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吟风阁杂剧》研究(1).pdf

摘要 吟风阁杂剧作为乾隆中叶一部重要的短杂剧集，不仅反映了 那个时代的特点，同时也带有作者浓厚的个人主观色彩。作者的个人 经历和思想决定了其作品的内容，而作品的内容又要通过一定的艺术 方法表现出来。本文试图对此进行探讨。 本文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吟风阁杂剧的创作背景和主观意图。先从清代杂剧 创作的主观化倾向和案头化入手，联系作者生平和戏剧观论述吟风 阁杂剧的创作意图。此部分重点是小序的研究。 第二部分吟风阁杂剧的题材和主题。分为伦理剧、哲理剧、 写怀剧三类题材分析作品所蕴含的意义。此部分着重把原初素材与作 品所选用的角度进行对比分析，以挖掘作者进行这种处理的深层意 蕴，重点是伦理剧的分析。 第三部分吟风阁杂剧的艺术特色。分题材的加工改造和抒情 化特色两部分，着重分析其抒情特点。 关键词：创作意图，伦理剧，哲理剧，写怀剧，抒情化 a b s t r a c t z 旬uo fy i n f e n g g e ，m o r ei m p o r t a n tw o r k s ，d e m o n s t r a t e st h e 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i nt h em i d d l ep e r i o do ft h eq i n gd y n a s t y m e a n w h i l e ，i ti s i m p r e s s e db yt 1 1 ed e 印p e r s o n a le m o t i o no ft h ea u t h o r i t sc o n t e n ti s d e t e r n l i n e db ye x p e r i e n c e sa i l d t h o u 曲t so ft 1 1 ea u t h o r a n di sd i s p l a y e d b ym e a n so f t h el i t e r a r ya n s ，w h i c his t u d yi ns p e c i a l - t h e r ea r ec h a p t e r si nt 1 1 ep a p e r t h ef i r s tc h a p t e ri sa i m e da tm ei m e n t i o no ft h ea u t h o u ri n t h e w r i t i n g ，w h i c hi sa n a l y z e di nt h eb e g i 皿i n go fp e r s o n a l i z a t i o na n dt h e s e p a r a t i o no fp e r f b n n a n c e si nt h es t a g ea n dw r i t i n gt o g e t h e rw i t hy a n g c h a o g u a i l se x p e r i e n c e si nh i sl i f ea sw e ua si d e a so fp l a y s t h es t u d yo f t h ep r e f a c e so ft h ew o r k si se m p h a s i z e di nt 1 1 ec h 印t e r t h en e x te x p l o r e st h em a t e r i a l sa n ds u b j e c t so ft h ew o r k s ic o m m e m o ni m e ri m e m i o n 矗o mt h r e ek i n d st 1 1 a ta r es e p a m t e da c c o r d i n gt oc o n t e n t o fe “c ，p h i l o s o p h y ，a n dl 蜘c io p tt ot a l ( eo nt h ed i 腩r e n c ea n dd i s t i n c t i o n b e t w e e nt h ei n i t i a lm a t e r i a l sa sw e l la st h es e l e c t e ds c 叩e so f z a j uo f y i n f e n g g e t h ee t h i c a lo n e i st h em o s ti m p o r t a n t t h ee n di st h ea no fe x p r e s s i n ge m o t i o no f 硎uo f y i n f e n g g e i c o n s i d e ri tf 而mm o d i f i c 撕o n sa i l dl y r i c i s mo fm a t e r i a l s t h el y r i c i s mi s t h em o r ei m d o r t a n t k e yw o r d s ：i n t e r n i o no f w 而t i n g ，p l a y so f e m i c ，p l a y so f p h i l o s 叩h y ， p l a y so f l y r i c ，l y r i c i s m 吟风阁杂剧 研究 引言 从明代中后期开始，杂剧的发展，打破了四折一楔子的模式，较 有代表性的是徐渭的四声猿，四个故事合成一部，每剧折数不一， 按着主人公抒发情感的需要定短长。到清代，杂剧的体制发展更加自 由，一折短剧盛行，到乾隆时期出现了短剧的集大成之作吟风阁杂 剧。 现存的吟风阁杂剧有三种版本：一为乾隆甲申( 1 7 6 4 ) 恰好 处刊本；一为嘉庆庚辰( 1 8 2 0 ) 屋外山房刊本；一为1 9 1 3 年上海六 艺书局据吴氏写韵楼钞本排印本。乾嘉两本，文字版式相同，写韵楼 本略有异文。本文采用的是胡士莹先生以乾隆刊本为底本，参照写韵 楼本校勘而成的本子。 各类文学史对杨潮观的吟风阁杂剧都有评价，但具体分析的 不多。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对吟风阁杂剧的个案研究，“还算得 上是个处女地”。但已有开创性的研究论著出现，具体而言，钟婴 吟风阁杂剧新探从剧本创作的实践出发，从它对传统戏曲的继承 和创新两个方面，研究它的成就和不足；谭正璧的杨潮观吟风阁本 事述考介绍每剧的剧情，略加考证，目的是让没有机会读到这部作 品原文的读者了解它；台湾的学者谢锦桂毓著有吟风阁杂剧研究， 这是目前我所见到的仅有的一部研究专著，它分六章对吟风阁杂剧 进行了研究。从艺术的角度来研究，较有名的是赵山林的杨潮观短 剧艺术特色，他从独出机杼的题材处理、独具特色的人物形象、独 树一帜的喜剧风格、匠心独运的短剧结构四个方面分析其艺术特色。 九十年代末，这种既有知识性又有学术性的研究传统在继续，知识性 的文章有魏朗的杨潮观与( 吟风阁杂剧) ；学术性的有李秋新的杨 潮观历史剧的创作特色论杨潮观道德剧的表现意义及其价值，前 者分析了题材中的新意识、新观念以及为求新选择独特的描写视角展 开剧情，讲究谋篇布局，重视情节结构；挖掘并表现其深意，后者从 道德的角度分析其特点及其意义。本世纪初他还发表了论杨潮观杂 谢锦桂毓吟风阁杂剧研究序 台北：华正书局有限公司，1 9 8 4 年，第4 页。 硕士学位论文 剧的人本意识等论文。此外，本世纪初的研究还有论杨潮观杂剧 的民本思想论杨潮观杂剧的廉政观，贾佳的( 吟风阁杂剧) 的 价值取向和叙事操作，艾立中的杨潮观和他的( 吟风阁杂剧) 。 较之前两个时期，研究的范围更广，扩展到了文化领域，思想角度研 究的也更深更细，分析了人本意识、民本思想和廉政观等。还有一个 特点，是它出现在毕业论文的选题中，南京师范大学2 0 0 3 级硕士毕 业生艾立中的杨潮观和他的( 吟风阁杂剧) ，分析比较全面，在艺 术方面还分析了其中的曲谱，把它跟同时代的蒋士铨、唐英进行比较， 肯定了他在杂剧史上的地位。但无论如何，到目前为止，还只有一部 研究专著出现，这说明学术界对杨潮观及其剧作吟风阁杂剧还没 有予以高度的重视。 本人在前人的基础上写作此篇论文，侧重十把它放在清代杂剧这 个大的文化背景下去分析其特点。在操作时尽量从作者的亲身经历和 作品本身出发，着重探讨他在戏剧观影响下所形成的创作意图，以及 由此决定的题材选择和主题的表现。对文本进行全面的解读，采用归 纳方法，对题材进行分类阐析，发掘作品所蕴含的意义，和文本中表 现的思想，并对他的融入自我之情的表现方式进行探究，使这部杂剧 集的重要性更进一步引起学者和读者的注意。 第一章吟风阁杂剧的创作背景和主观意图 第一节清代杂剧创作的主观化案头化倾向 清代杂剧的分期划法不一，本文采用王永宽的分法分为三个时 期：顺治康熙雍正三朝为清杂剧的全盛期，乾隆嘉庆时为次盛期，道 光至清末为衰落期。 在这三个时期中，清初杂剧成就和水平是较高 的，反映了清代杂剧创作的基本特点。 郭英德在谈论清代文人戏曲的衰变时说，从康熙到道光年间，戏 曲发展呈现出三种演进方向：“首先是戏曲创作内容的道德化”；“其 次是戏曲艺术的诗文化，大多数戏曲作家都以创作诗文的思维方式和 王永宽清代杂剧选前言河南：中州古籍出版社，1 9 9 1 年，第2 页。 2 吟风阁杂剧研究 表现手法创作戏曲作品，而不是以创作剧本的思维方式和表现手法创 作戏曲作品”；“第三是戏剧文化活动由以舞台表演为中心取代了以剧 本创作为中心”。 清兵入关以后，由满族执掌国家政权，为巩固其统治，实行民族 歧视政策。汉族知识分子入仕的希望难以得到满足，对异族统治不满 的情绪在杂剧创作中也表现出来，抒发黍离之悲，亡国之痛。毕生为 抗清而奔波的王夫之对明朝的思念反映在他的杂剧龙舟会中。此 剧采用李公佐谢小娥传和凌漾初的李公佐巧解梦中言谢小娥 智擒船上盗两种小说的主要情节，“着重表现谢小娥的复仇精神和 不避艰险，誓死报冤的坚强意志”。用水牿牛不受“鼻绳串”来比 喻谢小娥拒绝官府的表彰与封赠，隐含了作者拒绝清初高官厚禄的利 诱之意。由明入清的作家吴伟业尽管在清朝担任国子监祭酒的高职， 但在内心深处还在思念明朝，为仕清而悔恨。在临春阁中，作者 塑造了巾帼英雄谯国夫人冼氏和有聪明才智的贵妃张丽华两个女性 形象，赞扬了她们的才华，斥责了陈朝懦弱无能的军士。实际上是在 谴责明末文武官员的昏庸无能、屈膝投降的行径，正是他们造成了国 家的灭亡。尤侗的吊琵琶借“生为汉鬼，死为汉魂”的传统思路 来表现民族情感。薛旦的昭君梦写在匈奴的昭君幻想返回汉宫， “恩诏下云霓，坐毡车，敢悍劳，汉宫重睹春光晓。娥眉淡描，玎铛 佩摇，那时回汉宫厌君王老。怯宫腰，山呼礼毕，还你风标”，通过 幻笔抒发对明朝的思念。 还有抒发内心牢骚的。吴伟业的通天台写流落西魏的沈炯在 通天台凭吊汉武帝，梦中固辞汉武帝的挽留：“沈炯国破家亡，蒙恩 不死，为幸多矣。陛下纵而爵我，我独不愧于心乎? ”这是作者为赡 养老母被迫应诏而又辞官的真实心理写照。尤侗的读离骚在f 混 江龙1 一段曲辞中，铺排屈原天问卜居九歌渔父诸篇意 境，来抒发作者心中垒块。稽永仁的续离骚借屈原离骚为自 己的遭遇鸣不平，抒发“忧愁幽思”之情。还有以传说中司马貌闹阴 郭英德中国古代文学史( 下) 四川：四川人民出版社，2 0 0 3 年，第5 9 0 页。 王永宽清代杂剧选前言* 河南：中州古籍出版社，1 9 9 1 年，第1 4 0 页。 硕士学位论文 司的故事为题材的徐石麒的大转轮，和稽永仁骂阎罗，以及张 韬仿徐渭四声猿体例而作的续四声猿等作品，选材的视角都 侧重于本人的身世、遭际、心理状态，以便于抒发自己的情感。甚至 还出现了廖燕的醉图画，以作者本人为主角的作品，更加直接地 表露情感。 与这种主观化倾向相联系的是案头化倾向。这与作者都是诗文名 家，有深厚的文字功底有关，他们通过杂剧创作来显露才学成了很自 然的事。王夫之从事中国古代哲学、经学、史学、文学等多方面的研 究，学识渊博，在写作时反复锤炼曲辞，文辞冼练，富有韵律感、节 奏感，如：“王右丞称觳在凝碧池，源少卿拜舞在白华殿，破船儿没 舵随风转，棘钩藤逢人便待牵，羞天花颜面愁人见。嗑头虫腰肢软似 绵。堪怜，翻飞巷陌乌衣燕，依然富贵扬州跨鹤仙”( 龙舟会第四 折) ，用了三处典故，还化用了前人诗句，字里行间里透露了作者丰 赡的才华和深邃的思想。傅惜华在清代杂剧全目中评价道：“盖 其人气节学问，照耀当世，仅此一剧，足光艺林，不必以多贵也。” 吴伟业与钱谦益、龚鼎孳并称为江左三大家，他的文词华丽精美， 显示出非凡的学问，如：“菩提妙树布清凉，转金轮莲花宝藏。诸天 来供养，十地代宣扬，大放豪光，照一切微尘相”( 临春阁第三出) ， “落木天空，悲笳夜永，废垒传烽，寒云复陇，鼍鼓逢逢，边声汹汹” ( 临春阁第四出) ，“山几重，云几重，玉箫吹断落飞琼。花影红， 烛影红，杜鹃啼血残红，清露滴梧桐”( 临舂阁第四出) ，前一支 全用佛教术语入曲，表现出了深厚的佛学功底，后两支曲辞三言两语 营造出了凄凉的意境。 这些杂剧文辞典雅，使事用典，喜用专业术语，少戏剧动作，没 有设置扣人心悬的戏剧悬念，不适宜搬演，成了文人案头消遣之作， 表现出鲜明的案头化倾向。元杂剧舞台性、通俗性、群众性的传统特 点已消失殆尽。 到乾隆时期，统治中国已近百年的清王朝政权已经巩固，知识分 子的待遇也有所改善，统治者的主要精力放在发展经济、政治、外交、 文化等方面上，作家们关注的己不再是历史上民族斗争和朝代更替的 故事。抒发亡国之痛、兴亡之感的作品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利用剧中 吟风阁杂剧研究 人来抒写胸臆仍然是创作的热点。有代表性的作家是蒋士铨、桂馥。 蒋士铨三次科考不中，八年为官难成，消退了笼罩在他头上的乾隆盛 世的光环，他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在他的一些剧作中贯穿着怀才不 遇的愤怒之情。一片石、第二碑中的薛目天形象就是作者的自 况。作前剧时，作者三年前有过赴京应试不成的经历，但还担任着南 昌县志协裁的官职。虽不满现状，但还有一股豪情，“典衣装百宝之 刀，颇能豪侠”。而作第二剧时，他已五十二岁，乞假在家，物质上 贫乏，精神上痛苦，“冷淡收场”，“槁木形骸”，“居贫耐贫，不想浮 云富贵”，历尽沧桑。四弦秋中他没象马致远杂剧青衫泪和顾 大典传奇青衫记一样安排大团圆的结局，而是采用白居易琵琶 行中“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意，白居易与琵琶女 在江头相遇，泪湿青衫，借其悲剧结局来抒发胸中的抑郁之气。桂馥 的后四声猿由四个短剧组成，分别以自居易、李贺、苏轼、陆游 为主人公，借他们的不得意之情来表达自己对世事不平的感愤心情。 在这种背景下，杨潮观的吟风阁杂剧创作自有其重要意义。 一方面，它继承了清代杂剧的主观化案头化倾向，具有鲜明的自我表 现意识；但另一方面，它又继承了前代戏剧重视社会政教功能的传统， 且注重舞台表演，以独幕剧独标一格，在清代杂剧史上占有特殊地位。 第二节杨潮观的人生经历和创作意图 一人生经历 杨潮观( 1 7 1 卜1 7 8 8 ) ，字宏度，号笠湖，江苏金匮( 今无锡) 人。生于清康熙四十九年( 1 7 1 0 ) ，卒于乾隆五十三年( 1 7 8 8 ) 。他 出生在一个没落的文人家庭，父孝元，后过继给伯父杨希曾。继父希 曾擅长诗文和楷书，这给他很大的影响。杨潮观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 弟杨鸿观，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名叫抡，进士出身，曾任太平县令； 二儿子名叫捂，岁贡生。有个侄儿名叫芳灿，历官伏羌知县、灵州知 州、户部员外郎，擅长诗文。还有个侄子名叫文泉，文泉和文泉的儿 子懿，都曾重印过吟风阁杂剧。杨潮观受继父的影响，白幼聪颖， 少时即有文名。年十四岁就参加了鄂尔泰雍正元年在春风亭召开的盛 硕士学位论文 会，和沈德潜、华希闵等老年文人在一起唱和。乾隆元年( 1 7 3 6 ) 中 举，入实录馆供职。期满后，出任地方官，先后任县令、知州等官职。 在任职期问，正直清廉，关心民间疾苦。在四川邛州任知府时，在卓 文君妆楼旧址修建一座“吟风阁”，所作杂剧因此取名为吟风阁杂 剧。除吟风阁杂剧外，还作有周礼指掌、左鉴、易象举 隅、家语贯珠、心经指月、金刚宝筏、吟风阁诗钞、吟风 阁词钞等。 和杨潮观交往的人当中，有江苏布政使鄂尔泰。自他十四岁那年 在春风亭上认识鄂尔泰起便与他结下了忘年交。鄂尔泰曾让杨潮观与 长子鄂容安一起在自己家里读书。为了回报这种知遇之恩，他帮鄂尔 泰校雠、整理、刊刻、校订西林遗稿。性灵派诗人袁枚小杨潮观 四岁，和他相识较早，邛州知州杨君笠湖传中说二人是“总角交”， 交往密切。乾隆元年( 1 7 3 6 ) ，年方二十一岁的袁枚受广西巡抚金珙 荐举，进京应博学鸿词科考试，杨潮观则以新科举人游京师，这是最 早可以考见的交游。此后两人各自浮沉宦海，又相隔较远，联系不多， 但情谊始终笃厚。乾隆三十五年( 1 7 7 0 ) ，杨潮观因运输木材之公差， 不远万里自邛州来南京随园探望老友。袁枚大喜，有喜杨九宏度从 邛州来即事有作五古四首记其心境，第一首末四句云：“蔗味老弥 甘，交情久更挚。不信扪胸中，三十。六年事。”。这一次，袁枚还将小 女寄养杨潮观膝下，可见两人交谊之厚。在杨潮观传中，袁枚说 他从邛州“特寄金三百，属置宅金陵，将傍余以终老”。杨潮观还曾 为侄儿芳灿延誉于袁枚。亲戚兼文学知音顾光旭和他共同校订过西 林遗稿。他的朋友还有诗文戏曲成就很高的金德英、王昶、钱维乔、 吴省钦等人。 杨潮观的思想基本上由儒、道、释三种思想构成，以儒家思想为 主。受儒家思想的影响，他有着积极的入世思想。他在乾隆元年( 1 7 3 6 ) 2 6 岁时中恩科举人后就再也没能更上层楼，在实录馆作了一段时间 的文字工作后，在山西、河南、云南各地知县府任职，在泸州知州致 仕时已年逾古稀。可以了解到他为官经历平平，没有遭贬，也没有升 迁。初到文水县时适逢编审户籍，他严加稽核，改善赋役，使上千名 袁枚小仓山房诗文集卷2 2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8 年，第5 2 5 页 6 吟风阁杂剧研究 鳏寡孤残免除赋役之苦。在固始县任上，他办案严肃认真、周详细密， 平反冤屈。还创设书院，修造学舍，对清寒学生资以衣食。在杞县期 间，曾奉檄征钱2 0 0 万，办河工物资。河南遇灾时，哀鸿遍野，他为 民请命，具文求免；并亲自主持开仓放粮，大批流落他乡的赢老妇孺 闻讯返籍，他逐一给足，妥善安置，安定了民心。但知府故意刁难他， 不报销这笔费用。他愤然捐俸自理。在赴任泸州时，那里正发生严重 饥荒，他刚到任，就设置义渡，修养治院，增加学田额，并办了3 个 粥厂，施舍赈济，有时还用自己俸银来填补不足。他为官清廉，拒绝 任何馈赠贿赂。从思想上，他顺应了主流文化的趋势，基本上与当时 的政治环境、文化环境相协调。但仕进不如意，没有进士功名可能阻 挡了他的升迁，“君以古贤自期，与今之从政者格格不入”，官场的腐 败使得升迁更加不可能。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他所追求的道德理想主 义与现实政治相对立，与享乐主义相冲突，在官场他感到压抑，有辞 官的打算，说明他对现实政治不满。 受佛老思想的影响，长年的仕途奔波和仕进的不顺使他悟出了许 多人生真谛，淡泊名利，淡化作官心理，对归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吏隐何知拙与工，问民喜有葛天风。 水流草长岩边路，无数牛羊一牧童。( 入林虑境) 。 流露出了杨潮观长期为宦所产生的烦恼，尽管他生活在乾隆盛世时 期，但是整个封建社会已处于由盛而衰的转变时期，“在当时严酷的 思想文化专制统治下，封建社会原有的政治关系、道德关系、社会结 构以及文化层次都在发生着变化。至高无上的君权动摇了；官场中徇 私舞弊、贪赃枉法的现象越演越烈；历来由寒窗苦读或沙场征战博来 的功名官职也成了明码实价、可供买卖的商品”。诗人非常向往上古 时代淳朴的社会风气，想到乡间野趣中去寻求理想人生的追求，甚至 愿意做“水流草长岩边路”的牧童。这种理想的追求很难实现，所以 隐居成了他的夙愿，在吟风阁杂剧中表现隐逸生活的题材也较多。 当然儒家思想处处主导着他，在闻喜道中怀古中他写道： 地有名贤树更苍，晋公勋德冠中唐。 谢锦桂毓吟风阁杂剧研究- 附录台北：华正书局有限公司，1 9 8 4 年，第2 6 3 页。 熊澄宇蒋士铨剧作研究* 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 9 9 8 年，第1 4 4 页。 硕士学位论文 谁能完节人归去，诗酒春风绿野堂。 这明确地表明即使归隐也要在功成名就之后，他追求的隐逸是象范蠡 助勾践灭吴后的辞官隐游，张良助刘邦灭项羽后的辞官求仙学道，把 儒家入世与道家出世的精神融合在一起。所以他的思想不与主流文化 相冲突，比较保守，对现实政治持批判态度，又使他迸出思想的火花， 处于积极用世和消极出世之间，他杂剧中的隐逸题材也多属这种类 型。人们对白居易的一生思想行事，用他自写的墓志铭归结为三句话： “外以儒行修其身，中以释教治其心，旁以山水风月，歌诗琴酒乐其 志。”我觉得这也很符合杨潮观的一生。 二戏剧观和创作意图 戏剧观是戏剧家对戏剧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的总体看法，包括戏剧 家的哲学、美学思想，对戏剧功能的认识，所恪守的艺术方法、原则 等等许多复杂的内容，具有鲜明的时代性。杨潮观的戏剧观主要有以 下几点： 第一、从戏剧发生学的角度出发，主张“言志”与“缘情”兼用。 “言志”偏重于道德教化和表达政治理想，他的吟风阁杂剧从不 同的角度涉及了言志的内涵，但他不是用刻板的说教去达到言志的目 的，而是通过剧中人的感情去感动读者从而达到教化的目的“但自 家陶写性中天，闲评跋”罾。 第二、在作家与作品的关系上，主张“真”和“奇”，即要求作 品最终征史尚实，以史为据，却又不拘于史实，不落俗套，“借丹青 旧事，偶加渲染，渔樵闲话，粗与平章”。 第三、在作品形式与内容的关系上，注重作品内容和情感表现， 反对外在形式对艺术个性的束缚，“短笛横吹信口腔”。 第四、强调作品的社会功能，“有晨钟暮鼓送君边，听清切”。 戏剧观决定了他的创作意图，一方面是表现和娱乐自我，一方面 是劝善惩恶，警醒世人。在杨潮观看来，能够兼顾社会道德规范和个 谢锦桂毓吟风阁杂剧研究t 附录 杨潮观吟风阁杂剧题词，北京： 同上。 同上， 同上 台北：华正书局有限公司，1 9 8 4 年，第2 6 5 页。 中华书局出版，1 9 6 8 年，第1 页。 吟风阁杂剧研究 体自我需求，最终有一个踏实而美满的结局，是人的修养所能达到的 最高境界。 在题材上，杨潮观非常重视历史题材的借鉴意义。他的杂剧所选 取的全部是历史题材，在对这些题材的阐释和重构中去表现他的思 想。“百年事，千秋笔；儿女泪，英雄血，数苍茫世代，断残碑碣”， 他的杂剧巧妙地处理历史和叹今的关系，对历史题材的处理侧重于 达到抒写自我和反映现实，从而实现自娱和娱人的目的。作者别出心 裁地仿照白居易的新乐府的形式，在每剧前写有小序，来标明白 己的创作意图，阐明其主题。 运用序言来说明主旨的体例自毛诗序出现以来，就不断有作 家采用了。中唐诗人白居易新乐府在诗前的小序中强调诗歌的政 治作用和社会功能，强调了诗歌必须为封建政治服务，“七德舞， 美拨乱陈王业也”，“太行路，借夫妇以讽君臣之不终也”，“杏为 梁，刺居处奢也”。杨潮观仿照白居易的新乐府序，有的序言开 头只改动了一个字，吒庀牙姑，思死封疆之臣也”，类似于“西凉伎， 刺封疆之臣也”；“邯郸郡，思失职也”，接近于“紫毫笔，讥失职也”。 杨序不仅在序的开头继承了白序的句式，并用“思也”的句式固 定下来，而且他创新前辈的成果，把它用到戏曲中，更进一步说明了 写作该剧的原因，更加突出了戏剧的政治作用和社会作用。姚燮今 9 乐考证评价道：“笠湖此剧，每折各自制解题于首，意盖援古事以 铎世耳。”小序成了读者的阅读指南，我们可以按小序去理解作者的 创作意图。从f 表可以看出小序与作品主题的关系，也可以看出吟 风阁杂剧的主观化倾向。 与主 序 剧名 小序题的 剧的 号 类型 关系 l新丰店 新丰店，思行可也。命世无人，而一致写怀剧 马周独 马周巷遇，为世美谈，敷陈其事， 酌 聊未夫怀才未试者。 杨潮观吟风阁杂剧- 题词北京：中华书局出版，1 9 6 8 年，第1 页。 论述下文中提到的剧名全用小序里的简称，如“新丰店马周独酌* 简称新丰店。 硕士学位论文 2大江西 大江西，思任运也。江行万里，消 一致写怀剧 小姑送 受无边风月，怀古之余，倚帆清啸， 风忘其于役之遥。 3 李卫公行雨，思济世之非易也。以学养才， 一致哲理剧 替龙行敛才归道，非大贤以上，其孰能 雨之? 4 黄石婆黄石婆，思柔节也。易用刚，黄老 一致 哲理剧 授计逃用柔，光武言：“吾治天下，亦欲 关以柔道行之。”柔胜刚，弱胜强， 柔之时义大矣哉。 5快活山 快活山，思分定也。即荣启期之意 一致 哲理剧 樵歌九而长言之。至乐性余，至静性廉， 转 虽异伐木之旨，其亦神听和平者 乎。 6穷阮籍 钱神庙，思狂娟之也。丰啬由天， 一致写怀剧 醉骂财狂者胸中无物：若轩而不狷，君子 神奚取焉。 7温太真 晋阳城，思雪馋也。温郎固英物，不一伦理剧 晋阳分在当时国士无双，而有绝裾之谤， 致 别求忠臣，孝子门，吾决其必不然， 而事物有因，如兹之所云尔。或者 日，近世征衣之制，多缺一襟，非 独便鞍马，盖即温郎遗事，以儆夫 游子忘归者 8 邯郸都邯郸郡，思失职也。譬之盐车骏马， 一致写怀剧 错嫁才能无仰首一鸣。然知命者怨而不 人怒，有风人之义。 9贺兰山 贺兰山，思知己之难遇，而贤者忠 一致伦理剧 谪仙赠 爱之至也。汾阳伟人，太白奇士， 市思其事，想见其为人，慨当以慷， 庶几乎登场遇之。 1 0开金榜 朱衣神，思贤路也。文章一小技，一致伦理剧 朱衣点而名器归之，九品中正以后，舍此 头则其道无由。及其权重，而取精用 宏，进退予夺之际，可胜慨哉! 1 1夜香台 夜香台，思慎罚也。武宣之际，吏 一致伦理剧 持斋训i事刻深，不疑亦快吏也，史称其严 子而不残，训由贤母，获以功名终。 若夫严延年母虽贤，曾莫救其子之 恶，悲夫! 1 2汲长孺 发仓，思可权也。为国家者，患莫一致伦理剧 矫诏发甚乎弃民；大荒召乱，方其在难， 仓君子饿不及餐，而日待救西江，不 索我于枯鱼之肆乎? 诗曰：“载驰 1 0 吟风阁杂剧研究 载驱，周爰咨度。”汲长孺有焉。 1 3鲁仲连 鲁连台，思达节也。战国策士纵横， 一致 哲理剧 单鞭蹈 干秦货楚一睢鲁连于世无求，独申 海 大义于天下，其贤于人远矣。世称 鲁连不死。尝读太史公书，子房东 见沧海君，求力士，而不著其姓氏， 谁为沧海君，其即鲁连子非耶? 1 4 荷花荡将荷花荡，思话孤寄命之难也。自昔 一致 伦理剧 种逃生衣冠多贤智，而愚不可及，每于厮 养中得之。 1 5灌口二 二郎神，思德馨也。礼有功德于民一致伦理剧 郎初显者则祀之，能捍大灾御大患者则祀 圣 之，洒沉澹蕾，禹之明德远矣。三 代以降，远绩禹功而大庇民者，其 惟蜀之二郎乎。香火千年，蜀人尊 为川主，思其德而歌舞之宜矣。惟 是神之姓氏，传闻异辞，在正史为 李氏子，在虞初家皆以为杨，岂灌 口二郎耶? 1 6魏征破 笏谏，思遗值也。唐人有相笏经， 一致 伦理剧 笏再朝当时吉凶颇验，而不知美恶之在 大。人。若夫万笏朝天，而魏郑公用以 谏君显，段太尉用以击贼闻，此真 笏之美者也。物以人重，信夫。 1 7动文昌 配瞽，思重匹也。孝子顺孙，义夫一致伦理剧 状元配节妇，天性淳笃，可维风化者，轩 瞽辕所及，代有旌扬，而连类及之， 徒无特奖义夫者。近事可征，是用 隐其名，显其事，以备激扬之缺典 云尔。 1 8 华表柱 挂剑，思古交也。一剑何足道，而一致伦理剧 延陵挂死生然诺之际，情见乎词。 剑 1 9东菜郡 却金，思祖德也。家蒇有四知图像 一致伦理剧 薯夜却并被诸弦歌，亦白圭三复之义。 2 0下江南 下江南，思武德也。夫武，禁暴戢一致伦理剧 曹彬誓兵，安民和众。宋初，李煜出降， 众钱氏纳土，皆以全取胜，东南之民 晏然。孰知百年而后，东南即其子 孙获以偏安处也。曹彬之后当昌， 又其小焉者尔。 硕士学位论文 2 1韩文公 蓝关，思正直之不挠也。道之在天 一致 伦理剧 雪捌蓝者日，其在人者心，心君气母，内 ，不受邪，则光耀直达，通彻三界， 吾于昌黎发之。 2 2荀灌娘苟灌娘，思奇节也。至性所动，无一致伦理剧 围城救 须眉巾帼，无总角成人，临事激昂， 父则智勇俱出。如当日灌娘之救父， 岂非动天地而泣鬼神者乎? 2 3 信陵君 葬金钗，思补遗也。当日信陵君破不一伦理剧 义葬金秦归魏，封侯生之墓，吊晋鄙之魂， 致 钗而为如姬发哀，盖情事之所必有， 而史事之所不及载，辄用悲歌以补 之。 2 4偷桃捉 偷桃，思谲谏也。游方之外，饰智 一致写怀剧 住东方惊愚，愚实易惊，非仙实智，知之 相 者其滑稽之雄乎： 2 5换扇巧换扇，思撄宁也。撄宁者，摆而后一致哲理剧 逢春梦 宁。若夫得全于天，胸无滞碍，非 婆梦非觉，何入而不自得乎。 2 6西塞山 西塞山，思物外观也。风雨晦明， 一致 哲理剧 渔翁封安危忧喜，顷刻万端，用参物变。 拜 2 7凝碧池 凝碧池，思忠义之士也。妻子具则 一致伦理剧 忠魂再 孝衰矣，爵禄具则忠义衰矣，上失 表而求诸士，士失而求诸伶工贱人 焉。昔晏子有言：“非其私昵，谁 敢任之。”若雷海青者，其可同类 而共薄之耶? 2 8大葱领 大葱领，思返本也。是儒是释，谁 一致 哲理剧 只履西见道真，求诸语言文字之间，抑亦 归1末矣。 2 9寇莱公 罢宴，思罔极也。长言不足而嗟叹不一 伦理剧 思亲罢 之，不自知其泪痕渍纸，哀丝急管，致 宴风木增声，恐听者与蓼莪俱废尔。 3 0翠微亭 翠微亭，思英特也。蕲王忠智，出一致写怀剧 卸甲闲则夫妇同奖王室，退则阖门养威 游重，不出家而得泉石之友，似此唱 随，亦贤矣哉。 3 1感天后 露筋，思励俗也。烟花三月，岁岁 一致 伦理剧 神女露扬州。距二十四桥月色箫声之外， 筋有自苦如露筋娘者，来往邗江，敬 瞻祠宇。辄借丝哀竹滥写其幽怨 焉。 1 2 吟风阁杂剧研究 3 2诸葛亮 忙牙姑，思死封疆之臣也。周有遣 一致伦理剧 夜祭庐戍及劳旋师之诗，所以慰其心者至 江忙牙矣，而于死事者缺焉 姑 如果说，创作意图是作者的理性表述( 用小序) ，那么，主题剧 是作品对这种意图的感情呈现。从列表中可以看出，大多数短剧的主 题与作者的创作意图是一致的。只有少数几剧不完全一致，表明作者 赋予作品多重意义。当然，后人对各剧的主题也可能有多种理解，甚 至后世流行的看法远远超出了作者本身的意图。如罢宴从序言去 解读，主题是“劝孝”，从整个剧情的情节发展来看，以罢宴为结局， 崇俭戒奢显然是剧中包含的另一层意蕴。 第二章吟风阁杂剧的题材和主题 吟风阁杂剧几乎全部取材于历史记载和传说，朱立元在论黑 格尔对历史题材优越于现实题材的看法时说到他的一个观点：“艺术 家在表现历史题材时比表现现实生活有较大的自由，有更多想象的余 地。”。这是历史题材本身所固有的优点，清廷文化专制渐趋严酷的条 件下所形成的乾嘉汉学作为一种学术文化思潮，也影响了这一时期的 戏曲创作，“戏曲以史为传，表现出征实尚史的审美观念”。吒怀古 作品，一般不外乎来自两种创作冲动。一是对历史人物和事件表达自 己的看法和意见；二是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以求心灵的慰 藉和人生理想的抒发”， 杨潮观的剧作在凭吊历史事迹，评论或仰慕 历史人物时，感情真切，洋溢着强烈的主观色彩。 按小序的意图，本文把吟风阁杂剧分为三大类型进行研究： 第一类是伦理剧，主要分析作品所表现出来的儒家政治伦理、家庭伦 理和社会伦理思想；第二类是哲理剧，主要分析作品所表现出来的生 活哲理、宗教哲理思想；第三类是写怀剧，主要分析作者在一些文人 身上所寄托的情感。无论哪一类剧，作品贯穿两种精神：一是对百姓 朱立元黑格尔戏剧美学思想初探上海：学林出版社，1 9 8 6 年，第6 i 页。 郭英德中国古代文学史净四川：四川人民出版社，2 0 0 3 年，第5 9 0 页。 胡金望人生戏剧与喜剧人生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4 年，第1 5 3 页。 1 3 硕士学位论文 的同情和关心，以此为标准对封建官吏的治民之道做出要求，即使是 神话传说剧二郎神也意在说明有功德于民，能御大灾患者才配享 人民的祭祀；二是人处于逆境时怎样去寻求内心的平衡。 在文化专制比较严重的社会条件下，杨潮观直面乾隆盛世的社 会环境所暴露出来的某些不良社会现象，选择与不同层次的主人公有 关的历史题材，按照自己的主观需要，发挥其想象，驱遣题材，进行 加工改造，充分挖掘他们身上为当时社会所需要的特质，想重建古代 的纲常伦理拯救社会风气，寻找解决的方法。 第一节伦理剧 以孔子为代表统治中国两干多年的儒家思想，宣扬的“仁”学 理想和“礼”学态度，已成为汉民族的心理结构和行为准则。从根本 上来说，儒学的“忠孝节义”“仁义道德”，是为调整封建秩序，巩固 封建统治服务的。清王朝要统治中国，必然要借助儒学，推行儒教。 杨潮观在这部杂剧集中也在推行他的儒家理想。 这类剧有夜香台、发仓、谏笏、下江南、朱衣神、 却金、寇莱公、蓝关、晋阳城、荷花荡、鲁连台、凝 碧池、配瞽、挂剑、二郎神、露筋娘、贺兰l l j 等。主要 表现两种思想：一是民本思想，以民为本来巩固统治秩序；一是尚德， 对理想人格、人性的赞美，通过道德的作用来调整人们之间以及个人 和社会之问的关系。它们凝聚了儒家伦理道德的精华，反映着儒家伦 理精神。 “在中国传统文化的三大主要内容儒道释各家的学说中，佛教 追求的是对世俗社会的超越，对现实生活持否定态度，而以彼岸世界 为完善的境界。道家追求的是个人的精神自由和人格独立，对现实生 活采取逃避的态度。释道或主张出世，或主张避世，都否定现实的社 会生活，而儒家则主张积极入世，把个人完善与社会完善统一在一起， 因而，它以道德为安身立命之本，崇尚道德，追求现实生活和现实社 会中的道德完善。”中华民族在处理人的道德需要和物质需要的关 系时，以道德需要为人的首要的和本质的需要，认为道德的完善对于 张怀承成人与成圣* 湖南：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9 9 年，第1 3 9 页。 1 4 吟风阁杂剧研究 人生的价值高于物质利益的满足。”“为富不仁在中华民族的精 神中一直是受到否定的行为取向。在义与利即道德与利益发生冲突 时，要把道德置于首要的位置，必要时应当以利益服从道德，甚至牺 牲个人的利益，以维护道德的尊严和纯洁。在个人生活中，应以道德 为根本原则和终极追求，把道德的完善视为幸福的本质。”。杨潮观作 为为政的官吏，很重视道德的教化和修身作用，在作品中充分体现出 来。 一政治伦理 在这部杂剧集中，作者阐明了自己的政治道德观：胸怀天下，报 国忘身，公忠体国；为政以德，民为邦本；选贤举才，尊贤惜才；尚 廉奉公，俭以养廉，廉洁自守。 儒家思想以整体主义为原则的道德价值体系，强调社会整体利 益，把国家民族的利益摆在首位。公忠体国是这一道德原则的集中体 现，它以国家的根本利益为行为的出发点，尽职尽责地维护国家的利 益并为此积极主动地奉献自己的一切，甚至在关键的时刻要舍身为 国。这不仅要求各级官吏尽忠尽职，公而忘私，而且要求全社会成员 承担起促进国家兴盛、挽救民族危亡的责任。强调天下兴亡，匹夫有 责。 贺兰山以李白救郭子仪一事为题材。曾任过翰林供奉的李白 认为官场和他喜好山林野性的本性相悖，在蒙优诏许放归田后得遍游 天下，高兴之余并没有忘记为国家发掘人才。在赴宴途中看到有奇才 的郭子仪被绑赴刑场，他以罢酒为由逼迫朔方节度使赦免郭子仪。在 宴会上所说的平生三桩快事就是因郭子仪有感而发：第一桩是发现了 郭子仪；第二桩是他竟能干预军令留得有用之才；第三桩是在“女宠 乱政，武各松弛，蕃将统兵，全无节制”的政治情势下，国家大业后 继有人，“这愁但有人交代”。他可以飘然长往，终已不顾，“醉酰酌， 一日那忧干载，只为着举朝都泄泄，愚虑过鳃鳃。但整顿乾坤有人在， 俺本是闲云野鹤，便省可的海天长啸出尘来”。表明李白虽然个人受 到打击，但仍然不计得失，忧国忧民，“求贤若渴”的动人情怀。 张怀承成人与成圣湖南：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9 9 年，第1 3 9 页。 张怀承成人与成圣 湖南：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9 9 年，第1 3 9 页。 硕士学位论文 蓝关剧中获罪的韩愈，一片丹心向朝廷。他因为上佛骨表 极力阻谏宪宗皇帝迎“佛骨”一事而致罪，险些遭死罪，后因裴度等 人的援救，宪宗才敕令将他贬至潮州。剧本以此为题材，写他在去潮 州途中面对与侄儿的骨肉分离，他忧虑的仍是“朝臣内绝少法家弼 士”，“恋阙区区，不能自己”。韩湘劝他，有圣明的君主问安危计， 有大臣调剂，有朝廷的中流砥柱裴丞相在管朝政没必要枉费心劳了。 但他坚持自己的主张，虽然现在立朝之心没有被皇帝理解，以后即使 象商干、屈原一样因谏君受罪，也愿意“独自身将巨担挑”。 笏谏中的魏征认为君王的行为端与不端，是一个王朝强盛兴 衰的关键之所在，以不断进谏的方式来制约太宗非正当权力的发挥。 全剧以破笏为贯串线索，围绕着进笏、解笏、收笏展开。裴度因“举 朝公论，都道臣晚节沉浮”，请求辞职，这时魏訾进笏。皇帝与裴度 一同观看魏征的笏，情节进入了高潮部分解笏。一面旌表魏征， 一面劝阻了裴度，皇帝要他以魏征为模范。魏征谏伐高丽，言辞恳切， 毫不顾忌，突出他毫不顾及个人安危，表明他忠于太宗，忠于天下， 忠于人民。犯颜直谏，不惧斧钺，体现了他报国忘身的思想。 象这种胸怀天下的儒家精神不仅体现在上层人物身上，而且在下 层人物身上也表现得很突出。凝碧池讲的是乐工雷海青的故事。 作者把他置于国事紧急的情况下写，把他与其它有着高官厚禄的人对 比。安禄山暂时得势，唐朝河西陇右节度使充天下兵马副元帅哥舒翰 和唐朝宰相之子世袭燕国公驸马都尉张塘在安禄山召集文武官员的 大排筵宴上，都投顺安禄山。安禄山洋洋得意：“你是唐家的皇亲国 戚，也来投顺孤家，可见那个昏君，已是众叛亲离了。”梨园弟子见 而不忿，也只伤感在心。那雷海青忽然脸上红了白，白了青，忍不住 放声大哭，抱着琵琶连声高叫：“我那开元皇帝呀! 向西哭拜不止。” 先讽刺哥舒翰“你老运亨通，又换了一番富贵了，难得难得”。接着又 指着张珀说：“好好好! 张爷昆仲，你可还认得乐工雷海青? 当日长 安闻变，圣上那一处不寻你来，原来你在这厢受用哩! ”又骂安禄山 道：“你这狠心贼，原是天生杀的，我倒不怪你。但不解我们唐朝臣 子，是怎样的心肝嘎? ”降臣降将，一个个被骂得满面羞惭，安禄山 也被激得竖眼横眉，咬牙切齿，没提防雷海青“将琵琶尽力掷去，刚 吟风阁杂剧研究 刚打在他食前方丈，弄得酒倒壶翻，七零八落，竟闹他一个散场”， 虽然雷海青因此被剁成肉酱，但他的这次骂以后，安禄山“再不曾在 东都筵宴，也不到凝碧池来了”。全剧在强烈的对照中突出雷海青对 国家的忠诚和宁死不屈的精神。 作者通过这些题材演绎了儒家政治生活中根本的价值取向，反映 着儒家的政治道德观念。 “敬德保民”的思想自周公姬旦在周初提出以后，儒家就把它发 扬光大，强调道德在治理国家中的重要作用。孔子说：“道之以政， 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论语为 政) 说明在治国安邦中，道德有着法律不可替代的作用。苟子也说： “百姓贵之如帝，高之如天，亲人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故赏不用而 民劝，罚不用而威行，夫是之谓道德之威。”( 苟子强国) 为政以德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以道德作为政治的根本纲领， 二是以统治者的道德去感化百姓。统治者自身的行为对民众起到表 率、感化作用，儒家要求统治者必须首先搞好自身的道德修养，发挥 表率作用，以端正社会风气。 孔子主张以信义服民，他说：“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 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 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 论语子路篇第十三) 孔子还提出要选 拔身正之人加入文官队伍。通过以正压邪实现服民之目的，论语 中有言：“哀公问日：何为则民服? 孔子对日：举直错诸枉，则 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为政) 孟子公孙丑上：以 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 七十自之服孔子也。”儒家思想强调以仁德服人、义信服民和正直服 民。 在杂剧集中，作者很重视统治者的以身作则。儒家一贯反对铺张 浪费，力戒奢侈。罢宴中寇莱公准备举行六十大寿庆典，并派一 院子前往苏扬去广征水陆珍奇，妙选舞女歌童，以便夸耀亲友。而这 院子领了银子就去嫖赌，用了一大半，被人告发，寇准大怒，从教场 回来，便吩咐将误事的人一顿打死，此时刘婆哭着进来向寇准讲太夫 人百般节俭才把他供养成人的往事，寇准听了她的讲叙，遂赦免了院 硕士学位论文 子之罪，并作出了明日罢宴的决定。寇准从筹宴到罢宴的转折过程强 调了统治者应行节俭的美德。实际上，它也达到了这样的效果。焦循 在剧说中说：“寇莱公罢宴一折，淋漓慷慨，音能感人。阮大中 丞巡抚浙江，偶演此剧，中丞痛哭，时亦为之罢宴。盖中丞亦幼贫， 太夫人实教之，阮贵，太夫人久已下世，故触之生悲耳。” 对清朝政治危害最大的日益严重的贪污之风，在乾隆前期经严厉 整饬后有所收敛，但到中后期又恶性发展，进而严重毒化了清朝社会 关系。概括起来，这个时期的贪污具有以下几个特点：一是普遍公行， 呈集团腐败趋势。乾隆中期以前，贪污虽然存在，但主要限于少数不 法官僚的营私舞弊行为，洁身自好，轻于财货是许多士大夫推崇的行 为准则。中后期，大小官僚纷纷以积聚财货为务，“大抵为官长者， 廉耻都丧，货利是趋，知县厚馈知府，知府善事权要，上下相蒙，曲 加庇护，故恣行不法之事。”( 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1 1 册p 4 8 1 0 ) 贿赂公行，官僚们纷纷将国家财产作为实现个人自私动机的 工具。二是数额巨大，前期，官僚贪污额动辄上万，甚至多数十万， 在第二次金川之役中，仅四川松岗站站员曾国勋一人就侵奴达8 9 0 0 0 余两。三是高官犯案增多。( 乾隆朝宫中朱批奏折法律贪污四 十年卷5 7 5 8 ) 。 却金就是针对这一现象创作的。杨震所举荐的茂才王密要私 见他，在略叙旧情后，王密把准备好的柬帖呈上，杨震看到“谨具奉 申”四个大字，他便忿然掷帖于地，王密请求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