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专业论文）萧统《文选》编纂标准研究.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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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_ _ _ _ _ - _ _ _ _ _ _ _ _ _ _ _ - _ _ _ _ _ _ - _ _ _ _ 。_ _ _ 。_ - _ - - _ 。_ 。- _ - - 一 1 沈德潜在说诗啐语中认为：“诗至于宋，性情渐隐，声色大开，诗运转关也。” 2 梁萧子显：南齐书陆厥传北京：中华书局1 9 7 2 年p i1 9 5 ， 物宜。欲使宫羽相变，低昂互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 殊：两旬之中。轻重悉异。妙达此旨，始可雷文。 3 这段话，深刻地阐述了沈 约诗歌“四声八病的主张，强调“宫羽相变“若前有浮声，则后有切响”。 “永明体”的基本主张是“新变”，其“新变”针对的对象是之前“古体诗”。 梁书庾肩吾传说：齐永明中，文士王融、谢彤8 、沈约始用四声，以为 新变，至是转拘声韵，弥尚丽靡，复躐往时。4 可见沈约等人已开“新变 的风气一一“转拘声韵，弥尚丽靡 ，在文学创作中追求“声韵”，文章遣 词也渐渐追求“丽靡之辞。 在齐梁两代，鼓吹文章“新变的要数萧纲与萧子显两兄弟。萧纲文 学集团的核心人物有萧纲、徐搞与徐陵父子、庾肩吾与庾信父子等。萧纲等提 出的“新变 一方面是继续推进“永明体的新变理念；另一方面就是针对当时 裴子野等“古文体派 。萧纲在与湘东王书中有具体论述： 此见京师文体，懦1 屯殊常，竞学浮疏，争为阐缓。玄冬修夜，思所不得。既 殊此兴。正背风、骚o 若夫六典- * l ，所施则有地：吉凶嘉宾，用之则有 所。未闻吟咏性情，反拟内则之篇；操笔写志，更摹酒诰之作：迟迟春 日，翻学归藏：湛湛江水，遂同大传。吾既拙于为文，不敢轻有掎摭。但 以当世之作，历方古之才人，远则扬、马、曹、王，近则潘、陆、颜、谢，而观 其遣辞用心，了不相似。若以今文为是，则古文为非：若前贤可称，则今体宜弃； 俱为盍各。则未之敢许。又时有效谢康乐、裴鸿胪文者，亦颇有惑焉。何者? 谢客吐雷天拔，出於自然，时有不拘，是其糟粕。裴氏乃是良史之才，了 无篇什之美。是为学谢则不届其精华，但得其冗长，师裴则蔑绝其所长， 惟得其所短。谢故巧不可阶，裴亦质不宜慕。a 如近世谢胱沈约之诗，任防、 陆佳之笔，斯实文章之冠冕，述作之楷模，张士简之赋，周升逸之辩，亦 3 梁沈约撰：宋书谢灵运传北京：中华书局1 9 7 4 年p 1 7 7 9 4 唐姚思廉：梁书庾肩吾传中华书局1 9 7 3 年p 1 2 4 7 4 成佳手。难可复遇。5 萧纲此处所说的“京师文体”指的是裴子野的“古文体派 ，他认为裴 子野等人的文风“懦饨”、“浮疏”、“阐缓”，认为裴子野的文风过于质朴一 一“质而不可慕”。且裴子野乃“良吏之才，了无篇什之美 ，实不宜为今 人为文摹仿的对象。萧纲认为史家之笔，不能算做是“文”。萧纲认为真正 值得摹仿的对象乃是沈约、任防等人的文章，而沈约、任叻恰恰是“永明 体 新变派代表人物，从而流露出了主张新变的鲜明观点。 萧子显则提出了“若无新变，不能代雄”6 的口号，认为文章是不断的 推陈出新，不断发展，它代表了新变派的文学发展观。 裴子野等倡导“古文体”的复古派则与萧纲等新变派针锋相对。梁 书裴子野传称其“不尚丽靡之辞，其制作多法古，与今文体异。 7 裴子 野在雕虫论中对新变派提出严厉批评： 古者四始六艺，总而为诗，既形四方之风，且彰君子之志，劝美惩恶， 王化本焉。后之作者，思存枝叶，繁华蕴藻，用以自通。爰及江左，称彼颜、 谢，箴绣”，无取庙堂。宋初迄于元嘉，多为经史，大明之后，实好斯文。 高才逸韵，颇谢前哲，波流相尚，滋有笃焉。自是闾阎年少，贵游总角， 罔不摈落六艺，吟咏情性。学者以博依为急务，谓章旬为专鲁。淫文破典， 裴尔为功，无被于管弦，非止乎礼仪，深心卉木，远致极风云，其兴浮， 其志弱。巧而不要，隐而不深，讨其宗途，亦有宋之风也。孑 裴子野重视文学的社会政教功能，“彰君子之志”、“劝美惩恶。“王化 等教化作用。这些主张基本上与儒家传统文学观相契合。他认为当时文学 发展已偏离了这个文学传统，而只是在文学创作枝叶上下功夫一一在文章 形式上下功夫，走向了“繁华蕴藻”一一追求文章辞藻的华丽修饰。到了 5 梁萧纲撰：与湘东王书选自郁沅张明高编选：魏晋南北朝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社p p 3 5 1 3 5 2 6 梁萧子显撰：南齐书文学传论 中华书局1 9 8 3 年p 9 0 8 7 唐姚思廉：梁书裴子野传中华书局1 9 7 3 年p 4 4 3 记载：“子野为文典而远，不尚丽靡之词，其制作 多法古，与今文异。” 8 梁裴子野撰：雕虫论选自郁沅张明高编选：魏晋南北朝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社p p 3 2 4 - 3 2 5 齐梁之际，裴子野认为当时文学风气更是“摈落六艺，吟咏情性 ，文人所 创作的文章多为“淫文 “无被于管弦，非止乎礼仪”，远远偏离传统儒家 文学审美趣味。儒家传统解释经书章句之学被看成愚鲁的事，反而描绘“卉 木“风云 的山水诗成了一时风尚。裴子野批评山水诗“其兴浮、其志弱。 巧而不要，隐而不深”，可见他并不赞同山水诗的创作，并认为这是宋代文 风的恶劣影响。我们知道山水诗正是魏晋以来诗歌发展一个巨大的创新， 从传统经学解放出来的一个重要标志。南朝宋代以后的文风，主张“新变” 渐渐成为文学发展新趋向。 萧统以及东宫文士文学集团，则主张文学发展过程中有继承也有新变。 文选序中提出了文学进化观： 若夫椎轮为大辂之始，大辂宁有椎轮之质? 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曾徵增冰 之凛。何哉? 盖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 难可详悉。9 萧统举出“大辂 制成“椎轮”以及“积水 变成“增( 层) 冰 的例子， 说明文学发展与其它事物一样，是个不断发展的过程，是个“随时改变 的过程。 大辂制成椎轮变成了另一种新的形态，同时也保留了原来的某些品质；积水变成 冰获得新的形态，同时也保留了水的某些品质。文学同样是在发展过程中会产生 新的品质，同时也需保留原来某些优秀的品质。从获得新品质的过程来说，萧统 等与萧纲“新变派 观点相似；从保留原有优秀品质的方面来说，萧统等与裴子 野等“复古派观点相似。 再从沈约、裴子野、萧纲等人与萧统的生平年龄上考察，也可以窥见他们之 间的关系。沈约卒于梁天监十二年( 5 1 3 ) ，而此时萧统已有十三岁。沈约自天监 六年( 5 0 7 ) 为尚书令，行太子少傅。沈约在萧统身边做了六年老师，沈约以及 永明文风对萧统的影响十分深刻1 0 。萧统在文选中也选录沈约诗十三首，文 四篇，在文选中所选录的作品数量上来看，沈约的作品数量算是比较多的一 个。裴子野卒于梁中大通二年( 5 3 0 年) ，此时昭明太子已三十岁，并于第二年 去世。可见裴子野的文学活动贯穿着萧统的一生，那么当时京师就同时存在着以 9 粱萧统编唐李善注：文选中华书局1 9 7 7 年p 1 1 0 刘跃进：昭明太子与梁代中期文学复古思潮俞绍初许逸民主编中华书局1 9 9 8 年p 4 5 2 6 裴子野为中心的“古文体派”以及以萧统为中心的“东宫文学集团 。萧纲则卒 于公元5 5 1 年，在裴子野、萧统等二十年后逝世，并以太子、皇帝的地位推行新 变派的“宫体诗。萧纲的对当世文风的影响是裴子野、萧统等不能比拟的。 齐梁间文体辨析与文集编纂思潮。汉魏以来文学创作呈现繁荣景象，文体类 别也日益增多，作品积累也增多；同时另一方面，文体使用的界限不甚明晰，写 作体例也有所混乱。这种混乱情况引起文学批评家对理清文学体裁的功能的重 视，也对指导文人学子写作文章有重要意义。刘师培在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 中认为：“文章各体，至东汉而大备。汉魏之际，文家承其体式，故辨别文体， 其说不淆。 1 1 文章各体，指的是当时各种文学体裁在东汉时候已经都出现，但是 对各种文体的具体使用范围并不是很规范。由于对文体的认识与使用不规范造成 “庸音杂体 的混乱现象，故而有必要对文体进行辨析。 文体区别分类最早可以追溯到刘向七略，七略的诗赋略分诗赋为 五种，其中赋为四家，诗歌为一家。 曹丕典论论文中列举了八种文体：“奏、议、书、论、铭、诔、诗、 赋 。曹丕还列举八种文体的风格“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 1 2 陆机在文赋中也提到十种文体：诗、赋、碑、诔、铭、箴、颂、论、奏、 说共十种文体。1 3 文心雕龙中所列的文体也有二十多种。文心雕龙论述文体的共有二 十篇，分为论文与论笔。论文指有韵之文，包括明诗乐府诠赋颂赞 祝盟铭箴诔碑哀吊杂文谐隐十篇。论笔指无韵之文，包括 史传诸子论说诏策檄移封禅章表奏启议对书记 等十篇。1 4 范晔后汉书中所涉猎的文体有“诗、赋、铭、诔、颂、书、论、奏、议、 记、碑、箴、赞、吊、章表等三十余种” 对文体的辨析大致可分为三种： 一是辨析文体种类，区分诗、赋、铭、诔、奏、议等； 1 1 刘师培：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中国人民大学m 版社2 0 0 4 年p 2 2 位魏曹丕：典论论文选自郁沅张明高编选魏晋南北朝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社p p l 3 1 4 杨明撰；文赋诗品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9 年 1 4 周振甫译注：文心雕龙选译 中华书局1 9 8 0 年 7 二是辨析各种文体的风格特征；如典论论文“奏议宜雅，书论宜理， 铭诔尚实，诗赋欲丽”1 5 。但由于萧统文选乃是一部文学作品集子，并非专 门文学批评著作。因此对于各个文体的风格并没有直接的阐述，而是通过他所挑 选的优秀文章来树立“标杆 。 三是追溯各种的源头，考其源流。 萧统文选序中提到的文体有赋、骚、诗、颂、箴、戒、论、铭、诔、赞、 诏、诰、教、令、表、奏、笺、记、书、誓、符、檄、吊、祭、悲、哀、答客、 指事、篇、辞、引、序、碑、志、状共三十六类。 文选一文则是按照文体分类编排，虽然李善注本、六臣注本皆分为三十 七类。近代学者往往认为应是三十八类，骆鸿凯在文选义例第二说：“文 选次文之体凡三十有八，日赋，日诗，日骚，日七，日诏，日册，日令，日教， 日策文，曰表，日上书，日启，日弹事，日笺，日奏记，日书，日移，日檄，日 对问，日设问，日辞，日颂，日赞，日符命，日史论，日史述赞，日论，日连珠， 日箴，日铭，日诔，日哀，日碑文，日墓志，日行状，日吊文，日祭文。 1 6 考察文选序与文选收录作品时，我们可以发现在文选序所列的 一些文体，在文选中并没有收录相应的文章，而文选中也收录了一些文 选序中没有列出的文体和文章。文选序中所列的文体大都为当时所流行或 者为其他文论家所认可列举的文体。虽然文选序与文选中出现的文体名 称有些可能是重名，但是不可否认两者所收录的文体还是有不同之处的。这些不 同之处至少可以反映出以下几个问题： 一是，当时文学发展的繁荣景象，文体繁富。文学体裁的繁富反映了文学发 展已经脱离经学的制约，开始探索文学自己发展的道路。鲁迅先生评论到魏晋南 北朝是文学自觉的时代，其中的“文学自觉”也正是文学开始自觉探索自己发展 的规律与道路。 二是，当时社会上对文体范围与功用并没有一个统一标准，众说纷纭。如前 所说，曹丕、陆机、刘勰等人对文体的分类越来越细致，任畴文章缘起中则 将文体进行了更加细致地划分。包括有：三言诗、四言诗、五言诗、六言诗、七 言诗、九言诗、赋、歌、离骚、诏、策文、表、让表、上书、书、对贤良策、上 1 5 魏曹丕：典论论文选自郁沅张明高编选魏晋南北朝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社p p l 3 - 1 4 1 6 骆鸿凯著：文选学中华书局1 9 8 9 年p p 2 4 - 2 5 8 疏、启、奏记、笺、谢恩、令、奏、驳、论、议、反骚、弹文、荐、教、封事、 白事、移书、铭、箴、封禅书、赞、颂、序、引、志录、记、碑、碣、诰、誓、 露布、檄、明文、乐府、对问、传、上章、解嘲、训、辞、旨、劝进、喻难、诫、 吊文、告、传赞、诣文、祈文、祝文、行状、哀策、哀颂、墓志、谏、悲文、祭 文、哀词、挽词、七发、离合诗、连珠、篇、歌诗、遗、图、势、约等共八十四 种文体。他们对文体的分类可见标准不一，得出的类别也有很多不一样的。 三是，萧统在文选中吸收了当时一些文论家认可的文体，同时也重点突 出自己对文体分类的观点，这可以从文选序与文选中所出现的文体种类 不同上可以看出。 我们说过辨析文体的另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考察各种文体的源流。这项工 作对于认识区分文体具有很重要的意义。萧统文选序中追溯了文学发展的源 流： 尝试论之日：诗序云：“诗有六义焉，一日风，二日赋，三日比，四日兴， 五日雅，六日颂。”至於今之作者，异乎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赋名。苟、 宋表之於前，贾、马继之於末。自兹以降，源流寰繁。述邑居，则有“凭虚”、“亡 是”之作。戒畋游，则有“长杨”、“羽猎”之制。若其纪一事，咏一物，风云草木之 兴，鱼虫禽兽之流，推而广之，不可胜载矣。又楚人屈原，舍忠履洁，君匪从流， 臣进逆耳，深思远虑，遂放湘南。耿介之意既伤，壹郁之怀靡想。临渊有“怀沙” 之志，吟泽有“憔悴”之容。骚人之文，自兹而作。诗者，盖志之所之也。情动於 中，而形於雷。关雎麟趾，正始之道著。桑间濮上，亡国之音表。故风雅之 道，粲然可观。自炎汉中叶，厥涂渐异：退傅有“在邹”之作，降将著“河梁”之篇。 四雷五雷，区以别矣。又少则三字，多则九雷，各体互兴，分镳并驱。颂者，所 以游扬德业，褒赞成功。吉甫有“穆若”之谈，季子有“至矣”之叹，舒布为诗，既 言如彼。总成为颂，又亦若此。次则箴兴於补阙，戒出於弼匡，论则析理精微， 铭则序事清润，美终则诔发，图像则赞兴。又诏诰教令之流，表奏笺记之列，书 9 誓符檄之品，吊祭悲哀之作，答客指事之制，三蓄八字之文，篇辞引序，碑碣志 状，众制锋起，源流间出。譬陶匏异器，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俱为悦目之 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11 7 萧统在这段论述中追溯了诗、赋等各种文体源流以及发展变化的过程。在萧 统看来，诗赋虽然“体既不一，又以类分 ，但是诗赋都源于诗中六义：风、雅、 颂、赋、比、兴。诗的源头自是诗经。赋的源头乃是古诗，“古诗之体，今则 全取赋名 。 1 7 梁萧统编唐李善注：文选中华书局1 9 7 7 年p 2 1 0 第二节萧统的生平经历及其文学思想 萧统的生平经历。萧统( 生于公元5 0 1 卒于公元5 3 1 年) ，字德施，小 字维摩，南兰陵( 今江苏常州) 中都里人。汉相国萧何之后。梁书昭明太子 传记：“太子以齐中兴元年九月生于襄阳。 1 8 是岁，其父萧衍年三十八，并于 次年( 5 0 2 年) 即皇帝位，改元天监，是为梁高祖武皇帝。同年十二月，立萧统 为皇太子。 萧统自幼聪慧，敏而好学。据梁书昭明太子传记载：“太子生而聪睿， 三岁受孝经、论语。”t 9 ，“五岁遍读五经，悉能讽诵。”萧统不仅能诵读 儒家经典，而且能深刻理解其中思想。据梁书昭明太子传记载：，“天监八 年九月，( 昭明太子) 于寿安殿讲孝经，尽通大义。讲毕，亲临释奠于国学。” 2 0 可见，萧统幼年时期深受儒家思想文化的熏陶，这与他后来文学思想中倾向儒 家正统文学观有密切关系。 萧统不仅精通儒家经典，而且还涉猎佛学，於佛学亦有深刻见解。这可能是 受梁武帝崇佛，笃信释教的影响。梁书昭明太子传记载：“高祖大弘佛教， 亲自讲说，太子亦崇信三宝，遍览众经，乃于宫内别立慧义殿，专为法集之所。 招引名僧，谈论不绝。自立二谛，法身义，并有新意。”2 1 梁启超在佛家经录学 在中国目录学之位置一文对佛家书目极为赞赏，其中还归结出几个佛家目录学 的特点，比如“辨别真伪极严”、“搜采遗逸甚勤”、“分类极复杂而周备 等。 萧统在政治上并无多大建树，但是却偏爱文学。本传记载他爱接文士，爱好 文学。2 2 且他所在的东宫收藏了许多文学典籍，这对他选录文章编纂文选提 供了大量的素材。2 3 萧统从小就能接触到如此多的名人文士，并以东宫之尊可以 1 8 唐姚思廉撰：梁书 中华书局1 9 7 3 年p 1 6 5 悖同上p 1 6 5 2 0 同- p 1 6 5 2 1 唐姚思廉撰：梁书中华书局1 9 7 3 年p 1 6 6 2 2 唐姚思廉撰梁书记载“引纳才学之士，赏爱无倦，恒自讨论篇籍，或与学士商榷古今，间则继以文章 著述，率以为常。”p 1 6 7 2 3 同上史书记载“有书几三万卷，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p 1 6 7 接触如此多的文学典籍。这可以说，为萧统后来编纂文选一书提供了良好的 文学素材。据胡大雷先生考证萧统太子官署召集到的“才学之士有：庾黔娄、 殷钧、到洽、明山宾、刘孝绰、殷芸、陆僵、王筠、沈约、王锡、张率、谢举、 王规、张缅、范岫、王茂、萧宏、陆襄、刘勰、徐勉、刘杳、杜之伟、到沆、刘 苞、庾仲容等人2 4 。这些人皆曾在东宫担任官职或者兼职。如永明文风代表人物 沈约曾于天监六年担任太子少傅。刘勰也曾任东宫通事舍人，梁书文学刘 勰传记载：“昭明太子好文学，深爱接之。 萧统与这些“才学之士 一起“讨 论篇籍 ，形成一个文学集团。在南朝，文人之间以相同的文学爱好趣味结成文 学集团是很常见的事。 总之，萧统深受儒家正统思想影响深刻。同样这种儒家思想也体现在他编纂 文选中，以及萧统所写的一些文学作品之中。 萧统的文学思想。考察萧统的文学思想，并不能局限于文选一书。萧统 爱好写作文章也编有文集，而编集萧统文章的人正是刘孝绰。2 6 国内许多学者认为是萧统在答湘东王求文集及 书的提到的理 想文风正代表了萧统的文学思想： 夫文典则累野，丽亦伤浮，能丽而不浮，典而不野，文质彬彬，有君子之致。 吾尝欲为之。但恨未逮耳。船 萧统的文学创作也都按照这个标准为指导。刘孝绰在昭明太子集序中评 价萧统的文学创作时言道： 深乎文者，兼而善之，能使典而不野，远而不放，丽而不淫，约而不俭：独 擅众美。斯文在斯。2 7 刘孝绰评论萧统的文章能够做到“典而不野，远而不放，丽而不淫，约而不 俭。 从萧统的自叙与刘孝绰的评论中，我们可以认为萧统的文学观是“丽 与 “典并重，力图在“文”与“质 之间达到“文质彬彬 的文风。首先，萧统 对文章追求“丽”，并不反对。他在文选序中说，“踵其事而增其华，变其本 2 4 胡大雷著： 编纂标准研究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9 年p p 9 - 1 8 2 5 唐姚思廉撰：梁书刘孝绰传中华书局史书记载：“太子文章繁富，群才咸欲撰录，太子独使孝绰集 而序之。” 2 6 梁萧统撰：答湘东王求文集及 选自郁沅张明高选编魏晋南北朝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 社p p 3 3 1 - 3 3 2 2 7 胡大雷著： 编纂研究附录：梁代人对萧统的评价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9 年p 3 1 2 1 2 而加其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 对于当时新变派追求华丽的文风，萧统在此 用文学发展变化观点进行辩护，认为新变派的主张是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符合文 学发展规律的。其次，萧统的文学思想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这可以从萧统成长 经历，以及他所受的教育中看出来。萧统“三岁始受孝经、论语。五岁 遍读五经，悉能讽诵。 萧统毕竟是太子，他必须从小就学习儒家的治国理政 之术，接触大量儒家经典。 考察萧统的文学思想除了他的书信之外，更重要的是通过他编纂的文选 来考察。他在文选序中的诗赋观，以及文选选录诗赋作品来体现萧统的 文学思想。 萧统的赋论。萧统在文选序中论述赋的发展时说： 尝试论之日：诗序云f 诗有六义焉：一日风，= 日赋，三日比，四日兴， 五日雅，六日颂。”至于今之作者异乎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赋名。苟、宋表之 于前，贾、马继之于末。自兹以将，源流实繁。述邑居，则有“凭虚”亡是”之作： 戒畋游，则有长扬羽猎之制。若其纪一事，咏一物，风云草木之兴，鱼 虫禽兽之流，推而广之，不可胜载矣。稻 萧统在这一段论述中，一方面追溯了赋体的发展源流；另一方面也阐述了赋 的文体功能。 萧统在此将文体之赋的源头直接追溯到诗经，“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 赋名 使赋获得了诗经的直接继承身份。2 9 在此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萧 统追溯赋的源头时，认为“苟、宋表之于前 ，即赋的源头乃是荀子与宋玉。在 此萧统举出了苟子，荀子乃是儒家重要思想家，宋玉的师承乃是屈原，可以说宋 玉的主要文学作品是骚体。骆鸿凯先生认为这样的安排，是因为“言苟不言屈者， 昭明以屈子之骚，当别为一类，荀卿有礼智诸赋，故举之；”( 骆鸿凯文选学 “义例第二”) 萧统在文选中将骚做为另一个类，且排列在赋之后。骆鸿凯 认为荀子的礼、智诸赋是赋的源头。我们发现荀子与宋玉作为赋的双源头， 本就含有“典 与“丽 共存的辩证矛盾。苟子的赋形式上看是“隐语”赋，刘 嚣梁萧统编唐李善注：文选中华书局1 9 7 7 年，p 2 2 9 傅刚著： 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p 2 2 7 1 3 勰在文心雕龙诠赋中说“观夫苟结隐语，事数自环”，这个隐语类型是后 人所公认。从内容上看，苟子的赋还是阐述儒家思想礼。对于宋玉的评价， 前人认为宋玉的赋乃是辞人之赋，烦滥放荡。班固在汉书艺文志诗赋略 中批评宋玉的赋虽然师从屈原，但是“竞为侈丽闳衍之词，没其讽喻之意。 扬 雄在法言吾子中说：“或问：景差、唐勒、宋玉、枚乘之赋也益乎? 日 必也淫。”这也是批评宋玉的赋过于烦滥放荡。萧统对宋玉的评价却有别于前 人，他把宋玉的赋与苟赋并举，共推为赋的源流。可见萧统对宋玉的赋持肯定态 度，那么换而言之，萧统对文采优美，辞采华丽并不反对。但是对比文选中 所选录的赋作品，我们可以发现文选中并没有收录荀子的赋。有学者指出这 是因为荀子的作品属于诸子之作，故而萧统不选。傅刚先生认为萧统不选荀赋是 因为苟子的赋为“隐语 赋，不符合其“文 的要求。3 1 在萧统看来，赋的文体功能有两个方面：一是“述邑居，描述、描绘的功 能；另一个是“戒畋游 ，劝诫、讽谏的功能。在汉赋中，人们更加重视的“戒 即劝诫、讽谏的功能。如文选所选的甘泉赋旨在劝诫皇帝不可大兴宫室。 汉人对赋的劝诫、讽谏看得非常重要，若赋没有讽谏之意，则此篇赋不能算是好 赋。后人对汉赋的批评大都也集中于攻击汉赋没有讽谏之意，或者没有达到讽谏 之意。如王充批评司马相如的大人赋，“往时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赋 欲以风，帝反缥缈有凌云之志。由是言之，赋劝而不止明矣。 王充批评司马相 如大人赋的出发点乃是没有达到讽谏的效果。但是，到了魏晋则人们对赋的 态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时人不再要求赋有劝诫、讽谏之意，只重视赋的前一个 功能“述邑居的描述功能。所以萧统在文选中收录的赋作品数量最多的反 而是西晋的潘岳。从文选赋的收录数量来看，西晋的作家、作品的数量均超 过了汉代。魏晋之人重视汉赋的描述、描绘的功能，而不再要求赋有劝诫、讽谏 的功能，说明魏晋之人开始把赋看做一种独立的文学体裁。所以萧统认为赋“纪 一事，咏一物的描述功能，描述的对象也多为“风云草木”、“鱼虫禽兽 。 萧统的诗论。萧统在文选序中论述诗的发展时说到： 诗者志之所之也，情动于中而形于雷。关雎、麟趾。正始之道著：桑 间、濮上亡国之音表：故风雅之道，粲然可观。自炎汉中叶，厥途渐异。退 3 0 傅刚： 研究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0 年，p 2 4 0 3 1 同上，第2 4 1 页 1 4 傅有在揶之作，降将著河梁之篇，四雷五雷，区以别矣。又少则三字， 多则九雷，各体互兴，分镳并驱。3 2 萧统对诗的看法，一方面坚持儒家传统诗论观：诗以言志；另一方面也吸收 魏晋之人主张诗歌表达情志的观点：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诗大序日：“诗者， 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萧统认为关雎、麟趾等篇为“正始 之道著 ，而诗大序对关雎篇的评论是：“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 也，o 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关雎篇的主要是强调 风教的功能。萧统关雎等篇作为诗的源头，乃是强调诗要有风教、讽谏的功 能。另一方面，萧统对诗同样要求诗言情，表达人t 1 内心的情感。陆机文赋 强调“诗缘情而绮靡 ；钟嵘诗品序强调诗“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 性情，形诸舞咏。 可见自魏晋文学自觉以来，诗歌更加重视表情达意的功能。 故萧统在文选中专设有“情”类。 据统计萧统文选中所分的诗类有二十四小类，其中尤以“公宴”、“游览”、 “乐府 、“咏史”、“行旅 、“咏怀”、“哀伤 、“赠答”等居多。所收录的诗人作 品数量以陆机，五十二首为最，次之谢灵运四十首，江淹三十二首，曹植二十五 首等。3 3 从萧统分的诗类来看，萧统特别重视诗歌表情达意，抒发情志的功能，“咏 怀”、“咏史”、“哀伤 、“赠答 等类，通过诗言志来表达诗人的情志。同时“游 览”、“行旅 等诗也收录入文选，说明萧统对于魏晋之际流行的山水诗持肯 定态度。山水诗的产生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山水能够作为独立的审美对象进入诗 人的视野。 3 2 梁萧统编唐李善注：文选中华书局1 9 7 7 年p 1 3 3 傅刚： 研究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0 年p p 2 4 9 - 2 5 2 1 5 第二章文选编纂研究 围绕文选的编纂问题，包括文选编纂者、文选编纂思想等问题。 目前很多学者认为文选编纂思想正是萧统的文学观，即萧统按照自己文学观 来编纂文选一书。但是有些学者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文选编纂思想并不 等同于萧统的文学思想。胡大雷先生在其 编纂研究中专门列出“萧统 的编纂思想与创作观的差异 一节。他认为萧统并不是以自己“文质彬彬”的文 学观作为编纂文选的宗旨。通过考察文选中所选的赋，认为赋“极丽靡 之辞，闳侈钜衍，竞于使人不能加”的特点与“文质彬彬”的文学要求相距甚远。 萧统却在文选中收入大量的汉赋，这显然与“文质彬彬”的要求有差异。故 而认为萧统的文学观与编纂思想不相同，即萧统文学思想并不能等同于文选 的编纂标准。 第一节文选编纂者 文选的编纂者一般认为是昭明太子萧统。这在近代以前都是没有疑问的， 前人并没有质疑萧统编纂文选的功劳。梁书媚明太子传云：“所著文 选三十卷。 随书经籍志著录：“文选三十卷，梁昭明太子撰。 1 9 7 6 年日本学者清水凯夫先生在 编辑周围一文中认为文选 的编纂者是刘孝绰。他的依据有二：一是梁代抄书撰述过程中，有“皇帝、王公 贵族不在担任实际撰录文人之列”，因此他认为萧统实际上具体没有参与文选 的编撰；二是他认为文选收录广绝交论是刘孝绰为报复到洽而为。3 4 i 清水凯夫先生的观点有失偏颇。顾农先生在与清水凯夫先生论 编者 问题一文中一一做了反驳。所以目前国内学者较为接受的观点是文选确是 萧统所编纂，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刘孝绰等人也有参与。毕竟要从前人众多文 章中辨别、选录优秀的文章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 3 4 日清水凯夫韩国基译：在 编辑周围六朝文学论文集重庆出版社1 9 8 9 年5 月 1 6 敦煌遗书“杂钞 中有书目，其中提及文选时说：“梁昭明太子召天下 才子相共撰，谓之文选。 文镜秘府南集集论：“或日：晚代铨文者多矣。至如梁昭明太子萧统、 刘孝绰等撰集文选，自谓毕乎天地，悬诸日月。跖 从以上两段材料中，也可以佐证文选编纂是由萧统主导，刘孝绰等人 参与编纂。 萧统为什么要编纂文选一书呢? 我认为有以下几个理由： 一是，当时文学发展使得文章日趋繁富，同时文体混乱现象给文人学士学习 文章带来很大不便。我在前文已经说过汉魏以来文学创作呈现繁荣景象，文体类 别也日益增多，文学作品的积累也增多；同时另一方面，文体使用的乔限不甚明 晰，写作体例也十分混乱。这种混乱情况可以从萧统同时代的另一位文论家钟嵘 的诗品序中找到蛛丝马迹。 钟嵘诗品序中记载： 今之士俗。斯风炽矣。才能胜衣，甫就小学，必甘心而驰骛焉。于是庸音杂 体，人各为容。3 6 钟嵘指出当时文学作品鱼龙混杂，好的与坏的都影响着学人。“庸音杂体 乃指“诗歌之拙劣者”；“人各为容 乃指所写诗没有定制，随心所欲。 萧绎金楼子卷四立言上中同样也记载了这种混乱情况： 诸子兴于战国，文集盛于= 汉，至家家有制，人人有集。其美者足以叙情志。 敦风俗：其弊者只以烦简牍，疲后生。往者既积，来者未已，翘足志学，白首不 逦。3 7 可见当时文章之繁盛，已经能够让学人穷其一生专研学习了，所谓“翘足志 学，白首不遍”。如此多的文章，肯定是鱼龙混杂，“美者足以恤情志，敦风俗 ， 但是“弊者只以烦简牍，疲后生”。 二是，萧统为弥补对古今诗苑英华“犹有遗恨 的缺憾。萧统在编纂文 选之前，曾编纂有古今诗苑英华和文章英华两个集子。这两个集子同 3 5 日弘法大师撰、王利器校注：文镜秘府论校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8 3 年p 3 5 4 3 6 赵仲邑译注：钟嵘诗品译注 中华书局1 9 9 8 年p 9 3 7 梁萧绎撰：金楼子选自郁沅张明高编选魏晋南北朝文论选人民文学出版社p 3 6 6 样也是文学作品集，并且也代表作家的代表作品。但是萧统对这两个集子的编纂 并不是十分满意。萧统在答湘东王求文集及 书中表示：“又往年 因暇，搜采英华，上下数十年间，未易详悉，犹有遗恨。3 8 三是，萧统在自己阅读前人诸多文章之后，产生编纂文集的想法。萧统在文 选序中说到： 余监抚馀闲，居多暇日，历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