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戏曲学专业论文）视域：回归“理性”——一种大众传媒批判的角度和方法.pdf

l 鱼堡堡蒸奎童堡圭堂丝垫塞 一一 摘要 大众传媒研究是目前传播学研究领域里最重要的内容之一，但是，由于受美国 经验主义传播学研究的影响，当代大众传媒研究大多偏向于经验主义和实证主义层 面上能分析，缺乏一种形而上的思考。本文试图以近代以来西方哲学中“理性”观 念的演变为基础，考察大众传媒批判的历程及其潜在的关系。文章主要包括三个部 分： 是考察理性启蒙、非理性土义思潮对大众传媒批判的影响；二是考察2 0 世纪 以米从法兰克福学派到后现代的大众传媒批判；i 是在力法论的层面上考察传播学 研究中批判学派和经验学派之间的区别和联系。 关键词：视域传播学理t t非理性主义大众传媒 福建垣范盘堂亟堂鱼i 金童 a b s t r a c t t h em a s sm e d i as t u d yi so n eo ft h em o s ti m p o r t a n ts t u d i e si nc o n t e m p o r a r y c o m m u n i c a t i o ns t u d i e s h o w e v e r , w i t ht h ei n f l u e n c eo fa m e r i c a n e m p i r i c i s m c o m m u n i c a t i o ns t u d i e s ，m o d e mm a s sm e d i as t u d ym o s t l yt e n d st oa n a l y s i so ne m p i r i c i s m a n dp o s i t i v i s m ，w h i c hl a c k sm e t a p h y s i ct h o u g h t sa sar e s u l t t h i sd i s s e r t a t i o nt r i e st o e x p l o r et h ep r o g r e s sa n dr e l a t i o n s h i p so fm a s sm e d i ao nt h eb a s i so fc o n t e m p o r a r y w e s t e r np h i l o s o p h y s “r a t i o n a l i t y c o n c e p tc h a n g e s t h i st h e s i sc o v e r st h r e ec h a p t e r s ： f i r s t ，e x p l o r a t i o n o fr a t i o n a l i t ye n l i g h t e n m e n ta n dn o n r a t i o n a l i t yt h o u g h t so nt h e i n f l u e n c eo fm a s sm e d i ac r i t i c a l s t u d i e s ，s e c o n d ，e x p l o r a t i o no fm a s sm e d i ac r i t i c a l s t u d i e ss i n c e t w e n t yc e n t u r y s f r a n cs c h o o lt o p o s t - m o d e m i s m ，a n dt h et h i r d ， e x p l o r a t i o no ft h ed i f f e r e n c e sa n dc o n n e c t i o n so fc r i t i c a ls c h o o l sa n de m p i r i c i s ms c h o o l i nc o m m u n i c a t i o ns t u d i e sf r o mt h ep e r s p e c t i v eo f m y t h o l o g y k e y w o r d s ：v i s i o nf i e l d c o m m u n i c a t i o n s t u d yr a t i o n a l i t y n o n r a t i o n a l i s mm a s sm e d i a 垫垄堕薹奎堂堡主茎堡垒室 中文文摘 美国著名的传播学者施拉姆说过：“研究传播行为就像研究大海一样，研究工作 可以在任何水平上进行。但超过一定深度之后，研究就只能在黑暗中进行了。”显 然，在施拉姆看来，试图进入传播学更深层次的理论研究，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施拉姆的这种看法是美国经验学派传播学研究的真实写照，但问题在于，当人们只 是热衷于现实生活中的某些问题而忽视了形而上的思考时，他们的目光也就停留在 一定的水平面上。对大众传媒研究而言，这种状况同样存在。 目前的大众传媒研究在理论依据和研究视角上主要还是以美国的经验学派理论 为基础，侧重于研究大众传媒的实际效用。从传播学的发展过程来看，正是这些学 者们坚持不懈的努力，最终促成了传播学作为一个独立学科的形成。但是，仅仅讨 论这种经验主义模式的研究方法是很不全面，也很难形成理论反思价值的。“如果说， 实证研究可以采取一种更加客观的方法，那末它放弃终极意义的价值关注，实质上 也就偏离了人文哲学的人文价值关怀。”。这或许就是施拉姆所说的停留在一定水平 面上。因此，如果要对大众传媒进行深入的研究，我们就有必要寻找研究问题的新 角度和方法。这就是我们在这里所说的“视域”问题。在这里，“视域”作为一种 角度和方法，其内涵与托马斯库恩提出的“范式”有异曲同工之处。库恩提出“范 式”这一个概念，原本是针对自然科学研究的一个哲学概念，但作为一种解决问题 的方法、一种普通性的学术原则、一种多维的“看的方式”，已被不断地运用于社会 科学领域和人文领域。现在，当我们试图在传播学这个理论“迷宫”里认识大众传 媒时，我们也需要一种新的“看的方式”，才能对大众传媒有突破性的认识。 有中国传播学者提出了“走向传播哲学”的理论主张，并指出：“现在具有理论 、啦的或思想性的传播学，大多来源于批判理论学派，甚至可以说理论传播学就等于 批判理论学派。为何它可以构成一种理论形态呢? 原因就在于它来源于哲学特别是 人文哲学传统，吸收了哲学的基本研究方法，具有强烈的批判反思的特色。我们可 以认为批判理论学派其实就是传播哲学的一种形式，是人文哲学向传播学领域的延 伸。它从更加宏观的理论视野中研究了被美国传播学的经验主义研究所完全忽视或 施拉姆：传播学概论，陈亮等译，新华出版社1 9 8 4 年出版，第5 8 页。 梅琼林：走向传播哲学提供一个传播学的学科反思视角，载人文杂志2 0 0 5 年第2 期。 l i i 福建! ! 范太堂亟堂僮j 盒塞 完全回避的问题。”。这种“走向传播哲学”的理论主张无疑对我们具有某种指导意 义，但在具体的理论研究中，这样的主张还是显得略为抽象和宽泛。我们认为有必 要进一步深究下去，围绕着现代哲学的核心问题展开理论探讨。那么，现代哲学的 核心问题是什么呢? 法国哲学家福柯在什么是启蒙给出了答案，他说，自1 8 世 纪以来，哲学和批判思想的核心问题一直是、今天仍旧是、而且相信将来依然是： 我们所使用的理性究竟是什么? 它的历史后果是什么? 它的局限是什么? 危险又是 什么? 这意味着，对“理性”进行反思和批判本身就是近现代以来西方哲学核心的 命题之一。我们围绕着西方哲学的核心问题，以理性- ) l l 0 的视野来认识和理解大众 传媒，可以说正是一种“视域”的回归。围绕着现代哲学中理性观念的发展演变， 我们对大众传媒批判的历程进行了考察。文章主要从以下几个问题展开： 第一，在传播学研究领域里，一般认为在现代意义上的大众传媒批判开始于法 兰克福学派，那么陔学派的理论资源来自哪里呢? 在这之前，是否还存在着更早的、 其他形态的大众传媒批判呢? 这些都是被当代传播学研究者所忽视的问题。我们从 两个方面来论述这个问题。首先，我们追溯了1 7 、1 8 世纪理性启蒙运动时期，现代 意义上的大众传媒的出现、发晨及其重要作用。在这里，我们发现，早期的启蒙思 想家们对大众传媒进行了初步的批判。由于这只是一种自发的、没有形成理论体系 的批判，并且散见于这些启蒙思想家的庞大理论建构之中，因而往往被忽视了。另 一方面，我们考察了1 9 世纪以后兴起的非理性主义思潮对大众传媒批判的影响。我 们发现，这种非理性主义思潮，成为后来的大众传媒批判的理论在哲学层面上的重 要来源和基础。 第二，以法兰克福学派为开端的现代意义上的大众传媒批判经历了什么样的发 展和演变，其中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我们可以从什么样的层面来认识这种发展和演 变呢? 在这里，我们主要讨论了三个问题。首先，我们对法兰克福学派的重要理论 基础工具理性进行考察，阐述了马克斯韦伯与法兰克福学派传播思想之间的 内在联系。其次，我们考察了法兰克福学派在“理性”批判上也发生的某种转折， 这在第二代代表人物哈贝马斯那里表现得尤为明显，哈贝马斯在理性批判上的转向， 即从工具理性走向交往理性批判，改变了法兰克福学派传统的批判理论基础，同时 也意味着大众传媒批判的转向。再次，我们在后现代理论的基础上，对媒介批判理 梅琼林：走向传播哲学提供一个传播学的学科反思视角，载人文杂志2 0 0 5 年第2 期。 参见【美 d 凯尔纳等：后现代理论批判性的质疑，张志斌译，中央编译出版社1 9 9 9 出 版，第4 7 页。 鋈垄堕薹奎堂堡圭堂堡垒童 论进行考察。2 0 世纪6 0 年代以后，随着后现代主义哲学的兴起，理性成为被“解 构”的对象，人的主体性进一步被否定和消解。在这个过程中，大众传媒扮演着什 么样的角色，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这也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 第三，我们从方法论层面上来认识这个问题。在传播学研究中一直存在着批判 学派和经验学派之争，从方法论的层面上看，这可以看作是人文主义方法论与实证 主义方法论之间的冲突。我们尝试着从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这一根源上来讨论这 个问题。 回答了以上的几个问题，我们就基本上了解了近代大众传媒批判的状况。当然， 这样的认识与一般意义上的大众传媒批判研究有所不同。我认为，在理性批判的视 野中考察大众传媒，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独特意义： 首先，从哲学的层面来认识这个问题，提供了一种新的角度和方法。我们前面 已经说过，传统的大众传媒研究，大多是在经验的层面上进行的，甚至美国的经验 实证主义传播学一直都被奉为传播学正宗。但这样的研究显然缺乏一种形而上的深 度和人文主义关怀，而我们从西方哲学中“理性”认识的层面上来认识这个问题， 正好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这个缺陷。 其次，把大众传媒批判放在西方现代理性观念的视野中进行考察，无疑扩大了 大众传媒批判的研究领域。当前我们所看到的关于传播学批判学派的研究，大都直 接从法兰克福学派谈起，却没有对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论来源和基础进行深入的分析 和思考，而在法兰克福学派之前的大众传媒批判，更是被忽视了。因此，我在这篇 论文里把相当大的精力放在对法兰克福学派之前大众传媒批判的研究。其中包括理 性启蒙时期的自发的、朴素的大众传媒批判，也包括1 9 世纪以后非理性主义兴起对 大众传媒批判的深刻影响。在此基础上，我能够对法兰克福学派及其之后的大众传 媒批判有更深刻的理解。 再次，通过理性观念演变的过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从1 7 、1 8 世纪的启蒙 时期到2 0 世纪下半叶后现代主义思潮兴起这一漫长过程中，大众传媒批判有着其内 在的、隐蔽的线索。而一般对传播学批判学派的研究，则是按时间次序对各个学派 进行阐述，没有深入研究其中的内在联系。我们在理性批判的视野中考察大众传媒 批判的问题，恰恰避免了这种孤立地、分裂地看问题的缺陷。此外，我们以理性主 义和非理性主义的分歧为基础，从方法论的层面上论述了传播学批判学派和经验学 派之间的冲突与融合，也可以说是一种新的视角。 v 第1 章绪论 当我们试图从“理性”批判的角度进入大众传媒批判时，我们首先必须对作为 - i u 独立学科的传播学有个初步的了解，作为一门新兴的学科，传播学研究对象和 理论积累上的庞大、复杂和无序，给我们的考察增加了不少难度。在这里我们首先 对传播学的发展现状以及对大众传媒的研究现状作一个简要的论述，并在此基础上 从“理性”批判的角度对大众传媒进行考察。 1 1 传播理论的迷宫 作为一个日益兴起的人文学科，尽管传播学的历史并不是很长，但已经获得了 很多人的认可，甚至已经被视为一门显学，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这门学科的成熟。 当我们试图深入去了解这个神奇的理论世界时，我们往往会发现自己犹如在一个漫 无边际的迷宫里打转。这是一个道路纵横交错而又模棱两可，没有路标，也没有指 路人的理论迷宫，使人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在这个迷宫里，有许多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有些是我们所熟悉的，只是他 们平时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在别的领域里出现，包括哲学家、政治学家、经济学家、 社会学家、历史学家、人类学家、心理学家、语言学家等等。当然，也有很多面7 l 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我们往往会惊讶于为什么这么多的不同研究领域的学者竟如此 集中的聚在一起。传播学这个庞大复杂的理论迷宫，到底有什么独特的魅力? “传播学”作为一个学科直到2 0 世纪上半叶才诞生于美国，但作为一种观念却 起源于欧洲。“c o m m u n i c a t i o n ”一词源自拉丁文“c o m m u n i c t i o c o m m u n c a r e ”，意思 就是指人与人之间相互联系与沟通。起初流行于口语，1 9 世纪马克思和恩格斯将该 词引入哲学和社会学领域，使之成为一个概念和范畴，汉语一般译为“交往”。从 某种意义上说，欧洲对于传播问题的研究实际上伴随着欧洲学术的诞生就有了。在 欧洲的早期哲学研究、政治学研究、历史学研究、文学研究、语言学研究以及近代 的经济学研究、社会学研究中都常常涉及到传播问题。有学者这样描述： 如果说传播学是指研究说服的学问，最早的研究可以追溯到古希腊哲人亚里士 多德的“修辞”论“对所有可能的说服方法的研究”，虽然修辞学常常被认为 参见曹卫东： c o m m u n i c a t i o n ( 交往) ，读书，1 9 9 5 年第2 期，第1 1 8 页。 福建衄范太堂殛里焦i 金塞 是宣传艺术、政治艺术和法庭艺术；如果说传播学是指研究信息传递的学问，最早 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神话中的赫尔墨斯；如果传播学是指研究交往的学问，最早也可 以追溯到古希腊柏拉图的理想国那里。 在漫长的学术史中，欧洲的学者们在他们的哲学、政治学、社会学等学科的论 述中大量涉及我们所说的传播问题，各种学科之间错综复杂的关联，注定了传播学 理论迷宫的出现。在我看来，欧洲传播学始终没有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出现，这应 该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意大利符号学大师艾柯说：“当一门学科把每种东西都界定 成自己的研究对象，进而宣称自己关注整个宇宙时，乃是在玩一种危险的游戏。”。到 了2 0 世纪中叶，更为务实的美国人显然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因此美国的经验学派 传播学者把目光集中在现实生活中的传播问题，并对此进行具有实证主义色彩的研 究，最终建立了传播学这一学科。 但是，传播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出现，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传播学理论上的 繁杂和非系统化问题，尤其是欧洲的学者，非但没有跟随美国人的步伐，反而对美 国人的思路提出了种种质疑和反驳。一个有名的公案就是拉扎斯菲尔德和阿多诺之 间的矛盾和论争。拉扎斯菲尔德是美国传播学经验学派最重要的代表人物和奠基人 之一，他主张采用测量、收集资料和资料分析的多重方法进行传播问题的研究。因 此，当他和来自法兰克福学派的阿多诺合作进行一项关于广播节目的研究时，在方 法论上与阿多诺产生了强烈的矛盾和冲突。阿多诺后来解释说，既然这个研究项目 的资金来源于洛克菲勒基金会，那么它所需要的调查就必须在美国现行的商业制度 行为之内，并没有多大的空间可以进行具有“批判性质”的研究。“这也就是说，有 关这个制度本身、它的文化、社会现行状况以及它的社会经济基本前提都不需要再 加以分析。” 文化背景和价值追求上的差异，使他们的合作以失败告终。然而，欧 洲传播学者的执著，使得传播学研究出现了两种迥然不同的发展趋向，人们习惯将 欧洲现代传播理论称为批判理论。更重要的是，传播学批判理论秉承了欧洲传统的 特色，继续在哲学、社会学等各种学科的基础上，建立了一个更为庞大、也更为复 杂的理论迷宫。 美国著名的传播学者施拉姆曾经说过：“研究传播行为就像研究大海样，研究 许正林：欧洲传播思想史，上海三联书店2 0 0 5 年出版，第9 页。 乌蒙勃托艾柯：符号学理论，卢德平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 9 9 0 年出版，第5 页。 转引t l 肖小穗：传媒批评揭开公正的面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 0 0 2 年出版第4 页。 工作可以在任何水平上进行。但超过一定深度之后，研究就只能在黑暗中进行了。”。 显然，在施拉姆看来，试图进入传播学更深层次的理论研究，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施拉姆的这种看法是美国经验学派传播学研究的真实写照，但问题在于，当人们只是 热衷于现实生活中的某些问题而忽视了形而上的思考时，他们的目光也就停留在一定 的水平面上。对大众传媒研究而言，这种状况同样存在。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大众传 媒研究已经是传播学领域里的热门话题了，尤其是在美国经验学派主流传播学的影响 下，中外学者对大众传媒作了多方面的研究。在我看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就大众传媒本身性质和历史发展过程进行研究。因为任何一个事物，当它 成为一个具有研究意义和价值的对象时，首先最迫切的就是对自身的本体认定以及 历史发展过程的追溯。这方面的著作比如法国学者让纳内著的西方媒介史、日本 学者左藤卓已著的现代传媒史、美国学者罗杰菲德勒的媒介形态变化、约 瑟夫斯特劳巴哈和罗伯特拉罗斯的今日媒介：信息时代的传播媒介等等。 这些著作以时间为维度，大致描述出了大众传媒作为一个研究对象的发展过程，给 我们一种整体上的感受和认知。 二是对大众传媒的不同类型或形态进行专门的研究。从整体上看，大众传媒是 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其中有着广泛的内涵和表现形式。在大众传播学的范畴里， 媒介被定义为“能够超越空间和时间进行大众传播的物质技术手段。”。因此报纸、 广播、电视、电影、网络以及广告等一切形态的“物质技术手段”都是大众传媒的 外在形式，而这其中的每一个类型本身又有着及其深刻的内涵，对各种形态的大众 传媒进行专门研究也构成了当代大众传媒研究的重要内容。 三是从经济学意义上对大众传媒进行研究。这主要是把大众传媒作为一种产业 进行研究，包括传媒产业的机构模式、经营管理、市场策划、资本运营以及媒介效 果研究等等。这种研究强调实践性，要求深入实际调查、收集和分析资料，注重实 际效应。美国学者布赖恩卡欣、哈尔瓦里安著的传媒经济学：数字信息经济 学与知识产权，中国学者吴信训、金冠军主编的中国传媒经济研究：1 9 4 9 - 2 0 0 4 ， 喻国明、张小争编的传媒竞争力：产业价值链案例与模式，赵小兵等编著的中 国媒体投资：理论和案例都是这方面的研究著作。 从以上的描述可以看出，目前的大众传媒研究在理论依据和研究视角上是丰富 施拉姆：传播学概论陈亮等译，新华出版社1 9 8 4 年出版，第5 8 页。 甘惜分：新闻学大辞典，河南人民出版社1 9 9 3 年出版，第2 页。 揖建! 匝菹太堂亟堂僮论襄 多彩的，但整体而言，主要还是以美国的经验学派理论为基础，侧重于研究大众传 媒的实际效用。从整个传播学的发展过程来看，这些研究是必不可少的，正是这些 学者们坚持不懈的努力，最终促成了传播学作为一个独立学科的形成。但是，这种 美国早期传播学延续下来的研究方式，是一种实用意义上的实证研究，在传播学的 研究中被称为应用传播学。中国传播学者梅琼林教授指出，仅仅讨论这种经验主义 模式的研究方法是很不全面，很难形成理论反思价值的。他进一步对这种研究方式及 其理论依据进行了批评：“现代社会科学的出现和发展，仿佛都是以对传统人文哲学 的反叛开始其学术历程的。社会学如此，心理学如此，政治学，传播学亦复如此。 其反叛的基本方法论策略就是采用实证主义的方法，抛弃人文哲学的具有终极意义 的思辨式研究模式。如果说，实证研究可以采取一种更加客观的方法，那末它放弃 终极意义的价值关注，实质上也就偏离了人文哲学的人文价值关怀。”。在这里，梅 琼林教授提供了一个传播学的学科反思视角，那就是引进人文哲学这种“具有终极 意义的思辨式研究模式”。对大众传媒研究而言，这无疑是一种十分有启发性的视角。 当前，已经有中国的传播学者进行了这方面的尝试。比如，陈卫星先生的传 播的观念、石义彬先生的单向度、超真实、内爆批判视野中的当代西方传播 思想研究、许正林先生的欧洲传播思想史等著作，这些著作中已经不同程度地 涉及到大众传媒的批判问题。潘知常和林玮主编的传媒批判理论宣称：“一直以 来，人们习惯于以美国主流传播学的视角来看待传媒，只是将传播媒介作为信息传 递工具，对传播活动和行为的价值、文化意义视而不见，这无疑已经远远不能解释 传媒所带来的全新问题。为此，就要求我们必须转换视角，借助另一种视镜批 判的视镜去看待传媒，从而更深刻地领悟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的意义和价值。”。这 本著作把大众传媒分别作为文化世界、权力世界、文本世界和游戏世界，对大众传 媒进行了比较系统的批判，对本文的写作也有一定的启发。 1 2 理性视域的回归 所谓的“视域”，实际上是一种研究问题的角度，一种阐释问题的方法。从某种 梅琼林：走向传播哲学提供一个传播学的学科反思视角，载人文杂志2 0 0 5 年第 2 期。 潘知常和林玮主编：传媒批判理论新华出版社2 0 0 2 年出版，第1 页。 意义上说，“视域”作为一种角度和方法，其内涵与托马斯库恩提出的“范式” 有异曲同工之处。2 0 世纪6 0 年代初，美国学者托马斯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 中提出“范式”这一个概念，原本是针对自然科学研究的一个哲学概念，但作为一 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一种普通性的学术原则、一种多维的“看的方式”，已被不断地 运用于社会科学领域和人文领域。现在，当我们试图在传播学这个理论“迷宫”里 认识大众传媒时，我们也需要一种新的“范式”，或者说在一个新的“视域”中才能 对大众传媒有突破性的认识。 尽管施拉姆说过，传播学研究就像研究大海一样，超过一定深度以后就只能在 黑暗中摸索了。但是问题在于，如果我们永远对大海深处心存畏惧，那我们就永远 无法知道大海深处到底有些什么，甚至连深入大海中进行探索的勇气都没有。对于 大众传媒研究而言，我们只有选择了一种新的“范式”，才能在这个理论迷宫里有新 的出路。那么，我们将采取一种什么样的“看的方式”呢? 有中国传播学者提出了 “走向传播哲学”的理论主张，并一针见血地指出： 现在具有理论性的或思想性的传播学，大多来源于批判理论学派，甚至可以说 理论传播学就等于批判理论学派。为何它可以构成一种理论形态呢。原因就在于它 来源于哲学特别是人文哲学传统，吸收了哲学的基本研究方法，具有强烈的批判反 思的特色。我们可以认为批判理论学派其实就是传播哲学的一种形式，是人文哲学 向传播学领域的延伸。它从更加宏观的理论视野中研究了被美国传播学的经验主义 研究所完全忽视或完全回避的问题。 虽然这种“走向传播哲学”的理论主张具有深刻的指导意义，但在具体的理论 研究中，这样的主张还是显得略为宽泛。我们认为有必要进一步深究下去，围绕着 现代哲学的核心问题展开理论探讨。那么，现代哲学的核心问题是什么呢? 法国哲 学家福柯在什么是启蒙给出了答案，他说，自1 8 世纪以来，哲学和批判思想的 核心问题一直是、今天仍旧是、而且相信将来依然是：我们所使用的理性究竟是什 么? 它的历史后果是什么? 它的局限是什么? 危险又是什么? 。这意味着，对“理性” 进行反思和批判本身就是近现代以来西方哲学核心的命题之一。我们在前面讲过， 虽然在欧洲很早就产生了传播的观念，但始终没有形成- 1 7 独立的传播学学科，有 梅琼林：走向传播哲学提供一个传播学的学科反思视角，载人文杂志2 0 0 5 年第 2 期。 参见【美】d 凯尔纳等： 后现代理论批判性的质疑，张志斌译，中央编译出版社1 9 9 9 出版，第4 7 页。 揖建哑渣太堂亟堂僮论塞 关传播学理念的论述都来自其他门类学科。现在，我们围绕着西方哲学的核心问题， 以理性批判的视野来认识和理解大众传媒，可以说正是一种视域的回归。 当然，我们有必要先考察现代理性观念的形成与发展历程，在我看来，西方现 代理性观念主要经历了一下三个发展阶段。 首先是欧洲启蒙运动之后理性主义观念的形成和发展。关于理性问题的探索， 可以追溯到西方哲学的源头。据说“理性”最初源于古希腊赫拉克利特的l o g o s 和 阿拉克萨哥拉的n o u s 两个概念。其后，苏格拉底、柏拉图进一步发展其实质内容， 最后，亚里士多德将努斯与逻各斯统一于“目的性”之中，构成了对理性概念的初 步理解，由此莫定了西方理性主义的基石。当然，考察理性观念的来源并不是我们 的主要目的，我们的目标是对启蒙运动以来的现代理性观念进行考察。 1 7 世纪前半叶，笛卡儿试图把建立在人文主义思潮基础上的理性主义与建立在 自然科学基础上的实验论结合起来。他为理性做了一个较为明确的经典性定义，即 理性是“那种正确地判断和辨别真假的能力，实际上也就是我们称之为良知或理性 的那种东西，是人人天然地均等的。”。在这里，笛卡尔的阐述使理性问题的作为一 个现代意义上的命题突现出来。当笛卡尔宣布“我思故我在”后，许多思想家们开 始对理性精神进行张扬。培根提出“知识就是力量”，宣告人可以凭自己的理智在强 大的自然力前得以自立；洛克对人的理解力进行了全面探索，论证了人能够认识世 界；而其他哲学家，如斯宾诺莎、莱布尼茨、休谟等无不显示出对理性的弘扬。对 理性的崇拜在德国古典哲学那里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可以说，德国古典哲学从 康德到黑格尔的发展过程，就是一个在哲学中彻底贯彻理性原则的过程，也是一个 致力于建构庞大的理性哲学体系的过程。黑格尔则把德国古典哲学中的理性主义推 上了顶峰，他把理性看作与绝对理念同等的概念，认为理性是宇宙的实体，世界的 主宰，理性就是上帝，从而在哲学中最彻底地贯彻理性原则。 其次是1 9 世纪以来非理性主义思潮的兴起。当黑格尔把理性主义推向顶峰的时 候，一股非理性主义思潮正在风起云涌。1 9 世纪初以来，欧洲社会思潮的一个重要 特征就是法国启蒙运动理想的破灭。我们知道，法国1 7 8 9 年资产阶级革命是在启蒙 运动的理性旗帜下酝酿、准备和实现的。可是，法国大革命过程中阶级残杀的血腥 参见章忠民：古希腊哲学中理性观念的提出及其演绎， 福建师范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 科学版) 2 0 0 0 年第4 期。 十六十八世纪西欧各国哲学，商务印书馆1 9 7 5 年出版，第1 3 7 页。 6 事实，却显示出十足的非理性。法国大革命后建立起来的“理性国家”资产阶 级国家本质上仍然具有的阶级对立、压迫和剥削，这在某种程度上粉碎了伏尔泰、 狄德罗等人讴歌的“永恒理性”以及建立在这一理性之上的“永恒世界”，并使人们 对所谓的理性启蒙产生了怀疑。 1 9 世纪下半期至2 0 世纪初期，以叔本华、尼采和柏格森等为代表的非理性主义 思潮的迅速地兴起。叔本华第一次大胆说出人的欲望、痛苦构成人的本质：尼采宣 称酒神精神、人的本能冲动是人性最深刻的表露：柏格森强调“生命之流”，指出 直觉是通向实在之路；弗洛依德揭示“无意识”是人最真实的内心世界。他们否认 理性与科学具有认识实在、把握世界的绝对权威，他们呼唤失去的人性、自我，把 人从抽象的思辨的“理性王国”拉回到现实人间。从中可以看到，在西方哲学中， 形成了一股反理性主义、非理性主义的思潮。 第三是后现代理性思潮的兴起。2 0 世纪6 0 年代，随着“后现代主义”作为一 种社会思潮汹涌而至，非理性主义思潮在后现代主义哲学中得到了延伸和发展。后 现代主义哲学认为，非理性主义只是采用理性的方式，把非理性的意志、情感、冲 动从理性的压迫下解放出来，它仍然试图设定了世界和人的某种本质。这是不够彻 底的。于是，后现代主义用否定、消解、摧毁、颠覆等功能性的因素来代替非理性 的本能、意志、存在等实体性的因素，以此来瓦解理性的理论基础。如果说现代西 方非理性主义把主体的非理性作了过分的抬高和夸张，后现代主义哲学则更为彻底 地宣扬种飘忽不定的、流浪者式的哲学观，在对理性进行消解方面，显然比现代 西方非理性主义走得更远。而后现代主义对理性的这种消解，恰恰构成了后现代媒 介批判的理论来源。我们也将在后面的文章里进一步阐述。 1 3研究的内容与意义 围绕着现代哲学中理性观念的发展演变，我们对大众传媒批判的历程进行了考 察。文章主要从以下几个问题展开： 第一，在传播学研究领域里，一般认为在现代意义上的大众传媒批判开始于法 兰克福学派，那么该学派的理论资源来自哪里呢? 在这之前，是否还存在着更早的、 其他形态的大众传媒批判呢? 如果有的话，它对后来的大众传媒研究产生什么样的 影响呢? 这些都是被当代传播学研究者所忽视的问题。我们从两个方面来论述这个 问题。 踅建l 匝涎太堂亟堂垃论塞 一方面，我们追溯了1 7 、1 8 世纪理性启蒙运动时期，现代意义上的大众传媒的 出现、发展及其重要作用。在这里，我们发现，早期的启蒙思想家们对大众传媒进 行了初步的批判。由于这只是一种自发的、没有形成理论体系的批判，并且散见于 这些启蒙思想家的庞大理论建构之中，因而往往被忽视了。但是，作为大众传媒批 判的早期形态，它们显然具有重要的意义。另一方面，我们考察了1 9 世纪以后兴起 的非理性主义思潮对大众传媒批判的影响。我们发现，这种非理性主义思潮，成为 后来的大众传媒批判的理论在哲学层面上的重要来源和基础。 第二，以法兰克福学派为开端的现代意义上的大众传媒批判经历了什么样的发 展和演变，其中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我们可以从什么样的层面来认识这种发展和演 变呢? 在这里，我们主要讨论了三个问题。 首先是作为贯穿整个法兰克福批判学派的重要哲学依据，“工具理性”批判来自 哪里，它对该学派的大众传媒批判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在这里，我们对大众传媒“工具理性”批判的来源进行考察，阐述了马克斯韦 伯与法兰克福学派传播思想之间的内在联系。法兰克福学派继承了韦伯关于理性问 题的论断，特别是在批判“工具理性”时，广泛涉及到对现代传媒和文化工业的研 究。尽管他们从不以传播学者自居，甚至没有传播学这观念，但他们的研究对后 世影响是如此广泛，以至于被后来的研究者称为欧洲传播学批判学派的开端。 其次是随着法兰克福学派的发展，其在“理性”批判上也发生了某种转折和变 化，这在第二代代表人物哈贝马斯那里表现得尤为明显，那么，这种转折对整个大 众传媒批判的发展又产生什么影响呢? 在这里，我们着重对哈贝马斯进行研究，不仅仅因为他是法兰克福学派中最有 影响力的思想家之一，更重要的是，哈贝马斯在理性批判上的转向，即从工具理性 走向交往理性批判，改变了法兰克福学派传统的批判理论基础，同时也意味着大众 传媒批判的转向。哈贝马斯的媒介批判思想上的双重转向，在很大程度上弱化了法 兰克福学派对大众传媒批判的力度和锐气，同时也预示着法兰克福学派的式微。 再次，2 0 世纪6 0 年代以后，随着后现代主义哲学的兴起，理性成为被“解构” 的对象，人的主体性进一步被否定和消解。在这个过程中，大众传媒扮演着什么样 的角色，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从学理研究上来看，随着法兰克福学派影 响力的下降，这是否意味着大众传媒批判的终结呢? 如果没有，那么，谁能举起大 众传媒批判的旗帜呢? 从某种程度上说，英国伯明翰学派文化研究的崛起，已经成为继法兰克福学派 之后欧洲传播学研究的又一个主流。该学派代表人物斯图亚特霍尔的“编码解码” 理论开启了传播学研究的另一扇大门。但在大众传媒的批判力度上，显然不如2 0 世 纪6 0 年代后出现的后现代理论来得旗帜鲜明。因此，这一节我们在后现代理论的基 础上，对媒介批判理论进行考察。而在后现代群星闪耀的理论家中，我们把鲍德里 亚的传媒批判理论作为重点考察的对象，就像道格拉斯凯尔纳说的：鲍德里亚是 迄今为止立场最为鲜明的后现代思想家之一，他发展出了迄今为止最为引人注目也 是最极端的后现代性理论。回通过对鲍德里亚媒介思想的研究，我们可以窥见整个后 现代传媒批判理论的面貌。 第三，我们还从方法论层面上来认识这个问题。在传播学研究中一直存在着批 判学派和经验学派之争，从方法论的层面上看，这表现为人文主义与实证主义之间 的冲突。我们尝试着从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这一根源上来讨论这个问题。 传统理性主义在认识论上的一个主要特征是坚持绝对的真理观。这种绝对的真 理观，表现为他们要建立一个严密的从少数公理中逻辑地推演出来的知识体系。他 们注重用科学实证的方法来说明问题。而非理性主义在认识方法上，强调直觉、本 能、体验等去认识世界。非理性主义者把主体的意志、本能、情绪、体验等个体因 素设定为世界的本质，而且因为这些因素具有独特性、流变性，所以理性的方式一 一概念、判断和推理，是不能加以把握的。他们更为关心的是人的生存问题，体现 出一种鲜明的人文主义倾向。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在方法论上的区别，导致了社 会科学领域里的实证主义与人文主义的争执，表现在传播学研究领域，则是经验学 派和批判学派的对峙。 回答了以上的几个问题，我们就基本上了解了近代大众传媒批判的状况。当然， 这样的认识与一般意义上的大众传媒批判研究有所不同。我认为，在理性批判的视 野中考察大众传媒，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独特意义： 首先，从哲学的层面来认识这个问题，提供了一种新的角度和方法。我们前面 已经说过，传统的大众传媒研究，大多是在经验的层面上进行的，甚至美国的经验 实证主义传播学一直都被奉为传播学正宗。但这样的研究显然缺乏一种形而上的深 美】道格拉斯凯尔纳- 斯蒂文贝斯特： 后现代理论批判性的质疑，张志斌译， 中央编译出版社2 0 0 1 年出版，第1 4 3 页。 参见文兵： 理性主义、非理性主义与反理性主义，暨南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 2 0 0 1 年 1 月 福建| 匝莲太堂亟堂焦i 金塞 度和人文主义关怀，而我们从西方哲学的层面上来认识这个问题，正好在某种程度 上弥补了这个缺陷。 其次，把大众传媒批判放在西方现代理性观念的视野中进行考察，无疑扩大了 大众传媒批判的研究领域。当前我们所看到的关于传播学批判学派的研究，大都直 接从法兰克福学派谈起，却没有对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论来源和基础进行深入的分析 和思考，而在法兰克福学派之前的大众传媒批判，更是被忽视了。因此，我在这篇 论文里把相当大的精力放在对法兰克福学派之前大众传媒批判的研究。其中包括理 性启蒙时期的自发的、朴素的大众传媒批判，也包括1 9 世纪以后非理性主义兴起对 大众传媒批判的深刻影响。在此基础上，我认为，法兰克福学派及其之后的大众传 媒批判，是非理性主义批判的合理延伸。 再次，通过理性观念演变的过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从1 7 、1 8 世纪的启蒙 时期到2 0 世纪下半叶后现代主义思潮兴起这一漫长过程中，大众传媒批判有着其内 在的、隐蔽的线索。而一般对传播学批判学派的研究，则是按时间次序对各个学派 进行阐述，没有深入研究其中的内在联系。我们在理性批判的视野中考察大众传媒 批判的问题，恰恰避免了这种孤立地、分裂地看问题的缺陷。 篁；望堡丝旦薹茎：i e 垄丝圭塞皇呈塑叁垒堡墼垫型 第2 章理性启蒙、非理性主义与早期大众传媒批判 在传播学研究领域里，一般认为在现代意义上的大众传媒批判开始于法兰克福 学派，那么该学派的理论资源来自哪里呢? 在这之前，是否还存在着更早的、其他 形态的大众传媒批判呢? 如果有的话，它对后来的大众传媒研究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呢? 这些都是被当代传播学研究者所忽视的问题。我们从两个方面来论述这个问题： 一方面，我们追溯了1 7 、1 8 世纪早期启蒙思想家们对大众传媒进行的初步批判。另 一方面，我们考察了1 9 世纪以后兴起的非理性主义思潮对大众传媒批判的影响。 2 1理性启蒙与早期的大众传媒批判 在传播学研究的领域里，一谈起大众传媒批判，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法兰克 福学派的批判理论。的确，作为现代意义上的传播学批判思想的出现，法兰克福学 派的理论确实具有标志性的意义。问题在于，从整个学术史和思想史的角度上看， 任何一个学派或思想潮流的出现都不是凭空产生的，法兰克福学派的传媒批判思想 也是如此。事实上，远在法兰克福学派的思想家们之前，在欧洲1 7 、1 8 世纪的理性 启蒙运动中，就出现了某些对大众传媒进行的批判声音，只是这种声音在声势浩荡 的理性启蒙运动中往往被忽视了。因此，我们对启蒙运动之后的大众传媒批判做一 个追溯，无疑为我们进一步认识2 0 世纪以来的传媒批判理论奠定了基础。 2 1 1 大众传媒的启蒙意义 被誉为传播学“奠基人”的美国学者施拉姆认为，大众传媒不仅有信息增殖、 控制、扩散的功能，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能在与社会发生“相互作用”时有力地 促成或导致社会“革命”。他说：“信息媒介促进了一场雄心勃勃的革命，而信息 媒介自身也在这些雄心勃勃的目标之中”。显然，在他看来大众媒介具有强大的变 革力量：“媒介一经出现，就参与了一切意义重大的社会变革智力革命、政治 革命、工业革命，以及兴趣爱好、愿望抱负和道德观念的革命。这些革命教会我们 一条基本格言：由于传播是根本的社会过程，由于人类首先是处理信息的动物，因 此，信息状况的重大变化，传播的重大牵连，总是伴随着任何一次重大社会变革 福建垣范太堂亟堂僮论塞 的。”。施拉姆曾把书籍和报纸同1 8 世纪欧洲启蒙运动联系在一起，认为这种纸质 传媒参与了1 7 、1 8 世纪所有的政治运动和人民革命。从施拉姆的论述里，我们可以 看到，以纸质媒介为代表的大众传媒与1 7 、1 8 世纪欧洲的启蒙运动有着密不可分的 联系。 法国学者让纳内在西方媒介史里描述了西方媒介的发展状况。他认为，在 西方，第一本印刷图书于1 4 7 3 年在里昂出版，印刷报纸则紧随其后。起初，这种报 纸的出版是无规律的：这正是1 5 世纪末到1 6 世纪初报纸发展初期最大的特点。在 法国，这种出版物是用小开本的纸印成的8 一1 6 页之间的小册子，并被摆在商店晕， 他们的定位应该介于宣传和报纸之间。但真正的期刊的诞生仅能回溯到1 7 世纪初。 从1 6 0 5 年5 月开始，荷兰的安特卫普不定期地发行一种名为新闻报的散页印刷 品，接下来许多欧洲国家几乎同时出现了这样的定期出版物。这种新生的咿呀学语 的媒介形态开始了它最初的争取自由的斗争，并迅速地发展起来，逐渐成为当时欧 洲社会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新生事物。据统计，法国大革命爆发之前的1 0 年间，在法 语依然是宫廷语言和国际贸易用语的欧洲，法语期刊的总数大约有1 7 0 种。但是在 1 7 8 9 年革命爆发这一年，在巴黎出现的期刊数目根据创始人的变动而在1 4 0 一1 9 0 种之间变化，其数量之多和增长速度之快，不能不令人惊奇。事实上，可以说正是 报刊的蓬勃发展直接推动和强化了这次革命，正如当时雅克布里索在法兰西爱 国者报的发刊词中所说的那样：“在目前的形势下，喋喋不休地向法兰西国民论证 本报的裨益与切要，无异于对国民的侮辱。应该找到有别于小册子的另一种宣传方 式来教育全体国人。这种宣传方式就是创办一份连续出版、价格低廉、形式轻松的 政治轻松的政治性报纸。对于一个人口众多、不惯于读书但又没法摆脱无知和被奴 役的民族来说，创办这样一份报纸是对国民进行宣传教育的理想方式。”。 的确，当资本主义兴起，资产阶级为生存和发展而打出自由、平等的旗帜时， 言论自由被视为诸种自由中最首要的自由。资产阶级无论是在思想上宣传天赋自由， 还是政治上主张人权、民主、平等、理性等，首先要能够将这些思想并通过媒介宣 传出去。大众传媒在理性启蒙运动和欧洲资产阶级革命中的意义是如此深刻和重要， 以至于弥尔顿早在1 6 4 4 年就在他那著名的论出版自由说：“杀人只是杀死了一 施拉姆和波特合著：传播学概论，陈亮等译，新华出版社1 9 8 4 年版，第1 8 1 9 页。 让纳内著：西方媒介史，段慧敏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5 年出版，第1 6 2 0 页。 转见郑超然等著：外国新闻传播史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 0 0 0 年出版，第1 1 4 页。 篁! 童堡丝旦堑；i i 堡丝圭些耋呈塑奎垒堡堡塾型 个理性的动物，破坏了一个上帝的像；而禁止好书则是扼杀了理性本身，破坏了瞳 仁中的上帝圣像。”。直到1 9 世纪，马克思也对报刊报纸的积极性津津乐道。马克思 在1 8 4 3 年1 月1 日的莱茵河报上写道，“( 报纸) 它生活在人民当中，他真诚地 和人民共患难、同甘苦、齐爱憎。它体现出那种本来意义上的独特方针。” 。这充分说明了报纸与启蒙运动之间的内在联系。因此，让纳内总结性地指出：“1 8 世纪出版业的蓬勃发展和启蒙运动及哲学精神的发展有着直接而复杂的联系。这是 报纸、信使以及各种期刊的第一次飞跃发展时期，也是读报成为欧洲杰出人物的 习惯和必需的时期。”。 2 1 2被忽视的批判声音 大众传媒在1 7 、1 8 世纪的理性启蒙运动中如此风光，往往使人忘记在了其在诞 生初期的尴尬境地。在这个时期，有许多重要的启蒙思想家对报纸这种大众传媒提 出严厉的批判。然而这往往被当代的传播学研究者忽视了。 据法国学者让纳内在西方媒介史中的研究，l j 世纪末到1 6 世纪初就出现了 类似于报纸的出版物，也被称为“小报”，刊载的主要是面向大众的消息，有真实也 有虚构的。这些消息给人想象和感觉都留以深刻的印象，如水灾、地震、充斥整个 时代的奇异的幻影，尤其是吸引大众的那些轰动性的案件。因此，“小报”一词往往 又隐含着“假消息”的味道。让纳内引用莫里斯维勒的话说：“理性与非理性、智 慧与荒唐、罪行与惩罚、梦想与现实这种双重性存在于社会新闻的中心，也像 存在于人们心中在广泛传阅的小报中，在追求轰动效应的报刊中，以及在 现实观察这类节目中，人们所要找的并不是使人消沉的事实真相，而是既独特 又普遍的现实影像，这些影像因为充满虚构而充满了各种见解。”或许是由于这样的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