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轻叩重韵——张欣小说创作论.pdf

i 轻叩重韵张欣小说创作论轻叩重韵张欣小说创作论 姓名：姓名：朱正华 导师：导师：雷锐 教授 专业：专业：中国现当代文学 研究方向：研究方向：中国当代文学 年级：年级：2005 中文摘要中文摘要 随着市场经济的迅猛发展和当代中国的社会转型，大众文化以惊人的规模和速度在成 长，尤其在城市，大众文化已经渗透到生活的各个方面。张欣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脱颖而 出。通过文本细读，并考察张欣所处的文化语境，我们发现张欣小说的大众文化性以及这 一文化选择的成功写作。 首先，本文梳理了张欣创作的文化背景大众文化的相关问题，分析张欣创作的文 化选择。面对大众文化的蓬勃兴起，张欣把创作视点投向都市，站在中产阶级的立场上， 创制出一系列大众化小说文本。 其次，本文着重分析张欣面向大众的文本建构与叙述方式。在大众文化的背景下，张 欣积极汲取大众文化中的有益因素，采用传奇叙事、影像叙事、大众化语言等大众化叙述 策略，进行都市叙述。其小说贴近都市生活，关注都市大众，赢得了读者与市场。 再次，本文着重分析张欣大众化小说的深层意蕴。张欣善于把大众文化揉入自己的小 说创作中，但并没有一味地取媚大众，而是对大众文化进行了扬弃。张欣小说着重描述都 市人物质欲望的飞扬以及飞扬过后的落寞，透析人性的复杂与挣扎，挣扎与无奈。面对苍 凉的人生，张欣解剖人性，撕开人性的阴暗面。但张欣没有绝望，也没有解构一切，而是 立于此岸守望诗情。她以怀旧的情怀，礼赞人生的真诚与美丽，培植废墟中的花朵，给苍 凉的人生带来丝丝亮色。 最后，本文探讨了张欣创作的局限与意义。对大众文化的借鉴使张欣小说在某种程度 上存在模式化复制式写作，情节的过于曲折离奇使得人物事件的刻画缺乏深度。但是，张 欣对转型期文学的发展方向作出的积极探索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不失为作家参与大众文化 的成功范例。张欣把小说创作与大众文化结合，以写实主义手法描述了社会转型期人性丑 恶面的膨胀和物欲飞扬后的落寞。面对苍凉的人生，张欣守望诗情，凝望都市，于现实主 义中透出理想化光彩，从而提升了大众文化的美学品格。其小说创作是对转型期中国社会 大众文化水平自然上升的适应，其成功的写作尝试昭示出现实主义在新时期具有了新的生 命力，也给当代文学的发展方向提供了新思路。 关键词：关键词：张欣小说 大众文化 都市 苍凉 诗情 ii profound meaning conveyed through mass culture on zhang xins novel creation postgraduate：zhu zhenghua supervisor：professor lei rui major field of study：chinese modern and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orientation：chinese contemporary literature grade：2005 abstract 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market economy and the transition of chinas society, mass culture grows remarkably both in scale and speed. especially in metropolis, mass culture has penetrated in every field of peoples life. zhang xin emerges just under such background. through textual analysis and revision of her culture content, we will find the mass culture reflected in zhang xins novels and the success of her culture writing. firstly, the thesis introduces the culture background of zhang xins creation the matters related to mass culture, then analyzes the culture choice in zhang xins creation. facing the flourishing rise of mass culture, zhang xin makes her creation focus on metropolis. she has created a series of mass culture novels on the bourgeois position. secondly, the thesis emphasizes the analysis of zhang xins textual structure and narration which face the masses. under the mass culture background, zhang xin absorbs the positive elements from it and creates metropolitan narration. she adopts mass culture narrative strategy, such as legendary narration, video narration and mass language. her novels are close to metropolitan life and concern about metropolitan masses, which help her to be popular with readers and market. thirdly, the thesis focuses on analysis of the deep meaning of zhang xins mass culture novels. zhang xin is good at integrating her creation with mass culture. but she doesnt merely flatter the masses. she abandons the negative elements in mass culture. in her novels, zhang xin depicts the expansion of urban peoples material desire and their loneness. she also vividly describes the intricacy of humanity, the struggle and helplessness of human beings. facing the bleakness of human life, zhang xin deeply analyzes humanity, exposing the filthy side of human beings. however, she is not desperate. she doesnt do deconstruction in everything, either. she, like a poet, stands on the bank the river, waiting for her images. with nostalgic mood, she praises the integrity and beauty in human life, fosters the flowers in the relic and brings light for the desolate human life. iii finally, the thesis discusses the meaning and limitation of zhang xins creation. because zhang xin uses mass culture in her novels, there is copy mode in her creation in some sense. meanwhile, the plots are so devious that the characters and events in her novels lack depth. however, zhang xin has made a contribution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ransitional literature. she is a successful example for writers who want to participate in mass culture. integrating literary creation with mass culture, zhang xin describes the evil expansion of material desire and loneness of human beings in the transitional period by using realistic writing style. facing the bleakness of human life, zhang xin, with poetic mind, constructs metropolitan fables. her successful writing style declares that realism has shown new vitality in the new period. her writing also brings new direction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 modern literature. key words: zhang xins novels；mass culture；metropolis；bleakness；poetic mind 论文独创性声明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提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导下进行的研究 工作及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含其他个人 或其他机构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作出重要贡献的 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承担本声明的法律责任。 研究生签名：朱正华 日期：2008 年 4 月 论文使用授权声明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广西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广西师 范大学、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清华大学论文合作部，有权保留本人 所送交学位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文档，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 段保存论文。本人电子文档的内容和纸质论文的内容相一致。除在保密期 内的保密论文外，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可以公布（包括刊登）论文的 全部或部分内容。 论文的公布（包括刊登）授权广西师范大学学位办办理。 研究生签名：朱正华 日期：2008 年 4 月 导 师签名： 日期： 1 引引 言言 20世纪80年代以降，时代氛围悄悄转换，由崇尚精神生活、高扬理想主义转向市场化、 世俗化、城市化和物质利益化。张欣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脱颖而出。 “春江水暖鸭先知” ， 她以作家特有的敏感，自觉地追踪和描述着时代与生活的变迁。自1984年从部队转业到地 方后，张欣先是以自己熟悉的军营题材小说走入文坛，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紧随其后的 都市题材小说更是被读者熟知和广泛地接受。盛名之下的张欣并没有让读者失望，90年代 以来，她的小说创作在数量和影响力上都是惊人的。她的单行本和文集销量都很好。随着 伴你到黎明 、 岁月无敌 、 浮华背后 、 浮华城市 、 为爱结婚 、 深喉等小说被 改编成影视剧，张欣走入了千家万户。同时她也成为传媒关注的焦点之一，每当她有一部 新作问世，差不多都有传媒发表消息。到90年代中期，她的小说读者群从一个一般的文学 爱好者群体辐射到了广泛的识字阶层。在文学日益边缘化的今天，张欣小说的走俏，值得 我们深思。通过文本细读，并考察其所处的文化语境，我们发现张欣小说的大众文化性及 这一文化选择的成功写作。 综观目前评论界对张欣小说的研究， 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 将张欣小说定性为 “新 都市小说” （ “新市民小说” ） ，并分析“张欣新都市小说”的特点，认为它为新都市小说的 发展提供了新思路； （2）把张欣小说归为“都市言情小说” ，并分析其小说对传统言情小 说的沿用与突破； （3）把张欣写作同当代女性写作的衍进联系在一起，发掘其创作对女性 文学的意义。 整体而言，这些研究没有很好地挖掘作家本人的文化选择以及这种创作选择的局限与 意义。如果将张欣小说置于一个更为广阔的视阈，我们就会发现，在对张欣小说的评阅中， 存在着忽略与淡化：其创作的文化背景，尤其是随着中国本土大众文化的兴起，张欣的创 作动因与文化选择以及这一选择的局限和意义等。 这些方面的研究目前都比较淡弱。 为此， 笔者认为从大众文化的角度切入张欣小说研究具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本文在文本细读的基础上，通过对张欣创作的文化背景大众文化相关问题的梳 理，分析张欣创作的文化选择、叙事策略。大众化的小说叙述给张欣小说带来了不足，但 作家对转型期文学的发展方向作出的积极探索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不失为作家参与大众文 化的成功范例。张欣把小说创作与大众文化结合，以写实主义手法描述了社会转型期人性 丑恶面的膨胀与飞扬，飞扬过后的落寞与苍凉。张欣无意于解构一切，她最终立于此岸守 望诗情。其小说文本雅俗共赏，轻叩之下重韵不绝。 2 一、张欣小说的文化背景大众文化一、张欣小说的文化背景大众文化 （一）大众文化的基本内涵（一）大众文化的基本内涵 在解读张欣小说之前，我们有必要对“大众文化”所指称的特定历史文化内涵做一说 明，这将有助于我们建立一个更为清晰的文化背景和理论支撑。 概括说来， “大众文化” （mass culture）是在现代工业社会中产生的、与市场经济发展 相适应的一种市民文化。 “大众文化是反映工业化技术和商品（市场）经济条件下大众日 常生活、在社会大众中广泛传播、适应社会大众文化品味、为大众所接受和参与的意义生 产和流通的精神创造性活动及其成果。 ” 1作为一种历史性文化形态，大众文化最先产生于 西方社会，兴盛于 20 世纪 30 年代的欧美发达国家。 对大众文化的看法不尽相同，但多数研究者都承认大众文化形成了时代所赋予的基本 特征：首先是社会大众性。大众文化源自大众日常生活，直接面向社会大众，并且由大众 参与其创造和意义生成。其次是日常生活性。日常生活是现代社会大众生活的主要构成部 分， 是大众文化的主要反映对象。 大众文化打破了往昔单一的 “英雄叙事” 或 “辉煌叙事” ， 而建构了“平凡叙事”模式，突出了寻常事、平常心的文化意义，并在对这些日常性现象 的叙事中表达出对大众生活的关注，对大众情感的关怀。大众在接受大众文化产品形式、 参与大众文化流通和意义生产时，能够获得一种贴近感、亲历感。再次是商业娱乐性。大 众文化是一种典型的商业文化，具有明显的市场品格，注重迎合人们的娱乐心理和消费习 惯。 与西方相比，中国的大众文化的兴起要晚得多，直到改革开放，大众文化才在中国找 到了蓬勃兴起的土壤。一时间，大众文化以其自身巨大的解构力和吞噬力，以排山倒海之 势如洪水泄闸般浸染着中国社会，构成了崭新的文化时尚，影响着人们的文化价值观念和 生活方式。 “我们目睹了一场硝烟弥漫的文化战场的肉搏。一些文化形式受到重创而 溃败与退守，而另一些文化形式却迅速蔓延，咄咄逼人。 ”2无论是主流文化，还是精英文 化，在大众文化强烈的震撼和冲击面前，都不可避免地改变着以往的文化质态。一方面， 大众文化所带来的审美多元化的变革导致了精英文化逐渐从社会中心被挤到边缘。如果说 以往以纯文学为标志的精英文化崇尚的是审美的纯粹化、理想化，注重高雅经典性的美， 讲求富含内在的反叛精神的话，那么今天的大众文化则追求审美的泛化，它使审美日渐生 活化、商业化和通俗化，力图把永恒的理想性的经典转为迎合寻常世俗又极度丰富的可以 用过即扔的产品，从而不断获得文化消费市场。面对大众文化的侵入，作家不得不面临以 追求最大限度利润为目的的市场考验，他们不再是时代的宠儿，只能尴尬地成为市场这场 残酷游戏的参与者，而最重要的游戏规则是：谁要在竞争中争得一席之地，争得更高的身 3 价，谁就必须关照大众的口味，就必须得让自己的作品成为“大众” 的文化。 （二）大众文化与其他文化形态（二）大众文化与其他文化形态 要更深刻地了解大众文化的内涵，除了了解大众文化的一般特点外，将其与其他文化 形态做一横向比较是十分必要的。这里我们集中将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和通俗文化作一比 较。 1.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 首先看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的关系。精英文化是知识分子阶层中的人文知识分子创 造、传播和分享的文化。在社会生活中，精英文化往往“以天下为己任” ，承担着社会教 化的使命，发挥着价值范导的功能，是“经典”和“正统”的解释者和传承者。面对大众 文化的崛起，精英文化原有的社会地位和所发挥的社会作用受到挑战，精英文化与大众文 化之间的对立冲突也就在所难免，主要表现为：其一，价值取向上的对立。精英文化往往 体现社会生活的恒常价值，在“传道、授业、解惑”中宣扬着一种普遍的社会理想，传播 文明、弘扬社会正义、阐释人生信念是精英文化义不容辞的责任；而大众文化则追求文化 实践的多角度和文化价值的多元化，以关注当下的感受状态为目的，并不必过多地关注价 值的恒常性与超越性。其二，审美趣味的对抗。一般说来，精英文化关注审美的永恒价值， 讲求严肃伦理性、独创性，因而形成了不断超越自身的内在动力；而大众文化旨在创造短 暂的流行时尚，以实现其商业价值，因而是一种复制性文化，追求标准化、程式化和新奇 刺激，不太注重风格技巧。 然而， 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也存在相互融合与借鉴的可能， 二者的分野也不是绝对的。 从文化发生学的角度来说，精英文化并不是一开始就获得“精英”的地位，往往经历了从 “后台”到“前台” 、从“配角”到“主角”的转换才逐步确立自己的位置，这中间要通 过各种途径去与其他文化形式交流、沟通，去传播自己的文化理想。而大众文化为了满足 大众消费，并不对其他文化形态有什么设防，甚至说，只要能流行，它可以无所顾忌地借 鉴任何文化素材以滋养自身，尤其是从精英文化中吸取各种成熟的文化成果。在现代市场 大众，其内涵和意义因历史背景的不同而存在明显差异。在现当代文学中， “大众”一般分为两个历 史阶段来理解，多以改革开放为分界点： “五四”运动到“文革”结束前， “大众”是一个与政治有着紧 密联系的概念，其政治功利色彩远远超出它的文化色彩。从“五四”时期李大钊提出的“庶民”到 30 年代初“文艺大众化”讨论，到 40 年代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毛泽东的讲话，直至建国初 30 年， “大众” 始终被想象成为一个庞大的统一整体， 是知识分子和政治领袖都试图动员其起来参与改变社会进程的重 要政治力量。第二个阶段是从改革开放至今的中国现代化转型时期，与此同时，社会文化也进入了崭新 的历史阶段，其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从政治功利走向了世俗功利。 “大众”逐渐褪去了以往的政治色彩， 不再只是“无产阶级” 、 “人民大众” 、 “工农兵” ，其范围愈加宽泛，多指商品经济中的消费者。此时的 “大众”贯穿于各个社会阶层，不同年龄、性别、职业的人由于参与了消费而都可能成为其中一员。同 时，由于对待文化所具有的明显的世俗消费倾向， “大众”与文化精英也产生了分界和区别，本文中所 涉及的“大众”指的正是这一阶段特定的文化范畴。 4 经济条件下，社会文化生活的历史转型促使各种文化形式检讨反思自身，以确立自己在现 实社会中的应有位置。在这种情形下，大众文化和精英文化在一定的文化实践层面上可以 共融共荣。 2.大众文化与通俗文化大众文化与通俗文化 我们再来看大众文化与通俗文化的关系。 通俗文化与大众文化是极易混淆的质地不同 的两种文化：通俗文化源远流长与农业文明相联系，是民众自发地、无功利性地创造出来 的文化。所谓“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 ，便说明了通俗文化的产生历程。通俗文化往 往是一种民间的集体创造的文化。 而大众文化则是现代工业的产物， 存在明显的功利目的： 通过取悦大众而赚钱。由于商业功利目的的介入，使得大众文化的情感表现、对生活的理 解和对世界的感受往往充斥着虚假性和矫情性。另外，通俗文化往往植根于生活之中，是 人们在长期的传递、流传过程中逐渐形成和完善的，因此其题材、内容和表现手法都具有 相当大的稳定性。而大众文化却是一种即时性文化，它注重流行效果，而并不在乎时间的 恒久与否。通俗文化还常常具有地域性、民族性特点，而大众文化则没有地域、民族限制， 现代生活前进到哪里，大众文化就跟进到哪里，因而大众文化具有世界性、社会共同性。 通俗文化与大众文化也有相互吸收、借鉴的情形出现。如果社会需要，某些通俗文化 的内容和素材可以按照当代大众的要求，改变其制作和传播方式，搬上电台、电视台，以 商品的形式推向市场，这样通俗文化就演变成大众文化。在当代现实社会生活中，通俗文 化产生的土壤和机制较之农业社会发生了根本变化，在这种情形之下，通俗文化与大众文 化之间的疆界已变得十分模糊。较之大众文化，通俗文化更具有自然和原创的特点，常常 被其他文化形式借鉴。于是，通俗文化又具有中介性特点，甚至有可能成为沟通精英文化 与大众文化的桥梁。 总之，大众文化作为现代社会生活的伴生物，由于其视野上的宽容性和运作上的灵活 性，积极吸收精英文化与通俗文化，因而具有宽广的生长空间。尤其是随着我国市场经济 体制的建立和社会转型，经济活动方式的变化不可避免地要导致整个社会结构的根本性变 化。文化的多元发展带来了理性的活跃和思想的解放，各种文化形态的实践运行也同样变 得异常活跃。这也许是市场经济所导致的文化时代的正常状态。市场经济既然已经促成了 人与人之间的“物的依赖关系” ，并且鼓励人们在经济生活中自由地竞争，那么必然也允 许人们在精神文化世界中自由地想象和创造，并在不同的文化形式中尽情地表达自己的文 化价值追求和文化理想，进而走向了一个文化共生共荣共享的时代。 面对大众文化的喧嚣，作家的创作心理与写作姿态发生着深刻变化，他们的文学选择 也产生了明显分化： 一些人仍然坚守着以往的姿态， 以强烈的社会道义感和启蒙立场写作； 一些人将文学视为个人的行为，完全游离于社会，沉浸在自我的写作中；一些人选择参与 到大众文化中去，成为当代大众文化的重要生产者；还有一部分人则积极探索当代文学的 5 发展方向，勇于并善于汲取大众文化的某些因素，创作出雅俗共赏的文学作品，张欣就是 其中较典型的一个代表。 （三）张欣的文化选择（三）张欣的文化选择 1. 写作视点都市写作视点都市 张欣的前期作品，大多是反映部队医院和文工团生活的，后期作品渐渐转向都市。从 张欣四卷本文集世事素描、燃烧岁月、商战情战和惊途末路也可以看出其写作历程。 有论者说： “张欣不写都市，张欣便不是现在的张欣；都市而无张欣的小说，都市便会失 去一片五彩的精神天空。 ”3这是说张欣怎样地与都市因其创作而相得益彰。其实，张欣并 没有一开始就融入都市，而是与都市有一个互相发现的过程。 张欣于 1969 年参军，初为卫生员，1978 年成为文工团创作员，迈步登上文坛。初期 作品（如差错三评 、 喜期 、 晚霞等）执着于对传统“爱与美“的言说，其审美多 停留在生活的具象表层，显示出张欣初入文坛时的稚嫩与清新。1984 年，张欣转业至广州 一个当时正处于改革开放前沿的大都市，置身于这样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中，她 开始了一个新的创作历程。 当时正值社会转型，原有的价值观念、道德观念受到了方方面面的冲击与挑战。张欣 敏锐地抓住改革背景中都市人的种种心态来状写都市人生，价值尺度由前一阶段单一的 “爱与美”转向多元，我们还可从其小说中感受到合理的竞争机制和激烈的竞争意识在社 会生活各领域的强烈渗透。这种竞争意识在投入角色中就有体现。为争演一出戏的主 角，同一剧团、水平相当的三位女性都“投人角色” ，各自展示自己的实力与风采，在时 代背景中体现出人物性格的丰富性与复杂性。这一阶段的创作，张欣还不能游刃有余地遨 游于都市，对于都市的把握和表现，张欣好似“隔河观望” ，笔触还不能全然切人都市肌 理，显得较外在化。虽说张欣自小住在广州，但部队机关大院的成长史以及十六年的女兵 生活经历，把她推到了一个客居广州的位置。 1988 年张欣去北大作家班深造，她的文学生涯也因此出现转折。校园的幽静彰显出 广州的喧嚣：机遇与挑战共生、希望与危机并存、理想与现实共驻在经历了一番大学 风气的浸化之后，张欣成长为一名自觉的都市作家。张欣开始展示五光十色的都市生活： 超市、股市、保险公司、大众传媒、广告人但作者没有泛泛地描写都市生活，而是寻 找自己独特的视角，为那些在各种欲望驱使下的现代都市人留下一块展示他们人生世相的 舞台，抒写他们内心在传统与现代冲撞下在种种诱惑面前的矛盾、困惑、苦闷、彷徨、奋 斗与挣扎。她虽身处闹市却能恬静地走进都市人的内心，聆听形形色色都市人的心声，并 希望能为一颗颗疲惫、浮躁的心找到一个宁静的港湾。 经历此番艰苦的寻觅，张欣最终把写作视点投向了都市。在创作谈中，张欣谈到， “写 6 作我也一直在寻找最终选择了都市”4， “我的确一直在写都市”5， “它（都市） 的底蕴始终吸引着我，我愿终其一生去寻求”6，并且“离开了广州，我就没有了创作的 冲动”7。至此，张欣成长为一名自觉的都市作家，她也因此而赢得了读者。 2. 写作立场中产阶级写作立场中产阶级 张欣把写作视点投向都市，使她成了那座城市的“说话人”之一，但大众阅读还可以 有别的选择，有什么理由要大家接受她呢？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写作的立场、性质 和尺度是否符合大众读者的阅读需求。张欣始终达观自适、不无忧郁地观照着那座南国都 市，沉静机敏、不无调侃地书写着当代都市人的生存状态、生命体验，讲叙着他们的得失 荣枯、悲喜歌哭，保持着城市“中产阶级”的立场与心态。 “中产阶级（中产阶层） ”是“mid-class（middleclass） ”的中译，原意是“中间阶级” 或“中间等级” 。有关社会学理论认为中产阶层的存在与发展对于稳定社会、缓解社会矛 盾有着重要作用。 马克思较早地分析了中产阶层的社会构成及其在社会变革中的作用， “中 间等级，即小工业家、小商人、手工业者、农民，他们同资产阶级作斗争，都是为了维护 他们这种中间等级的生存，以免于灭亡。所以，他们不是革命的，而是保守的。 ”8美国社 会学家米尔斯首次提出作为中产阶级的“白领”的概念。他指出由于劳动分工的专门化， 在工业发达的西方国家出现了一个新的中产阶级，他们主要由学校教师、推销人员和各式 各样的办公人员组成， “他们是以短暂和非个人的方式来管理人的专家，他们是精通商务、 业务和技术关系的能手，他们充当着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缓冲带，在社会生活中有着十分 重要的作用。 ”9在当代中国，中产阶层已经褪去了原有的政治意识形态色彩，成为对处于 社会中间层和拥有中等收入水平者的喻指性称谓。中国的中产阶层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 和产业结构的调整而出现的，成为新的社会条件下人们关注的焦点。 由于收入水平的提高，日常消费品的丰富以及媒体广告的作用，富裕起来的中产群体 正流行着一种享乐主义文化理念，这种文化理念通过传媒手段，对其他阶层群体产生了很 强的吸引力，以至在普通民众中培养了一种“中产崇拜”因素，这一点也体现在 20 世纪 末的文学创作上。这些作品的共同特征在于“中产者形象的塑造，中产阶级生活情调的渲 染以及都市生活、消费主义的迷恋与向往等” 。10这样的写作虽然满足了一部分读者猎奇 求富的心态，但也遮蔽了中产阶层现实存在的矛盾和问题。 “在严肃批评家看来，真正的 敌人，即最坏的赝品（kitsch） ，不是汪洋大海般的低劣艺术垃圾，而是中产趣味文化，或 沿用德怀特麦克唐纳所贴的标签，即中产崇拜 （midcult）大众文化的花招很 简单就是尽一切办法让大伙儿高兴，但中产崇拜或中产阶级文化却有自己的两面招 数：它假装尊敬高雅文化的标准，而实际上却努力使其溶解并庸俗化。 ”11国内批评者也 不无善意地提醒作家防止自己身上的“中产阶级气质” ，因为“ 中产阶级气质意味着对 自己和自己的生活感到满意， 意味着形而上的情思的枯竭， 意味着人生的终极关怀的丧失， 7 意味着精神探索之路的断绝。 ”12由此看来，在一个中产阶级价值观流行的时代，对此保 持清醒的态度是必要的。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 张欣对于中产阶层的书写获得了自己的价值。 她以中产阶层为表现对象的小说摒弃了那种“中产崇拜”的味道，作者以直面现实、直面 人生的态度去关注这一阶层在优裕生活表象下潜藏的不易被人觉察的生活与情感的痛点， 揭示了都市日常生活中存在的矛盾和问题，为我们认识这一阶层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 张欣小说指向城市中产阶层，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写作。她廓清各种极端的言辞，以女 性细腻、清新或略带一种失落和感伤的笔调去描述中产阶级的生活常态。在大众阅读的体 认层次上，张欣小说有一种中产阶级的信赖性与合理性：不乖张，不恶俗，不提供煽动性 的言辞，不对这里的一切恶意诽谤和血淋淋的夸张，当然也不是百依百顺，她有很好的保 留，决不自降身份。张欣小说中的人物一般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譬如生存、灵魂、信仰等， 他们是有技能、有机会的一群，他们可能会有一些麻烦：与老板的关系，生活的环境，家 庭、情感纠缠等。他们不是底层的、沦落他乡的打工者，也不是明火执仗的黑道人物，他 们对目前的一切基本上是满意的，所烦恼、所讲求的仅仅是一种舒适度。张欣小说描绘了 南方中产阶级的生活场景与生活故乡：公司的公关部或设计室、精品屋、酒店和咖啡馆、 沙龙式的聚会、名牌服饰和高档轿车、精心修饰的装束和有教养的谈吐张欣小说的技 术形态在大众阅读那里也有一种适度的贴合感，它区别于标傲孤立的纯文学语言，又与街 头书摊的通俗读物拉开距离，在雅与俗之间，她很有分寸地保持着矜持与克制。张欣的灵 感多半来自于都市生活，小说的趣味又与市民情趣相吻合。张欣展示了都市风情以及商业 社会中人物的复杂心态和人生选择。她以较成熟的都市意识去观照城市化运动和都市人 生，构造都市图景，寻找“一种城市的感觉” 、 “一种城市的情绪”6，并把她对城市的这 种独特“感觉”与“情绪”传递给读者，如实地记录了新市民在新的体制转型期所面临的 种种冲击与困惑，真实地写出了城市化运动给现代人造成的既爱又恨的两难处境。在此， 人性一方面得到张扬，另一方面又受到挤压。对这些艰难跋涉的都市人，张欣更多地给予 了一份人文关怀。 3. 创作定位大众化创作定位大众化 给作家的创作进行定位或进行派别归属，都不是科学的严谨态度。尤其像张欣这样一 位感受型作家，正如作家自己所说： “写作风格的定位不是我的问题，更不是我关心的问 题。任何感动我的东西而又是我能力范畴之内的东西我就会涉足。一个厨师不是只会炒白 菜这一个品种。把作家归类是为了方便，但是不可能限制作家的思想和表达领域。若干年 前， 谁都没想到中国会变化如此之大， 作家就更没有办法知道自己的下一部会写什么。 ” 13 这样作家就很难有一贯的写作风格，更没有既成的写作路子。为了论述的需要，我们还是 要对张欣作一下作家本人也不乐意的创作定位。 张欣曾说： “我是坚持小说要好读好看这一原则的，尽管我付出了代价，甚至要承担 8 通俗作家的美名。但是我给自己的定位是严肃的纯文学作家，别人误读我也没办法。 ”13 显然，张欣将自己定位于“严肃的纯文学作家” ，但又常被评论界冠以“大陆琼瑶” 、 “都 市言情作家” 、 “通俗作家”等称号，对此，张欣认为是评论界对自己的误读。 “我已经厌倦那种圈中写，圈内读，而后相互欣赏的文学。文学在我心中，必定要有 一定的民众性，只宜在圈内读看、评注，那与学术论文又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只要求自己 写的小说好读、好看，道出真情。不虚伪、造作或低级趣味。哪怕是某个旅人在上车前买 了一本，下车时弃而不取，我觉得也没有什么，至少填补了他（她）在车上的那一段空白， 至少完成了文章的一半使命娱乐人生。 ”14在这种创作思想指导下，张欣不会追求作 品的高深、艰涩，而力求通俗易懂。张欣也很坦白地说： “我不是使命感很强的作者，我 写作，一是谋生，二是喜好。 ”14她的多部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和电视剧，并且自己多次参 与剧本改编。其实，张欣在面向大众创作的同时已经融入大众文化，至少可以说她有意或 无意中参与到大众文化中来。但张欣“给自己的定位是严肃的纯文学作家” ，并对被冠之 的“通俗作家”的美名，也认为是一种误读。这种评论界的评价与作家本人的坚持之间的 冲突与尴尬，值得我们深思和进一步的探讨。 我们先来看下张欣是不是“严肃的纯文学作家”？这就要求我们厘清何为“严肃的纯 文学作家” 。 对纯文学的界定有诸多阐释：其一，认为纯文学是“一个文体学概念，它所指的是关 注形式本身的实验与创新，以文体的新颖引起关注的文学这个意义上的纯文学或可称 为纯正的文学 ” ；其二，认为纯文学“涉及文学的文化价值立场与作家的写作态度，这 里的纯是指一种精神上的纯洁 ，其显著特征是对于终极关怀和精神价值 的执着” ；其三，认为纯文学是“表现作家的本真、独特的个性与自我的文学，独创性成 为纯文学的一个区别性标志” 。15由此看来，对于纯文学的理解与领悟不外乎是：文体之 “纯正” ，精神之“纯洁” ，情感之“纯真” 。 “纯文学”从本质上只是一种策略性的相对概念。其实，纯文学与俗文学概念上的区 别，一向模糊不定。大致而言，纯文学具有学者型、书院型的特征，主要阅读受众面向“学 者”一族，当然也不排除大众中文学修养水平较高的人群。俗文学则具有群众性、流行性、 娱乐性、商品流通性等特征。实际上，纯文学与俗文学之间长久以来主要靠约定俗成来进 行区分。纯文学不是文人在象牙塔里经营的艺术自足体。俗话说： “水至清，则无鱼；人 至察，则无徒。 ”文学是人学，而人是社会的产物，文学没有绝对化了的“纯” 。文学必须 关注人民的命运，改善文学与人民的鱼水关系。以对人民的热爱和关注，来博得人民群众 的热爱和关注。这样才能得到读者市场强有力的支撑，这样的文学才能真正合乎“文学是 人学”的宗旨。因而，俗文学与纯文学之间总是一种交叉互动关系。真正的“纯文学” ， 不应当是作家从其个体感受出发、自娱自赏的工具，也不是形式时尚模仿的尝试。文学应 该参与到时代的大变动中，感受现实的脉搏，慰抚人的心灵，裨益于人们精神的提升、社 会的进步；文学应该是一盏灯、一簇圣火，照亮人前行的道路，驱散人内心的黑暗。只有 9 这样的强烈关注现实生活，致力于成为人们精神支柱的文学作品才可能成为真正的“纯” 的范本。而通俗小说不是“不严肃小说” ，不是“不纯的小说” 。通俗对立面是庸俗，与不 严肃没有必然的关系。通俗小说可以是严肃小说，通俗小说家可以是严肃文学大师。严肃 事实上是一种对待现实的真诚态度，这种态度并不受其表现形式的左右和束缚，它可以表 现为任意形式而不改其真诚。 “ 纯文学很像是一种“魂”一样的东西，尽管它难以找到 一个具体的物质性的躯壳，可它无处不在，支配着成千上万的作家的写作。 ”16从这个角 度来看，张欣把自己定位于“严肃的纯文学作家”也有妥当之处。 纯文学与大众文化之间不只存在相互冲突、相互排斥、相互对立的一面，还存在相互 融合、相互促进、相互渗透的一面。张欣就在大众文化的背景下创制出俗中渗雅的小说文 本。其小说融入了大众文化的诸多因素，但并不等同于大众文化，作家也没有一味地取媚 或认同大众文化，她更多的是从大众文化中汲取有益于自己创作的因素，实现了纯文学与 大众文化的良好融合。张欣以轻松娱悦的形式走进都市人的内心，抚慰都市人的心灵，叩 问人生。这一借鉴成为探索当代文学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成功范例。 二、面向大众的文本建构与叙述二、面向大众的文本建构与叙述 张欣关注并生活的广州是一个近代以来就是九省通衢、门户开放的通商口岸，商业繁 荣，人口众多，淤积了深厚的市民传统。从中国当代的现实语境来看，市场经济和社会转 型是大众文化的催化剂，而市民社会传统是大众文化的沃土和根基所在。在小说创作中， 张欣始终保持着一种世俗化的姿态，不唱高调，不空谈理想，不无病呻吟，而是精心细腻 地展示市民的真实生活，真实地展现人们的世俗化需求，描述转型期市人的平常状态，表 现了苍凉人生的酸甜苦辣。她的小说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而格外地引人注目。张欣曾说生活 “只会比文学小说更精彩” ，而她只是贴近读者的阅读趣味，为市民大众而创作。张欣小 说的热销和知名度的急剧上升，与其创作中的大众文化因素有很大关系。大众文化与市场 之间有着天然的亲缘关系，具有明显的市场品性，市场是它的试金石，消费者越多则大众 性越强。关照、满足大众读者的需求与趣味是大众文化的一个重要价值追求。张欣从不避 讳为读者写作和贴近大众趣味的写作立场。她为大众而创作，并赢得了读者。 （一）都市叙述（一）都市叙述 张欣作为一名都市作家，是在都市中成长起来的。她坦言： “不知为什么，离开了广 州，我就没有了创作冲动。 ”7大众阅读对张欣小说的热衷显然与那座都市有关。 10 1. 都市图景都市图景 张欣特别喜欢以“城市”这两个字来命名自己的小说题目，如城市爱情 、 城市情 人 、 访问城市 ， 浮华城市 ；或者不以城市命名，而题目又透出城市意味，如今生 有约 、 真纯依旧 、 伴你到黎明 、 如戏 、 浮华背后等，这一幅幅城市图景构成了 张欣小说的大背景。她更在小说中构画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都市图景。 在这些图景中，既有写字楼、五星级酒店、香车宝马，又有桑拿浴、酒吧、派对；既 有白领丽人、公务员、作家、诗人，也有经理、老板、模特、歌星、演员等。这一切共同 构成了一幅幅浮华、喧嚣的都市图景，也构成了张欣小说大众化的一个重要符码。昂贵的 友谊商店、豪华的白天鹅酒店、繁华都市里依山傍水绿草茵茵的高尔夫球场、 “盛世华庭” 类的天价高档住宅区这些耀眼无比的都市意象无疑承载着人们喷涌而出的无数物质 欲望。成功意味着拥有大量财富，张欣笔下的成功人士动辄穿着价值十几万港币的阿曼尼 时装。华伦天奴、杰尼亚、卡佛连几乎是显贵女人的服饰招牌，还有精美无比的沙弛手袋 或意大利古姿手袋，姬仙蒂娜、兰金香水；男士则身着圣洛朗上装、意大利软皮鞋，沙弛 包里得体地露出手机天线。 在都市里， “远景和近景都是高楼林立，灯饰却是无处不在，犹如鼠色丝绒上缀满钻 石，但就是这块弹丸之地，不知为什么却能释放出能量无比的磁波，令人希望毫无保留地 亲近她。 ”17都市的夜晚更是浮光掠影： 无所不在的巨幅广告或者闪来闪去的霓虹灯，还有就是女咨客高开叉的红旗 袍， 白丝绒的小披肩。 这些场所白天都是静悄悄的， 就像已经倒闭了的海鲜酒楼， 可是夜晚就千树万树梨花开， 七彩的灯饰给人以无穷的遐想， 小姐们脸上的笑容 就像阳光一样明媚。 似乎人们白天拼命地工作， 都是为了有一个堕落的夜晚。（ 泪 珠儿 ） 都市里的“盛世华庭”更是别具韵味，令人神往： 住在盛世华庭别墅区的人们，通常都喜欢把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 然后把自己喜欢的树移植进去。也有人盖了凉亭，凉亭里挂着藤制的吊椅，一旁 是假山、喷泉院子里是一个网球场，剩下庭院的一角铺着鹅卵石，石上撑着 一把大大的老式油纸伞， 下面放着简易的木制桌椅以及紫砂茶具。 天气不冷不热 的时候，鲍雪会坐在这里看书，如果父子在场上打球，她当然也乐意观看。 （ 泪 珠儿 ） 那些格调优雅浪漫的酒吧、咖啡厅更是都市人流连的场所： 两个人去了“左一吧右一吧” ，这个地方虽然是个路边形式，但是品位不低， 服务相当地道，侍者是老年男子，雪白的衫衣上打着黑领结，笑容是从容而宽厚 的。酒吧的中间有一个大型的花坛，所以才会分为左右，风格倒是一样的，素笺 般的餐巾上放着雪亮的刀叉， 配上独枝的恣意开放的天堂鸟， 仿佛一个美人要在 11 这里大开杀戒似的。音乐永远只用巴赫、李斯特、肖邦的名曲，喧嚣的流行音乐 显然与这儿的慢条斯理不搭调。爱宛要了一杯金巴利开胃酒，问可馨，可馨赌气 要顺风十二年，纯正的英格兰威士忌，管他呢，一醉解千愁。 （ 爱又如何 ） 如此浮华喧闹的都市显然不同于“沉睡”的乡村： 远处青山叠翠， 却在白纱一般的薄雾中默默沉睡， 一千年一万年的不肯苏醒， 业已对尘世间的一切了如指掌，淡然以对；溪水在山涧一往无前地流淌，哗啦啦 的似有自己无尽的欢乐叫不出名称来的野花或者成串的悬挂， 或者孤芳自赏 的摇曳，却是那样的色彩斑斓，恣意开放；还有就是新鲜的空气里有一股植物和 泥土混杂起来的味道， 谈不上芳香， 但好闻极了， 是大自然才有的原始气息。（ 泪 珠儿 ） 张欣对清新、自然的乡村着墨不多，她无意于描写乡村的“风景画” 、 “风俗画”和“人 情画” ，而是更多地关注着喧嚣的都市。在纷乱而充满动感的商业社会的都市舞台上，注 定要发生无数悲喜变迁，也定会吸引着无数都市大众。 2. 都市故事都市故事 在市场消费环境下， 文化产品成了一种消费品。 创作者非常重视它在市场上的适应性， 也即流行性与可读性。 在当下文化消费倾向多元化的情形下， 娱乐消遣型读者占阅读主流， 作者都要考虑文化消费市场，考虑读者。尤其是大众文化的蓬勃兴起，无疑把故事性提到 了一个更为突出的位置它的娱乐性、消遣性必然地形成了对故事性的迫切要求，阅读 的轻松感（不需要为寻找寓意寻找深沉而苦思冥想）固然必不可少，阅读的吸引力则多半 源自小说中故事的魅力。 作为一个“深陷红尘”的作家，张欣很在乎读者的欢迎，不追求“先锋”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