 相三月，请论百官。公日：“诺。”管仲曰：吁卜降揖让，进退闲习，辨辞之 刚柔，臣不如隰朋，请立为大行。垦草入邑，辟土聚粟，多众，尽地之利，臣 不如宁戚，请立为大司田。平原广牧，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 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为大司马。决狱折中，不杀不辜，不诬无罪， 臣不如宾胥无，请立为大司理。犯君颜色，进谏必忠，不辟死亡，不挠富贵， 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以为大谏之官。此五子者，夷吾一不如；然而以易夷吾， 夷吾不为也。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存矣；若欲霸王，夷吾在此。”桓公日： “善。” 礼仪、德行、经济、军事、司法等方面，这些都是一个政治家必须要统筹兼顾的。 第二，他是个改革家，明代赵用贤的管子书序说：“王者之法，莫备于周公； 而善变周公之法者，莫精于管子 。管子在位期间，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进行了 一系列改革实践：经济上，“四民分居”、“相地衰征”、“关市几而不征”等；政治上， 礼法兼用、赏罚并举等；地方行政体制上，“参其国而伍其鄙”；军事上，寓兵于农，“作 内政而寓军令，外交上，策划诸侯结盟，很多改革措施是交错连环、相互关联。 n 罗根泽：说诸子( 管子) 探源，上海古籍出版社，2 0 0 1 年，第2 8 8 页。 。管子校正管子书序，收于诸子集成第5 册，中华书局，1 9 5 4 年版，第1 页。 第一章管子介绍 可见管子不可能拘泥于某一时或某一家的观点，否则改革很难取得成效。 第三从当时的学术背景来看，春秋初年，诸子百家尚未形成，戴浚在管子学案 中说：“管子当春秋初期，道术未甚分裂，故其书并蓄兼苞。举凡九流之奥义，兵书、 术数、医家之要旨，靡不道及管子诚百家之总汇，子部之渊薮”，这在庄子天 下、汉书艺文志均可得到证明，可见学术分派是稍后形成的事，那么管子思想里 的复杂交叉也就自然而合理的了。 所以，强硬地进行划分派别是不足取的。“凡有地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廪。 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 固；四维张则君令行。故省刑之要，在禁文巧；守国之度，在饰四维；顺民之经，在明 鬼神，祗山川，敬宗庙，恭祖旧。”( 牧民) 一部治国经典，内容涉及经济学、法学、 心理学、自然知识、道德教化、宗教礼仪、外交、教育、军事、统治策略等自然就是非 常合理的了。而书中兼蓄并包的思想，明确的整体主义意识，则为我们今天追求一种统 一、稳定、多样、和谐、自然的社会模式，探讨整体环境问题的解决办法，提供了极有 价值的启迪。 当然，管子考虑问题的出发点是为了政治统治和社会的稳定。这并无什么可厚 非之处，关键在于其是否真正有利于当时所面临的各种社会问题的解决。 1 2 西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二章管子的自然环境思想 在探讨管子的自然环境思想以前，有必要将有机自然观和环境伦理学中人类中 心主义和非人类中心主义之争作一简单阐述。 2 1 有机自然观 “自然 一词在希腊语中的词汇是p h y s i s ，也就是“存在之意，表示自然成长原 则或成长源的自然，源予古希腊语中的动词p h u e i n ，后者是“生长或“化育 的意 思，是一种处于形成和生长状态的过程。在早期希腊人看来，自然是有生命的，一切事 物，陆地、海洋、山脉、河流、花草、树木都充满着神性，自然界充满着灵魂，这种观 念被称为“物活论”或“万物有灵论”，其来源于古希腊的自然宗教传统。依其为背景， 苏格拉底以前的早期古希腊思想家们在把“自然”作为思考的对象，去追问什么是组成 世界的基本材料，什么是世界的本原，以及这些本原是如何形成世间万物时，合理地形 成如下之观念：泰勒斯说世界是有生命的并且充满着神灵，并认为灵魂是某种具有引起 运动的能力的东西；阿那克西曼德认为存在着灵魂并且“万物由之产生的东西，万物又 消灭而复归于它，这是命运规定了的。因为万物在时间的秩序中不公正，所以受到惩罚， 并且互相补足”；山阿那克西美尼说：“正如我们的灵魂是空气，并且是通过灵魂使我们 结成一体一样，嘘气和空气也包围着整个世界 ；赫拉克利特认为一切都充满着灵魂和 精灵，“灵魂的边界你是找不出来的，就是你走尽了每一条大路也找不出；灵魂的根源 是那么深”， 宇宙本原的“火”，依据“逻各斯”( 1 0 9 0 s ) 亦就是“灵魂”或“道 产 生万物；毕达哥拉学派由于深受奥尔弗斯神秘主义的影响，更是提出了灵魂轮回，并根 据他们对数的理解认为世界是由有限与无限相结合的整体和谐的系统；另外像色诺芬 尼、巴门尼德等都有类似阐述。以上可知，早期的自然哲学家们在希腊的自然宗教传统 影响下提出了一种“有机的自然观”，概括起来就是：世界的本原是某一种单一的物质， 这一物质通过运动、变化产生万物，自然界是一个系统的、有序的、充满活力的整体。 近代，由于机械自然观的确立和科学的巨大成就，同时由于有机自然观中包含着大 量的神秘主义成分、反科学成分，与近代西方文明的主流相对立，导致早期自然观中的 。北京大学哲学系外国哲学史教研室编译吉希腊罗马哲学，三联书店，1 9 5 7 年，第7 页。 亭同上，第1 3 页。 。同上，第2 3 页。 1 3 第二章管子的自然环境思想 许多合理成分逐渐丧失。但随着环境危机的加深，为了解决环境问题，今天有机自然观 又被人们重新拾起来，并加以改造，去除里面极端的神秘主义成分，发展成为一种整体 主义的有机自然观。这种整体的、有机的自然观极容易推出一种彻底的环境保护伦理， 如像梭罗、爱默生的超验主义，缪尔的保存主义、史怀泽的“敬畏生命”和利奥波德的 “大地伦理学等，它以生态学为立论的自然科学作根据，以过程导向的观点来看待自 然系统的组分或子系统之间的关联性，强调它们之间的非线形的多层次的相互作用，认 为各组分或子系统之间存在着通过各种复杂形式来实现的相互沟通、相互影响，自然系 统的进化因此必须被作为一个有机的整体来把握，这是一种崭新的自然观。建设性后现 代主义者大卫格里芬进一步称之为“完整的整体”、“流动的整体”、“后现代的有机 论”，它是整体观和有机论的综合，对于近代物理主义、机械自然观的批判，其着重强 调了以下几个方面：1 世界是一个由有机体和无机体密切相互作用的网络；整个宇宙 中整体与部分、部分与部分之间都是相互包含的。2 在每一系统中，较小的部分只有 置身于它们发挥作用的较大的统一体中才是清晰明了的；整体运动是第一位的， 而分 离的物体的运动是第二位的。3 整体中每一部分除与其他部分以及与整体的关系外， 还存在更为重要的产生自决的、主体性的内在关系。4 不管是有机体还是无机物，除 具有动力因外，还都具有经验和目的因、终极因。并且二者相互依赖、相互作用，共同 决定事物的运动。5 一事物的活动除对相邻的活动产生影啊外，还对不相邻的活动产 生影响，因而事物之间除了存在明晰的“因果链”之外，还存在“非局部的原因和 “非局部的效应”。 与上述西方自然观的流转相比，在中国，有机自然观则始终贯穿。自古及今中国一 直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度，而农业又对自然有特别的依赖，这就要求人与自然和谐相 处，顺应自然，顺天而化。“道 、“天人合一”就是这种在观念中国古代哲学里的反映。 “在中国哲学中，哪怕是解释最寻常可见的物质现象都永远没有忘记精神永远存在于其 中”。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荀子说：“列星随旋，日月递熘，四时代 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夫 是之谓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作为先秦经典之一的管子， 张洪齐：超越与回归读( 后现代科学) ， 瘩张甲坤：中国哲学：人类精神的起源与归宿， 国老子第2 5 章、第4 2 章。 4 荀子天论。 1 4 国外社会科学，1 9 9 6 年第2 期。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8 8 年，第2 3 页。 西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也一样处处渗透着这种思想。 2 2 人类中心主义与非人类中心主义之争 s j 阿姆斯特朗( s u s a nj a r m s t r o n g ) 对人类中心主义是如此定义的：人类中 心主义就是认为伦理原则只适用于人类，人类的需要和利益是最高的，甚至绝对的。这 种观点的历史根源可以追溯到美索布达米亚时代，在西方文明中十分悠久。其涵义有三 个层次：一是本体论意义上的人类中心主义，认为在本体论层次上人处于宇宙的中心； 二是认识论意义上的人类中心主义，认为任何道德都是属人的；三是价值论意义上的人 类中心主义，把人看成是唯一具有内在价值的存在物，人以外的存在物只具有工具价值。 其在人类历史上经历了以亚里士多德、居维叶( g c u v i e r ) 、赖尔( c l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