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论文）论晚年卢卡奇的劳动思想.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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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m i n do fo l da g e ，e s p e c i a l l yt h el a b o rt h e o r y t h i sa r t i c l eu s e dt h ec h a n g e si nt h el a b o rt h e o r yf o rc l u e si nt h eh i s t o r yo f p h i l o s o p h y , c o m b i n e dw i t ht h er e l e v a n c eo fm a r x sl a b o rt h e o r ya n db a s e do nt h e l u k a c s s ”o nt h eo n t o l o g yo fs o c i a le x i s t e n c e ”，c l o s e l yw i t hl u k a c s i n t e n t i o no ft h e r e c o n s t r u c t i o no f e t h i c s w ew i l ld e e p l yu n d e r s t a n dt h ec o n c e p to fl u k a c s l a b o ra n d 仃yt os h o wt h ec o m p l e t ef a c eo fl u k a c s l a b o rt h e o r y t h ec o n c e p to fl a b o rt h e o r yi n l u k a c s s y s t e mi sv e r yi m p o r t a n ta n d l u k a c sa l s or a i s e ds o m ei m p o r t a n ti s s u e s s u c ha sv a l u e 、f r e e d o ma n ds oo ni nt h es t u d yo nt h ep r o c e s so fl a b o r a n df i n a l l y1 w i l lg i v ea no b j e c t i v ee v a l u a t i o no nt h er e c o n s t r u c t i o no f e t h i c sf o rl u k a c s k e yw o r d s ：l a b o ro n t o l o g y f r e e d o mv a l u e 目录 目录 导论1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7 第一节劳动是社会存在本体论的根基7 第二节亚里士多德的目的论思想9 第三节康德的目的论思想1 1 第四节黑格尔的劳动目的论：将目的论推广到有机界和历史进程1 2 第五节马克思的劳动目的论：将目的论设定严格限制在劳动领域1 3 第六节目的与手段的辨证关系1 5 第二章作为社会实践模式的劳动2 0 第一节劳动中主客体关系的产生2 1 第二节两种不同类型的劳动2 3 第三节作为社会实践模式的劳动2 3 第四节新实践观的产生2 4 第三章重建伦理学基础的尝试2 6 第一节尼古拉哈特曼的存在结构层次思想及其对道德基础的构建2 6 第二节从劳动中的目的设定到伦理学上的应当3 0 3 2 1劳动中的目的设定与应该观念的产生3 0 3 2 2 劳动视野下的价值问题3 7 第三节作为类自由模式的劳动伦理学的哲学基础4 1 3 3 1自由问题的本体论发生学考察方式4 2 3 3 2 劳动中自由的基本形式4 3 3 3 3 以往自由观的局限性4 5 3 3 4 新型的自由4 9 i i i 目录 结语5；日p 口 致谢5 参考文献5 个人简历5 i v 导论 导论 一、晚年卢卡奇劳动思想的意义 卢卡奇是匈牙利著名的哲学家、美学家和文学评论家，在二十世纪思想发 展史上产生过非常重要的影响，是一个永远绕不过去的热门话题。从某种意义 上说，卢卡奇是他那个时代的最佳代言人。他不仅亲身经历或目睹了二十世纪 初以来发生的一系列重大的历史事件，而且他在留学德国期间就已经与同时代 的一些重量级的思想家、哲学家，如胡塞尔、马克斯韦伯、雅思贝尔斯、席 美尔、狄尔泰、李凯尔特、文德尔班、拉斯克、恩斯特布洛赫等人有广泛而 深入的思想接触，甚至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1 9 2 3 年卢卡奇发表了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卢卡奇从此名声大振，他在书中重 新解释了马克思的哲学思想，深刻地论述了他对有关马克思主义及其辩证法本 质等一系列极其重要的哲学问题的理解，提出了他对历史及其主体以及物化问 题的解释，阐明了无产阶级及其阶级意识的历史作用。这部著作因此也被西方 激进左翼思想家奉为“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圣经”。卢卡奇由此开创了西方马克思 主义思潮，成为西方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之一。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成为了 2 0 世纪思想史上最有争议的著作，同时也是最重要的著作，有些西方学者甚至 认为此书与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及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一起可 以并称为影响二十世纪西方哲学的三本经典之作。 而卢卡奇晚年发表的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则是他的压卷之作，它不 仅是卢卡奇本人一生理论生涯的总结，也是本世纪以来几代人试图重建马克思 主义哲学理论探索历程中的重要尝试之一。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这本书 就是从史和论两个方面，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体系作系统论述的一部宏大著 作，连卢卡奇本人也认为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著作。他认为关于社会存在 的本体论一书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为马克思的“历史是唯一的科学”这一伟大 理想铺下一块基石，为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寻找到一个真实的基础，从而写出 马克思主义本体论的原则。在书中，卢卡奇主要的理论方法是试图通过从存在 着手重新阐释马克思的思想体系，从本体论上重新建构马克思主义哲学。可以 说，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一书开启了从本体论着手重新理解、阐释马克思 主义哲学的新路径。对于关于社会存在本体论一书，有一点必须先了解的 导论 是，卢卡奇其实一直想写一本伦理学著作，伦理学研究这一主题是他从青 年时期开始就十分喜欢的，对他而言，“此岸性与彼岸性之间的真正的战场是伦 理学”。因此1 9 6 2 年初他在审美特征这部巨著完成后就开始了他的伦理学 写作计划，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卢卡奇越来越强烈地觉得为了把伦理学问题 论述清楚，必须先得写一个序言或者第一章来论述其哲学基础。尤其是1 9 6 3 年 春，卢卡奇的妻子去世，卢卡奇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伦理学的写作计划搁浅。 在长达半年的休整之后，他才回到书桌前并且明确地认识到：“需要的不是一个 本体论的导论或第一章，而是一部本体论；没有它，伦理学的基础是不可能 成功建立起来的。可见，卢卡奇实际上是把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作为伦 理学的哲学基础，尤其是想为伦理学找到一个坚实的唯物主义的基础。因此， 只有首先了解卢卡奇写作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的真正意图，我们才能更 好更准确地理解卢卡奇在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一书中阐发的思想观点。 在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一书中，卢卡奇首先将“存在 划分为三大 类型：一是“无机自然，二是“有机自然 ，三是“社会 ，“无机自然和“有 机自然又合称为“自然存在 ，“社会”则称为“社会存在 。卢卡奇深入考察 并分析了上述三种具体存在类型或说两大存在类型之间的关系。他认为这三种 存在类型是同时并存的，它们总是同时对人的存在和实践产生影响，而我们必 须要认识每一种存在方式的特性，认识其与其他存在方式之间的具体联系、相 互作用和相互关系，从而最终为我们的世界观奠定正确的本体论基础。社会存 在无疑是卢卡奇考察的重点，他认为要确立真正的社会存在本体论，就必须清 醒地认识到社会存在所具有的二元性，并且对社会存在的二元性进行深入理解 和把握，而认识这种二元性的最好办法就是考察人的实践活动。卢卡奇认为， 人的实践活动是社会存在的基础和核心，通过对实践活动的前提、本质和后果 的分析，就能理解并把握社会存在的这种二元性。而劳动乃是“第一实践”，恰 恰是伴随着劳动，社会存在才从自然存在一步步发展而来，因此要深入地论述 社会存在的本质，不应仅仅停留在分析实践概念上，而是要深刻的把握劳动范 畴在社会存在产生过程中的重要作用。所以，卢卡奇对于马克思哲学本体论的 建构正是从劳动开始的，他以劳动为本体，对马克思主义哲学进行了新的思考。 卢卡奇认为，劳动是马克思社会存在本体论的核心，社会存在的生成与发展都 是通过劳动来实现的，只有从分析劳动开始，我们才能获得关于社会存在基本 特征的清楚图像。他说：“在马克思那里，劳动到处都处于中心范畴，在劳动中 2 导论 所有其他规定都已经概括地表现出来。 劳动作为本体论的核心范畴，其重要 的特点就在于“物质存在领域中的某种目的论设定作为某种新的对象性的产生 是通过劳动而实现的”。而在卢卡奇为伦理学寻找哲学基础的努力中，劳动范畴 无疑是一个最重要的范畴，正是通过对劳动概念的深刻理解和把握，卢卡奇逐 渐寻找到了一条为伦理学奠定唯物主义基础的道路。可见，劳动范畴在卢卡奇 理论体系中有着多么重要的作用和巨大的意义。在马克思主义哲学史中，对马 克思的劳动概念进行如此丰富而具体分析的只有卢卡奇一人。因此，认真考察 和分析卢卡奇的劳动思想不仅有利于我们研究卢卡奇的晚年思想，搞清楚他在 关于社会存在本体论一书中提出的理论问题，把握其对马克思主义哲学深 刻而独特的理解及其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重建，同时也可以弄清楚长期以来学 术界对于卢卡奇早晚期思想不一致所导致的各种分歧与争论，最后也有助于我 们理解和把握2 0 世纪马克思主义思想史的发展脉络，深化我们对马克思主义哲 学的理解。 二、晚年卢卡奇劳动思想研究现状 从整体上看，国内外对于卢卡奇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他的早年思想，尤其是 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对于他的晚年思想则研究得较少。虽然这些年随着 卢卡奇晚年著作的出版，国内外对于其晚年思想的研究绝对数量已经有所上升， 但是相对数量还是较少，深度也不够，很多讨论都囿于表面，不能真正把握卢 卡奇晚年思想的实质。 从国际范围来看，学界的研究兴趣主要集中于卢卡奇的早期著作，尤其是 研究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中的物化、总体性和辩证法等思想。随着卢卡奇 晚期著作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的出版，这本书也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关注， 但是相比较历史与阶级意识而言，受关注的程度还不够。在西方，对于卢 卡奇的研究从未中断，甚至掀起了一股卢卡奇研究的热潮。但是综观西方的整 个研究过程，人们主要侧重于研究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也就是说对青年 卢卡奇的研究占据了主导地位。因此，关于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的 论文和专著可谓汗牛充栋，车载斗量。而专门以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为 研究对象的论文和专著却风毛麟角。这一方面是由于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 的重要地位，另一方面是由于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一书出版得较晚，而 。卢卡奇：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上卷，重庆出版社，1 9 9 3 年，第6 4 2 页 3 导论 且是一部未完成的手稿，受到的评价褒贬不一，因此未能受到人们的普遍重视。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本书不重要，我们知道这本书是卢卡奇一生理论生涯的总结， 也是其毕生思想的结晶。因此，认真研究卢卡奇在这本书中阐发的思想具有多 方面重要的理论意义。可遗憾的是，国外虽然也有许多学者对卢卡奇晚年的著 作进行了多方面的研究，但是相对数量较少，而且探讨得不够系统和深入，研 究兴趣主要还是集中在物化、总体性和辩证法等早期的主题上。 从国内的情况来看，我国对于卢卡奇的研究起步较晚。8 0 年代以后，我国 才陆续引进和翻译了卢卡奇的相关著作。经过2 0 多年的研究，学界对于卢卡奇 的研究已经具备相当的规模和深度。但从总体上看，国内和国外一样，对于卢 卡奇研究的重点依然放在其早期思想之上，对卢卡奇晚年思想的研究相对不足。 从国内目前已经发表的论文和出版的著作来看，大部分是对卢卡奇早年思想、 文学思想或美学思想的专门研究，或是对卢卡奇生平与思想的一般性概述，而 专门以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为研究对象的很少。从最能反映学界旨趣的 博士论文选题来看，国内目前研究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的博士论文只有 5 篇。在这些博士论文中，不乏一些优秀的作品，他们对卢卡奇的晚年思想进 行了系统的考察和梳理，填补了国内目前研究的空白。但是总体上看，这些论 文主要侧重于呈现卢卡奇晚期思想的内容并作一些初步的梳理，提供了大量事 实，虽然面面俱到，但未能对一些重要问题展开深入的研究，而且他们对于卢 卡奇的晚年思想转变的理解也存在诸多的误区，都未能从卢卡奇重建伦理学基 础这一视角来理解卢卡奇晚年思想的诸多变化，因此也就不能真正理解和把握 卢卡奇社会存在本体论思想的真正实质。例如中山大学刘卓红的卢卡奇的社 会存在本体论，主要从对历史唯物主义的新的解读的角度，尝试探讨了马克思 的社会历史本体论以及卢卡奇的社会存在本体论的完整思想。对于劳动问题， 她也主要从卢卡奇早期和晚期实践观的对比的角度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但是主 要侧重于从劳动作为实践的基本模式这一角度展开论述，但未能全面深入研究 卢卡奇整个的劳动思想。黑龙江大学的李俊文的社会存在本体论卢卡奇 晚年哲学思想研究，不仅回顾了整个西方本体论思想的发展历史，而且较为全 面地研究了卢卡奇的社会存在本体论思想。相比较刘卓红而言，她更为全面系 统的讨论了卢卡奇的劳动思想，较为准确地把握了卢卡奇的劳动概念。不足之 处在于深度尚且不够，而且未能论述卢卡奇的劳动概念与马克思劳动概念的紧 密联系，没有涉及卢卡奇在劳动一章中提及的许多重要问题，如目的性与因果 4 导论 性的关系、价值问题、目的与手段的辨证关系，自由观等，更没有把卢卡奇的 劳动思想与其建立伦理学基础的努力紧密联系起来。北京大学袁一达的卢卡 奇晚年三大理论创新更是扩大了研究的范围，他同时还论述了卢卡奇的马克 思主义革新论、社会主义民主论，而社会存在本体论只是他论述的一个一个方 面，所以更是未能深入探讨劳动问题。复旦大学刘明文的卢卡奇本体论思想 的研究，和前面几篇论文大同小异，对于卢卡奇的劳动思想，他和刘卓红一样 也是从实践观的角度来理解。他们都普遍把关于社会存在本体论当作卢卡 奇对早年思想的转变和向历史唯物主义的简单回归来看待，未能真正理解卢卡 奇在晚年提出社会存在本体论的真正意图，因此也就不能看到卢卡奇在书中一 次又一次迸发出的思想火花，也即针对时代的发展而提出的新思想以及为我们 的世界观奠定坚实的唯物主义基础的努力。除了这几篇博士论文之外，在所有 研究卢卡奇的著作中，真正具有理论深度的是南京大学孙伯绥教授的卢卡奇 与马克思。该书对于卢卡奇的理解是极其准确全面的，其理论深度在目前学界 也是较为少见的。这本书用来很大的篇幅论述了卢卡奇的关于社会存在的本 体论，并且专辟一章深入探讨了劳动问题。孙伯撰教授不仅全面论述了卢卡奇 的劳动思想，而且敏锐的发现了卢卡奇在论述劳动思想的过程中提出的诸多重 要问题。例如卢卡奇对于主客体关系问题、目的和手段的辩证法、劳动中的选 择与规定等问题的独特见解。而且对于价值、自由观等问题，孙伯绥教授也有 相关的讨论。但遗憾的是，对于这些问题他并没有展开详细的讨论，而且与上 述几篇博士论文一样，都没能很好地理解卢卡奇对于伦理学基础重建的重视， 更不能把卢卡奇的诸多思想与伦理学基础的重建紧密的联系起来。 三、本文的思路及逻辑结构 因此，本文的主要思路就是想以卢卡奇重建伦理学基础的这一角度，深入 理解和把握卢卡奇的晚年思想，尤其是他的劳动思想。文章将以哲学史上劳动 思想的变化为线索，结合马克思对劳动的相关论述，并着重以卢卡奇的关于 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为基础，充分利用国内外目前的研究成果，紧密结合卢卡 奇重建伦理学基础这一意图，深入研究卢卡奇对劳动概念的理解，力图完整地 呈现卢卡奇劳动思想的完整面貌，理解劳动概念在卢卡奇理论体系中的重要地 位，同时深入探讨卢卡奇在论述劳动问题过程中提出的价值、自由等重要问题， 最后针对卢卡奇重建伦理学基础这一尝试是否成功给予客观的评价。 5 导论 因此，本文的逻辑结构主要分为三章。第一章和第二章对应于卢卡奇“劳 动一章中两种不同的劳动模式，分别阐述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和作为社会 实践模式的劳动。第一章主要详细论述了劳动所具有的目的论特征，强调其作 为社会存在本体论基础的重要作用。这一章里，我们还将回顾亚里士多德、康 德、黑格尔和马克思等人的目的论思想，并最终将目的论严格限制在劳动领域 里。同时，还将深入讨论目的与手段之间的辩证关系，并分析导致目的与手段 发生颠倒的原因。第二章主要分析卢卡奇是如何将作为劳动的目的论特征扩展 到社会实践的其他领域里，把劳动作为社会实践的模式，从而提出一种新的实 践观。第三章则是本文的重点，同时也是卢卡奇劳动思想的理论旨归，即为伦 理学的重建奠定唯物主义的坚实基础。在这一章里，我们将看到卢卡奇是如何 从分析哈特曼的价值论伦理学出发，一步步从劳动中的目的论设定推出伦理学 上的应该观念，并且从劳动视角对价值问题做出了详细的考察。同时，我们还 将看到卢卡奇从劳动中的选择出发，对自由问题进行深刻的考察，从而为伦理 学寻找一个唯物主义的哲学基础。 6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第一节劳动是社会存在本体论的根基 卢卡奇在“劳动 一章的开篇便直接强调了分析劳动范畴对于理解社会存 在本体论的重要性，他说：“要想从本体论上阐明社会存在的诸多特殊范畴，阐 明它们是如何从早先的存在形式中产生的，阐明它们是如何与这些形式相联系 并以这些形式为基础的，阐明它们与这些存在形式的区别，那就非得从分析劳 动开始不可。 叫卢卡奇认为，社会存在的生成与发展都是通过劳动来实现的， 只有劳动才能够清楚地说明从有机存在向社会存在飞跃的过程，而这一飞跃过 程乃是从某一水平的存在向另一不同质的水平的存在在本体论上必要的飞跃式 的过渡。在他看来，劳动之所以在人类形成过程的飞跃中具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是因为社会存在的其他范畴均已是社会性的了，都是以业已完成的飞跃为前提， 只有劳动范畴才具有一种明显的过渡特征。劳动在本质上是人( 社会) 与自然 之间的相互关系，这种相互关系尤其能够标志出发生在劳动着的人的身上的从 纯生物性的存在到社会性的存在的过渡。 他引用马克思的话说：“劳动作为使用价值的创造者，作为有用劳动，是不 以一切社会形式为转移的人类生存条件，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即人类生 活得以实现的永恒的自然必然性。 固也就是说，劳动是一个永恒的范畴，它伴 随着人类社会发展过程的始终，构成社会存在新本质的所有规定性都总括地包 含在劳动之中了。因此，卢卡奇其实是想把劳动当作一种原始现象，更具体地 说就是把劳动作为社会存在模式加以考察，通过分析劳动澄清社会存在新本质 的所有规定性，以便获得关于社会存在基本特征的清楚图像。 为了便于理解卢卡奇的这种思路，必须明确的一点是：卢卡奇在这里实际 上运用了马克思所说的“从抽象上升到具体”以及“人体解剖为猴体解剖提供 钥匙”这两种方法。卢卡奇把“从抽象上升到具体”这种分析方法称之为马克 思“用两条腿走路的方法”，即首先通过分析的抽象的方法把这个新的存在整体 加以分解，以便能够在这样地获得的最基本的范畴这个基础上再返回到或深入 。卢卡奇：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下卷，重庆出版社，1 9 9 3 年，第l 页。 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 3 卷，人民出版社1 9 7 2 年版，第6 9 2 页。 7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到社会存在这个整体中去。也就是将社会存在加以分解从而找到劳动这个最基 本的核心范畴，然后再从劳动范畴这个基础出发，返回到社会存在这个整体。 而“人体解剖为猴体解剖提供钥匙”这种方法乃是基于社会存在历史特征所具 有的不可逆转性，社会历史无法通过实验加以再现，只能“事后”认识，运用 马克思关于人体解剖提供了猴体结构的钥匙的方法，就是要根据较高级的阶段 及其发展趋势和方向，从思维上再现较低级的阶段。我们只有理解了卢卡奇所 使用的这两种方法，才能更好地理解为何卢卡奇偏偏选中劳动作为分析社会存 在的基本范畴，以及如何从劳动这一范畴推导出整个社会存在整体。 卢卡奇之所以把劳动作为社会存在本体论的根基，除了因为劳动是人与自 然界之间进行物质变换的永恒范畴外，更重要的还在于劳动所具有的目的论特 征。他反复引证了马克思在谈到人类劳动本质时所说如下一段话：“我们要考察 的是专属人的劳动。蜘蛛的活动与织工的活动相似，蜜蜂建筑蜂房的本领使人 间的许多建筑师感到惭愧。但是，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 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 劳动过程结束时得到的结果，在这个过程开始时就已经在劳动者的表象中存在 着，即已经观念地存在着。他不仅使自然物发生形式变化，同时他还在自然物 中实现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是他所知道的，是作为规律决定着他的活动的方 式和方法的，他必须使他的意志服从这个目的。”正是因为劳动具有目的论特 征，才使它成为社会存在本体论的核心范畴，在劳动的过程中，人不仅改变了 自然物的形式，而且实现了自己预期的目的，满足了自己的需求。而相比较而 言，动物虽然也能够改变自然物的形式，但是它们对于自然物的改造完全是基 于动物的本能，毫无目的性可言。用卢卡奇的话说就是，动物社会乃是依照生 物学而确定的分化，自身不再具有任何进一步发展的内在可能性，只是对周围 环境本能的适应方式，具有牢固的生物学的基础。而人类社会中的劳动所形成 的分工却是目的论设定的实现过程，他们创造着自己特有的再生产条件，并且 是由一定的社会结构决定，而不是由这种社会成员的生物学性质决定。卢卡奇 认为，物质存在领域中的这种目的论设定作为某种新的对象性的产生正是通过 劳动而实现的，劳动中的目的论设定，尽管通过诸多广泛的中介作用，归根到 底总是物质地实现的，于是便可以将劳动作为每一社会实践的模式。 但是问题恰恰就在于此。在卢卡奇看来，劳动之所以能够成为理解其他社 o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 3 卷，人民出版社1 9 7 2 年版，第2 0 2 页。 8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会目的论设定的模式，乃是因为就存在而言，劳动正是这类设定的原始形式。 问题的关键在于劳动是对于目的论设定的实现这一事实成了人类每一思维不可 剔除的组成部分，且人们对这种事实作了几乎是毫无限制的普遍化，即这种普 遍化深深地渗透到日常生活乃至神话、宗教和哲学中。真正的本体论问题就这 样产生了，目的论设定这种形式不是被人们仅仅局限于劳动，而是被人们提高 成为一个普遍的宇宙学的范畴，即使是亚里士多德和黑格尔在这里也都犯了同 样的错误，因而在整个哲学史上就产生了因果性和目的论之间持久的竞争关系， 也即它们的无法解决的二律背反。因此，卢卡奇认为必须对这种公式化地过分 夸大劳动对于人在社会中的行动所具有的模式特征进行批评，即对此进行一次 真正的批判的本体论上的考察。而他的考察主要从分析亚里士多德、康德、黑 格尔和马克思等这些他所崇敬的真正伟大的思想家开始。 第二节亚里士多德的目的论思想 我们知道，古希腊哲学所关注的主要是本体论问题，追求的是宇宙万物的 本原或基质，各派哲学家力图把世界的存在归结为某种物质的、精神的实体或 某个抽象原则。而如果以因果性和目的性这两个不同范畴在现实世界及其运动 中所起的不同作用来划分，则可以将古希腊的本体论分为现实性维度的本体论 和理想性维度的本体论这两种。现实性维度的本体论坚持物质所固有的因果性 起着必然的决定作用，人们只能无条件地服从自然的必然性，而理想性维度的 本体论则强调人的目的性的巨大作用，追求某种理想性的存在。这两种不同维 度的本体论分别以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和柏拉图的理念论为典型代表。德谟克 利特的原子论是古希腊自然哲学的集大成，它将朴素唯物论思想发挥到了极致， 是人们对人与世界关系的一种追问，只是这种追问是试图从自然存在的某种经 验事物中去寻找统一的本源，强调的是因果性所起的决定作用，注重的是世界 的现实性。而柏拉图的理念论则追求的是符合人的目的性的理想世界，体现的 是人与世界之间理想性的关系。可见，原子世界是现实性的存在，理念世界是 理想性的存在，二者是对立的。而如何调和二者之间的紧张关系，将这两个世 界统一起来，则是亚里士多德所要化解的难题。 从哲学史上看，亚里士多德是最早对劳动的目的论特征做出思考的哲学家。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研究哲学的任务是说明事物产生和运动变化的原因，弄清 9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楚事物的“为什么”。然而他在研究了前人的哲学之后遗憾地发现，他们的理论 都只认识到某一种或两种原因，很不全面。因而他提出了“四因说。亚里士多 德认为，具体的事物的产生和运动变化都是有四种原因：( 1 ) 质料因。即构成 事物的原始质料，就好比造房屋的砖瓦。( 2 ) 形式因。即构成事物的样式和原 型，就好比造房屋的图纸或者建筑师头脑罩的房屋原型。( 3 ) 动力因。即推动 质料变成形式的力量，就好比把砖瓦变成房屋的建筑师。( 4 ) 目的因。即事物 产生和运动变化所追求的目的，就好比建房屋是为了居住。在这四因中，质料 因是形成事物的基础。然而质料因本身是消极被动的，只有在形式因需要的一 定的动力下，并根据形式因规定的目的，质料才能具有形式，成为现实之物。 这样，形式因似乎包含了动力因和目的因。因此亚里士多德又把他的四因说只 归结为质料因和形式因。 同时亚里士多德又把形式和质料的学说同潜能与现实的理论结合起来，认 为能力( 潜能) 是“正确地或根据一项决定做某事的能力”，这样他就把目的论 设定的本质同潜能思想不可分割地联系起来，从而正确认识到了目的论设定的 本体论特征。在亚里士多德看来，质料只是潜能的存在，形式才是现实的存在。 潜能对应于质料即潜能的存在，是事物存在状况，而现实对应于形式，即潜能 的实现，是事物的形成过程，即从质料( 潜能) 到形式( 实现) 。自然事物从潜 能走向实现，形式因( 含有动力因、目的因) 是决定的因素。事物的“形式”， 就是事物的本质。一粒种子自身就有长成一棵幼苗的内在原因和动力。先有雕 刻家的构思，大理石才会变成具体的雕像。同时，亚里士多德还把劳动中思维 和生产这两个因素加以区分，他认为思维是设定目标并且寻找实现目标的手段， 而生产乃是使设定的目标付诸实现。在卢卡奇看来，亚里士多德思想的本体论 实质是：把一种思想蓝图变成物质现实，通过在思维中设定目的去改变物质现 实，把某种物质的东西引入现实，对于自然而言，这种东西在质的方面代表着 某种全新的东西。用人的思维和意志的力量，才能以切实的物质方式把这些属 性纳入一种原则上全新的关联之中。卢卡奇认为，是亚里士多德第一个从本体 论上认识到了这种从自然界的“逻辑 来看是无法想象的对象性的本质性。 这样，亚里士多德似乎离解决因果性与目的性之间的二律背反很近了，但 是他在这里却止步不前了，反而是将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有机物中表现出来的 惊人的合目的性，因此也就与真正彻底解决因果性与目的性之间二律背反关系 问题失之交臂。而且他还认为，质料因与形式因之间也处于变化之中。每一个 1 0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事物都有形式因作为目的和动力，因此具体实体也有由下到上的等级。实体越 往上，质料或潜能就越来越少，形式越来越纯粹。上溯到最高的实体，推至最 高因，就是永恒的“第一推动者”。它推动其他事物，自己不动，是一种纯形式 的实体，没有任何潜能和质料，是一种完全的现实性。亚里士多德把它称为“神”、 “最高因 ，即神是一切事物运动追求达到的最后结果和最高目标，也是一切事 物产生、发展的最终动力和根本法则，同时，它本身也完美无缺，也是至高无 上的善。这样，亚氏虽然把握到了劳动目的论的这种现实特征，但其错误在于 试图在目的论的基础上理解有机界，强调客观目的论的决定性作用，所以必然 让有机界有一个进行这种必要的设定的主体，即亚氏所谓的“神”，从而必然把 现实变成了某种神话。 第三节康德的目的论思想 在卢卡奇看来，康德的伟大之处在于把有机生命规定为“无目的的合目的 性”，从而天才地描述了有机存在领域的本体论本质。康德通过正确的批判，摧 毁了当是流行的肤浅的宗教目的论，这种肤浅的目的论把某物对他物的单纯的 有用性视为一种超验目的论的实现。这是康德的巨大贡献。但是卢卡奇认为， 康德的要害之处又在于总是试图用认识论来解决本体论问题，具体说来就是康 德的先验唯心主义和“物自体”不可知的观点，从这样错误的观点出发必然“堵 死了自己前进中的道路 。 卢卡奇论证说，康德所谓的客观有效的知识仅仅以数学和物理学为依据， 所以也不可能对关于有机物的科学产生任何认识结果，因此很快就被驳倒也在 意料之中。卢卡奇还指出，康德用认识论来提出和回答本体论问题的尝试还产 生了另一个更加严重的后果，就是使得本体论问题本身最终还是悬而未决，而 且由于“批判地 规定了思维的有效领域的界限而使得思维停滞不前，同时又 没有在客观性的范围内从正面或者反面回答这个问题。在康德看来，因果性和 目的论的问题同样是以不可知的自在之物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必须要服从认识 批判的权威。由此，卢卡奇认为，这里的问题依然得不到解决，事情还是老样 子：“在自然认识中，因果性的解释方法和目的论的解释方法仍然是相互排斥的， 而每当康德在考察人类的实践时，他总是只把注意力放在这种实践的最高级的、 纯而又纯的、最具有社会派生性的形式即纯粹的道德上。在他那里，这种纯粹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的道德不是从生活( 社会) 活动中辩证地产生出来的，而是同这些活动处在根 本的和无法扬弃的对立之中。因此，在这里，真正的本体论问题仍然没有得到 解答。”也就是说，康德总是停留在以主体的静观为基础的认识论上，把注意 力只放在实践的最高级的纯而又纯的、最具社会派生性的形式上，忽视了劳动 的作用，也即最原始的社会实践的模式，忽视了劳动作为生存实践活动对人的 认识活动的深刻影响，因此不可能从本体论上阐明目的性概念在人类实践活动 中的前提性的地位和作用。卢卡奇认为，纯粹的道德已是社会性的了，是以业 已完成的飞跃为前提，而劳动才具有一种明显的过渡特征，康德忽视了对劳动 的考察，其努力必然是失败的。 第四节黑格尔的劳动目的论：将目的论推广到有机界和历史进程 我们知道，黑格尔哲学的一般原则是把绝对观念作为主体，主体产生和发 展的过程其实就是主体走出自身外化为自己的对立面，即客体，然后又在合题 中返回自身。在这一原则的指导下，黑格尔将客观性具体分为机械性、化学性 和目的性三个形式，而客体向主观性的回归就经历了以上三个不同的阶段。 机械性的客体就是直接的无差别的客体。机械的物体包含有差别，不过这 些机械物体的差别彼此是漠不相干的，而它们的联系也只是外在的。也就是说 客体之间都是彼此完全不相干的独立的存在，它们之间的关系是纯粹外在的关 系，不触及内部性质。反之，到了化学性的阶段，客体本质上表现出差别，即 客体之所以如此，只是由于他们彼此的关系，而这种差别构成它们的质。客观 性的第三形式，目的的关系，这是机械性和化学性的统一。目的，也如机械的 客体那样，是一个统一的全体，但又被从化学性中展开出来的质的差别的原则 所丰富了，这样，目的便使它自身与和它对立的客体相联系了。所以目的的实 现就形成了到理念的过渡。 黑格尔认为，化学过程里的化合是对作为其前提的有差别的机械性客体的 直接性和外在性的扬弃，但概念并未因此而解放，而是“重新沉没在直接性和 外在性里 ，因为化合物由于化学过程即差别的消失就依然是一个直接性的， 外在性的客体。但是化合物在外在激励下发生的分解又是对化合物的直接性和 外在性的扬弃。在化合和分解两种形式的相互扬弃里，客体的直接性和外在性 。卢卡奇：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下卷，重庆出版社，1 9 9 3 年，第1 2 页。 1 2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被否定了，沉没在客体中的概念便从直接性和外在性中解放出来而达到了实存， 这就是目的。目的最初是主观的，并使自身和对立的客体相联系。这种目的关 系是机械性和化学性的统一，是客体性发展的第三阶段，也是概念从扬弃直接 的客观性而向自身回复着的主体性。可见，在黑格尔那里，目的性只不过是自 然通向绝对理念的逻辑联系环节。 因此在卢卡奇看来，黑格尔的错误在于：认为机械性和化学性的共同作用 必然产生目的性。殊不知，机械性和化学性虽然是重要的自然事实，但是它们 本身并不必然产生目的论，它们永远是因果性的。因果性到目的论的转化必然 需要一个中介的，也即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同时黑格尔也错误地将目的论 过程看作是自然现象的本质因素，忽略了目的论过程本身所具有的有限性，即 只在劳动中存在。卢卡奇指出，黑格尔虽然也把握到了劳动目的论的现实特征， 但黑格尔所说的人类劳动指的是抽象的精神劳动，并不是具体的实践活动。同 时，他也和亚里士多德一样，试图在目的论的基础上理解有机界乃至整个历史 进程，把目的性概念扩展成一个普遍的原则，也就是把目的论变成了历史的因 而也是他整个世界图像的原动力，所以必然让有机界和历史进程有一个进行这 种必要设定的主体，也即黑格尔所说的世界精神。这样就把目的论神秘化了， 模糊了目的论的本质及它在社会存在本体论中的特殊意义，从而必然将现实变 成了某种神话。 第五节马克思的劳动目的论：将目的论设定严格限制在劳动领域 因此，在卢卡奇看来，哲学史上只有马克思真正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而 马克思首先抓住的关键就是劳动，“除了劳动( 人类实践) 之外，马克思否 认有任何的目的论存在。 卢卡奇认为，马克思超越亚里士多德和黑格尔的地 方就在于，认为劳动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目的论的诸多表现形式之一，而是唯 一可以从本体论上证明目的论设定乃是物质现实的一个现实要素的场合。也就 是说，只有在劳动中才有目的论设定，劳动是目的论起作用的唯一场合，在劳 动范围之外，马克思否认任何目的论的存在。在马克思看来，目的论所有的决 定性的现实特征乃在于：只有作为设定才能获得现实性，假若事先没有这样一 种设定来规定整个劳动过程的各个阶段，那么任何劳动都是不可能进行的。也 。卢卡奇：关于社会存在的本体论下卷，重庆出版社，1 9 9 3 年，第1 3 页。 1 3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就是说，目的论只有在劳动中才是一个现实有效的范畴。 哲学史上因果性与目的论水火不相容，唯心主义认为目的论对于因果性享 有优先地位，而唯物论则直接否认存在着一种现实有效地目的论的可能性。对 此，马克思认为，只有承认目的论仅仅在劳动中才是一个现实有效的范畴，那 么因果性和目的论才是具体地、现实地和必然地并存的。因果性和目的论虽然 是对立面，但却是在一个统一的现实过程中的对立面，这个过程( 即劳动过程) 的运动性是建筑在这两个对立面的相互作用的基础之上的，而这个过程为了把 这种相互作用当作现实而表现出来，就在并不触及因果性本质的情况下，其实 也根本无法触及，将因果性也变成了一种同样是被设定的因果性。也就是说， 在劳动过程中，因果性和目的论是同时存在的，目的论之所以起作用乃是与因 果性相结合、相作用的结果。为了使所设定目的得以实现，就必须与因果性结 合起来，把自然的因果性发动起来，转变成为了一定的目的服务的“被设定的 因果性。 卢卡奇还专门对因果性与目的论的区别作了分析，他认为因果性乃是那种 以自身为基础的自我运动的一个原则，而且即使一个因果系列以某一意识行为 为其出发点，这种因果性也仍然保持着自己的这种特征，因此因果性具有某种 不可改变性。而目的论则是一个被设定的范畴，每一目的论过程都包含设定的 目标，也包含进行设定的意识。在这种关联中，设定不像在因果性那里那样， 只是单纯的置入意识之中，而是意味着意识借助设定这一行为而发动一个现实 过程亦即目的论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因果性和目的论始终是相互并存、相互 作用的。但这里的因果性不是在自然界中与目的论完全脱离的因果性，而是能 够被人所意识到、并且加以认识、把握和利用的因果性。马克思严格地将目的 论限制在劳动领域，否认在其他所有存在形式中有目的论存在。这并没有使目 的论的重要性丧失，相反，我们所知的最高级的存在形式即社会存在，只是由 于目的论的东西在它内部现实地发挥作用，才能作为独特的结果而从它的实存 赖以为基础的那种有机生命的存在阶段中形成出来，成为一种新的独立的存在 类型。社会存在的形成过程，它对自己的基础的超越以及获得独立的过程，都 是以劳动，都是以不断实现目的论设定为基础的。于是，因果性和目的论在劳 动这个具体的场合下相互并存相互作用，就构成了社会存在的基本结构方式， 即社会存在的本体论的基础。 这样，从哲学史的开端直到莱布尼兹的前定和谐，一直贯穿于整个思想史 1 4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和宗教史的这种因果性与目的论之间的对立在马克思这里终结了。正如前面已 经论述过的几位哲学家的观点，以往的哲学家不是只承认因果性，不承认目的 论设定，从而走向宿命论或机械论，就是只承认目的论不承认因果性，从而走 向唯意志论，即使像康德这样的哲学家，虽然都承认因果性和目的性，但是却 将二者明确的划分开来，认为因果性只存在于自然界，而目的论则只在道德实 践领域起作用，二者互不相交。卢卡奇认为，只有到了马克思这里，创造性地 把因果性和目的性的关系问题具体地放在劳动过程中加以分析，才解决了哲学 史上这个长期无法解决的问题。 第六节目的与手段的辨证关系 为了更好了论述劳动所具有的目的论特征，卢卡奇又深入分析了目的与手 段之间的辩证关系。正如前面已经提到过的，对于目的与手段的辩证关系，亚 里士多德其实已早有论述。亚氏将劳动具体划分为两个部分，即思维和生产。 思维是设定目的并且寻求实现目标的手段，而生产则是使设定的目标付诸实现 的过程。而哈特曼则用分析的方法将“思维”这一部分进一步分解为两种活动， 即设定目的和确定手段，从而正确而且富有启发性地将亚氏的开创性思想具体 化了。卢卡奇认为，哈特曼这样做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亚氏思想的本体论实质， 因为这种实质就在于把一种思想蓝图变成物质现实，就在于通过在思维中设定 目的来改变物质现实，在于把某种物质的东西引入现实。而这种东西对于自然 来说则是代表着某种全新的东西。 在卢卡奇看来，哈特曼把设定目的和确定手段这两种活动加以区分，价值 不容低估，因为这对于理解劳动过程，尤其对于理解劳动过程在社会存在本体 论中的意义是极为重要的。因果性和目的论本是相互对立甚至互相排斥的范畴， 在这里却显示出不可分割的联系。确定用以实现所定目标的手段，必须包含对 一定的对象性和过程的成因的客观认识，只有把这些过程发动起来，才能实现 所定的目的。卢卡奇指出，自然现实作为自然现实，必然始终是某种自在存在 的东西，其本身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这种规律性对于人类的来说是某种外在的 不可改变的东西，用卢卡奇的话讲就是“对人类的种种努力和思想是全然漠不 关心的 ，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设定目的和确定手段本是尚不能造成任何新的东 西。卢卡奇进一步分析说，确定手段本身具有双重只能，一方面，要解释相关 1 5 第一章作为目的论设定的劳动 对象本身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在地起支配作用的规律；另一方面，则要在 这些对象中发现进行新的组合和执行新的职能的可能性，只有把这些可能性发 动起来，才能实现在目的论的基础上设定的目的。他举例说，石头的自在存在 并不包含任何意图，甚至不包含被用作刀斧的迹象，只有当它的客观存在和自 在属性能够进行使它成为工具的组合时，它才能够获得充当工具的职能。这一 点即使是在人类最原始的阶段就已经在本体论上表现得一清二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