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法学专业论文）《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中的优先权规则研究.pdf

摘 要 摘 要 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 ，并于 2001 年 12 月 12 日，由联 合国第 56 届大会第 85 次全体会议正式通过，向各国开放签字。 公约 试图通过规范国际贸易中应收款转让涉及的法律问题，从而达到便利国 际贸易和贸易融资发展的目的。 公约最突出的贡献在于创造性地运用 实体规范与冲突规范相结合的方法，首次在国际法层面规定了应收款转 让中的优先权规则, 对促进国际应收款融资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文章除引言和结论外，共包括五个部分。 文章第一部分首先介绍了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的起 草背景与制定过程。 公约的出台是为了克服各国关于应收款转让的法 规差异与现代规则的缺乏这一困难，以期促进应收款融资市场的发展。 公约的起草工作由国际合同惯例工作组具体负责，从 1995 年到 2000 年 期间，工作组共召开九届会议专门编拟国际贸易中应收款转让公约，终 于在 2001 年 12 月 12 日， 由联合国第 56 届大会第 85 次全体会议正式通 过。其次，本文还对公约的调整对象，即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法律 关系作了一定的分析，并对其中涉及到的几个重要概念进行了界定： “国 际性”包括两种情况，即转让的国际性与应收款的国际性； “应收款”包 括“现有的应收账款”和“未来的应收账款” ， “应收款转让”在商业中 的应用形式主要有保理、福费廷、项目融资、资产证券化等； 公约中 的“转让”既可以通过“买卖”的形式，也可以通过“担保”的形式。 文章第二部分主要探讨了优先权规则形成的原因与公约关于优 先权的界定。应收款转让法律关系复杂，同时作为无形财产，与有形财 产转让最大的区别在于，其转让不具公示性，极易产生权利冲突，因此， 优先权制度不可或缺。文章同时还简要探讨了受让人与其他相竞求偿人 之间可能发生的关于优先权冲突的几种情形： 与其他受让人之间的冲突、 与转让人的债权人之间的冲突、与转让人的破产管理人之间的冲突等。 文章第三部分讨论了 公约 中的优先权冲突规范。 首先论述了 “转 让人所在地法则”确立的理论与实践基础，通过与转让合同自体法、应 收款所在地法、原始合同自体法的比较，发现唯有转让人所在地法则始 终能够指向单一的、可确定的准据法。其次，通过对关键概念“所在地” 的界定，阐明了“转让人所在地法则”的适用。最后还探讨了该规则的 四种例外公共政策、强制性规则、特别收益规则以及退让规则的法 律问题。 文章第四部分在比较评析了世界各国优先权实体规则的三种基本类 型以转让的通知时间为准的优先权规则、以转让时间为准的优先权 规则和以登记为准的优先权规则的优劣之后，还介绍和分析了公约 附件供各国立法参考的解决优先权冲突的实体法规则。 第五部分是全文的落脚点。 在对以上几部分内容进行研究的基础上， 文章第五部分探讨我国应收款转让优先权规则的现状及完善。我国现行 的应收款转让优先权规则几近空白，建议借鉴公约的规定，完善我 国相关立法。即确立以转让登记时间为准的优先权实体规则与“转让对 第三人的效力适用转让人所在地法”的优先权冲突规则。 关键词：关键词：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优先权；冲突规范；实体规范 abstract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and improvement of transnational commodity and service trade, many receivables financing practices based on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such as factoring, forfeiting, project financing, asset securitization are of prospect. but the differences of internal legal systems and the lack of proper rules, especially the lack of priority rules on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constitute an obstacle to the development of receivables financing market. in allusion to this realism needs, after ten years hard work the united nations commission on international trade law (uncitral) had passed the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in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refer to as “convention”) on december 12, 2001. the convention is now open for signature and ratification or accession by countries. the rules of the convention are intended to facilitate cross-border transactions involving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the convention addresses the priority rules on international level for the first time by creatively combining substantive rules and conflict rules. it is safe to expect that the convention will have a dramatic impact on the growth of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in international trade. in addition to the introduction and conclusions, this paper is divided into five parts. the first part introduces the background and history of convention drafting. the convention aims at the goal that adoption of uniform rules governing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would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international trade. from year 1995 to year 2000, the working group had made the effort and finally draft out the convention which adopted by the 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on december 12, 2001. secondly, this part analyzes the adjust object of the convention, namely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in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defines several important concepts. “internationalism” includes two instances, these are assignment inter- nationalism and receivables internationalism. “receivables” includes existing receivables and future receivables. in business, factoring, forfeiting, project financing and asset securitization are several primary practice forms. “assignment” can be achieved by sale or by security. the second part analyzes the background and the definition of priority rules. in difference to substantive property,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lacks publicity due to its immateriality. because of this, priority system is necessary. at the same time, this part lists some conflicts of right between assignee and other persons, such as another assignee, the debtor of assignor and insolvency administrator of assignor. the third part analyzes the conflict rules on priority under the convention. firstly, it illustrates the theory and practice base of “assignor locus rule”. by comparing with the proper law of the assignment contract, receivables locus rule and the proper law of the original contract, we can discover that assignor locus rule is only able to point at single and confirmable rules. secondly, this part clarifies the application of “assignor locus rule” by defining the key concept of locus. finally, the article also lists four exceptions, namely public policy, mandatory rules, especial income rule and concede rule. after analyzing the strong point and the shortcoming of three basic substantive priority rules existing in the world, namely the substantive priority rule based on assignment notice time, the substantive priority rule based on assignment contract time and the substantive priority rule based on assignment register time, the forth part introduces the substantive rules on priority under the convention annex, which provides a sample for internal legislation. based on the former four parts, the fifth part explores the current situation and perfection of priority rules under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in china. in view of the blankness on priority rules under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in china, we should perfect our correlative legislation by borrowing the rules of the convention. establishing the conflict rules on priority of “assignor locus rule” and the substantive priority rule based on assignment register time are proper ways to us. keywords: convention on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in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priority; conflict rule; substantive rule 承承 诺诺 书书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 导下独立完成的， 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学。 如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读期间学位论文相 关的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 文献资料外，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 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成果。 学位论文作者（签章） ： 200 年 月 日 引言 1 引 言 引 言 随着国际贸易的迅猛发展，世界买方市场的进一步形成，应收款融资发展迅 速，特别是在欧美国家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实践中也逐渐出现了保理、福费廷、 项目融资、资产证券化等多种应收款融资在商业中的具体应用形式。然而，世界 各国关于应收款转让所适用法律制度的不统一，以及在这一问题上缺乏现代规 则，特别是调整受让人与第三人关系的优先权规则的不统一，使得国际应收款融 资市场的发展受到很大的限制。 在过去的一些国家所做的有关转让立法现代化的 努力 以及国际社会早先关于试图统一应收款转让的法律规则而形成的成果的 基础上，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历经十年的努力，精心起草了联合国国际贸 易应收款转让公约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s in the international trade，下文简称“公约” ） ，并于 2001 年 12 月 12 日， 由联合国第 56 届大会第 85 次全体会议正式通过 （a/res/56/81 号决议） ， 向各国开放签字，并将在第五个国家批准加入后正式生效。到目前为止， 公约 的缔约方有一个：利比里亚（加入日期：2005 年 9 月 16 日） ； 公约的签字国 有三个，分别是卢森堡（签字日期：2002 年 6 月 12 日） 、马达加斯加（签字日 期：2003 年 9 月 24 日） 、美利坚合众国（签字日期：2003 年 12 月 30 日） ，但都 还未交存批准书。1虽然公约迄今尚未生效，但公约的出台引起了国际 商界的广泛瞩目， 公约通过规范国际贸易中应收款转让涉及的法律问题，从 而达到便利国际贸易和贸易融资发展的目的。 公约延续了联合国国际贸易法 委员会促进国际贸易法协调和统一的一贯宗旨，在序言里开宗明义地表明：鉴于 应收款转让法律的内容及其法律选择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已经构成了国际贸易的 障碍， 公约将致力于通过建立和采用明确而透明的原则和规则，促进有关应 收款法律的现代化，最终达到增进资本和债权流通、促进国际贸易发展的目标。 由于我国在世界贸易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同时，在对外贸易实践中已经出 现了大量的应收款转让的实际例子，然而我国优先权规则立法几近空白，国家也 还未决定是否加入公约 。目前国内学术界也多是对公约的一般性介绍和 法国在 1981 年通过 loi dailly 法案，修正法国民法典中有关债权买卖的规定，其他国家也在进行类 似的法规审查。 最典型的是国际统一私法协会（unidroit）于 1988 年在渥太华通过的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国际保理公 约 ， 该公约涉及到不少应收款转让中的重要法律问题， 例如将来应收款的可转让性、 禁止转让条款的效力、 债务人的抗辩权等等，也曾尝试规定确立保理商与第三人受偿次序的优先权规则，但由于极为复杂，政府 专家委员会不得不将其从公约草案中排除出去。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中的优先权规则研究 2 评述， 而对于优先权问题尚无系统深入的论述。因此研究公约中的优先权 规则，对决定我国是否应加入公约 ，完善国内应收款转让优先权规则，具有 重要的借鉴意义。文章主体包括五个部分：第一部分通过回顾联合国国际贸易法 委员会起草公约的历届会议的报告文件，理清公约的制定背景与过程，深刻 理解公约的意义与准确把握公约的调整对象，即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法律关 系；第二部分讨论了优先权规则形成的原因与公约关于优先权的界定，指出优先 权不仅包括一人相对于另一人的优先权利， 还包括该权利的性质、 有效性等方面； 第三部分讨论了公约中的优先权冲突规范，论述了“转让人所在地法则”确 立的理论与实践基础， “转让人所在地法则” 的适用与例外； 第四部分讨论了 公 约中的优先权实体规范，在介绍与评析世界各国优先权实体规则的三种基本类 型后，又分析了公约附件所确定的供各国立法参考的优先权实体规范，指出 如此规定的原因在于协调公约的统一原则与可接受原则之间的矛盾。 第五部分 是本文的落脚点，主要阐述了公约对完善我国的优先权实体规则与冲突规则 的借鉴意义。 此类文章的代表为：杨国华： 评介 ，载于国际贸易问题 ，2000 年第 2 期；车丕照、刘萍： 转让共识简析 ，载于国际贸易 2002 年第 6 期；高恒润： 应收款转让法律的国际统一化趋势以为中心 ， 载于政治与法律 ，2005 年第 4 期；周辉斌，谭小斌： 研究 ，载 于李双元主编国际法与比较法论丛 （第 8 辑） 。 公约的优先权规则主要涉及两对基本价值的矛盾，一是金融交易安全与效率的矛盾，二是公约的统一原 则与可接受原则之间的矛盾，协调好这两对矛盾是制订公约时需要坚持的基本原则。 一、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基本情况 3 一、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基本情况 （一） 公约的起草背景 公约的出台反映了国际贸易中应收款转让的现实需要，应收款转让的实 质是债权的转让。债权转让是这样一种交易，其中的一方（ “转让人”或“最初 债权人” ） 藉此将其对第三人（ “债务人” ）的索偿权利转让给另一方（ “受让 人” ） 。债权转让的一般商业目的是出售债权、支付债务或提供债务担保。在国内 和国际贸易中，债权转让有着广泛的实际用途，是一种比较好的融资途径,它能 变消极的资产为积极的资产,从而有效地解决卖方应收款和应运资金之间的矛 盾。出口企业利用应收款筹资主要有两种方式,即以应收款抵押借款和将应收款 让售。通过转让债权提供担保，其原因要么是因为转让人没有其他合适的资产充 作担保，要么是因为金融机构不想接受货物或其他财产作为担保。此类担保与出 售债权的区别之一在于，如果受让人向债务人收取款项，而转让人又没有不履行 拿债权作为担保的义务，则受让人将会对转让人承担违约的责任。债权转让通常 构成“代理融通”交易的一个要素，在这种交易中，货物或服务的供应方通常将 其商业活动产生的索偿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 “代理人” ） 。代理人的服务可以包 括与债务人进行联系、收取债款、保持某些记录、可能要部分承担不付款的风险 以及向债权转让人提供资金。在某些方面与代理融通交易相似的是， “丧失权利” 交易， 在这种交易中， 转让人将债权出让并取得减去利息和受让人费用后的债额， 同时，转让人还取得受让人（金融机构）的同意：即使债款不能偿付，受让人也 将放弃对转让人的追索权。2从上个世纪末，应收款融资发展迅速，特别是在欧 美国家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其中中小企业对这种融资形式的需求尤为强烈。这主 要是因为中小企业资金不够雄厚， 希望能够在商品销售之后尽快地回笼资金或取 得融资， 但由于借贷的门槛较高， 中小企业难以提供合格的担保而无法取得资金。 不过， 他们手中常常拥有大量的应收款， 如果能够以转让应收款的形式取得融资， 对他们来说既可以获得现金又可以免去追帐的烦恼。 实践中应收款融资市场的不 断发展，迫切要求法律对于应收款转让的规范更加宽松自由。而在国际贸易中， 债权转让涉及的问题的根源之一，是各国对主题事项适用的法律有差异。另一个 问题的根源是，在转让方面没有能够适应国际贸易需要的现代规则。此外，在有 些国家的法规中， 根本没有述及债权转让或以转让作为担保交易的问题。 3因此， 虽然债权转让是为商业交易获得资金的一个重要手段， 但法规的差异和不确定性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中的优先权规则研究 4 以及缺少现代规则，会对各有关当事方的利益产生不利影响，使得各方难以充分 利用这一手段。在调动债权、获得周转资金方面，卖方（转让人）会面临困难。 债务人对受让人和转让人的权利不明确，会使债务人的地位受到损害。实践中最 常见的是金融机构难以辨清是否可以接受对外国债务人的债权作为贸易信贷担 保，在这种转让中金融机构拥有哪些权利，应当如何订立转让协定才能使之对第 三方产生效力并可对外国债务人执行。结果，各当事方往往不得不在国际贸易中 放弃应收款融资手段，改而寻求其他办法，而其他融资办法也许花费更大，例如 透支办法、信用证或出口担保，或只能将应收帐款以大大低于表面值的数额转让 出去，以弥补受让人所承受的未能收回部分或全部款额的高度风险。 所以，为了克服这些困难，促进应收款融资市场的发展，制定有关应收款转 让的统一法律规则是必要的。应收款转让的统一规则可以提高货物销售商（债权 转让人）的信用等级，因为他们唯一的或大部分的资产就是应收款，利用应收款 进行表外融资可以减少负债， 加速资金流动； 而有了统一规则， 会让融资机构 （债 权受让人）在提供融资时可以确定他们针对债权的担保权利是可以强制执行的； 与此同时，货物或服务的买受人（债务人）也会因为统一规则的存在，使他们的 权利、义务更加明确，并因为债权人融资的简便，可以使他们得到更多的赊销货 物。 （二） 公约的制定过程 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在应收款融资转让问题上进行工作的决定主要是 响应国际贸易法大会“21 世纪统一商会”（1992 年 5 月 17 日至 21 日，在纽约 结合第二十五届会议举行）对委员会的建议而作出的。国际贸易法大会提出的一 项有关建议是委员会应恢复其就一般担保权益进行的工作，委员会在其 1980 年 第十三届会议上曾决定将其工作推后进行。 1贸易融资统一规则的流产（1979年1980年） 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在其第十二届会议上（1979 年）收到一份题为物权担 保:在贸易融资方面采用统一规则的可行性的报告。该报告认为： “尽管原则上 没有什么债务人的资产不可充作抵押， 但某些种类的动产和以某些方式使用的动 产却引起特殊问题” ，“似认为鼓励不以可转让票据的形式将应收款用作抵押是可 取的，因此在此种情形下需采用专门规则” 。关于统一规则中可能述及的问题， 报告建议包括担保协定的形式，担保协定中的必要规定和允许规定、违约时被担 保方的权利，可用作抵押的各类动产、有担保债权人与第三人的冲突以及在国外 一、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基本情况 5 确立的物权担保的效力。4 在委员会第十三届会议（1980 年）上，讨论了题为“物权担保：拟订统一 规则时将予审议的各项问题”的报告，报告审议了包括债权在内的不同种类动产 的物权担保问题， 讨论得出的结论认为，“要在全世界统一货物物权担保法律 完全不可能” 。委员会之所以得出这一结论，是因为委员会担心这一问题过于复 杂，各种法律制度之间的差异太大；委员会还担心，为此还要统一和协调其他领 域的法律，如破产法。由于当时欧盟理事会正在从事关于所有权保留的工作，而 国际统一私法协会（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the unification of private law， unidroit）也正在起草关于保理的统一法。 于是，在该届会议的讨论期间有 人指出， 委员会最好等欧盟理事会与国际统一私法协会的工作取得结果后再着手 进行自己未来的工作。5有关工作从此被搁置。 2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工作的恢复（1992 年2001 年） 但在此后的时间里，不断有人提出制定这方面统一规则的要求。在贸法会于 1992 年 5 月在纽约举行的“21 世纪统一商法”大会上，再次有人提出建议，希 望贸法会恢复第十三届会议决定推迟的制定担保权益统一工作。6 遵照该建议，委员会第二十六届会议（1993 年 7 月 5 日至 23 日，维也纳） 审议了秘书处的一份说明， 该说明涉及有关债权转让和过去及当前有关转让与有 关议题的工作领域的某些法律问题。 该说明扼要介绍了在国际贸易中引起问题的 一些债权转让所涉法律问题。这些问题包括：关于债权转让的有效性问题，各国 的规定不一；一项有效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的条件要求不一；受让人与声称 有权获得被转让债权的另一人之间的优先权冲突， 各国的法律采用了不同的解决 办法。该说明建议编写一份研究报告，研讨债权转让统一规则的可能范围及规则 中拟涉及的可能问题。在考虑了该说明后，委员会请秘书处与国际统一私法协会 和其他国际组织协商，编制一份债权转让领域统一工作可行性的研究报告。7 委员会在其 1994 年第二十七届会议 （1994 年 5 月 31 日至 6 月 17 日， 纽约） 上收到了应收款融资所涉法律问题报告。该报告建议，在这方面开展工作似乎不 仅必要， 而且也是可行的， 特别是如果将此工作仅局限于国际商业应收款的转让， 即由于国际商业交易产生的付款的债权的转让， 包括出售式的转让和担保式的转 让、不公开的转让、统一私法协会国际保理公约 （简称“保理公约” ，1988 欧盟法律委员会在 1982 年准备起草一部关于所有权保留的公约，但由于各国有关该问题的法律不断改 革，因此该委员会决定暂停起草，等待改革的结果；而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则在 1988 年完成了国际保理公 约 ，经 55 个国家签署后于 1995 年 5 月 1 日起生效。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中的优先权规则研究 6 年，渥太华）不包括的保理业务、非票据形式应收款“福费廷” 、证券化和项目 融资。报告阐述了若干可能的议题，如：不可转让条款、成批转让、转让的形式、 转让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效力以及转让对于债务人和对于第三方的效力、 对 转让的应收款声称拥有索款权的各债权人之间关于优先权的有关问题。此外，报 告还提及建立国际登记制度作为优先权问题可能解决办法的可能性。 委员会感谢 秘书处同统一私法协会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进行合作， 统一私法协会正在拟定可 移动设备担保利益公约草案，欧洲复兴开发银行拟定了具担保的交易示范法。经 过讨论，委员会请秘书处编制一项进一步研究报告，更详细地讨论已查明的一些 问题并提出统一规则草稿。8 接下来，该项详细报告被提交到委员会 1995 年第二十八届会议（1995 年 5 月 2 日至 26 日，维也纳）审议。报告的结论认为，委员会拟定一套统一规则不 仅是必要的，而且从长远看也是可行的，拟定这些规则的目的是消除由于各种法 律体系对跨国界转让的合法性和此种转让对债务人和其他第三人的效力存在的 不确定性而引起的对应收款融资的障碍（在跨国界转让中，转让人、受让人和债 务人可能不在同一国家） 。委员会感谢秘书处同统一私法协会、国际私法海牙研 究会、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和美国统一各州法律全国会议开展 合作。经过讨论，委员会决定委托国际合同惯例工作组进行起草应收款融资转让 问题统一法的工作。9 于是， 由委员会所有成员国组成的工作组于 1995 年 11 月 13 日至 24 日在维 也纳召开的第二十四届会议上开始其工作。10到 2000 年，工作组共召开九届会 议专门编拟国际贸易中应收款转让公约。在各届会议中，委员会均邀请许多国家 和有关国际组织在工作组每届会议上，以成员或观察员身份参加公约的编拟，并 给予它们发言和提出建议的充分机会。 各国提出建议的过程同时也是讨论公约内 容的过程。一些非政府间国际组织在某些主要议题项目方面拥有专门知识，它们 的出席对于提高委员会拟订案文的质量至关重要。经过来自 36 个国家的专家的 不懈努力，历经六年时间，2001 年 6 月 25 日至 7 月 13 日，联合国国际贸易法 委员会在维也纳举行了第 34 届会议，在该届会议上，委员会对国际贸易应收 款转让公约的有关议题进行了讨论，并通过了作为一个整体的公约和公约的附 件。会议普遍认为，公约已经经过了充分的审议，它所达到的成熟程度已经使它 能够为各国所普遍接受，并已形成了一个统筹兼顾的案文，联合国大会可以不必 重新审议其条款。于是，联合国大会于 2001 年 12 月 12 日通过该公约，并开放 一、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基本情况 7 该公约以供各国签署。 （三） 公约的调整对象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法律关系 每一部法律都有其特定的适用范围，了解它的适用范围，是正确理解和运用 它的必要前提。因此，在讨论公约实体内容之前，我们必须先了解它的准确的适 用范围。这其中涉及以下几个重要的概念： 1 “国际性”的涵义 在国际应收款转让法律关系结构中， 包括原始合同和转让合同两个合同法律 关系。 “原始合同”(original contract)系指转让人与债务人之间据以产生所转让 应收款的合同， 它是转让合同产生的基础； “转让合同”(assignment contract) 是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订立的让与应收款债权的合同。 公约侧重于国际贸易，因此原则上仅适用于国际应收款的转让和应收款 的国际转让这两种情况。一是原始合同订立时，转让人和债务人所在地在不同国 家的，该应收款具有国际性。在此种情形下，无论受让人与转让人是否处于同一 个国家，应收款转让均可适用公约规定。比如，债务人甲在 a 国，债权人 乙在 b 国，他们之间订有钱款给付合同，债权人乙作为转让人将其债权又以合 同形式转让给丙，此时不管受让人丙在哪个国家，乙与丙之间的转让合同都可由 公约 调整， 因为该笔应收款在转让前已经具有国际性。 二是转让合同订立时， 转让人和受让人所在地在不同国家的，该转让具有国际性。 例如，转让人乙在 a 国，受让人丙在 b 国，此时无论原债务人甲在哪个国家，乙与丙之间的应收 款转让受公约调整，因为该转让合同已明显具有国际性。简而言之，只要原 始合同和转让合同订立时，债务人、转让人与受让人三方当事人不处于同一个国 家，该应收款或转让行为就具有国际性，也就可能在公约调整范围内。但一 项转让除符合“国际性”标准外，还必须符合地域条件，即公约也仅当转让 合同订立时，转让人所在地在一缔约国内时方予适用。 而与影响债务人权利与 义务有关的条款的适用，则有进一步的地域限制，除非在原始合同订立时，债务 人所在地在一缔约国内或管辖转让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原始合同的法律是一缔约 国的法律，否则，即便转让人位于一缔约国，那些影响债务人权利与义务的公 约内容也不适用。 这样既有效地保护了债务人利益，也能促进国际间应收款 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第 5 条(a)项 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第 3 条 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第 1 条第 1 款(a)项 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第 1 条第 3 款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中的优先权规则研究 8 转让的发展，实现了二者的统一和协调。11 强调“国际性”这一准入条件,并不意味着一项纯国内转让的受让人可以心 安理得地漠视公约的存在。首先，如果任何在先转让适用公约 ， 公约 （包括第 22 条有关优先权的法律选择规则）将延伸适用于后继转让(例如 a 转 让给 b，b 转让给 c 等等)，无论转让的链条有多长。 也就是说，只要任何先前 转让适用公约 ，那么即便该转让的后继转让本身可能不符合公约的适用 条件（如不符合“国际性”标准等） ，该后继转让也适用公约 ；这样规定的目 的是使转让链中的所有转让都遵守同一法律制度， 以前后统一的方式处理同转让 有关的所有问题。12另一种例外情况涉及国内应收款的本国受让人与外国受让 人之间的优先权冲突（即受让人 a 在 x 国，受让人 b 在 y 国；应收款为在 y 国 的债务人所欠） 。为确保对于受让人优先权的确定，公约涵盖了受让人 a 与受让 人 b 之间的优先权冲突， 尽管对 b 进行的转让属于国内应收款的国内转让 （第 5 条(m)项和第 22 条） 。 2 “应收款”的范围 应收款是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的标的物，因此，应收款的内涵和外延的确定 就具有重要的意义。 （1） “应收款”的概念界定 公约并不对任何形式的应收款转让都进行调整。 公约将“应收款” (receivables)界定为“合同规定的获得支付一笔款额的权利” 。这一定义包括应 收款中的组成部分和未分割的利益。13简言之，应收款是产生于合同的金钱债 权，而不管在转让时合同是否存在。依据原始合同订立的时间可以将“应收款” 分为“现有的应收账款”和“未来的应收账款” 。产生于在转让时或转让前已经 订立的合同的应收账款视为现有的应收账款， 即使它要到未来某个时间才到期或 取决于对应履约或未来某个其他事件。 公约还涵盖了所有种类的未来应收账 款， 尤其覆盖了有条件的应收账款， 即根据某个未来事件才可能产生的应收账款， 和纯假设的应收账款，即可能因转让人未来某项活动而产生的应收账款。虽然普 遍假定“合同的订立”指各方当事人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的时间；而且并 不以合同的履行为先决条件，但公约并没有界定“合同的订立” ，确切含义 留待公约以外的准据法处理。任何类型合同产生的应收款均包括在内。虽然 “合同规定的权利”的确切含义留给国内法处理，但货物、工程和服务供应合同 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第 1 条第 1 款(b)项 一、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基本情况 9 产生的债权明确涵盖在内，无论这些合同是商业合同，还是消费者合同。14包 括在内的还有：因出售或出租动产或不动产而产生的应收款；因提供服务而产生 的应收帐款；因信用展期(extension of credit)而产生的应收帐款；因保险和再保 险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因知识产权或信息的许可使用而产生的应收款；15公 路通行费收入；违约损害的金钱赔偿债权以及利息和可转换为金钱的非金钱债 权。 这一术语并不包括金融衍生工具、 信用证或存款账户产生的应收账款的转让， 也不包括合同之外因执行法律产生的应收账款，例如侵权行为债权、不当得利背 景下的返还请求权、 退税受偿权或者法院或仲裁裁决所断定的应收账款则不包括 在内，除非将他们纳入了结算协议之内。16总之， 公约中涉及的应收款必须 同时满足三个基本特征：一、应收款是债权人的债权；二、该债权是钱款给付债 权；三、该债权产生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合同关系。 公约之所以将应收 款转让的范围限定在当事人之间通过协议方式所进行的应收款转让， 而将法定的 应收款转让排除在外，除了这两种制度的个性大于共性之外，恐怕还与各国有关 法定应收款转让的立法差异较大， 且其法律适用要受到诉讼地强制规则和公共政 策的某些限制。 （2）应收款转让在商业中的应用形式 鉴于“转让”和“应收款”这两个术语的定义范围广泛，所以公约适用于各 种各样的交易。 公约特别涵盖贸易应收款（产生于企业之间货物、工程或服 务的供应） 、贷款应收款（产生于信贷的发放） 、消费者应收款（产生于消费者交 易）和主权应收款（产生于与政府当局或公共实体的交易）等应收款的转让。因 此，涵盖了以资产作保的融资（例如，循环信贷便利和购货款融资） 。还涵盖了 各种形式的保理和福费廷（例如发票贴现、到期保理和国际保理） 。 公约还涵 盖融资技巧，例如合同应收款的证券化以及以项目未来收入流量作保的项目融 资。17下面简要分析应收款转让在商业中的几种主要应用形式。 保理(factoring)，又称保付代理，是指保理商向以赊销方式出售商品或提供 服务的供应商提供的综合性的金融服务， 供应商将其与买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 或服务合同所产生的应收款的所有权转让给保理商， 保理商则向供应商履行提供 资金融通、进行帐务管理、收取应收款和承担信用风险中的两种或全部服务的义 务。18在“追索性保付代理”中，如果债务人破产或者不愿支付，受让人有权 向转让人索赔。从以上定义中不难看出，应收款的转让构成保理的基础，是保理 这种贸易结算和贸易融资方式存在的前提。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中的优先权规则研究 10 福费廷(forfaiting)，也称包买票据或票据买断，指包买商从出口商那里无追 索权地购买已经承兑的、 并通常是由进出口商所在地银行担保的远期汇票或本票 的融资方式。19福费廷业务的核心也是应收款转让，应收款转让的效力很大程 度上决定了包买商的权利能否实现。福费廷业务中，应收款主要以远期票据的形 式表现，但也可以表现为如信用证等一些非票据文件，票据应收款转让适用票据 法中的背书转让规则，其他形式应收款转让则适用一般应收款转让的规则。福费 廷业务与一般票据贴现业务最大的区别在于：在福费廷业务中，包买商没有追索 的权利，在票据不获付款，或是应收款权利由于其他原因无法实现的情况下，由 包买商自行承担责任。 项目融资(project financing)， 是投资者对一个大型工程项目贷款或投资， 该 工程项目建成后，再用项目生产的产品销售收入来偿还融资者的投资或贷款，或 用该项目经营收入，来偿还该项目的投资。20项目融资一般是以该项目的未来 收益(应收款)作为担保，以期获得支持该项目建设的资金。典型项目融资合同结 构包括项目承包人或经营者及项目产品预期购买者之间的协定， 以及销售收入转 让给资助项目的放款人的规定。 这种转让的典型特点在于它是将来应收款的成批 转让，一般采用担保形式，以通过项目收入偿还贷款能力的预测为基础。21根 据公约 ，担保也被认为是应收款转让的一种方式。 资产证券化(asset securitization)，是指发起人将缺乏流动性但能在未来产生 可预见的稳定资金流的资产或资产集合(在法学本质上是债权，一般为应收款) 出售给特设机构(spv, special purpose vehicle)，由其通过一定的结构安排，分离 和重组资产的收益和风险并增强资产的信用， 转化成由资产产生的现金流担保的 可自由流通的证券，销售给金融市场上的投资者。在这一过程中，spv 以证券销 售收入偿付发起人的资产出售价款， 以资产产生的现金流偿付投资者所持证券的 权益。22资产证券化也是以未来应收款作为担保而取得融资，不过与项目融资 不同的是，其结构安排不一样。 3 “转让”的涵义 什么是转让(assignment)？这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由于各国对其理 解并不一致， 公约特别予以定义。在本公约中： “转让”系指一人（ “转让人” ） 以协议方式向另一人（ “受让人” ）转移该转让人应从第三人（ “债务人” ）获得一 笔数额（ “应收款” ）的全部或部分合同权利或其中的未分割利益。作为对债务或 一、 国际贸易应收款转让公约基本情况 11 其他义务的担保而产生的应收款权利应视为转移。 上述定义表明，应收款转让 除具有债权让与的性质外，还可能具有债权担保的性质。也就是说，当事人可以 通过“买卖”(by sale)或者“担保”(by security)方式转让应收款，即可以将所 有转让在法律上分为两大类： “完全转让” （包括采取出售或赠送方式的转让）和 “担保转让” 。从法律的角度看，应收款买卖与应收款担保二者的含义不同，应 收款买卖是转让人将应收款的“所有权”让与受让人，受让人付给其一笔款额作 为代价，买卖关系成立后，转让人对应收款不再享有任何权利；而担保则不是这 样，转让人以在应收款上设定担保的方式，获得受让人的借款，只有在转让人不 能履行债务时，受让人才能实现其担保权，而且其权利不得超过债权的范围。包 括我国在内的在大多数国家， 将应收款买卖与应收款担保分别规定在合同法和担 保法当中，而公约却将两者不加区分，统一于一体。这是因为应收款买卖和 担保有许多相通之处，都能够为转让人提供快速有效的融资，都是通过合同行为 导致财产权的变动，分别对转让人、受让人、债务人和第三人产生效力的条件和 后果也几乎一致，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适用相同的规则，实际上，即使在区 分债权让与和债权担保的国家，也经常规定债权担保准用债权让与的规则。23 同时，实践中也难以区分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