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祝允明宦游期诗文研究.pdf

j 1一 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 导下，独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 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 撰写过的作品成果。对本文的研究作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 体，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 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弓叫b 嗍渺j 7 和硼一日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中山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 定，即：学校有权保留学位论文并向国家主管部门或其指定 机构送交论文的电子版和纸质版，有权将学位论文用于非赢 利目的的少量复制并允许论文进入学校图书馆、院系资料室 被查阅，有权将学位论文的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 可以采用复印、缩印或其他方法保存学位论文。 ， 一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乡哗导师签名：了诊 日期：2 c 7 年fo 月o 日 日期：7 年f 二月f o 日 祝允明宦游期诗文研究 专业：中国古代文学 硕士生：张新标 指导教师：彭玉平教授 摘要 祝允明可谓明中晚期一个具有鲜明个性、且在文学及哲学史上承上启下具有 转折性意义的才子。本文选择以宦游这一特定时期研究祝允明诗文创作情况，立 足文本，联系时代背景、社会思潮及士人风貌，对其在历时六年之久的宦游生涯 里诗、文创作情况、思想衍变的表现及渊源进行研究、评述。同时本文还结合祝 允明的文学创作、主张，与同时期及历来宦游诗文进行异同比较，探讨其在文学 史的价值。 关键词：祝允明宦游诗歌散文文学思想岭南文化 s t u d y o nz h u y u n m i n g sp o e t r ya n dp r o s ed u r i p e r i o do fh i s0 f f i c i a lt r a v e l m a j o r ：a n c i e n tc h i n e s eli t e r a t u r e n a m e ：z h a n g x i n b i a o s u p e r v i s o r ：p e n g y u p i n g a b s t r a c t z h u - y m u n i n g h a sa s t r i k i n gp e r s o n a l i t ya n di sd e s c r i b e da saf a m o u sw i ti nt h em i d d l e a n dl a t em i n gd y n a s t y , w h op l a y sa ni m p o r t a n tr o l ei nt h eh i s t o r yo fp h i l o s o p h ya n d l i t e r a t u r e t h i sp a p e rf o c u s e so nt h ep a r t i c u l a rp e r i o do fo f f i c i a lt r a v e lt o s t u d yt h e p o e t r y w r i n g o fz h u y u n m i n g ，w h i c hi sb a s e do nt h e t e x t ，c o n n e c t e dw i t ht h e h i s t o r i c a lb a c k g r o u n da n ds o c i a lt r e n d so ft h o u g h ta n dl i t e r a t is t y l e i td e s c r i b e sa n d r e v i e w sh i sp e r f o r m a n c eo ft h o u g h te v o l u t i o na n ds o u r c e sd u r i n gt h es i xy e a r so f o f f i c i a lt r a v e l b e s i d e s ，t h i sp a p e rc o m p a r e st h eo t h e r sp o e t r yo fo f f i c i a lt r a v e li nt h e s a m ep e r i o da n da l ll o n g ，a s s o c i a t i n gw i t hz h u - y u n m i n g sl i t e r a t u r ei d e a s ，i no r d e rt o e x p l o r et h ev a l u eo ft h ep o e t r yi nt h el i t e r a t u r eh i s t o r y k e yw o r d ：z h u - y u n m i n g ，o f f i c i a lt r a v e l ，p o e t r y ，p o s e ，t h et h o u g h to fl i t e r a t u r e ， l i n g n a nc u l t u r e i i 目录 摘要i a b s t r a c t i i 绪论1 第一章祝允明生平与宦游7 第一节祝允明生平7 第二节“仕隐”之间：祝允明宦游及致仕后情况1 0 第二章宦游期诗、文兼及致仕后诗文1 4 第一节出仕前诗、文：从“怀遇 到“知命 1 4 第二节宦游期诗、文1 7 第三节致仕后诗文3 2 第三章祝允明宦游期思想衍变之表现及其渊源3 5 第一节仕隐矛盾的冲突与调适3 5 第二节正统内核与异端形象的矛盾与调适3 6 第三节自我意识的高标与出释入道的选择3 8 第四章祝允明宦游期诗文创作的文学评价4 1 第五章祝允明与岭南及客家文化、文学之关系4 9 第一节宦游期祝允明与岭南、客家文化之关系4 9 第二节宦游期祝允明与岭南、客家文学之关系5 5 小结6 1 参考文献6 2 致谢6 7 1 1 1 作为 “父母在 论求学、 尤其是或 人生际遇 旅”描述 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2 文豪如苏轼者，亦觉宦游之苦， 并认为自己平生功业并不在建功立言，却在贬谪宦游的数年、数地；周邦彦则取 苏轼“只载一船离恨向西州”与秦观“载取暮愁归去”融铸出一句词眼：“载将 离恨归去 ( 尉迟杯( 隋堤路) ) ，描述遭受保守派打击而造成宦游的离恨与怨 愤；清蒲松龄于康熙九年( 1 6 7 0 ) 九月初应好友、同邑进士新任宝应知县孙蕙之 邀入为幕宾，是其一生唯一一次远游，亦是其唯一一次宦游生涯，虽短仅一年， 却以“壮心尚未酬，空问金城悲绿柳。前身得何孽，欲搔短发问青天 3 ，道出 了宦游的无奈与失望，可见宦游之于古代知识分子而言，其苦、其恨之深。 作为明中晚期一个具有鲜明个性、且在文学及哲学史上承上启下具有转折性 意义的才子，祝允明不仅在书法领域取得了辉煌成就，他的诗、文创作与文论思 想甚至哲学思想都对后世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其复杂个性、文学思想来自于 他坎坷的人生经历。七赴会试而不第，始于五十五岁才开始并历时六年之久的宦 游生涯，无疑成为其一生际遇的转折点，仕进与隐逸的矛盾、冲突与调适成为纠 结祝允明一生尤其是宦游期的重要命题。正是仕宦生涯的开始，促使其思想逐渐 完成了由恪守儒学而出入庄老、佛道，到玩世自放、狂狷不羁的重大转变，而在 仕宦生涯的文学创作，也因此呈现了独特的艺术风貌。 祝允明生于明英宗天顺四年( 1 4 6 0 ) ，卒于明世宗嘉靖五年( 1 5 2 6 ) ，字希哲， 号枝山，又号枝指生，别署枝山道人、枝山居士、枝山樵人、梦余禅客等，是明 中期颇有影响的作家、书法家，明弘、正年间“吴中四子 之一，素有“明代第 1 论语里仁，引白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1 9 8 0 年1 2 月第一版，第4 0 页。 2 自题金山画像，苏轼诗集卷4 8 ，页2 6 4 1 。孔凡礼点校，中华书局，1 9 8 2 年版。 3 转引自成军蒲松龄宦游纪事，古典文学知识，2 0 0 2 年0 4 期。 祝允明宦游期诗文研究 一草书”之盛名，一生创作涉及诗、文、词、曲、小说多体。其实无论将祝允明 放诸四才子抑或中晚明作家中，其诗、文、词、曲所取得的艺术成就均不低，其 诗文观、创作观亦有许多可取之处。作为中晚明一个重要的作家，祝允明诗取材 广泛、文潇洒自如、词曲雅俗兼容，是成化至嘉靖吴中文坛士风、文风迁变之代 表性作家。祝允明诗文观及创作既有对宋明理学的反拨，亦有对明七子矫枉过正 的拨乱反正，集中体现了中晚明士人心态及创作特点，即：尚奇、求丽、适意自 由。稍晚出之顾磷在国宝新编中对祝允明评价甚高：“学务师古，吐辞命意， 迥绝俗界，效齐梁月露之体，高者凌徐庾，下亦不失皮陆，玩世自放，惮近礼法 之儒，故贵仕罕知其蕴。”4 清代四库馆臣虽认为顾磷对祝氏有些过誉，但也承认 “允明诗取材颇富，造语颇妍，下撷晚唐，上薄六代，往往得其一体，其文潇洒 自如，不甚倚门傍户，无江山万里之钜，一丘一壑，时复有致 5 。 祝允明一生，命途多舛，不得意时居多。按其前后生活及思想变化而论，大 抵其人生经历可分为三个阶段：少年得意，闻名乡里屡试不第。宦游岭南一 一致仕归田，出道入佛。第一阶段，为少年得意之时，五岁即能书大字，并以文 辞享有盛名，直至弘治五年( 1 4 9 2 ) 三十三岁时获王鏊慧识得以中举，可谓少年 得意。第二阶段，为人生失意之时。祝允明七试礼部而不第，直至垂暮之年 五十五岁才获谒选，授广东惠州府兴宁县知县，在岭南五年，后迁为应天( 今南 京) 府通判，未几，正德十四年( 1 5 1 9 ) 年以年迈致仕还乡。从屡试不第，到出 仕兴宁，再到致仕归田，祝允明做官虽仅六年余，但这段宦游生涯却正是其诗文 创作数量最多、文体类别最广、艺术价值最高的一段时期。这一时期，祝允明将 对为官的寡然无味，转成对山水的浓厚兴趣，记游、咏物、交游酬唱之作数量为 各期之冠，且艺术价值相当高：而其文辞则简练洒脱，时有高论。第三阶段，为 失意而绝望，致仕归田的一段时期。允明晚年弃官归田，纵情酒色山水，直至终 老。功名之心不死，而老之将至；归隐之意长存，而心有不甘。祝允明出入其间， 矛盾重重，下于笔端，则可见其文思多变、风格多样。 刘廷乾江苏明代作家研究一文指出，对明代作家的研究，长期以来，一 直把主要目光倾注于小说、戏曲等作家身上，对诗文作家的研究还相当薄弱，开 4 顾琰国宝新编，p q 库伞书存日从书史部，传记类，第8 9 册。齐鲁书社1 9 9 6 年版。 5 永珞等撰，四库伞书总目提要怀星堂集提要，四库全书总l i 卷一七一集部- 二十四别集类二四， 钱氏藏书电了版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2 绪论 展地域性作家研究则更为薄弱6 。祝允明亦不例外。当前，与对祝允明书法研究 比较深入的现状相比，学界对祝允明的文学研究相对薄弱： 二十世纪上半期，关于祝允明文学的独立性研究，几乎连片言只语都很难见 到。少数文学史著作论及明中期吴中文学及吴中文人集团时，仅将祝氏当作其中 一份子而一笔带过。钱基博明代文学、谢无量中国大文学史和刘大杰中 国文学发展史即属此类代表。建国后至七十年代末，对祝允明的研究仍然如以 前一样冷清。该时期诸多文学史论著中，只有郑振铎的插图本中国文学史、 北大中文系5 5 级和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写的两种中国文学史，在一言半 语提及吴中诗人时提及祝允明。而此期专题研究论文仍是空白，专门论著更不可 求。 八十年代后，关于祝允明文学研究的状况发生若干变化。首先是在一些文学 史和历史著作中，出现了单一论述祝允明相关情况的现象。例如章培恒、骆玉明 主编的中国文学史，郭预衡的中国散文史，郭英德、过常宝所著中国古 代文学史以及郭英德主编的中国古代文学通论明代卷等著作，都对祝氏 的生平、思想或文学创作进行了简单的论述。白寿彝中国通史第九卷中古时 代明时期( 下册) 专设一节( 第三节) 也对祝允明进行简单评述。专题研究中， 吴承学的晚明小品研究在回顾明中期散文小品时，对祝允明小品文的创作特 色进行了简单分析，并指出了祝允明小品与晚明小品的共同之处，这是最早论析 祝允明小品文特点的著作。孙海洋明代辞赋述略( 中华书局，2 0 0 7 年4 月第一 版) 辟专章论述“成化、弘治时期的辞赋”，将祝允明与唐寅、张吉等人辞赋创 作并列为一节，亦只作大致评述。 此外，关于祝允明生平及创作研究的其他著作陆续出现，如葛鸿祯祝允明 ( 南大出版社1 9 8 8 年版) ，陈麦青祝允明年谱( 复旦大学出版社1 9 9 6 年版) 以 及赵志凡的吴中四子( 岳麓书社1 9 9 8 年版) 等。葛著虽专注于对祝氏书法的 研究，但对祝氏的生平、思想等状况也有相当的论述。而赵作虽是“吴中四才子 的诗文选集，但该书序言中所采用的通过与他人比较来分析祝允明的诗风、文风 的方法，可谓开祝氏文学比较研究之先河。陈麦青祝允明年谱作为章培恒先 生主编“新编明人年谱丛刊 中之一种，博采经史子集1 5 4 种，资料翔实、考据 6 刘延乾，江苏明代作家研究，2 0 0 8 年上海师范大学博士论文。 3 祝允明宦游期诗文研究 可信，是我国明史研究和书法史上难得的第一部祝允明年谱，其缺憾之处在于未 能按编年次序对其著述进行考辨、分列。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之前，关于祝允明文学创作的研究论文均付阙如。直至八 十年代，才开始出现对祝允明的研究论文。计有以下几方面：有评述及介绍祝氏 诗文集版本流变情况的，如邸晓平著祝允明杂著版本考辨( 文献，2 0 0 3 年4 月第2 期) 及祝允明诗文集版本考辨( 古籍整理研究学刊，2 0 0 4 年6 月) ，对 祝允明著述及版本情况评述较为完备，既考察了祝允明诗文集版本，亦对其杂著 版本进行了考辨，对后学者和研究者而言起到重要的索引作用；有评述祝氏诗文 创作和诗文批评观的，如李祥耀祝允明诗文观简论( 江南大学学报人文社科 版2 0 0 7 年2 月，第6 卷第1 期) 、史小军、李振松祝枝山论李、杜( 人文杂志， 2 0 0 6 年第2 期) 、徐楠试论祝允明的诗歌辨体意识与创作观( 齐鲁学刊2 0 0 7 年第2 期) 、周晓光的“玩世自放”的才子祝允明( 中国典籍与文化，1 9 9 5 年第l 期) 、马炜的气质之别与性情之辨一祝允明、文徵明比较( 重庆三峡学 院学报，2 0 0 2 年第l 期) ；还有其他有关明中期文人创作的综述性论文，涉及到 对祝的简单评述，如孙学堂明弘治、正德时期吴中文学思想的新变、朱曙辉 明代前中期吴中文艺思潮的转向等。 明代史学自八十年代起渐成热门题材，渐趋繁荣。明史研究也逐渐由系统研 究转向专题研究。日本学者开了研究先河，间野潜龙著祝允明的史学，全面 考察了祝允明的史学思想。过去国内研究明史者多依赖于传统史学资料，但从八 十年代之后尤其是r 本人开研究先河后，祝允明的罪知录也进入了学者视线， 被作为思想史考察的重要材料之一，主要力作有杨永安的祝允明之思想与史学 ( 1 9 8 7 ) 。 近年来对祝允明著述专题研究用力较深、论述较为充分的分别有三篇硕士学 位论文，即：北京师范大学刘季的硕士论文祝允明文言小说研究( 2 0 0 6 年) 、 暨南大学李振松的硕士论文祝允明诗文研究( 2 0 0 6 年) 和黑龙江大学刘畅唐 寅、祝允明曲化词研究( 2 0 0 9 年) 。刘季论文详细考察了祝允明文言小说创作及 版本流变之情况，并将祝小说分为志怪和逸事两类进行分体研究，结合明代通俗 和文言小说创作的情况，认为祝文言小说风格上有所创新，有丰富的故事含量和 独特的审美特征。李振松则侧重于对祝诗文的整体性分析与研究。刘畅的硕士论 4 绪论 文则通过详细比较和分析，认为祝允明的词在内容、风格以及音韵等各个方面都 对传统词体有了较大的突破，积极地推动和促进了明词曲化的进程，是这一进程 中的中坚力量。 通过研究，笔者认为：祝允明的复杂个性、文学思想来自于他坎坷的人生经 历。将祝允明放诸明中晚期尤其是正德后文风、文学思想迁变之时代背景中考察， 其代表意义非同一般。祝允明宦游岭南的六年，乃其诗文乃至一生之转捩点。祝 允明的宦游既有别于贬谪，也异于一般意义上的求官外任，则其虽有求官外任之 名，实有贬谪之苦。而其人生际遇和思想，亦从此时期发生巨大转变。仕进与隐 逸的矛盾、冲突与调适成为纠结祝允明一生尤其是宦游期的重要命题。正是仕宦 生涯的开始，促使其思想逐渐完成了由恪守儒学而出入庄老、佛道，到玩世自放、 狂狷不羁的重大转变，而在仕宦生涯的文学创作，也因此呈现了独特的艺术风貌。 就宦游期治政经历而言，祝允明通过自己历时六年的仕宦生涯，实现了早年经世 致用的仕进理想，展现了才子之才之外的循吏之才。就其诗文成就而言，由于祝 允明的宦游既有入仕之欣喜，又有贬谪之悲苦，诗文题材因此较前扩大，而就其 个人思想衍变而言，由于祝允明集中反映了古代知识分子仕隐的矛盾与纠结，其 在宦游期的诗文创作从自身际遇上升到对制度的猛烈批判，因而其宦游文学具有 典型的意义，即：既有文学史的意义，又兼具思想史的价值。 从现有研究来看，目前学界对祝允明的研究虽然已经逐渐深入，但对其宦游 生涯及创作情况的具体分析，和其仕宦岭南期间与岭南及客家文化、文学之关系 的探讨，均着力甚少。故此，本文重点在于以祝允明宦游期诗文创作情况为重点 考察对象，分体考察其特点，总体分析与评价其宦游期内诗文创作的思想渊源。 同时，本文还讨论了宦游期祝允明诗文创作与岭南及客家文化、文学之关系。认 为：通过相关文献及现有研究成果的阅读，可以发现祝允明与陈献章、湛若水等 人在诗法取径、诗学观点上有不谋而合的连结关系。恰恰可以从一个侧面反映明 中期以后士人对真心、真情的普遍自觉与吁求，反映在诗、文创作思潮方面，则 是真性情的标举与自我意识的张扬。祝允明与陈献章、湛若水等岭南学派的连结、 互动，可谓晚明李贽、徐渭、公安三袁等人自然率真、特立独行的先导，也是“童 心说 、“性灵说 等诗学主张的先声。其余绪大致上也影响了清代以来宋湘、黄 遵宪、胡曦等客家文人的诗学取径、批评及诗歌创作。 5 视允明宦游期诗文研究 总之，祝允明的文学思想、创作观念及创作实践，对当时及后世文学均产生 过深远影响。研究祝允明的文学主张与创作实践，尤其是其一生重要际遇宦 游期的诗文创作情况，不仅可以直接了解祝允明文学思想的构成、演变，及其创 作风格、创作水平，还可以深层次地考察明代吴中文学的发展脉络及其若干特性。 本文在分体精读祝允明作品的基础上，深入考察了祝允明的生平、交游、文学思 想及文学创作，并把他置入明中期吴中文学这一大背景下进行考察，梳理其文学 思想的承续和影响流绪，厘定其文学思想、文论批评、文学创作的价值和文学史 之地位，力图得到一个较为全面的结论。 6 第一章祝允明生平与宦游 第一节祝允明生平 祝允明，长洲( 今江苏苏州) 人。生于明英宗天顺四年( 1 4 6 0 年) 腊月初六 祖父祝颢山西任上。字希哲，因天生右手六指，故自号枝山，又号枝指生、支指 山人、枝指山人、枝山、枝山道人等。 祝氏先祖一说出于古太祝，以官名为姓氏。另一说黄帝后裔受封于祝，以国 名为姓氏。允明七世祖祝碧山，元代由松江来守郡，死于任上，一子留于苏州， 遂成苏州人。允明祖父祝颢，明正统四年己未( 1 4 3 9 ) 进士，官至山西布政司右 参政，诗、文兼善，喜行草，晚年致仕家居，高风雅韵，辉映乡邦。外祖徐有贞 ( 1 4 0 7 - - 1 4 7 2 ) ，字元玉，晚号天全，苏州吴县人，明宣德八年( 1 4 3 3 ) 进士。 因迎英宗复辟有功，委为兵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封武功伯，善诗文，擅草书， 被人尊为“当代魁儒”7 。 成化元年( 1 4 6 5 ) ，祝颢辞官归乡，祝允明随之由晋归苏，此前，外祖徐有 贞亦己辞归。二祖皆为硕儒，祝允明白小耳濡目染，再加天分异常，遂成神童。 陆粲祝京兆允明墓志铭记：“先生少颖敏，五岁作径尺字。读书一目数行下， 九岁能诗，有奇语。既天赋殊特，加内外二祖咸当代魁儒，目濡耳染，不离典训。 8 祝允明晚年回忆这一段跟随二祖学习的经历，亦多有感慨： 结发属偶句，舞勺肆篇章。前徵吻羊叔，髦誉追滕王。明明内外祖，公望张 辟疆。提剑多教术，童弱企高翔。9 在长辈们的影响下，祝允明勤奋好学，读书过目成诵，无论巨细精粗，皆能 兼收并容，年轻时便“贯综典训，发为文章，茹涵古今 1 0 。 7 钱谦益历代诗集小传丙集祝京兆允明，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3 年版，第2 9 9 页。 5 陆粲祝京兆允明墓忠铭，见焦姚编献征录卷7 5 ，1 - 海书店1 9 8 7 年版，第5 7 页。 9 祝允明怀星堂集卷三，第4 0 2 贞，p q 库明人文集丛刊之胡文敬集外三种，上海古籍 版社1 9 9 1 年版，第4 0 3 贞。( 注：下文凡引用祝允明怀星常集诗、文，皆出自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1 年m 版的四 库明人文集从刊之胡文敬集外三种所收怀星堂集，以下仅标明引文所在卷数及页码，作者、出版 单位及h 版年份从略。) m 钱谦益：历代诗集小传丙集祝京兆允明，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3 年版，第2 9 9 页。 7 祝允明宦游期诗文研究 然而，正当祝允明少年崭露头角之时，外祖、生母先后在其十二、十六岁时 逝去。二十四岁时，祝允明再遭丧亲打击，祖父、父亲先后离世。既遭家变，祝 允明科举之途亦不顺利。自二十一岁起，祝允明参加乡试，凡三次而不举。三十 三岁第四次参加乡试，得同乡主考王鏊赏识，因爱其文才，取为第一。 祝允明少年即有文名，交游甚广。与都穆倡古文辞名震吴中，为时所重。后 与唐寅、文徵明、徐祯卿订交，称“吴中四才子 。成化十四年( 1 4 7 8 ) ，祝允明 二十九岁，被南京太仆寺少卿、书法家李应祯选为女婿，后得一子，名续，正德 间进士，官至广西左布政使。 祝允明中举后，屡赴会试，自三十七岁至五十五岁，凡七试而不第，小其十 岁的唐寅二十九时得中解元，甚至连儿子祝续都中了进士，而他仍不见录，祝允 明心灰意冷，遂就谒选，授广东兴宁知县。明史列传第一百七十四文苑二 记： 允明以弘治五年举于乡，久之不第，授广东兴宁知县。捕戮盗魁三十余，邑 以无警。稍迁应天通判，谢病归。嘉靖五年卒。 祝允明传奇一生，经童年早慧、少年得志，后屡遭家变，特别是三十三岁中 举后，凡七赴会试，终不见录，对以“才子”自许的祝允明而言，可谓命途多舛。 “江山不幸诗家幸，正是跌宕多姿的生活，使祝允明在书法、文学、史学方面 均取得不俗的成就。 在书法领域，祝允明自幼得二祖真传，广学钟、王诸家，出入魏晋，学而不 仿，趋而不随：“虽幼承内外二祖( 祝颢、徐有贞) 怀膝，长侍妇翁( 李应祯) 几杖，俱令习晋唐法书，而宋元时帖殊不令学也”，“每见米( 芾) 、赵( 孟烦) 二公书，则又未尝不临文欣羡”，“不胜技痒，以致“援笔试步，亦略得形似焉” 1 2 ；中年以后，祝允明强调“晋风宋意 ，熔铸古今，兼学宋元名家楷书，而不 甘囿于晋人、唐人，精整严谨，浑朴秀美。真、草、行、楷诸体皆善，为明中叶 吴门书派之领袖。 对历代名家的广泛学习，不抱一成不变之见，使祝允明终于集诸家大成，形 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其楷书厚重浑朴，筋骨内含，寓钟书古肥之特点；点画之曲 折长短、大小裱纤和斜正疏密，又变化多端，与万字一同的科举气息、四平八稳 张廷玉等，明史，中华书局1 9 7 4 年版。 1 2 祝允明：跋自书千字文、常清静经。见书法丛刊第一辑，文物出版社1 9 8 1 年版。第3 8 页。 8 第一章祝允明生平与宦游 的馆阁体势迥然相异，点画参差，大小相间，显示出一种创新的精神，而又通篇 浑成一体，并无杂乱之感。1 3 除楷书外，祝允明还兼长草书、行书。其行草，“源 自大令( 王献之) 、永( 智永) 师，兼以狂素( 怀素) 颠旭( 张旭) 1 4 行笔沉 着痛快，结体奇宕潇洒，既有法度，又能时出新意，笔势转动之中见点画分明之 效，却无连绵缠藤之笔；变化多端，而合于法度；跌宕奇特，而老成不苟，有澹 古之趣。其狂草则上承张旭、怀素、黄庭坚之遗风，下开明末浪漫主义书风之先 河。祝允明书作深受历代文人墨客以及当今书法批评家的推崇。据吴郡二科志 记载：“弘治戊午，太仓建州成，巡抚彭公礼日不可无书，然书所以垂后，必 得祝允明。 ”可见祝氏书法在当时人们心目中的影响。顾磷评论祝允明的书法 时说他“书学精工，自急就以逮虞赵，上下数千年，变体罔不得其结构。若 羲、献真行，怀素狂草，尤臻笔妙。本朝书品，不知合置谁左。”1 6 言下之意是 祝氏书法应为当朝第一，无人能出其右，推崇之意溢于言表。 文学方面，祝允明成就颇著。祝早年与都穆等倡导古文辞，实在前七子倡导 复古运动之前，“为博士弟子，则己力攻古文辞。深沉棘奥，吴中文体为之一变” 1 。7 ，开一代文学新风：后与唐寅、文徵明等交游，形成声势浩大、影响深远的吴 中文人集团，倡导真性情之诗、文，用语清新，多有真趣，开明诗之新格局；晚 年更是猛烈批判伪道学，以“诚 、“真”、“善 论文、论世，实为李贽、屠隆等 晚明“异端 之先导。祝允明一生著述颇丰，明史祝允明传记：“所著诗文 集六十卷，他杂著百余卷”。据明史艺文志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记载， 祝允明著述共计三十三种，但大都亡佚。传世作品除怀星堂集( 即祝氏集 略1 8 ) 三十卷外，尚有苏材小纂( 又名成化问苏才小纂) 六卷，祝子 罪知录、枝山文集各十卷，野记( 又名九朝野记) 四卷，志怪录五 卷，浮物一卷、前闻记一卷、江海歼渠记、读书笔记一卷、义虎传、 猥谈各一卷，并纂修兴宁县志四卷。这些作品中，除传统诗、文外，也 包括小说和野史笔记等其他体裁，反映了祝允明较强的文学创作才能。 1 3 白寿彝中国通史第九卷，卜海人民l 叶j 版社，2 0 0 5 年版。 1 4 祝允明：草书李白歌风台卷，曾可前跋。此卷墨迹藏北京故宫博物院。 ”阎秀卿吴郡二科志，u q 库伞书存目丛书史部，传记类，第9 0 册，齐鲁书社1 9 9 6 年版，第1 3 1 页。 怕顾磷国宝新编， p t t 库伞书存目从书史部，传记类，第8 9 册，齐鲁书社1 9 9 6 年版，第5 3 7 页。 1 7 文震孟祝京兆先生，见姑苏名贤小纪卷上，四库全书存日从书史部，传记类，第1 1 5 册，齐 鲁书社1 9 9 6 年版，第7 5 5 页。 据邸晓平祝允明诗文集版本考辨一文，考察目前所见此二集的内容及版本，发现二集实为一书。 9 祝允明宦游期诗文研究 史学方面，随着八十年代以来明史研究的不断深入，明中晚期士人心态、文 人集团、史学批评等成为明史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该时期横跨文学、书法 等领域，且皆有不俗建树的祝允明，逐渐进入史学研究者的视野，作为考察中晚 明文学史学思潮及明代史学批评的重要转型期类型人物，其非议宋学、对儒教的 批判，及其晚年重要著作祝子罪知录，均被认为是明代史学批评中重要的组 成部分。 综上所述，就其一生成就而言，祝允明白是独成一家。细考其文学成就，则 又与其宦游生涯脱不离关系。正如苏轼对自己坎坷曲折人生际遇自嘲的那样：“心 似已槁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自题金山 画像) 祝允明虽然不像苏轼那样遭“贬谪”，但其“宦游，却与贬谪并无二异。 而其文学、书学、史学思想之衍变，也正在此时期内逐渐形成，下试详述之。 第二节“仕隐刀之间：祝允明宦游及致仕后情况 自正德九年( 1 5 1 4 ) 始，至正德十六年( 1 5 2 1 ) ，祝允明赴京谒选，南下任 官岭南，再到转官应天府，未几告病还乡，历时六年余。岭南一词较早见于史 记，据称：“领南、沙北固往往产盐。 1 9 后汉书称赞九真太守任延和交趾 太守锡光教当地各族人民以礼义，“岭南华风，始于二守矣。2 0 两书所谓“领南”， 即“岭南”，岭指五岭，晋书地理志将秦所立桂林、南海、象郡称为“岭南三 郡”，明确了岭南所指。至于“五岭”，虽有不同说法，但大抵不离西起广西东部、 南至海南及广东大部之范围。晋张华博物志：“五岭已前，至于南海，负海之 邦，交趾之土，谓之南裔。”2 1 一、宦游概况 据陈麦青祝允明年谱，正德九年甲戌( 1 5 1 4 ) 春，祝允明赴京会试，不 第，举凡七试不第，遂罢此念，拟就谒选。友人施儒劝再试，因致书答人劝试 甲科书，表明心志。 1 9 司马迁撰，史记货殖列传卷一二九，第3 2 6 9 页，中华书局1 9 8 2 年1 1 月第2 版。 2 0 范晔，后汉书任延传卷七六，第2 4 6 2 页。中华书局1 9 7 3 年8 月第l 版。 2 1 范宁：博物忠校证卷一。第9 页，中华书局1 9 8 0 年版。 1 0 第一章祝允明生平与宦游 是年秋，祝允明由苏州赴京谒选，得授广东惠州府兴宁知县。怀星堂集 卷十三上巡按陈公辞召修广省通志状：“逮于甲戌，赴选天曹，乃得今命。 2 2 并在京逗留了一段时间。仲冬，南下赴任，经天津，正德十年乙亥( 1 5 1 5 ) 春 仲春抵江阴，暮春抵杭州，至四月底，方离去南下，端午至江西庐陵，受提刑按 察佥事王文明之邀观看龙舟竞渡，逗留后方始抵兴宁到任。正德十一年丙子 ( 1 5 1 6 ) 冬，巡按御史陈言召祝允明赴广州修广省通志，辞不获。十二月， 赴召登途。其时兴宁志稿己初成。正德十二年丁丑( 1 5 1 7 ) ，祝允明在广州 修广省通志，并摄南海县令。九月，归兴宁，祝将正德兴宁志四卷稿本 增补整理，写定五卷。正德十五年庚辰( 1 5 2 0 ) ，允明离广 n ：i l 上，二月底抵官 窑，三月至保昌，随后返吴中，往觐京师，并赴计。正德十六年辛巳( 1 5 2 1 ) 三 月，武宗卒，无嗣，以弟兴献王朱厚熄入继帝位，次年改元嘉靖。四月，祝允明 在京察考，考毕得迁应天府通判，专督财赋，旋即弃官归里。 二、仕宦生涯：循吏之才 明代程敏政曾在王朔州政绩记一文中，用雄奇之笔，高度概括了明代官 吏的三种典型类型，抒发世风同下、人才难得的感慨：“噫，古称循吏，自汉以 来可数也! 世降俗下，人才益难为。守令者以集事为能，而不复恤民；知恤民矣， 而事废不治，人两病之；其甚者虐黔以取败行，赂而求升，侥幸一时，受讥君子。 2 3 应当说，不只是在高度专制集权的明代社会，纵观整个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进程， 只要有专制政权存在，就会有程敏政所谓“以集事为能者、“事废不治”者及 “虐默以取败行者相伴随始终，欲求“循吏”，何其难哉! 但对祝允明而言， 虽自谦“拙谋果是因微禄，好傍吴田晏起耕”( 县斋) ，但其仕宦生涯，实则展 现了祝允明作为才子之外的又一才能循吏之才。怀星堂集提要即称道祝 允明治政有方，“非专以文材自放者”2 4 。 兴宁地介岭海，民风欠佳，祝允明上任伊始，就发出“道惠何曾惠，言宁又 不宁 2 5 的慨叹，何况有明一代，官员俸禄微薄，欲积财则需通过“揩油 即所 谓“陋规 敛财。但祝允明在兴宁( 期间曾摄南海县令) 乃至南京任上，却始终 兢兢业业、勤政爱民，政绩卓著，体现在几个方面： 丝怀星堂集卷十三，第5 4 9 页。 2 3 转引自刘彭冰程敏政年谱，安徽大学2 0 0 3 年硕士毕业论文。 2 4 纪昀等，怀星常集提要，怀星堂集，p 3 6 5 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1 年版。 2 5 祝允明戏作口号，怀星堂集卷六，第4 4 5 页。 祝允明宦游j l i 诗文研究 听讼决案。兴宁地处偏远，“民尚哗讦，讼牒傍午。 2 6 民风不良，多有因小 事引发邻里纷争者。祝允明到任后，勤于政务，决讼得法，赏罚分明，严厉打击 无良者，使“奸黠敛迹”。乡人罗献纂兴宁乡土志，亦称希哲“公余属文赋诗， 濡毫遣兴，裕如也。 可见其治政之才。 捕盗平贼。王宠明故承直郎应天府通判祝公行状记：兴宁“故多盗，窜 处山谷，时出焚劫，为民害，“公( 允明) 设方略捕之，一旦，获三十余辈，桴 鼓不警”。正德七年( 1 5 1 2 ) ，大帽山贼首张番埴等聚党数千，流劫村落，攻陷宁 化、石城诸县，朝廷命周南前往剿平。正德十年( 1 5 1 5 ) 大帽山余乱复起，祝允 明亲率兵勇前往平乱，斩其首领，“并歼其党四十余人，从此境内安宁。 兴建。惠州府古迹考县志2 7 记：“兴宁县湖山胜览亭，在永福寺。明正 德中，郡守陈祥辟淫祠改建，知县祝允明记 ；“迎恩亭，在县西南五罩，久废。 明成化十六年，知县侯爵再建，又毁。正德十三年，知县祝允明复建。圮后，邑 人黄文祖修之。”其余兴修水利、修葺学宫、营建和山岩寺等，均是祝允明任内 政绩。学宫、和山岩寺诸处，遗迹今犹存，邑人感其功德，特于和山辟建“祝王 游院”，记其功绩。 移风易俗。兴宁“土俗婚姻丧祭多违礼，疾不迎医而尚祈祷，公皆为条约禁 止 2 8 。祝允明对土俗移易的努力，今虽文献无考，但从此期若干诗、文如与 连博士劝勿食牛饮水书等中，仍可见出端倪。在短暂的摄政南海期间，“治之 如兴宁”2 9 。 简进秀异，讲学授课。祝允明有感于兴宁学风不兴，“暇则亲莅学宫，进诸 生，课试讲解。岭之南，彬彬向风矣。”3 0 经其提携、奖掖，僚属张天赋拔贡， 后任湖南浏阳县丞；后进王天与得中进士，后授江西宁都知县，擢浙江道巡按御 史，政绩显著。其余奖掖者，亦不在少数。“丙子、己卯再乡试，公皆参典文衡， 得士之盛，与有劳焉。”3 1 此后兴宁文教，亦由此大兴( 详见第五章相关论述) 。 三、致仕归田：放浪形骸 2 6 干宠明故承直郎应天府通判祝公行状，见祝允明年谱第3 页。 2 7 陈梦雷等辑，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见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第一千三百三十卷，齐鲁 书社2 0 0 6 年影印版。 勰千宠明故承直郎应天府通判祝公行状，见祝允明年谱第3 页。 2 9 同 ：弓l 。 3 0 同上引。 3 1 同上引。 1 2 第一章祝允明生平与宦游 嘉靖元年( 1 5 2 2 ) ，六十三岁的祝允明迁任南京任京兆应天府通判，故后世 称“祝京兆”。面对官场腐败，祝允明不堪忍受，很快托病辞职，回故里苏州度 残年。自致仕归田后，祝允明醉心于读书著述，挥毫自娱；放情山水，诗酒为乐。 王宠雅宜山人集卷十明故承直郎应天府通判祝公行状：“居无何，乞身归， 筑室吴城日华罩，益事著述，洞观天人。或放浪山水间，翕然乐也。”3 2 明史列 传第一百七十四文苑二记：“好酒色六博，善新声，求文及书者踵至，多贿 妓掩得之。恶礼法士，亦不问生产，有所入，辄召客豪饮，费尽乃已，或分与持 去，不留一钱。晚益困，每出，追呼索逋者相随于后，允明益自喜。 3 3 六十四 岁时，祝允明在其外祖旧宅中筑怀星堂以为安身之所。此年，好友唐寅在受尽世 态炎凉后去世，年仅五十四岁。祝允明异常悲痛，含泪作墓志铭，写下哭子畏 二首，后来又作再挽子畏，字里行间流露悲叹和同病相怜之感。又过一年， 祝允明恩师王鏊去世，终年七十六岁，祝允明作祭王文恪公文，为自己未能 如老师期望的那样而感惭愧。两位师友相继离世，在他的晚年又抹了一道阴影。 他曾在病中缅怀知友，不论少长、隐显、存没，各作一诗，计十八人，作怀知 诗十九首，独怀王宠两首。故友相继离世，独留孤孑一人，惨淡的人生使祝允 明在衰年更加放荡不羁，直率真切地表达自我，因此多作狂草巨制。尤当注意的 是，其时这种奇绝“才子在苏州地区，绝不在少数，其他如唐、祝二人的好友 张灵、蔡羽、徐子仁及稍后的文坛名士王世贞等，都属此类。祝允明之辈疏狂自 放、醉酒狎妓的背后，掩藏着更深的痛苦与绝望。祝允明在唐寅生命终结的时候， 曾不无感慨地说：“有过人之杰，人不歆而更毁：有高世之才，世不用而更摈。 此其冤宜，如何已? ”3 4 颇中“才子疏狂的隐衷。 嘉靖五年丙戌( 1 5 2 6 ) 十二月二十七日，祝允明因病辞世，年六十有七。次 年冬闰十月，葬于横山丹霞坞。 3 2 王宠撰雅宜山人集，四库伞书存目丛书集部，别集类，第7 9 册，齐鲁书社，1 9 9 5 年。第1 0 4 页。 3 3 张廷玉等，明史，中华书局1 9 7 4 年版。 h 唐子畏墓志并铭，怀星堂集卷十七，第6 0 5 页。 第二章宦游期诗、文兼及致仕后诗文 第一节出仕前诗、文：从吒际遇到“知命 祝允明一生关键转捩，即在罢试谒选。其文学与人生哲学思想均在此期间发 生转变，创作风格也迥异前期。故此，对祝允明宦游期诗文创作的考察，实不能 不考察其出仕前一段诗文。由赴京会试不第，友人劝再试，到决意罢试谒选，此 时期之诗文典型地表现了祝允明仕进与隐逸的矛盾，而此时期也是其一生文学风 貌转变之关键。 从二十岁入学为生员，至三十三岁中乡试，可谓祝允明意气风发、诗风亦积 极向上的一个阶段。祝允明二十一岁起应举，每三年一次，至二十七岁时，三试 而三败。成化丁未( 1 4 8 7 ) 年十二月初六，祝允明二十八岁生日，作丁未年生 同序，感慨述志：“思诒远也，通八遐之表；愿处高也，立千仞之上”( 卷二十 一) ，此时仍对之前的失利挫败并未气馁，反而表达了应举入仕而显身留名之志。 举乡试后一年，祝允明三十四岁，本应随即参加会试，但他并未北上应试， 反而开始流露出与早前意气风发之诗有明显差异的悲叹和对仕进功名的怀疑： 十年憔悴若难禁，一寸书生不死心。纸上逐年添墨字，床头何目有黄金? ( 之 二1 读书难得便扬名，学剑还愁未易成。辛苦两般都落落，不知何地可豪英。( 之 八) 休将文字占时名，憔悴愚溪贫少陵。从古浮名天也怪，曹刘自是偶然成。( 之 十一) 3 5 乡试中举，本是得意之事，祝允明却以“憔悴”、“愁”、“落落”、“贫 等词， 取代本应有的喜悦与欣慰，对追名逐利也表示出了茫然和犹疑：“因名为利苦奔 驰，换得身疼气如丝。到此都寻参与术，名将难息利难医。 此后数年间，祝允明均参加了会试，皆无功而返。三十九岁时，友人史后、 顾磷登第；弘治十二年己未( 1 4 9 9 年) 祝允明四十岁时，与友人唐寅、朱应登、 3 5 祝允明口号十五首，祝枝山全集。大道书局1 9 3 5 年版。 1 4 第二章宦游期诗、文兼及致仕后诗文 都穆等人同年应试，后两人均高中，自己落第。唐寅则因科场案( 即程敏政鬻题 案) 3 6 下狱，不仅使唐寅由“一朝欣得意 ( 题画) 转而为“放浪形迹，翩翩 远游( 唐子畏墓志并铭) ，也使祝允明对功名得失、旦夕祸福感触极深。再加 屡试不第，让祝允明由满怀期望，渐而转为理想破灭、决意科举，时时流露出“怀 才不遇 与“学优用时矛盾交织之慨：“余夙抱逐怀，词于是多矣，而身未决， 岂造物以是决余与? “安于随身，孰其调移? 3 7 。弘治十八年乙丑( 1 5 0 5 ) 四十八岁时，祝允明再赴会试，第四次落第，而友人徐祯卿则同年登进士第。由 京返乡途中，祝允明于舟中读陶渊明饮酒二十首并和，透露出了对仕举的迷 惘和倦怠之意，对应试制度表示了怀疑和厌恶：“学道三十年，今辰聊寡疑”，警 示自己蹉跎年岁：“驳驳饶二毛，行行入四纪”，不复少年之勇，而“士生三代后， 干名本其情”、“长愧先师言，忧贫不忧道”的尴尬、无奈与迷惘，使他渐转而向 佛、道寻求解脱：“天地会有终，修短同一归 ，“大道本一致，无问寂与喧”，“顺 时以道用，天人乃相通，了悟功名、是非、毁誉，决意不再执着。正德四年已 巳( 1 5 0 9 ) ，祝允明年满五十，有述行言情诗五十章，更是明晰流露科场无 望、年老力衰之感：“但恐时日促，璋琥竟无期。乃知万物贵，治琢当及时。 但 又表明自己仍然心存远志，并期望能以才用于时：“服膺从圣轨，厉志尊前闻。 敦厚觅砥道，高明抗浮云。玄元极三古，疏通穷八垠。焉能为栖栖，拚抑斥鹗群”， “学优在用行，时舍乃含章。士业岂空言，斯世存维网。 对自己也充满自许： “凤鸟不世见，四海以德称。虎豹伏深山，雄鸷乃驰名。”但到末章，则终于感 觉到了功名无望之后的寂寞与绝望：“向来觉性言，寂寞难重陈。至乐终百年， 与尔同埃尘。”3 8 正德六年辛未( 1 5 1 1 ) ，父子同科，允明不第，其子祝续则登进士第，选庶 吉士。祝允明闻之甚喜，溢于言表。舟中忆续诗云：“功名尔已夸雏凤，情爱 吾犹愧老牛 3 9 ，既有对儿子“黄纸书名”的欣慰之情，同时也为自己屡试不第、 怀才不遇而感慨。而其相应诗篇中对当朝天子和制度的感激，则表明祝允明对科 珀明孝宗弘治十一年戊午( 1 4 9 8 年) ，唐寅举乡试第一，时年二十九岁，刊印“南京解元”。十三年庚申( 1 5 0 0 年) 科场案发，友人唐寅遭诬下狱，唐寅素与“富甲江南”的徐经过往甚密，“经奉之甚厚，遂问舟会试。 至京，六如文誉籍甚，公卿造请着阗咽街巷。徐有优奄数人，从六如u 驰骋于都市中，都人瞩目者已众矣。 况徐拥厚赀，其营求他径以进，小无自之。而六如疏狂，时漏言语，竟坐削籍。”后虽经吴宽乞情获释( 唐 伯虎轶事卷二遗事“尧山堂外纪”条) ，“黜为吏”，从此“寅耻不就，归家益放浪。” 祝允明梦述，怀星堂集卷_ 二十一。 强祝允明述行言情诗五卜章，怀星堂集卷三。第4 0 2 - 4 0 7 页。 卵怀星堂集卷六。第4 4 3 页。 1 5 视允明宦游期诗文研究 举制度本身造成智者沉潜、愚者高明的质疑和指责，已完全退缩到对自我迂迟的 认定。对儿子科举得中的欣喜与感恩，反而增重了对自我的否定，此中况味，当 是极其复杂辛酸的。 正德九年甲戌( 1 5 1 4 ) 春，祝允明最后一次赴京会试，再度名落孙山。举凡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