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哲学专业论文）论库恩的科学进步观.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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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许多人将科学的合理性和进步性当做是鲜明的事实，看 成是毋需讨论便可作出的结论” 1,对此， 科学哲学界的不同派别提出了各不相同 的看法。逻辑实证主义认为科学的进步是一个静态的积累过程，凡是能被经验证 实的则是进步的， 反之则是退步的。 以波普尔为代表的批判理性主义学派则认为， 科学的进步不能诉诸于证实，只能诉诸于证伪，把证伪当做科学与非科学的划界 标准， 科学的发展是对客观真理的逼近过程， 主张科学的发展是动态的发展过程。 库恩对上述两种观点均不能认同，他所提出的科学发展模式及其所蕴涵的进步 观， 激起了学术界的层层涟漪。 库恩认为科学的发展是动态与静态相结合的过程， 科学的进步即不能诉诸于证实也不能诉诸于证伪。他否认客观真理的存在，主张 一种工具主义的真理观，认为有用的范式即是进步的。同时他还认为，科学进步 的发生不能诉诸于理性的检验。只是科学工作者信念的变化而已。库恩科学进步 的实用主义思想在学界堪称另类，不能被学术界所认同。对此，笔者通过“重读 库恩” ，试对他的关于科学进步的思想进行阐述，希望能够为消除对库恩的误读 带来一丝新的曙光。 本论文有以下五个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我们将着重阐述库恩科学进步观产 生的思想渊源。 库恩的科学进步观受到了柯瓦雷的科学革命思想、 巴特菲尔德 “更 换思维的帽子”的理论、柯南特的科学史思想、蒯因的“不可通约”等思想的影 响，分析上述哲学家的思想观点，可以找到库恩科学进步观的思想滥觞。 第二部分，介绍并分析库恩的科学发展观，以便澄清学界对库恩科学进步观 与其科学发展观的混淆。 库恩在逻辑与历史相统一的基础上将科学发展划分为前 范式时期、常规科学时期、反常时期、危机时期、科学革命时期五个阶段，认为 科学的发展是静态与动态相结合的过程， 科学的发展应该在保守与批判之间保持 “必要的张力” ，以此来于逻辑实证主义和批判理性主义相区别。 第三部分， 根据库恩本人对科学进步的阐述， 分析论述库恩科学进步观的主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5 要内容。包括前范式时期科学的进步、常规时期的科学进步、非常规时期科学的 进步、科学进步的标志等方面。通过本部分的论述，力争澄清学界否认库恩有科 学进步思想的倾向，并对库恩科学进步的标志问题进行阐发。 第四部分，重点分析库恩科学进步观的相对主义、主观主义、非理性主义特 征。 上述特征历来遭受学界的指责， 但通过分析可以看出上述特征并不全是库恩 的缺陷， 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库恩。 因为上述特征对科学的进步所带来的并 不全是危害，科学的进步在很多情况下离不开非理性主义、主观主义的支撑。 第五部分， 重点分析库恩科学进步观对学术界的影响。 分析介绍了劳丹与费 耶阿本德对库恩科学进步观实用主义与非理性主义思想的继承与发展， 阐述了劳 丹与费耶阿本德二人对科学进步的理解。 关键词：库恩；科学进步；科学发展；实用主义； 分类号：b712.59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6 abstract scientific progress idea permeats through the whole progress of kuhns philosophy of science, it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ideas of kuhn ,“for a long time, many peopole take rationality and progress of the scientific for granted , without any discussion,we can safely come to the conclusion 1 in this regard, different factions of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have different ideas.logical positivism thinks that scientific progress is a static accumulation progess, which can be confirmed by the experience is progressive, and vice versa is a step backward. popper as the representative of critical rationalism school believes that scientific progress can not resort to confirmation, only resorting to falsification, and takes falsification as the criteria of science and non science, he holds the idea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science is target for the objective truth ,and takes the development of science is a dynamic one, kuhn can not agree with the above two views, what he put forward the scientific development model and its implied view of progress, sparking ripples of academic circles. kuhn thinks that scientific development is combined with dynamic and static , the progress of scientific neither resort to the confirmation nor to the falsification. he denied theexistence of objective truth, and advocates his own view of instrumentalism truth,he thinks that which paradigm is usefu that is progress,and scientific progress can not resort to rational inspection.its only depends on the scientists belief .kuhns pragmatism idea on the scientific progress is a special one in the academic community, and can not be accepted by his circles .in this regard, the author re-read kuhn, try to elaborate of his thinking on scientific progress, hoping to bring a hint of a new dawn for the elimination of the misreading of kuhn. this thesis consists of the following five parts.the first part, we will focus on the origins of kuhns scientific progress.kuhns scientific progress idea affected by the scientific revolutionary thought of alexandre koyr and butterfields theory ofto replace the thinking hat, conants history of scientific thought, and the impact of quines incommensurability. though the analysis of the above point of view, we can found the origins of kuhns point of view. the second part, in order to clarify the confusion between the concept of scientific development and scientific progress,we introduced and analyzed the concept of kuhns scientific development,on the basis of the unity of logical and historical ,kuhn divided scientific development into five stages.that is the paradigm period, normal period, abnormal period, and the times of crisis, he thinks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science is the process of combining static and dynamic,which different from the logical positivism and critical rationalism.we should make a balance between them. the third part, according to kuhn himself exposition of scientific progress,we analyzed and expounded the kuhnsscientific progressive view. including the progress of the former paradigm、the progress of normal scientific 、the progress of abnormal scientific and the sign of scientific progress. through this part of discussion, we strive to clarify the misunderstanding to kuhns scientific progress, and elabrate the sign of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7 kuhns scientific progress . the fourth part , focusing on analysis of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oncept of relativism,subjectivism,irrationalismof kuhns scientificprogress.these characteristics has always been criticised by the acdemic circles,through the analysis of these characteristics, we have found that they are not all the defects of kuhn, to some extent ,they perfected kuhn.because the above characteristics bring not all of the harm to the scientific progress ,in many cases,the scientific progress without the support of irrationalism, subjective. the fifth part,focusing on the analysis of what effect ofkuhns scientific progressive view on academic.we analyed and introduced th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of laudan and feyerabend on kuhns pragmatism and rationalism expounded what understanding of laudan and feyerabend on it. keywords: kuhn;scientific progress; scientific development; pragmatism; category number: b712.59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8 导言导言 “科学是不断进步的吗？”2对于这样一个问题，想必当今大多数人都会给 出肯定的答案，但情况真的如此简单吗？正如劳丹所言“企图表明科学的方法保 证了科学是真知识、可几的知识、进步的知识或高度确证的知识的努力这种 努力自亚里士多德开始直到今天从未间断过般来说全都遭到了失败。 ”3 事实上，科学是否在不断进步中？如果是，那么它是如何进步的？进步的标志如 何？这一系列问题在哲学界存在着广泛的争论，不同的派别有不同的看法，科学 哲学学派更是对这方面的问题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作为科学哲学历史主义的主要代表， 库恩对于科学进步问题也提出了自己的 见解，形成了独特的科学进步观。但是学术界对库恩的科学进步思想基本上持否 定的态度，认为库恩是否定科学进步的，也没有对科学进步的标志进行研究，而 其中的非理性主义因素更是为学术界所不容。 本文不揣粗陋对库恩的科学进步思 想进行了一番梳理，以期在这一方面还原一个真实的“库恩” 。 科学哲学不同学派，对科学进步的问题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逻辑实证主义 认为进步主要是积累。批判理性主义认为进步是看理论能否被证伪，能被证伪的 则是进步的理论，不能被证伪的则是退步的理论。库恩不同意上述两种观点，他 不能容忍逻辑实证主义对科学进步所做的静态的理解， 同时认为如果科学的发展 如批判理性主义所认为的那样一发现与正统理论相左的反例科学家就轻率地抛 弃理论，那么科学就不会有进步了。在此基础上库恩提出了自己对科学进步的看 法。 库恩认为，科学的进步是由范式的转换引起的。范式的转换，科学革命的发 生是进步的。 但他这里所说的进步不是传统意义上我们所理解的那种对目标的递 进，而是“实用” ，两个竞争的范式之间的评价标准他诉诸于何者更方便，更实 用。库恩与波普在关于真理问题的认识上颇有一致性的一面。波普认为虽然客观 真理无法最终达到，但是我们仍然有探索真理的权利，向真理的逼近就是进步。 库恩认为客观真理是不存在的，科学的发展如同生物界发展一样，是单向的、不 可逆的。他将范式的转换看做是科学家信念的转化，试图从心理学的角度来阐释 范式转换的原因，两个竞争的范式之间是不可通约的，没有可比性，范式只是科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9 学家们使用的方便的工具而已。一个更方便，应用性更强的新范式取代旧范式， 就是科学的进步。 这样的观点明显带有相对主义、 非理性主义、 实用主义的倾向， 正是在这个问题上库恩几乎陷入了千夫所指的地步，受到学术界的普遍指责。 但实际上库恩的科学进步观并不像别人所认为的那样一无是处， 拨开其中的 相对因素、 非理性因素、 实用因素等方面的倾向， 还是可以从中挖掘出可取之处， 本文就是要从库恩自己对科学进步观的阐述中， 找到库恩科学进步观存在的证据 及其科学进步观的显著特征与对后世科学哲学的影响。 以此澄清学术界长期以来 否认库恩承认科学进步的种种微词。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0 一、科学进步观理论的思想来源一、科学进步观理论的思想来源 任何事物都不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一种理论观点也有其自己的思想渊 源，库恩的科学进步观当然也不能例外。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 （以下简称 结构 ） 、 必要的张力 、 哥白尼革命等书中曾多次提到自己的思想背景来 源，对其深受影响的柯南特、巴特菲尔德、达尔文、皮亚杰等人，无不感恩备至， 正是这些哲人的思想构成了库恩科学进步观的滥觞。 （一）柯南特的影响（一）柯南特的影响 长期以来“人们声称，我们可以确定一项陈述或一个理论是否合理地可信， 而对它的历史演变情况不必有丝毫的了解。要说合理性与进步性之间有什么联 系，那也只是前者要比后者更重要，以致于大多数人将进步看作只不过是在某一 时期中所作出的一系列个别的合理选择。 ”4这种思想困扰着上世纪兴起的科学 哲学界，甚至时至今日，仍然有其生存的空间。柯南特却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 道路，他极其注重对科学史的研究，建议在大学中开设科学史这门课程，并极力 主张文科与理科学生都要学习。库恩在结构一书序言中给予了柯南特极高的 赞誉， “首先是詹姆斯b 柯南特(james b.conant)，当时的哈佛大学校长，是 他导引我进入科学史并因此而促发了我对科学进步本质的观念的转变。 ”5库恩 受柯南特的影响之深， 可见一斑。 库恩主张把科学哲学与科学史的研究结合起来， 他重视对科学发展真实过程的研究，探讨与科学发展实际相符合的动态模式。柯 林伍德说的好 “革命家只有在他同时也是一个历史学家时才能把他的革命看做是 一种进步 ” 6库恩将柯南特的思想发扬光大并将其扩展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地 位，由此成了历史主义学派创始人。如果没有与柯南特当初的合作，也许就没有 作为历史主义开创者的库恩。柯南特认为一个新概念的来源无非有以下几种途 径，一是源于实验，二是从旧概念中演变出来，三是来自于偶然的发现。这些思 想都被库恩所吸收，从库恩的范式的来源、科学革命发生的原因等思想中可以看 到柯南特的身影。库恩认为，在自己的学术生涯中“留下最大或最有意义印记的 当算柯南特(james b.conant)大使。与他一起工作，使我第一次相信历史研究会 产生出对科学研究的结构和功能的崭新的解释。 ”7， “导致我对科学进步本性产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1 生思想变革。 ”8 （二）柯瓦雷的影响（二）柯瓦雷的影响 亚历山大柯瓦雷， （alexander.koyre,1892-1964）生于俄罗斯，成长于 法国， 二战时期在美国讲学， 是西方现代著名科学哲学家， 科学思想史的开创者。 一生著述等身， 代表作有 伽利略研究 、 从封闭世界到无限宇宙 、 牛顿研究 等。其伽利略研究一书对库恩影响最大。库恩曾在许多场合提及并给予其极 高的赞扬。柯瓦雷是第一位使用“科学革命”一词的人。根据日本学者野家启一 的考证， “科学革命”一词大概是由“产业革命”一词类推而来的。柯瓦雷首先 打出了反对辉格史观的大旗， 认为科学的进步并不是像通常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 逐步的积累，而是间断性的转换。而库恩认为“科学史家须尽量把他所知的当今 的科学置之度外。他们必须从想要研究的那个时代的教科书和期刊中学习科学。 而且要首先精通那些书刊所展现的固有的传统，然后，着手研究那些因有所发现 和发明而改变科学发展方向的革新者。在研究那些革新者们时，他们必须试着做 到与当时的革新者同样思维。 ”9显而易见，库恩与柯瓦雷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 上述引文中所说的教科书和期刊中暗含的思想正是库恩范式的雏形。 但正如野家 启一所说， “确立科学史研究范式的，正是柯依列（即柯瓦雷）的一系列研 究业绩，不过，柯依列的科学史是以思想史为样板的，受其局限，仍停留在 科学史研究的第一阶段。与此不同，库恩则宣告了迈向以社会史、文化史为 样板的科学研究第二阶段的时期已经到来。 ”10由此可见，库恩最著名的理论范 式转换思想来自于柯依列，在结构一书中随处可见柯依列的遗传基因，但是 库恩并不拘泥于柯瓦雷的思想，而是有所发展。对此，野家启一在自己的著作中 写到： “柯依列描述的 17 世纪的科学革命中所能看到的多种典型事例，不论 大小在科学史上都曾反复出现，它们成了库恩科学革命论的要点。特别是如前所 述的通过科学革命“科学经验”本身也发生变化的观点，在库恩的“范式转换” 和“不可通约性”的思想中原封不动地继承下来。不过，在对转换的理由求证方 面二者有所不同，柯依列是从思想史的角度，而库恩则毋宁说是从社会史和文化 史的角度。在这点上，正可以看出库恩在继承柯依列的遗产的同时，也在努力向 新的方向跨越。 ”11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库恩将柯瓦雷的科学的发展是间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2 断性转换的思想充分吸收并消化为自己的思想， 提出了一套自己的以范式转换为 核心的科学革命理论，同时将社会、心理等因素溶于其中，形成了一种大异其趣 的科学进步思想。 （三）巴特菲尔德（三）巴特菲尔德“更换思维帽子“更换思维帽子理论理论”的的影响影响 赫伯特巴特菲尔德是美国著名哲学家，其代表作是近代科学的起源 ， 该书是一部关于科学思想史的学术著作，主要论述了“以中世纪晚期的原动力理 论为开端的近代科学的兴起，描述了哥白尼、伽利略和培根等英勇无畏、卓具创 见的科学家、思想家们为冲破亚里士多德物理学的束缚，克服经院哲学的限制而 做出的艰苦卓绝的努力， 并追溯了哈维牛顿波义耳及其他科学家对他们所处时代 的思维方式的影响。 ”12同时该书还首次对“科学革命”这一概念做了深刻细致 的阐述。库恩对该书十分推崇，其中的“科学革命”及“更换思维帽子”的理论 深刻影响到了库恩。正如库恩所说： “读亚里士多德的书使我看到一种人们对 待自然以及用语言描述自然的方式的全面变革， 不宜把这种变革说成是知识的增 加或者只是错误的逐步改正。赫伯特巴特菲尔德把这种变革直接说成是另一 种思路 ，对这个问题的困惑立即使我想到格式塔心理学以及有关领域的著作。 ” 13库恩范式转换的思想与巴特菲尔德“更换思维帽子”的理论联系密切。在一 定意义上可以说，正是巴特菲尔德这一理论将库恩引向了心理学之路。巴特菲尔 德在近代科学的起源中提出了“更换思维的帽子”的理论，认为科学的发生 完全属于心理上的变化，并非来自于科学家们实际的观察，而是从他所说的“更 换了思维的帽子”而得出来，企图通过心理途径来解决科学革命的原因，这就否 认了科学发现的客观性、具体性。他说“导致其改革的并不是什么新观测或新事 实的发现，而是由于科学家们的意识和精神内部发生了变化。一切精神活动 中最为困难的事情，即是对仍未丧失灵活性的年轻头脑来说也极为困难的事情， 可以说就是利用与从前相同的一系列资料数据， 且把他们嵌入别的体系中而将相 互间的关系重新组成新的体系。也就是说，换戴上其他种类的思维的帽子，而试 着提出与从前完全不同的观点。 ”14这样的观点影响到了库恩，正如野家启一所 分析的“科学理论的转换，仅靠数据资料的积累和新事实的发现是难以产生的。 这里需要解释事实和资料的别的体系或新的思维的帽子 。我们不难想像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3 这对库恩的范式概念的形成给予了重要的启示。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巴达 费尔德（即巴特菲尔德）的科学革命论开辟了与库恩的科学革命论紧密相连的一 条通道。 ”15这种“更换思维帽子”的理论，库恩对其赞誉有加，我们可以看到， 这种理论正是库恩所说的“科学进步是一种信念上的改宗”的原型。库恩认为范 式的转换完全是科学家们信念上的改宗，与科学的客观发现没有关系，在这个问 题上，库恩的观点带有明显的非理性主义倾向，受到了很多人的指责。 （四）皮亚杰心理学研究的影响（四）皮亚杰心理学研究的影响 受巴特菲尔德影响，库恩的研究进入了心理学领域，心理学在库恩的哲学 中具有方法论上的指导意义。 但在心理学领域， 库恩真正的启蒙老师是皮亚杰。 皮亚杰是一名瑞士籍心理学家，人们对他的了解一般仅局限在其心理学领 域。其实，他还是一位结构主义者，将哲学的研究与心理学研究结合起来， 成为发生学结构主义的代表人物。皮亚杰对库恩的影响主要是他的心理学， 库恩在结构一书序言中写到， “一个偶然碰到的脚注导致我注意到 j.皮 亚杰（jean piaget）的实验，皮亚杰通过这些实验既阐明了成长中的孩子的 不同世界，也阐明了从一个世界过度到另一个世界的过程。我的一位同事 指点我读知觉心理学的论文，尤其是格式塔心理学家的论文。 ”16， 库恩 从认知心理学的角度认真考察了人们感觉的由来以及感觉是如何由刺激通 过大脑的加工而形成的。库恩引用了格式塔心理学上鸭兔图作为的典型例 证 。第一个将鸭兔图引入到哲学研究的是维特根斯坦，但是把它推而广之的则 是库恩，库恩说，同一副图像，在不同的人看来会是不同的结果，革命前的鸭子 变成了革命后的兔子。 “在看一幅等高线地图时，学生看到的是纸上的线条，而 制图师却看到了一张地形图。在看一张云室照片时，学生看到的是混乱而间断的 线条，物理学家却看到了他所熟悉的亚核事件的记录。只有在经过多次这种视觉 转变之后， 学生才成为科学家世界中的居民， 见科学家之所见， 行科学家之所行。 ” 17由此可见科学家发生范式转换的原因只是由于他们的思维方式和看待事 物的视角不同罢了。因此，库恩把科学进步理解为一种心理学上的转换， 是由于人们心理上的格式塔转换造成的结果，也就不足为怪了。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4 （五）蒯因的影响（五）蒯因的影响 蒯因是当代美国著名的科学哲学家，美国分析哲学主要代表人物之一， 逻辑实用主义学派的开山鼻祖。他把实用主义与逻辑经验主义相结合，认 为“整个科学都是一种方便的语言形式和方便的概念体系或概念结构。 ”18 同时蒯因还提出了整体主义科学观及翻译的不确定性理论，这些理论显然 影响到了库恩，对此库恩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激之情。 “w.v.o.蒯因（quine） 则为我解开了分析综合区别的哲学疑难。 ”19蒯因在其经验论的两个教 条一文中提出了整体主义的科学观，认为科学知识是一个经验意义上的 整体，整体内的各个部分是密切相连的，经验相对于科学知识整体来说不 具有终极决定性意义，因此他认为在理论的选择方面并不存在一套确定的 准则，一切以实用、方便为宗旨。受此启发，库恩认为新旧范式之间的转 换没有固定的标准，范式是一个整体性的理论，并不像波普所认为的那样 是一个孤零零的命题，认为，任何一个理论只有对应于一定的范式才能够 理解，科学革命的发生是整体性的、一次完成了的转变，是从一个理论整 体过渡到另一个理论整体的转换。蒯因所提出的“翻译的不确定性”理论， 认为， “任何两种语言之间的完全对应关系其实并不是确定的，因而不存在 两种语言之间的彻底翻译。就是说，一种语言表达的意义，不可能在它原 来使用的意义上毫无歧义地翻译为另一种语言。 ” 20这个理论无疑成了库恩 “不可通约”理论的滥觞。库恩把这个概念转用到科学史和科学哲学领域，认 为新旧范式之间是不可通约的，不同范式之间不存在共同的评价标准，这实际 上强调了范式转换期间知识的“非积累性” 。试想，如果在几个范式之间有评价 它们的共同标准的话，就能够遵循它对范式的优劣进行单一性意义的评价，也就 不可能再存在“科学革命”那样的间断性关系了。因此，从库恩科学哲学思想的 脉络看，主张范式之间不可通约、否认科学进步是逐渐向真理的逼近，是理所当 然的事情。 库恩的科学进步观的思想除了受上述几人的思想影响外，汉森的“观 察渗透理论” 、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说、沃尔夫的语言理论、达尔文的进 化论等思想，也影响到库恩科学进步观的形成。从以上论述可以看到，库 恩的这一思想并不是独立的来自于某个固定人物的相关思想观点。库恩的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5 思想博大精深，思维活跃，他的思想来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对各种思 想的杂糅。也正因如此库恩的思想中有许多模糊的迹象，前后期的思想有 许多不一致的地方。关于不可通约的理解、范式的定义等，因含义不明而受到 了很多的批评与指责，库恩为此甚感苦恼。 二、一种大异其趣的科学发展观二、一种大异其趣的科学发展观 长期以来，受启蒙思潮的影响，人们一般把发展等同于进步，实则二 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发展（develop）是事实判断，而进步（progress）是 价值判断，发展是指事物的运动变化，无所谓进步与退步，仅是一个过程 性的描述，而进步是与一个完美的目标的相联系的概念， “是向上或向前发 展，意味着比原来更好。上和下、前和后是相对的概念， 上或前不 具有客观确定性，要依人们的行动目标和方向而定；只是当人们确定了行 动方向和目标时，才有上或前可言” ，21因此进步是一个价值性与 过程性相结合的概念。发展与进步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发展是进步的前提， 没有发展就没有进步；进步进步则是与人的愿望相吻合的发展。发展不一 定是进步，但进步一定是发展。在库恩那儿，也是把发展与进步当做两个 不同概念看待的，但很多人得出库恩否定科学进步的结论，很大程度上， 是由于误读造成的。为了还库恩的科学进步观以“清白” ，有必要首先阐述 他的科学发展观，以与其科学进步观相区别。 科学哲学对科学发展进行研究，形成了形形色色的科学发展观，最具代表性 的观点有两种，一种是归纳主义的，另一种是证伪主义的。在我们大多数人的心 目中，科学无非像教科书中所描述的那样由一系列的理论、定律、观察所组成， 科学发展是线性的，是一系列理论的堆积，科学发展无所谓就是“记载这些成功 的累积过程以及抑制它们累积的障碍。 ”22。那么，科学家的任务也就是下述两 项，一方面，他“确定出当代科学的每一事实、定律和理论是何人何时发现或发 明的；另一方面，他必须描述和解释阻碍着现代科学教科书诸成分更迅速地累积 起来的错误、神话和迷信。23这样的观点把科学看做是以追求真理为目的的合 乎理性的进步，任何与理性相悖的结论，都不能容忍。它把科学事业理解为预成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6 式的、发现式的，而不是生成式、的发明式的，预先为科学设置一个目标，然后 再经过努力，使自己的研究逐渐逼近那个真理。这就是归纳主义科学发展观的基 本观点。但科学的发展真的就是以上所描述的那样吗？果真如此的话，那么科学 真可谓是人人皆可为之，科学的神圣性、权威性则荡然无存。与上述科学发展观 相区别，波普尔提出了证伪主义的科学发展观。这种观点认为，科学的发展并不 是像通常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知识的积累，而是科学理论的不断更替、旧理论被 新理论取代的过程。假如科学的发展真像波普尔所描述的那样，旧理论一旦遇到 反常即被新理论所取代，新理论又被更新的理论所取代，以次往复，以至无穷， 世界永远处于一个绝对运动之中，否认了相对静止的存在，那么科学又谈何发展 与进步呢？这种黑格尔意义上的“恶”无限的观点，深刻影响了人们对科学发展 的理解。库恩对上述二者采取了扬弃的态度，他既认为科学在常规时期是一个持 续累积的过程，又认为在科学革命时期，科学是一个动态的发展过程，将科学发 展的静与动有机的结合起来。库恩认为，科学的发展有一定的模式可寻，但既不 是波普尔的证伪主义模式也不是逻辑实证主义的归纳主义模式， 因为这两种模式 过分简单化，科学发展既不像波普尔所描述的那样是一个不断否定、不断革命的 过程，也不像逻辑实证主义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个稳步积累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 既有渐进又有突破，是进化与革命交替的过程。按照科学发展的历史与逻辑顺序 库恩把科学发展划分为以下几个时期， ：前范式时期、常规科学时期、反常、危 机、革命和新的常规时期。下面分别对这几个时期作简要介绍。 （一）前范式时期（一）前范式时期 何为前范式时期？“前”即“先”之意（before） ，那前范式即范式之前或 范式之先。库恩说的前范式时期，即科学的发展还没有确立一个共同的范式的时 期，在这一时期，学派林立、百家争鸣，各派之间争论不休，各自认为自己的理 论是正确的，学派之间互相攻击对方的理论。例如 18 世纪的电学研究就是一个 显而易见的例子，几乎有多少电学家就有多少种关于电的理论，像格雷、华生、 德沙古利埃、豪克斯比等，他们均以不同的方式描述着它们的理论并且各自认为 自己的电学理论是优于对方的，是无可争辩的真理。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你死我 活的斗争，彼此互不相让，各持己见，无怪乎库恩感叹到“通向一种坚实的研究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7 共识的路程是及其艰难的” 。24正所谓路途是艰辛的但是前途是光明的，经过了 长时间的争论与淘汰，其中一个学派赢得了胜利，击败了它的对手，它们的理论 被定于一尊，取得了范式的桂冠。 何为范式？自范式诞生以来，就有多种含义，有时库恩把“范式”说成是科 学共同体所共有的“传统” ，有时说成是“模型或模式” ，有时又说成是“把握世 界的共同理论框架” ，有时又说成是“理论上和方法上的信念” ，有时还把科学共 同体所使用的工具、仪器等也包括进去。在库恩的论述中有时甚至把“范式”与 “世界观”混同起来，认为范式的变化等同于世界观的改变。科学哲学界对其进 行了广泛的研究，范式一词的含义模糊不清，当时的科学哲学家就对库恩的范式 大加批评， 例如夏佩尔、 劳丹等人， 他们都认为库恩的范式一词的意义过于模糊， 过于僵硬，并且在许多地方前后不一致。在对范式研究的众多科学哲学家中，英 国哲学家玛斯特曼女士堪称本领域的权威代表， 玛斯特曼女士在其 “范式的本质” 一文中对范式的含义做了详细的总结与概括，她认为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 一书中对范式做了多达 21 种之多的定义，并将其划分为 3 大类，第一类是形而 上学意义上的范式，第二类是社会学意义上的范式，最后一类是人工范式。为澄 清范式的定义，到了后期，库恩鲜谈范式，而以“学科基质”来代替，但并没有 洗清自己对范式含义的模糊理解的嫌疑。库恩本人虽然没有给出“范式”的统一 的严格、精确的定义，但人们是可以理解其基本涵义的。它主要包括下述几方面 的内容：首先，从心理上说，它是科学共同体共有的信念，其次，从理论和方法 上说，它是科学共同体所共有的模型或框架，概括而言，范式就是某一科学家集 团在某一专业或学科领域中因对某种理论成就的坚定信任而形成的共同信念。 这 种信念规定了他们的共同的基本观点、基本理论和基本方法，为他们提供了共同 的理论模型和解决问题的框架，从而形成为该学科的一种共同的传统，并为该学 科的发展规定了共同的方向。通俗一点说：范式即体系或范例，一个时代里的人 们对事物占有支配地位的看法、信仰。范式的确立，标志着科学发展进入到了常 规科学时期。 （二）常规科学时期（二）常规科学时期 常规科学“是指坚实地建立在一种或多种过去科学成就基础上的研究，这些 山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8 科学成就为某个科学共同体在一段时期内认为是进一步实践的基础。 ”25在常规 科学时期，由于科学工作者们在一个共同的范式指导下从事科学研究活动，彼此 之间少了些争执，多了些合作从而“激励科学家们去从事更精确、更深奥、更费 心力的那类工作。 ”26科学家此时之所以能把精力集中于研究更深奥的领域，原 因在于确立起了他们所公认的“范式” 。在前范式时期，不同派别之所以彼此之 间争执不下，原因也在于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范式。那么范式是如何在众多的理 论中脱颖而出的呢？一个理论成为范式需具备什么条件呢？一个主要方面在于 它能比其他与其竞争的理论更能成功的解决问题，能为其不能为之，这就是库恩 所说的“解疑” 。第二个原因在于我们在选取范式时“选取的，不完备的、有可 能成功的预示。”27常规科学时期的科学家们就在于努力实现这种不完备的极 有可能成功的暗示， 科学家们为其如痴如醉， 甚至为其付出了毕生的时间与精力。 因此在常规科学时期，科学无所谓发展，科学在这段时期仅是解谜，是对原有理 论的修正、扩充、解释与说明，是为了阐述“事实与范式预测之间的吻合程度， 并且力图使范式本身更加明晰。 ”28在常规科学时期，并没有什么新东西进入科 学之中，其研究的范围也是极其狭隘的。这或许都是缺点，但却是充实科学研究 所必可缺少的因素。在此时期，人们会更加注重理论研究的深入性、细致性，通 过大量的实验、观察的研究，更进一步增加了这些理论研究的深度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