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论文）陈騤《文则》和亚里士多德《修辞学》修辞思想比较.pdf

3 摘 要 修辞学是一门古老的学问无论中国还是西方都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陈騤 的文则和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分别是中西方修辞学的开山之作论文正 是从正本清源的角度出发来选择这两部著作进行比较的力图通过比较阐明中西 修辞学的相同相异之处论文首先从理论出发点研究方法具体修辞理论三个 方面对这两部著作进行了比较其次分析了两部著作修辞思想不同的原因,主要从 社会原因语言原因思维原因三个大的方面进行了分析最后通过比较得出四 点启示 关键词文则修辞学修辞思想比较 4 absract rhetoric has a long history not only in china but also in western countries. wenze written by chenkui is the first rhetorical works in china, and so is rhetoric written by aristotal in western counties. in order to clarify the same and the different rhetorical thoughts ,we choose this two books to compare from origin. first of all, in this artical wenze is compared to rhetoric from three aspects: starting point of theory, studying methods and concrete rhetorical theory. second, this artical discusses the reasons why rhetorical thoughts of this two works are different including social reason, linguistic reason and thinking reason. at last, we get four points from the comparation. k e y w o r d s :wenze ; rhetoric; rhetorical thoughts compare 1 一引 言 修辞学是一门古老的学问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都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在 现存最古老的汉字 甲骨文中就已经体现出了朦胧的修辞意识那些原始的先 民们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卜辞无意中孕育了中国修辞学的最早萌芽春秋战国 时期社会动荡谈辩蜂起修辞思想绚丽多彩开掘了后世几乎所有重大修辞 理论的源头之后不断有人提出自己的修辞观点虽然不乏真知灼见但都是 星星点点吉光片羽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的问世使我国古代修辞学面貌 大为改观书中虽多处论述涉及修辞思想但其本身是文学理论批评的著作修 辞学并没有从其中分离出来因此还不能算作比较系统的修辞学专著直到南宋 陈騤文则的诞生才标志着我国古代修辞学的建立它是我国古代修辞研究 的一大飞跃标志着我国古代修辞学走向了成熟 在西方公元前 5 世纪修辞学在古希腊由于政治生活的自由活跃和东方散 文的传入随着散文的产生和演讲的发展而发展起来修辞学在古希腊不仅产生 得很早而且很快就成了教学的主要科目在学院里修辞学是首先学习的“三学 科”语法逻辑修辞之一在这之后再学习“四学科”算术几何学音乐 天文学总称“七艺”当时修辞学地位显赫修辞学教师享有崇高的威望和优厚 的待遇古希腊罗马出现了一大批修辞学著作流传至今的有亚里士多德的修 辞学西塞罗的论演讲术和论演说家昆提利安的论演讲家的培养 等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是西方修辞学的源头 论文正是从正本清源的角度出发选择陈騤文则和亚里士多德修辞学 这两部具有开创意义的著作来进行比较的陈騤文则产生于公元 1170 年的南 宋时期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产生于公元前 4 世纪这两部著作产生时代相 差近 1500 年但却分别是东西方修辞学发展史上的开山之作下面就其可比性问 题作如下说明 一两者分别是中西方修辞学的开创之作对后世影响 巨大深远 文则一书对后世影响很大明代陈哲盛赞此书“真文字之准则也 中有 卓见文亦伟然烂然” 1清代宋世荦则把此书誉为“操觚之定律 珥笔之初桄”2 四库提要曾评价说“其所标举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固不必以定法泥此书 亦不必以定法病此书”3到了现代对文则的评价更高许多修辞学专著都 引用了文则的材料如本世纪初龙伯纯文字发凡 修辞学便吸收了文则 的譬喻十法论“句用类字论”对偶的“意相类事相类”说等至三四十年代陈 2 望道先生的修辞学发凡七次提到文则郑建业修辞学陈介白新 著修辞学等也都吸收了文则的观点此外此书已影响到国外如日本池 田芦州早在明治二十年1887出版的文法独案内一书就摘引了文则 的比喻十论1902年出版的岛村抱月的新美辞学称文则为中国古代“有价 值”的“修辞论” 随着文则的影响所及文则的历史地位逐渐为修辞学界所公认郑 子瑜周振甫袁辉宗廷虎等修辞大家都对文则给予了极高的评价郑子 瑜在中国修辞学的变迁中称文则“是中国最早的一部专谈文法修辞而又比 较系统的著作”4周振甫在中国修辞学史中指出“文则是中国古代的修 辞学是中国修辞学成立的标帜”5袁晖宗廷虎主编的汉语修辞学史更是 认为“文则是对古人众多修辞经验的总结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修辞学专著它 在我国修辞学历史上树起了一座里程碑它的诞生标志着我国修辞研究的一大 飞跃标志着我国古代修辞学走向成熟 ”6 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是西方修辞学的源头,这部书对后世有着深远的影响 他提出的关于演说的许多理论原则语言风格理论等不但为古希腊后期的某些 修辞学家所继承而且对古罗马的修辞学家也有重大影响古罗马的修辞学家西 塞罗的理论就是从亚里士多德的修辞理论继承和发展而来的亚里士多德的修 辞学奠定了欧洲古典修辞学的基础影响了后世两千多年的修辞实践对欧洲 后来修辞学的发展起着重要的作用“不仅是西塞罗和昆提利安的修辞学而且连 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和现代修辞学就其精华而言根本上还是亚里士多德的东 西莱恩 库珀 lane cooper亚里士多德对修辞理论的影响从他那个时代起就 一直是巨大无比的这是对整个修辞学历史的最重要的贡献从实质上来看亚 里士多德以后的修辞学家们只是对他原来的理论进行加工提炼 偶尔扩充而己 ”7 二两部著作都是对古典时期文学样式的修辞总结 陈騤的文则和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这两部著作虽然成书的年代相差 近 1500 年但是书中所研究的修辞现象却大致都在中西文化发展的初创时期亚 里士多德的修辞学是对古希腊时期修辞学发展的及时总结陈騤的文则 是对先秦诸子经典著作中修辞现象的后世解读 古希腊的修辞学是随着散文的产生而发展起来的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 主要是谈论演说的演说是古希腊散文的重要形式而在正式场合发表的演说辞 大多是事先写好的讲稿所以作为演说术同义语的修辞学既包括口头辩论的方法 技巧也包括散文的写作艺术亚里士多德谈论的散文主要是与诗歌相对的不押 韵的文学样式这与我国古代对散文的认识是一致的在我国古代把区别于韵 文骈文凡不押韵不重排偶的散体文章统称散文此外亚里士多德在探 讨演说和散文的方法技巧遣词炼句时经常把散文与诗的语言进行对比因此 3 就修辞学论述的对象和范围而言实际上概括了一切口语和书面语中思想内 容和表现手段之间的关系成为传统修辞学各学派取用不竭的源泉 而陈騤的文则主要是以古代经典的著作为研究对象的文则 序指出 “且诗书二礼易春秋所载丘明高赤所传老庄孟荀之徒所著皆学 者所朝夕讽诵之文也徒讽诵而弗考犹终日饮食而不知味余窃有考 焉随而录之遂盈简牍古人之文其则著矣因号曰文则” 8 文则所研究的对象是上古至先秦时期的经典著作其中既有诗歌著作, 又 有历史散文诸子散文等几乎包括了当时所有的文学样式因此就研究对象而言 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和陈騤的文则都是在中西方文学具有一定的发展 但文体意识又很朦胧的时期对文学样式的修辞总结和概括 三两者都具有一定的体系 一定的体系是建立一门学科的基础在我国古代文则产生之前也有许 多关于修辞的论述但是都是零零散散的如一盘散沙一样散见于经解文论 诗论随笔杂记等评论之中并没有系统的认识陈騤的文则正是因其具 有一定的体系才成为我国古代修辞学的重要里程碑西方有注重逻辑分析的传统 注重体系的建立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建立了比较完备的修辞学的理论和方 法的体系 文则全书分为从甲到癸十章每章下又分列若干条每章里的内容大体 相近相关各章之间看似独立其实有着内在的联系主要围绕语言表达方式 来探讨修辞问题主要阐述了修辞的原则修辞方式文体风格辞格等内容 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体系非常清晰全书分为三卷第一卷十五章主要论 述了修辞术的定义演说的题材等第二卷二十六章分析了情感性格以及说服 方式等第三卷讨论了演说的风格和安排等 由此可以看出无论是文则的暗线统领全篇还是修辞学的脉落清 晰系统这两部修辞学著作都具有一定的体系在修辞学的基本问题上也都有所 涉及 任何一门学科的建立都会有一些基本的理论范畴任何一门学问的研究 中外都会有相似之处修辞学也不例外中西修辞学在很多问题上都存在相通的 地方甚至有许多不谋而合之处但是由于社会历史背景思维方式语言文化 等各方面的差异中西修辞学又各自具有鲜明的特点本论文选择陈騤的文则 和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这两部著作进行比较就是想系统的阐述中西修辞学 的相同相异之处抛砖引玉为我国修辞学借鉴西方修辞学的经验弥补自身 的不足提供一些借鉴和启发 4 二修辞理论比较 一理论出发点上的异同 “人类语言研究的原始动机不外乎两种需要一是典籍阐释的需要一是交 际修辞的需要典籍阐释使人类不断深化着民族文化传统的内涵语言的探究成 为人类生存的一种方式交际修辞使人类不断调整着人际关系语言的探究成为 人类活动的一种手段”9修辞是人类一种有目的的行为它既是一种交际行为 又是一种语言行为陈騤的文则和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在论及修辞时 实际上都是把修辞当作人类一种有目的的行为来探讨的陈騤的文则明显地 以典籍阐释作为其理论的出发点来构建中国古代修辞学体系的而亚里士多德 的修辞学侧重于强调修辞是一种交际行为从交际修辞的角度对修辞学给 予说明 正是由于理论出发点上存在着差异两者在研究对象上自然也就各有侧 重 陈騤在文则 序中说 “余始冠游泮宫从老于文者问焉仅得文之端绪后三年入成 均复从老于文者问焉仅识文之利病彼老于文者有进取之累所 有告于我与夫我所得惟利于进取后四年窃第而归未获从仕凡 一星终得以恣阅古书始知古人之作叹曰文当如是且诗书二礼易 春秋所载丘明高赤所传老庄孟荀之徒所著皆学者所朝夕讽诵之文 也徒讽诵而弗考犹终日饮食而不知味余窃有考焉随而录之遂 盈简牍古人之文其则著矣因号曰文则” 1 0 作者在这里明确地指出自己是在阅读古圣先贤书籍的基础上有所考察而作的 文则他力图通过此书来展示自己多年来潜心研究经典文章的心得体会来 追寻古人的文章写作规律他正是从诗经书经周礼礼记 易经等历史著作中总结修辞规律探索修辞原则的文则在研究对象上 侧重于书面语言这种对语文事实的静态审视把修辞活动拘囿于书面语范围之 内初步建立了我国书面语静态修辞的理论体系 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则是从交际修辞的角度来确定修辞的概念意义的 他指出“修辞术的定义可以这样下 一种能在任何一个问题上找出可能的说服方式 的功能”11亚里士多德之所以把“说服”作为对修辞术的本质认识源于他对人的 本质以及语言的本质的认识 他在 政治学 中指出 “人天生是一种政治动物 人是唯一具有语言的动物声音可以表达苦难其他动物也有声音而语言则能 表达利和弊以及诸如公正或不公正等 ” 1 2 亚里士多德通过政治和语言的属性 把人和动物区分开来人的政治性意味着人的实践是涉及公共事物的行为那么 人的语言性也就具有公共交往的修辞含义 5 而亚里士多德对语言本质的认识是师承伊索克拉底伊索克拉底的语言观念 即使在今天看来也是非常彻底的他认为 “在我们许多的能力方面我们与动物是根本没有区别的而且事实 上我们在敏捷力量和其他能力方面是落后于许多动物的但是因为我 们天生有一种相互劝说的能力有一种想表达自己一切愿望的能力所 以我们不仅摆脱了像蛮人一样的生活而且还走到了一起创立了城市 制定了法律发现了艺术语言使我们得到了几乎我们所创造的一切东 西因为正是语言制定了正义和不正义荣与辱的法律没有这些法 律的制定我们是无法在一起生存的通过语言我们谴责了邪恶赞扬 了善良通过语言我们教育了无知者使聪明者更加聪明” 1 3 虽然亚里士多德不太欣赏伊索克拉底的教学法但他的语言观念 劝化即 语言的本质功能却成为亚里士多德修辞学的一个理论基点 亚里士多德正是从人的本质和语言的本质出发指出“说服”行为正是人类特 有的交际活动只有在这种活动中人类有别于动物的种种可能才能够充分发挥 “说服”是说服者与被说服者互动关系中的一种动态行为亚里士多德建立的正是 西方修辞学演讲动态研究的理论体系 二研究方法上的异同 “方法”一词在我国最早见于春秋战国时代著名思想家墨子的天志篇意 为度量方形之法后来意义逐渐演变为解决实践和理论问题的手段在古希腊语 中“方法”(method),指沿着什么道路的意思我们可以理解为处理事情所遵循的途 径看来中外对方法的认识有着相似之处主要是指解决问题所遵循的手段和途 径每个学科都有各自的研究方法科学的研究方法是一门学科性质的重要反映 也是一门学科水平的重要标志研究方法是有层次的人们一般从三个层面来讨 论哲学意义上的研究方法一般的研究方法本学科特有的研究方法下面我 们就从这三个层面来讨论亚里士多德修辞学和陈騤文则在研究方法上的 异同 1 辩证方法指导下的宏观研究与微观研究 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和陈騤的文则都是比较系统的修辞学著作在 这两部书中作者都自觉的运用了朴素的辩证方法从事物之间的相互联系和发展 中来探讨修辞问题亚里士多德在论证一件事情时往往从两个方面来入手例如 第一卷第七章指出 本原比不是本原的东西更好因比不是因的东西更好因为没有因和 本原任何东西都不能存在或产生如果有两种本原则来自更重大的本 原的好东西更好 如果有两种因 则来自更重大的因的好东西更好 反之 6 如果有两种本原则成为更好的东西的本原更重大如果有两种因则成 为更好的东西的因更重大 1 4 在这里亚里士多德从正反两个方面论证了“本原”与事物的重要性之间的关 系 这一类的例子很多特别见于第一卷第七章第二卷第十九及二十三章 陈騤则是用一种发展的眼光来论述修辞问题在文则中对浅语通语 常语的说明处处体现了语言是发展变化的观点 古人之文用古人之言也古人之言后世不能尽识非得训切 殆不可读如登崤险一步九叹既而强学焉搜摘古语撰叙今事 殆如昔人所谓大家婢学夫人举止羞涩终不似真也 1 5 这里指出了古今语言是发展变化的古人用的是当时的语言今人不应强学 古人而应该运用当代的语言 这两本书对朴素辩证法的运用是贯穿始终的刚才所举只是其一端罢了 在这种辩证的方法指导下两本书又各有自己的特色修辞学侧重于从宏观 方面来阐述修辞学的理论问题和框架体系而文则则从微观方面对修辞的具 体内容进行了探讨 修辞学全书从修辞术的定义出发“修辞术的定义可以这样下一种能在 任何一个问题上找出可能的说服方式的功能 ”16围绕说服他论述了表达接受 技巧三个方面也正是由这三个方面构成了全书三卷的内容体现了严密的逻辑 性和完整的系统性具有宏观研究的特点文则共分从甲到癸十节主要涉 及了用词造句布局谋篇辞格语体风格等几个方面每一节自成系统有独 立的研究内容虽然各节之间的内容有内在的联系但还是体现了作者随机感悟 的特点作者观察细致对一些具体问题如比喻对偶等修辞方式的分析精细微 妙修辞学的宏观研究大处着眼整体关照文则的微观研究具体 而微入木三分 2 一般研究方法层面上的逻辑推理与比较归纳 在一般的研究方法上 这两部书有着各自鲜明的特色 亚里士多德的 修辞学 善于逻辑演绎而陈騤的文则偏重比较归纳 形式逻辑是古代西方较早发展起来的学科之一亚里士多德的工具论就是 世界上第一部逻辑学著作抽象的逻辑推理和缜密的分析在修辞学中随处可 见亚里士多德正是以他的逻辑原则来构筑修辞学的理论体系的他首先依据一 定的标准给研究对象逐层分类然后再界定出概念的内涵和外延最后通过判断 来寻求这些对象之间的内在联系例如亚氏根据听众的年龄地位等将演说的对 象分为青年壮年老年富人贵族当权者诸类型然后概括出每一类人的 不同心理特征及针对不同对象而应采用的修辞规律他说“夸张适合青年人的性 格因为他可以表现激烈的情感所以发怒的人最喜欢使用夸张”17而“格言宜 7 于老年人使用用于讲述自己体验过的事情用格言讲述自己没有体验过的事情 是愚蠢的没有教养的”18更突出的特点是他几乎对所有涉及概念都给出定义 日常生活中常用的词汇如“幸福”“忿怒”“友爱”“羡慕”也不例外略举几例 幸福的定义可以这样下 1 9 忿怒的定义可以这样下 2 0 友爱的定义可以这样下 2 1 羡慕是 2 2 修辞学的全书就是由定义公理判断推理组成的抽象体系无论是整 体还是局部都是遵循逻辑的原则 陈騤文则则是从事物之间的比较中归纳出修辞的原则和方法他既善于将 不同时代的著作进行比较 也善于将时代相近或同时代的作品进行比较例如 文 则 甲 中“六经之道既曰同归 六经之文容无异体 故易文似诗诗 文似书书文似礼”23这里通过比较指出了六经之文的共同特点 文则 戊 中“夫论语家语皆夫子与当时公卿大夫及群弟子答问之文 然家语颇有浮辞衍说盖出于群弟子共相叙述加之润色其才或有优劣 故使然也若论语虽亦出于群弟子所记疑若已经圣人之手”24这里比较分 析了论语家语在语言运用上的不同特点并分析了原因 陈騤还善于条分缕析地对各种修辞手法进行归纳分类 总结修辞规律 例如 文 则 甲中 文有意相属而对偶者如“发彼小豕巴 殪此大兕”“诲尔谆谆 听我藐藐”“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有事相类而对偶者如“威侮五 行怠弃三正”“佑贤辅德显忠遂良”此皆浑然而成初非有意媲配 凡文之对偶者若此则工矣 25 陈騤从文章内容的角度出发把对偶分为“意相属”和“事相类”两类 并分别举出 实例虽然对实例没有具体分析但分类还是比较妥当的本世纪初龙伯纯文 字发凡 修辞学中就吸收了对偶的“意相属”“事相类”的说法 其实上面我们所举的两本书在一般研究方法上的不同 只是两本书的侧重点不 同罢了归纳和演绎并不是截然分开的亚里士多德修辞学在很多方面也体 现出了归纳的研究方法文则中也存在演绎的研究方法只不过是非常有限 而己 3 学科特有的研究方法动态研究与静态研究 在修辞学这门具体的学科上 亚里士多德采用的是动态的研究方法 把修辞学 置于具体的语境之中而文则则是从鉴赏者的角度出发对文本进行静态地 观察分析和评价 8 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中明确指出“既然修辞术的目的在于影响判断那么 演说者不仅必须考虑如何使他的演说能证明论点使人信服还必须显示他具有 某种品质懂得怎样使判断者处于某种心情”26他在这里指出了修辞研究的三个 方面修辞者修辞内容接受者书中除了对修辞技巧和修辞方式的大量论述 外对修辞活动的双方也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他认为演讲者必须具备见识美德 和好意三个方面的品质在修辞学这本书中他首先根据听众的年龄地位 等将其分为青年壮年老年富人贵族当权者诸类型然后概括出每一类 人的不同心理特征由于接受者的心情对演讲的效果至关重要亚里士多德又分 析了忿怒温和友爱恐惧羞耻怜悯嫉妒羡慕等各种各样的心情这 种心理分析的方法对后世影响深远亚里士多德正是从演讲者和听众的互动关系 入手充分考虑语境因素建立西方修辞学动态研究的体系 陈騤的文则侧重于对既成的语文表达的修辞成果进行解析和评判他从 鉴赏者的角度出发总结修辞的原则和规律由于文则的研究对象是诗书 春秋左传诸子等被千古传诵的经典文章鉴赏者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些修辞成 果这就限制了鉴赏者的能动性同时对鉴赏者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首先鉴 赏者要对文本进行“朝夕讽诵” 只有这样才能“操千曲而后晓声 观千箭而后识器 ” 文心雕龙 知音其次鉴赏者要有一定的文艺功底只有这样才能与那些 古圣先贤们进行“知音”式的交流由此可以看出文则中体现出的静态研究方法 对接受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这样从交际的角度上说也就限制了修辞活动的范围 三具体修辞理论比较 1 修辞目的比较 修辞活动是表达者编码接受者解码的一个过程修辞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沟 通表达者和接受者陈騤的文则和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都指出了修辞的 这一终极目标 但侧重点不同文则 遵循中国修辞学的传统 强调“达意”修 辞学则强调“说服” 中国修辞学的传统特别强调“达意”易经 的“修辞立其诚” “立象以尽意” 孔子的“情欲信辞欲巧”墨子的“先质而后文”老子的“言有宗”庄子的“言者 所以在意 得意而忘言”等观点都从不同的侧面表现出对达意的重视,这样一种注重 言辞内涵的修辞观念在陈騤的文则中也有体现他主要从“辞”与“意”的关系入 手来探讨“意”的重要性指出“辞以意为主故辞有缓有急有轻有重皆生乎意 也韩宣子曰吾浅之为丈夫也则其辞缓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 夫哉则其辞急狼瞫于是乎君子则其辞轻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则其辞 重”27辞的轻重缓急都是由意来决定的应急则急应缓则缓应轻则轻应重 则重一切都由意而生辞须为意而作不仅如此陈騤还从病辞疑辞的角度 9 反面论述了达意的重要意义 夫文有病辞有疑辞病辞者读其辞则病究其意则安如曲 礼曰“猩猩能言不离禽兽”系辞曰“润之以风雨”盖禽字 于猩猩为病润字于风为病也疑辞者读其辞则疑究其意则断如 何彼秾矣曰“平王之孙”檀弓曰“容居鲁人也”盖平王疑 为东迁之平王鲁人疑为鲁国之人也凡观此文可不深考 2 8 陈騤所谓的病辞实际上是汉语中常见的偏义复词现象疑辞则是那些容易发 生歧解的辞但他明显地指出了虽然“读其辞则病”“读其辞则疑”但是“究其意则 安”“究其意则断”这正体现“意”是判断语言形式是否正确的标准只要达意就 无所谓“病辞”“疑辞”了 从亚里士多德修辞学中可以看出修辞目的是“说服”“修辞术的定义可以 这样下一种能在任何一个问题上找出可能的说服方式的功能” 29“修辞术的功 能不在于说服 而在于在每一种事情上找出其中的说服方式 造成“诡辩者”的不是 他的能力而是他的意图”30从这些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亚里士多德虽然指出修 辞术的功能不在于说服而在于找出说服的方式而找出说服方式的最终目的还 是为了说服但是他这种说服与诡辩论是有根本区别的他反对当时普遍认为修 辞术并不是真正 的艺术是讨好听众迷惑听众的雕虫小技的观点他认为修辞 术可以用来传播真理维护正义关键在于使用修辞术的人的人格诡辩者故意 混淆黑白 颠倒是非 问题不在于他们的能力 而在于他们的意图 这与我国的“修 辞立其诚”是十分接近的 “修辞立其诚”是指“外则修理文教内则立其诚实 ” 依 孔颖达说这一方面指出了修辞者要有高尚的道德即“有德者必有言”另一方面 也指言辞要有信实的内容 正是在“说服”这个目的论的指导下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中指出了三种 证明“由演说提供的或然式证明分三种第一种是由演说者的性格造成的第二 种是由使听者处于某种心情造成的第三种是由演说本身有所证明或似乎有所证 明造成的”31这三种证明实际上就是品格情感理性品格是要建立演说者自 己的品格信誉和论点的公正性这是对演讲者道德修养提出的要求有人把他叫 做“伦理论证”是依靠演说者的性格产生的“当演说者的话令人相信的时候他 是凭他的性格来说服人因为我们在任何事情上都更相信好人”32 “演说者要使 人心服须 有三种品质 它们是见识美德和好意”33情感是诉诸听众的情绪 亚里士多德在第二卷中论述了忿怒温和恐惧等情绪人们一般把他称为“情绪 论证”理性指说词本身所包括的事据和推理证明即“逻辑论证”这是由演说本 身提供的逻辑证明通常包括例举法修辞论证法和类比法 这三种论证在 演说中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说服”而合作品格吸引听众感情打动听众理 性说服听众 1 0 陈騤的文则重视达意偏重于修辞行为中的说写者一方这是与我国 重视表达修辞学的传统一脉相承的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以“说服”为目的重 视说服方式的寻求对修辞行为的接受者进行了细致的探讨这种对接受修辞学 重视对西方修辞学影响深远直到现在还保持着这一传统 2 修辞方式比较 “修辞方式是适应社会交际的需要根据民族语言的内部发展规律创造的具体 的一定的手法”34这指出了修辞方式是具有一定的民族性的不同的民族有不 同的语言也就有不同的修辞方式但是人类的思维是具有一致性的任何一门 学科都会有一些基本的概念范畴和理论体系就修辞方式而言陈騤的文则 和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可谓同中有异异中有同 下面我们就以比喻为例 来比较其异同比喻这颗“语言艺术王冠上的宝石” 不仅受到南宋陈騤特别的推崇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也给予了过多的青睐两者 在论述比喻这一古老的修辞方式时既有许多不谋而合之处又有各自鲜明的特 点 陈騤在文则 丙一中洋洋洒洒把比喻分为十类 易之有象以尽其义诗之有比以达其情文之作也可无 喻乎博采经传约而论之取喻之法大概有十略条于后 一曰直喻或言犹或言若或言如或言似灼然可见孟子 曰犹缘木而求鱼也书曰若朽索之驭六马论语曰譬如 北辰庄子曰凄然似秋此类是也 二曰隐喻: 其文虽晦, 义则可寻礼记曰诸侯不下渔色”国 语曰“没平公军无秕政” 三曰类喻取其一类以次喻之书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 师惟日”岁月日一类也 四曰诘喻虽为喻文似成诘难论语“虎兕出于柙龟玉毁 于椟中是谁之过欤” 五曰对喻先比后证上下相符庄子曰“鱼相忘乎江湖人 相忘乎道术” 六曰博喻取以为喻不一而足书曰“若金用汝作砺若 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七曰简喻其文虽略其意甚明左氏传曰“名德之舆也” 扬子曰“仁宅也”此类是也 八曰详喻须假多辞然后义显荀子曰“夫耀蝉者务在乎 明其火振其树而已火不明虽振其树无益也今人主有能明其德 则天下归之若蝉之归明火也此类是也 九曰引喻援取前言以证其事左氏传曰谚所谓庇焉而纵 寻斧焉者也 1 1 十曰虚喻既不指物亦不指事论语曰“其言似不足者” 老子曰“飂兮似无所止”此类是也 3 5 从上面可以看出陈騤所列举的十类比喻大体可以归纳为三大类其中有一 部分是很符合汉语的实际的在现代汉语中还依然存在如他所说的“直喻”和“简 喻”约略相当于修辞学发凡中的“明喻”和“隐喻”而隐喻则和现代的借喻相近 还有一部分就是比喻和其他的修辞方式兼用而形成的比喻如诘喻是诘问和比喻 的兼用对喻是对比和比喻的兼用博喻是排比和比喻的兼用引喻是引用和比 喻的兼用另外还有一部分在陈騤眼里是比喻而在现代修辞学上已经不再是比喻 了如类喻详喻虚喻尤其是虚喻从其所举的例子来看只是具有表示相似 概念的词在句子中做修饰谓语的状语不具备比喻的条件这在现代修辞学中 是万万不能认为是比喻的 陈騤对比喻分类较细观点材料具备每一类有名称有定义又有例证 既有比喻理论又有较为丰富的比喻实例充分显示了作者研究的深度但是陈 騤对比喻的论述也有局限性主要表现为分类标准不一既有从形式上的分类 又有从内容意义上的分类这样就难免出现类别的交叉和重复当然我们不能苛 求古人陈騤对比喻的论述在当时来说还是比较科学的 亚里士多德对比喻的青睐主要表现在在修辞学这一书中对隐喻多次论 述并专列隐喻一章 隐喻分为四种即在所说的借“属”作“种”借“种”作“属”借“种” 作“种” 借用类比字 关于前三种诗学中是这样说的借“属”作“种” 例如我的船停在这里 泊是停的一种方式借属作种 例如奥 德修斯做过一万件勇敢的事万是多的一种方式现在借来代表多 借种作种 例如 用铜器吸出生命来和用坚硬的铜器割取血液 诗 人借吸作割借割作吸二者都是取的方式”以类比式隐 喻最受欢迎例如伯里克利说城邦丧失了青年 他们是死于战争的 “有如一年中缺少了春天” 3 6 从亚里士多德对隐喻的分类可以看出他所说的前三种隐喻即借“属”作“种” 借“种”作“属”借“种”作“种”在后世已不属于隐喻的范畴而第四类类比式隐喻一 直是隐喻研究的重点他还指出明喻也是隐喻并用隐喻一词概括了几乎所有的 形象化转义性的辞格如夸张拟人反语等甚至连一些固定的语言模式如 谚语谜语格言等他也归入隐喻的范畴 明喻也是隐喻 二者的差别是很小的诗人说阿喀琉斯“象一匹狮子 猛冲上去”这个说法是明喻要是诗人说“他这狮子猛冲上去”这个 说法就是隐喻由于二者都很勇敢诗人把意思对调称阿喀琉斯为狮 子 所有这些比喻都可以作为明喻或隐喻来使用因此所有受欢迎 的隐喻显然都可以做为明喻来使用明喻去掉了说明就成了隐喻但 1 2 是类比式隐喻应当双方互相借用即同类事物的任何一方都可借用例 如称杯为狄俄倪索斯之盾则盾宜于称为阿瑞斯之杯 3 7 使用隐喻把无生命之物说成有生命之物下面这些例子都表现着 活动使荷马有了名声例如那莽撞的石头又滚下平原又例如那 支箭飞了回来又例如那支箭急于要飞向 又例如那些长枪栽到 泥土里依然想吃饱肉 3 8 受欢迎的夸张语也是隐喻例如形容眼睛被打青了的人的话“你们 会认为他是一筐桑葚”因为青眼睛有点发紫一筐却是夸张的说法还 有“象这个或那个 ”这也是夸张语 只不过说法不同罢了 例如 “他 的腿弯弯曲曲象芹菜”一语可以改为夸张语“他的腿这样弯弯曲曲 你会认为它们不是腿而是芹菜 3 9 一般说来巧妙的谜语可以提供美妙的隐喻因为隐喻含有谜语的 意味所以很明显这种转义是很巧妙的 4 0 更为重要的是亚里士多德不仅仅对隐喻进行了分类列举了大量的隐喻实例 还从理论上阐明了隐喻的性质原则和功能 亚里士多德认为隐喻的本质在于相似性他指出“要想出一个好的隐喻字须 能看出事物的相似之点”并将这视为天才的表现的确如此没有相似性隐喻也 就无从谈起他认为“隐喻应当从有关系的事物中取来可是关系又不能太显著 正如在哲学里一样一个人要有敏锐的眼光才能从相差很远的事物中看出他们的 相似之点” 4 1 亚里士多德辨证地指出了喻体的选择既不能太近又不能太远相似 点既不能太显著也不能太牵强也就是一种“不即不离”的原则 亚里士多德从两个方面谈论了隐喻的功能隐喻具有风格装饰的功能“隐喻 字最能使风格显得明晰令人喜爱并且使风格带上异国情调此中奥妙是无法 向别人领教的” 4 2 隐喻具有认知功能人们能够通过隐喻对事物进行命名以其 所知喻其所不知“在用隐喻法给没有名称的事物起名称的时候不应当从相差 太远的事物中取得隐喻字而应当从同种同类的事物中取得” 4 3 隐喻能让人有 所领悟有所认识 不费劲就能有所领悟 对于每个人说来自然是件愉快的事 每个字都 有一定的意思所有能使我们有所领悟的字都能给我们以极大的愉快 奇字不好懂普通字的意思又太明白所以只有隐喻字最能产生这种效 果当诗人称老年为“残梗”的时候他是通过属来使我们有所领悟有所 认识因为二者都已经枯萎 4 4 从以上陈騤和亚里士多德分别对比喻的论述我们可以看出二者既有相同之点 又有不同之处相同之处表现为他们都充分注意到了比喻这种修辞方式在文本 中的重要意义并且都进行了分类但是都具有历史的局限性对比喻的界定还 1 3 不够清晰比喻与非比喻的界限还不太明显而不同之处则更为明显陈騤偏于 罗列事实而亚里士多德则注重理论思考陈騤偏于寻章摘句亚里士多德则结 合具体的语境谈论功能陈騤使我们认识到比喻在古典文本中的大量存在而亚 里士多德则教我们如何操作隐喻 除了比喻之外陈騤在文则中还论述了重复对偶仿拟引用错综等 辞格初步建立了我国古代修辞学的辞格系统其中有些论述很有见地如他把 对偶分为“意相属”和“事相类”两类他认为援引“ 盖有两端一以断行事一 以证立言 ”45把继踵辞格别为三体“其一曰叙积小至大 其二曰叙由 精及粗 其三叙自流极原 ”46这些论述对后世辞格的研究都很有启发 而亚里士多德虽然也注意到了其他的一些修辞方式 但是他以隐喻涵盖了其他 的修辞方式和陈騤细致的辞格系统相比就显得零乱和薄弱 3 布局谋篇比较 陈騤的 文则 和亚里士多德的 修辞学 中都分别谈到了文章的布局和安排 陈騤首先提出了“数人行事”的三种不同表达方式 丁四数人行事其体有三或先总而后数之如孔子谓“子产 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 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 此类是也或先数之而后总之如子产数郑公孙黑曰“而有乱心无厌 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董隧之盟女 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此类是也或先既总之而后 复总之如孔子言“臧文仲其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废六关 妾织蒲三不仁也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此类是也 4 7 “先总而后数之”即提纲挈领的总述而后再具体的分别论述“先数之而后总 之”即先具体的分别论述而后再提纲挈领地总述“先既总之而后复总之”即先 总述再分别叙述然后再作总述陈騤对这三种方式分别举出了实例这一规 律的总结为后人所吸取直到现代我们在讲文章的结构形式时还提到总分分总 总分总三种模式 另外陈騤还从表达方式上区别了两种文体一为“载事之文”以记事为主约 相当于现代所说的记叙文一为“载言之文”以记录说话为主然后分别论述了这 两种不同题材的不同布局谋篇方式 丁五载事之文有先事而断以起事也有后事而断以尽事也 如左氏传欲载晋灵公厚敛雕墙必先言“晋灵公不君”公羊传欲 载楚灵王作乾溪台 必先言“灵王为无道” 若此类 皆先断以起事也 如 左氏传 载晋文公教民而用 卒言之曰 “一战而霸 文之教也 ” 1 4 若此类皆后断以尽事也 4 8 陈騤认为“载事之文”在记叙事情时有两种方法一是“先事而断以起事”即先 提出论断然后记叙事实如左氏传公羊传等例即是此类二是“后 事而断以尽事”先记述事实然后下论断如左氏传例即属此类 丁六载言之文有不避重复如谷梁传载丽姬故谓君曰 “吾夜者梦夫人趋而来曰吾苦畏胡不使大夫将卫士而卫冢乎”故君 谓世子曰丽姬梦夫人趋而来曰吾苦畏女其将卫士而往卫冢 乎” 4 9 丁七载言之文又有答问若止及一事文固不难至于数端 文实未易所问不言问所对不言对言虽简略意实周赡读之续如 贯珠应如答响若左氏传载楚望晋军问伯犁盖得此也至于问 则屡称“何也”答则屡称“对曰”其文与意有异左氏若乐记 载宾牟贾与孔子言乐皆拘此也二文具载则可考矣 5 0 “载言之文”是记录说话的有不避讳重复的直接重复转述他人的话如谷 梁传例又有一答一问的言语简略意思周密陈騤对“载言之文”的论述比较 具体微观 亚里士多德在 修辞学 第三卷第十三到第十九章论述了布局谋篇 他认为“一 篇演说分两部分 这两部分之一叫作“提出”另一部分叫作“或然式证明” 51 “一篇演说最多只能分序论提出或然式证明和结束语”52其中序论和结束语 不是每篇演说都必须有的他根据不同的题材有不同的布局谋篇对这几部分分 别进行了论述 序论是演说的开头 先讲一段作者想讲的话然后引出“基调” 联系主题 典礼演说中的序论的题材是称赞与谴责 诉讼演说的 序论 目的在于给听众提供主题的样品使他们预先知道主题是什 么不至于心神不安事情交代不清楚会使人感到迷惑 政治演 说的序论可以借用诉讼演说的序论的题材 5 3 序论最迫切特殊的任务在于点明演说的目的是什么 5 4 所以演说者必须激起反感或消除反感 夸大事情的严重性或者缩小事 情的严重性这些是写序论的目的另一个目的是把序论作为一种装饰 因为没有序论演说会显得草率从事 5 5 亚里士多德指出了序论的目的任务以及典礼演说诉讼演说政治演说三种 演说题材写作序论的不同方式 典礼演说中的陈述不应当是连续的 而应当是断断续续的 因为必须 对构成演说题材的各个行动加以叙述 5 6 答辩者的陈述要更短一些 因为争论之点是事情并没有发生 或并没 1 5 有造成伤害或并没有构成罪行或并没有这么重大所以不要在已经 承认的事情上浪费时间除非有任何理由足以证明事情虽然是做了但 并不构成罪行 5 7 陈述应当表现性格 陈述还要能表现情感 要叙述为大众所熟悉的 反映情感的话和表现你自己或对方的特点的话 5 8 陈述应当分散在几个地方有时候不必在开头陈述 5 9 政治演说中很少有陈述 因为没有人能陈述未来的事 要是有所陈述 那是陈述过去的事使听众记起那些事以便把未来的事审议得更周到 陈述可以用来谴责人或称赞人 6 0 亚里士多德讨论了“提出”部分中的“陈述”他指出“政治演说中很少有陈述 典礼演说中的陈述应当是断断续续的而诉讼演说中有陈述“陈述”应当表现性 格表现情感 或然式证明应当能证明论点 在典礼演说中一般说来可以 用夸张法来证明事情是高尚的或有益的事情必然是可信的则很少用 得着证明只有当事情是难以令人相信或者有别的理由的时候才需要 证明 例证法最宜于政治演说修辞式推论法最宜于诉讼演说政治演说 涉及未来的事只能用过去的事作为例子 6 1 不要用修辞式推论论证每一件事情 否定式修辞式推论比证明 式修辞式推论更受人称赞因为在否定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清楚的看 到合乎逻辑的结论这是由于把对立的论点并列起来他们的对立性质 更加显著 6 2 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第三卷第十七章讲述了证明论点的“或然式证明”其 中典礼演说宜用夸张法政治演说宜于用例证法诉讼演说宜于用修辞式推论 其中否定式修辞推论也很受人称赞 结束语有四种作用使听者对自己发生好感对对方发生恶感夸 大或缩小打动听众的感情使听众回忆 6 3 在序论中应当提出主题使需要判断的问题不至于被人忽略在结 束语中应当扼要地重述我们的论证在开始重述的时候应当说明我们已经 完成了我们所答应的事然后指出我们说了些什么话为什么这么说 可以把我们的论点和对方比较一下 可以这样用对比法总结也可 以按照前面的话自然的顺序先总结我们的论点然后只要你愿意在 总结对方的论点省去联系词的句子最宜于演说的结尾使它成为结束 语而不是演说的正文例如“我已经讲完了你们已经听见了你们已经 1 6 掌握了这些事实现在下判决吧” 6 4 亚里士多德指出了结束语的作用以及怎样操作并举出了实例 从以上论述可以看出陈騤和亚里士多德在论述布局谋篇时都是以不同的 文体有不同的布局谋篇为基点展开的陈騤论述了“载事之文”和“载言之文”亚里 士多德论述了“典礼演说”“诉讼演说”和“政治演说”相比较而言陈騤根据文章 的内容把文章分为记事记言还比较笼统在布局谋篇的论述上也只是只言片语 比较单薄而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中花了七章的篇幅论述布局谋篇已经初 步具备了篇章修辞学的雏形 4 语体及语体表现风格比较 陈騤的文则和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两部书中都以极大的篇幅讨论了 语体及语体表现风格文则中有甲一至六戊三至九已 一四辛一至八壬一至七约略占全书三分之一以上 而亚里士多德则用了一卷的篇幅专门谈论语体风格修辞学第三卷中详细论 述了各种语体及表现风格一般人们把它看作是西方修辞学文体风格的滥觞 不同的语体有不同的风格 陈騤和亚里士多德在谈论语体时都是和风格交织在 一起的 陈騤从左传中总结出八种文体及表现风格 春秋之时王道虽微文风未殄森罗辞翰备括规摹考诸左氏 摘其英华别为八体各系本文一曰命婉而当二曰誓谨而严三曰 盟约而信四曰祷切而慤 五曰谏和而直六曰让辩而正七曰书达而 法八曰对美而敏作者观之庶知古人之大全也 6 5 陈騤在总论中不仅指出了左传中命誓盟祷谏书对八种文 体的风格特点并且在后面的一至八中对每种文体通过具体实例分别加 以说明另外在文则壬一至七及癸中还分别论述了箴体赞体铭 文歌祝谥及诏命封策八种文体在举例的同时也透露出各种体裁的 内容特点和社会功用这为后人研究古代实用文体的发展演变过程提供了重要 的资料 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主要从三个大的方面来谈论语体风格的他首先区 别了散文的风格和诗的风格 他认为“散文的风格不同于诗的风格 ” 6 6 重点指出了 散文风格的特点并指出操作的方法“散文的形式不应当有格律也不应当没有 节奏散文有了格律就没有说服力同时还会分散听者的注意力 所以散文 应当有节奏而不应当有格律否则就成了韵文了这种节奏不应当太严格只 求有一定的严格性就行了”67 其次他还区分了笔写的风格和演说的风格的不同“不要忘记不同的风格适合 于不同的演说笔写的文章的风格不同于论战的演说的风格政治演说的风格不 1 7 同于诉讼演说的风格这两种风格都应当精通精通后者使我们能掌握正确 的希腊语精通前者使我们不至于在我们想要把事情传达给别人的时候像那 些不会写作的人那样迫不得已而默默无言笔写的演说的风格最精确不过论战 的演说的风格最适合于口头发表后者又分为两种即表现性格的风格和表现情 感的风格”68 另外他还针对不同演说有不同的演说风格区分了政治演说诉讼演说典礼 演说的风格 政治演说的风格完全象一幅浓淡色调的风景画群众越多景色越远所以 在这种风格和图画里过于精确是浪费笔墨反而更糟糕诉讼演说的风格比较 精确面对单个审判者发表的演说风格更精确这是由于很少有机会使用演说 的手法因为审判者更能一眼看出哪些话与案情有关哪些话与案情无关由于 没有商讨他的判断是单纯的 典礼演说的风格最宜于用来写文章因为这 种演说的用处在于供人阅读其次是诉讼演说的风格 69 在谈论风格时 陈騤和亚里士多德都指出了风格的繁丰和简约文则甲 四“且事以简为上言以简为当言以载事文以著言则文贵其简也文简 而理周斯得其简也读之疑有阙焉非简也疏也 语意烦简殊迥不如 是何以别经传之文” 7 0 陈騤在这里指出了修辞风格的繁丰与简约其实繁和简 各有适用的场合而亚里士多德修辞学中则采取一种中庸的态度认为“风格 太繁缛 就不明晰 太简略 也不明晰显然只有不繁不简的风格才是适合的 ”71 风格如果能表现情感和性格又和题材相适应就是适合的求其适合就是对 大事情不要 太随便对小事情不要太认真”72 陈騤还指出一部作品可能同时具备几种风格他对考工记的语言风格作 了具体的分析 己四考工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