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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中文摘要 i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中文摘要 惯常居住地并不是一个新的概念,它早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便已经出现,但是, 直到八十年代,它才得以在国际私法中被广泛运用。它体现了连接点日益灵活化的趋 势, 在法律规则的灵活性与确定性之间寻求一种平衡,给予法院和跨国民商事关系当 事人一种确定性的指引。然而,海牙国际私法会议并没有清晰的去描述它的内涵,诸 多的学者对惯常居住地有着不同的理解,而实践中,各国的法院对惯常居住地的认定 也有着不同的标准,给惯常居住地的适用带来了混乱。因此,需要去认定惯常居住地 的内涵,厘清其边界,从法律角度而言,惯常居住地建立在住所的基础上,是对住所 的革新,那么,它的解释应当表现的更加灵活,突破住所在适用中所面临的限制。此 外,对这一概念的阐释,应当在更广阔的视角中去探寻,而不应局限于法律的脚步, 任一的法律规则都是一定时期社会现实的反映,适应了时代的需要,惯常居住地也不 例外。因此,从社会与经济的角度去探寻惯常居住地,有助于更好地理解惯常居住地 的内涵,推动惯常居住地的发展。 关键词关键词 :惯常居住地;住所;灵活性;社会;经济 作作 者:者:王志祥 指导老师:指导老师:殷爱荪 英文摘要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ii habitual residence in the recent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 applicable abstract habitual residence is not a new concept, where it has emerged in early twenties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however, until the 1980s, it was widely used in the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 habitual residence reflects the trend of increasing flexibility of the connection point, which able to seek a balance between the flexibility and certainty of the rule of law, and it can give a deterministic guidelines to the court and the cross-border civil and commerci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arties .but the hague conference on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 doesnt give it a clearly description. many scholars have different understanding and national court takes different standard in practice, brought chaos to habitual residence applying. so we need to find meaning of habitual residence and to clarify its borders. from the point of legal, habitual residence is based on domicile, which is explored the definition of the domicile, then it should be interpreted more flexibly and broken the restriction which domicile is faced. in addition, when we define a concept, we need to explore in a broader perspective and not be limited to legal view. any rule of law is a reflection of social reality in a period of time to adapt the needs of time, habitual residence is no exception. therefore, from a social and economic point of view to explore the place of habitual residence, which contribute to understand the meaning of habitual residence better and develop the concept better. key words: habitual residence; domicile; flexibility; community; economic written by: wang zhixiang supervised by: yin aisun 目 录 引 言 . 1 第一章 住所的内涵 . 3 第一节 住所的定义(domicile) . 3 第二节 住所的分类 . 5 一 原始住所(domicile of origin) . 5 二 选择住所(domicile of choice) . 5 三 从属住所(domicile of dependence) . 7 第三节 住所的分歧 . 8 第二章 惯常居住地的内涵及其适用 . 9 第一节 惯常居住的定义(habitual residence) . 9 一 惯常居住地的起源 . 9 二 惯常居住地的分歧 . 10 三 惯常居住地的定义 . 13 第二节 惯常居住地与相关概念的比较 . 15 一 惯常居住地和住所 . 15 二 惯常居住地与居所 . 16 三 惯常居住地与最密切联系原则 . 17 第三节 作为属人法的惯常居住地法 . 19 一 国籍作为属人法 . 19 二 海牙公约中的惯常居住地 . 20 三 相关国家国际私法上的惯常居住地 . 22 四 中国国际私法上的惯常居住地 . 23 第三章 法社会学视野下的惯常居住地 . 25 第一节 法社会学一般理论 . 25 一 启蒙思想家对法与社会关系的研究 . 26 二 涂尔干对法与社会关系的研究 . 26 三 韦伯对法与社会关系的研究 . 27 四 埃利希对法与社会关系的研究 . 28 第二节 惯常居住地法的法社会学思考 . 29 第四章 法经济学视野下的惯常居住地 . 34 第一节 法律经济学的一般理论 . 34 第二节 惯常居住地的法律经济学分析 . 36 一 婚姻案件中的经济分析. 36 二 消费合同中的经济分析. 39 结 论 . 43 参考文献 . 45 攻读硕士学位期间公开发表的论文 . 48 致 谢 . 49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引 言 1 引 言 假如人类社会组织完备, 生活的所有方面均可归入单一的具有张力的经济、 社会、 法律和政治领域,那么法律选择就没有用武之地。在原始社会,经济、政治和社会活 动均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氏族、家庭和村庄能够满足人类活动的所有的基本以及几 乎所有的其他相关需求。在这样的组织框架内,影响人类行为的动机和原则大多从单 一角度出发。而当今世界,个人与企业经常参与多种行业的事务;某一行为在与其相 关的任何领域内均可以以不同的经济、社会和政治视角看待。1面对跨国民商事冲突, 我们很难做出单一的抉择,2相反,我们需要在不同的目标中进行权衡,这些目标包 括内国的公共政策、内国法律的统一性及当事人的利益等等。因此,作为用以确定最 终适用法律的连接点就显得尤为重要。 一般而言,如果在一个案件中,有证据表明应适用外国的法律,或者法院地法没 有得到适用,这时法院将会寻找一项冲突法规则,确定案件的连接点,从而寻找哪一 法域的法律对涉案事项进行管辖。在惯常居住地被广泛适用之前,住所和国籍充当了 这一角色,用以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我们很快的发现无论 是住所还是国籍都存在一定的缺陷: 住所的认定较为复杂, 容易出现挑选法律的情形, 而且在不同的法系中,对住所的理解也存在着不同;国籍的适用则略显僵硬,更多的 表现一国对自己国民的保护。 它们不仅很难反映出不同的国家或者地区在解决冲突案 件时所面对的对于不同利益的考虑,也很难去适应时代的发展,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 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人类社会之间的联系空前紧密也空前复杂。因此,需要找寻能 够灵活适用的法律规则,更好地去适应时代的发展。本文通过对惯常居住地的研究, 去探寻冲突规则前行的痕迹,从而更好地推动国际私法的发展。 惯常居住地的适用充分的表明了国际私法日益灵活的趋势,适应了新的时代需 1 转引自萧凯编译: 当代冲突法的理论变 ,法律出版社 2012 年版,第 250 页。 2 在这一点上,美国冲突法理论的嬗变其实相对阻碍冲突法理论的前进,无论是柯里的政府利益分析法还是凯弗 斯的法律选择理论或者是艾伦茨威格的法院地法,都倾向主张适用内国法(在他们的理论中指的是州法) ,这其 实相当大的排除了欧陆冲突法学界所主张的法律选择即利用连接点来确定最终适用的法律。参见许庆坤: 美国 冲突法理论嬗变的法理 ,商务印书馆 2009 年版,第 79143 页;荣格: 法律选择与涉外司法 ,霍政欣、徐妮 娜编译,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7 年版,第 114192 页;萧凯编译: 当代冲突法的理论变迁 ,法律出版社 2012 年版,第 34186 页。 引 言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2 要,但是,我们也应该意识到,对于惯常居住地仍然存在一些问题。首先,惯常居住 地的定义是什么?无论是住所还是国籍,都有一个相对权威的解释,但是,惯常居住 地却没有,海牙国际私法会议回避了这一问题,这导致无论是学界还是法院,对惯常 居住地有着不同的理解,这极大的影响了惯常居住地的适用与发展。其次,惯常居住 地得以被适用的缘由是什么, 它体现了什么样的社会背景?从法则区别说到法律关系 本座说,都体现了时代的需要,惯常居住地也不例外。但是,当我们只能简单的归结 为时代的需要,那我们很难去寻找惯常居住地得以被真正广泛适用的缘由,这样我们 就无法去探寻冲突规则下一步前进的方向,也无法知道国际私法未来发展的路径。最 后, 惯常居住地的适用,对于当事人及法院有什么具体的影响?惯常居住地在国际私 法中得到广泛的适用,被越来越多的国家采纳,用以确定应适用的法律,离不开法院 及当事人的拥护。相较于住所,惯常居住地肯定是存在一定的便利,因此,我们需要 去探寻这一便利的实际内涵。 惯常居住地是对住所的发展及突破, 我们需要梳理住所惯常居住地沿革的脉 络,结合理论与实践,去理解惯常居住地的内涵。同时,我们还需要从政治、经济的 视角去分析,利用法律社会学及法律经济学的理论,去探究它得以适用的社会背景, 体现的时代需要, 去知道它的适用对于法院及当事人的意义。 因此, 本文试图从法律、 社会及经济的角度去剖析惯常居住地,去解释它的内涵,寻求它得以适用的缘由,它 的适用对于法院及当事人的意义,更好的去理解惯常居住地,找寻国际私法发展的脉 络。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第一章 住所的内涵 3 第一章 住所的内涵 在开展对惯常居住地讨论之前,需要对住所进行一个界定,这不仅是因为惯常居 住地是对住所的一种承继,更在于对住所的讨论有助于更好的理解惯常居住地的构成。 第一节 住所的定义(domicile) 何谓住所,住所(domicile)是指一个人以久住的意思而居住在某一处所。3从各 国的立法例与学说来看,一般都认为住所包含主客观两个构成因素,即一是在一定的 地方有居住的事实,二是在一定的地方有久住的意思。但是就对住所的理解,各国仍 存在着某些差别。瑞士关于国际私法的联邦法律第 20 条第 1 款第 a 项指出,住 所需具备居住的事实及定居的意图; 其第 2 款指出,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住所; 德国 民 法典第 7 条第 1 款规定: “在一地久住的人,即为设定其住所于该地。 ”但德国民 法典并未给住所下定义,按照一般的理解,自然人的住所是指其“空间上的生活关 系的重心” 。4也有学者认为,根据法律解释,人的住所是他长期的生活中心点,在其 短期或长期离开那里后,他也总是要回到那里,因为那里有他的住房或一个长期可落 脚的地方。5此外,根据德国民法典第 7 条第 2 款的规定,住所可以同时存在于 两个以上的地方。我妻荣指出,住所是生活的本据地住所可以为多个6在法国民 法中,住所为主要居住地,但确定却由法官判定,且住所是单一的。7葡萄牙民法典 第 82 条规定: “人以常居所所在地为其住所;如在不同地方有常居所,则任一的居住 地均视为其住所;对无常居所之人,以其偶然居所所在地为其住所;不能确定偶然居 所时,则视其身处之地为其住所。 ”可以发现,葡萄牙关于住所的规定较为灵活,并 不要求长时间的居住,且任一居所都可被认定为住所。意大利民法典第 43 条规定: “住所是人的事物和利益的主要所在地,居所是人经常居住的地方。 ”在第 44 条中指 出: “住所和居所在同一地区时,如果在迁移居所的公示中未做说明,则对善意第三 3 参见法学词典 “住所”条款,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0 年版,第 334 页。 4 参见德国民法典 ,陈卫佐译注,法律出版社 2006 年版,第 4 页。 5 参见卡尔拉伦茨: 德国民法通论 ,王晓晔等译,法律出版社 2003 年版,第 121 页。 6 参见我妻荣: 民法讲义新订民法总则 ,于敏译,中国法制出版社 2008 年版,第 90 页。 7 参见法国民法典 ,罗结珍译,法律出版社 2005 年版,第 151 页。 第一章 住所的内涵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4 人而言,居所的迁移同时意味着住所的迁移。 ”这样,住所的长时间居住的要求转移 至居所中,住所仅为事物和利益的集结地,甚而在某种情况下,居所的迁移视为住所 的迁移。 相较于大陆法系,在英国法中,住所被认为是个人的永久居住(permanent home) 地。8而沃尔夫则认为没有惯常居住地或者永久的家的人们,由法律给予一个虚拟的 家,而这个虚拟的家就成为他们法律上住所,并用来决定他们的个人身份,且每个人 只有一个住所。9在住所问题上,作为“一般原则” ,它包括以下几项内容,即: (1) 一般地说,一个人的住所是应依英格兰法认为他有永久的家所在的那个国家; (2)一 个人有时也可以在一个国家里有住所,尽管他在那里并没有永久的家; (3)人人都应 该有一个住所; (4) (但)谁也不能同时为了同样的目的有两个以上的住所; (5)一 个现存住所应被视为一直存在到一个新住所的获得已被证实时为止; (6)为了英格兰 冲突法原则的目的,一个人住所在何处的问题要依据英格兰法决定。10美国关于住所 的制度与英国基本相同,但也有一些差别,在 1986 年经修订的美国第二次冲突法 重述中,住所被认定为“一个人家庭之所在地” ,而所谓“家”指“一个人居住的 处所,是他的家庭、社会与民事生活的中心” 。11 此外,在美国法中,法院依自己的标准来决定一个人的住所所在地。12由此,可 以发现住所在具体的认定过程中,各个国家从本国民商事交往的实际出发,对住所有 着不同的解释,这在于住所在国际私法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自巴托鲁斯以后, 直至 1804 年法国民法典颁布的数百年间,国际私法上的属人法只指当事人的住 所地法,即使在当下,英美法系国家等仍采用住所地法作为当事人的属人法;此外, 住所的重要性还表现在其是行使管辖权的重要依据。 8 pmnorth,cheshire and norths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10th ed ,butterworths,1979,p157 9 参见马丁沃尔夫: 国际私法 ,李浩培、汤宗舜译,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9 年版,第 125 页。 10 就住所包含的内容, 有学者有不同的见解, 有学者认为英美法中关于住所的规则有: (1) 每个人都不能无住所; (2)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住所; (3)在未取得新住所之前,任何人不得废弃原住所; (4)只有具备行 为能力的人才能为自己选择住所。参见刘想树: 国际私法基本问题研究 ,法律出版社 2001 年版,第 186 页; 赵相林: 中国国际私法立法问题研究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2002 年版,第 76 页。 11 参见李双元: 国际私法(冲突法篇)修订版 ,武汉大学出版社 2001 年版,第 366 页。 12 在实践中各州法院有着不同的判断标准, 具体参见luther l mcdougal , robert l felix and ralph u whitten, american conflicts law:cases and materials,4thed ,lexisnexis ,2004,p137-150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第一章 住所的内涵 5 第二节 住所的分类 在国际私法上,根据住所的取得方式,可将住所分为三类: 一 原始住所(domicile of origin) 原始住所是指自然人因出生而取得的住所,故又称“生来住所” 。在英国法中, 自然人的原始住所是指出生时父之所在地;出生时父已死或属非婚生子女,则以生母 的住所为原始住所;如系弃婴,则以发现地为其原始住所。 13在未取得选择住所以前, 原始住所始终存在,并不得因当事人的意思而放弃,即使当事人早已离开该地,但只 要没有事实证明他已有在另一国设立一个永久之家的意思和事实, 属人法便仍然是原 始住所地法。美国法关于原始住所的规定与英国法大致相同,但美国不承认原始住所 因选择住所的放弃而自动恢复的制度。在加拿大国际私法上,有关确定儿童原始住所 的普通法则已被成文法则所代替。由于儿童是婚生或非婚生已经无关紧要,因而儿童 可直接因出生而取得原始住所, 儿童的原始住所可以是其出生时父母一方的住所或出 生时就成为儿童法定监护人的住所,此外,如果上述规则不能适用,则儿童的原始住 所即为与儿童在管辖权方面有最密切联系的区域, 即可推定该管辖权区域为儿童的出 生地。14 二 选择住所(domicile of choice) 选择住所也称为“意定住所” ,是指自然人因自主选择而取得的住所。在英国法 中,选择住所成立的要素有三:一是行为人有独立的行为能力;二是行为人对新取得 的住所有居住的事实,而无论居住的时间长短;三是行为人对新取得的住所有永久居 住的意思。久住的意思,一般指无期限或非预定期间,同时也必然包括在对原住所的 永久放弃、毫无回复的意思。与原始住所相比,选择住所的不同主要表现在:一、原 始住所更为牢固,要证明一个人放弃了他的原始住所,比证明他放弃了他的选择住所 要困难的多;二、一个人如果离开其原始住所国,即打算永远不再返回那里,在未获 得一个选择住所以前,他的原始住所始终保留。相反,如果一个人离开他的选择住所 所在国,并意图不再返回那里,其选择住所立刻丧失,并在获得一个新的选择住所之 13 lawrence collins and others, dicey and morris on the conflict of laws, 13thed , sweet & maxwell ltd , 2000, p 115 116 14 参见刘仁山: 加拿大国际私法研究 ,法律出版社 2001 年版,第 41 页。 第一章 住所的内涵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6 前,原始住所即刻恢复,但就这一点,英格兰和苏格兰法律委员会已经将其废弃。15 每一个有独立性的人, 都能通过把居住和永远或无限期居住该地的意图结合起来 即可获得一个选择住所。 但在法律上, 并不要求居住的时间是长久的, 或几天以上的, 或甚至一天的部分时间的居住。但人们倾向于认为非法居住不能获得选择住。不过英 国法院只认为在英国非法居住不能获得一个英格兰的选择住所, 却并不认为依某一外 国法认为在该国为非法的居住不可以获得该外国的选择住所。 就获得一个选择住所的 动机, 在英国冲突法上也有严格的限制,即他必须有在一个国家永久地或无限期居住 的意图。而且这种意图只能指向“一个国家” ,如果他意图在好几个国家定居,英国 法将不认为他在这些国家的任一国家中可获得住所。 过去在英国法学家中一度认为获得 “选择住所” ,“自由选择” 是必须具备的条件, 因而诸如受官方义务的支配、 债权人的要求甚至解除疾病之类的外部需要都不因此而 构成获得选择住所的意图。此外,在英国法上,选择住所可以通过停止在一个国家居 住和通过停止在那里永久或无限期居住的意图而放弃。但戴西和莫里斯论冲突法 指出,仅仅放弃居住,或者仅仅放弃意图选择住所都不会因此而失去。 在美国法上,选择住所可以由一个在法律上有能力改变住所者所取得,除行为能 力外, 选择住所的取得还需有在该地居住之事实及必须有意使该地至少在该时成为其 家,即所谓居住事实之要件和意愿之要件,但在某特定居住地建立一个家,并非取得 该住所之必要;在美国法学会于 1986 年修订的美国第二次冲突法重述版本上就选择 住所而言,为获得某一地方的选择住所,该人只需出现于该地即可,此外对于选择住 所的放弃并非视为原始住所的恢复。16 在加拿大法律中,允许在法律上不依附于他人的任何人,可以在任何时候在其原 始住所地国家或省份外获得其选择住所。加拿大所遵循的判例规则表明,选择住所的 获得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是在某国或某省有居住的事实,所谓“居住的事实” 有着两方面的含义,一方面在于表明仅有将来到某地居住的意图是不充分的,另一方 面是指在某地的居住不是偶然的;其二是有在某国或某省有无限期居住的意图,指当 15 sir peter north and jjfawcett,cheshire and norths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13thed ,butterworths london ltd ,1999,p140-143 16 在选择住所这一问题上, 作者所参见之著作有着不同的解释, 在 american law institute, restatement of the law, conflict of laws,second,1971,section 11-33,american law institute publishers 1971,pp41-97而在某些著 作中,选择住所则并没有被提及,参见 john obrien,smiths conflict of law,2ed ,cavendish publishing ltd , 1999,p65-88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第一章 住所的内涵 7 事人必须表示出一种稳定的心理状态(所谓“the animus ma-nendi” ) ,即必须具有以 他所居住的国家或省份为其主要永久性的家的意图,而且这种居住必须是无限期的, 就居住意图而言,只是要确定当事人有意居住在某一特定的法域,而并不需要确定当 事人意图居住的特定地点。就选择住所的放弃而言,其条件与获得选择住所的条件正 好相反,要求既有放弃的意图,还须有放弃的实际行动,而且这两者都必须被证明是 清楚的,因此离开(deportation)并不构成对选择住所的放弃。17 三 从属住所(domicile of dependence) 英国法上的从属住所是指受抚养者(多指 16 岁以下的未成年人、精神失常的人) 的住所,有学者著作中称之为法定住所。18一般地说,受抚养者的住所与他们在法律 上所依靠的人的住所相同,并随后者住所的改变而改变。但自1973 年住所和婚姻 诉讼法的颁布, “受抚养者”已被大大地减少了。目前“从属住所”仅适用于精神 失常者或 16 岁以下且未婚的儿童,而在过去的成年年龄是 18 岁,1970 年以前为 20 岁。对于因收养而在法律上被视为其养父或养母的婚生子女的人,在 16 岁以前的住 所仍适用与婚生儿童相同的规定。生来就精神失常或受抚养时才变得精神失常的人, 其住所均适用从属住所的规定。此外,还有已婚妇女和军人的住所在英国传统上也属 于“从属住所”之列。以前,就住所而言,即使已婚妇女是成年人,她的住所也是丈 夫的住所,而不是她父母的住所。即使双方已经别居,且各在不同的国家多年,上述 原则也得适用,固被认为是“妻子受(丈夫)奴役的最后的粗俗的残迹” 。但现在已 被废除,妻子已有设立自己的选择住所的自由,即使已婚妇女与丈夫生活在一起,仍 可能各有自己的选择住所。19 在美国法上,就从属住所而言,未成年人以其同住之父或母之住所为住所,但未 成年人不与其父或母同住时,适用特别规则以决定其住所。精神耗弱者可以设定一个 选择住所,如果他具有充分的精神能力去选择一个家,欠缺必要精神能力者,适用特 别规则以决定其住所。就已婚妇女的住所,受英国判例的影响,无论是 1971 年版本 的美国第二次冲突法重述还是 1986 年的修订版本,已婚妇女在获得选择住所方 面都是与常人无异的,只是在措辞上面,有着稍许变化,1971 年的版本中,已婚妇 17 参见刘仁山: 加拿大国际私法研究 ,法律出版社 2001 年版,第 41-43 页。 18 参见蒋新苗:国际私法本体论 ,法律出版社 2005 年版,第 324 页。 19 参见莫里斯: 戴西和莫里斯论冲突法 ,李双元等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1998 年版,第 173-178 页。 第一章 住所的内涵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8 女获得选择住所方面与未婚妇女一样,在 1986 年的版本中,受到妇女保护等的影响, 取消了未婚妇女这一措辞,直接规定适用选择住所的获取规则。在加国法中,采取依 附住所的说法,适用于未成人及精神病患者,但与英国法中有所不同的在于,监护人 无权改变受监护者的住所,此外已婚妇女则直接适用选择住所的规定。 第三节 住所的分歧 传统意义上的住所包含两层含义,即主观上要求当事人具有永久居住的意图,客 观上要求有居住的事实。客观事实的举证相对容易,但当事人意思的探明,则很难得 到证明,因为隐藏于内心世界的意图难以为外界所知晓,增加了举证的难度和成本, 此外, 当事人通过经常变换住所来达到规避法律的目的。这种模糊并不利于住所在实 践中的适用。同时,由于两大法律对住所的定义和分类也存在着区别, 如上文所述, 英国将住所分为原始住所、选择住所及从属住所,原始住所则类似于大陆法系上的国 籍概念, 由当事人出生时其父母的住所地确定; 而选择住所则需要当事人的行为能力、 居住的事实及永久的居住意图; 从属住所则主要在婚姻家庭和监护关系中适用。 此外, 英国法上还存在所谓的特别住所制度,即当事人如果丧失了选择住所,在取得新住所 之前,则自动恢复原始住所。20在美国法上,住所的概念也是与时间因素、与个人的 意思表示联系在一起,但是这个时间的要求却有着较大的弹性,而且住所与国籍和民 族的联系并不紧密。21里斯则指出,旧的住所将会持续到被新的住所取代。大陆法系 国家上的住所则较为类似于英国法上的居所, 而大陆法系上的诸国对住所的要求又有 所不同:德国、荷兰允许有着多个住所,但这一实践却被法国和瑞士所摒弃。 通过对住所的探寻,可以发现住所这一概念本身也是不完备的,它仍然存在着一 定的缺陷,这也导致它的适用日益减少。 既然,惯常居住地是对住所的发展,那么 我们对惯常居住地的探寻,就应该解决这些缺陷 ,从而推动惯常居住地更好的被适 用。 20 参见董海州: 从“身份”到“场所”属人法连接点的历史与发展 ,载法学家2010 年第1 期,第36页。 21 john obrien,smiths conflict of laws second edition,cavendish publishing limited,1999,p.37.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第二章 惯常居住地的内涵及其适用 9 第二章 惯常居住地的内涵及其适用 惯常居住地在晚近的国际私法中得到了广泛的适用,但是,它仍然缺乏一个清晰 的界定,我们需要从理论及实践入手,探究它的实际内涵,去厘清它的边界,给它一 个完整的定义,方便法院及当事人去适用。 第一节 惯常居住的定义(habitual residence) 一 惯常居住地的起源 惯常居住地也叫“习惯居所” 、 “经常居所” 、 “经常居住地” 、 “经常居留地” ,是 在住所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其最早的适用是在英国法院对一个海外离婚案例的承 认,即 cruse v. chittum 案22,法院认为惯常居住地是“持续一定时间的经常的实际 居住。 ”23但是,海牙国际私法会议则在 1902 年便引入惯常居住地这一概念,囿于当 时条件的限制, 这一概念并没有得到真正的适用。 241955 年海牙国际私法会议制定 海 牙解决本国法和住所地法冲突公约 ,其第 5 条规定: “本公约所称之住所,是指某个 人经常居住的处所,但以其住所并不取决于他人的住所或籍贯的所在地为限。 ”有学 者认为这里所指的住所实质上就是“惯常居住地” 。25但直到 1956 年关于儿童扶养 义务准据法的公约 ,表述上的惯常居住地才得以出现。之后,1961 年的关于未成 年人保护方面的籍贯管辖权和准据法的(海牙)公约 ,1978 年的关于夫妻财产制 准据法的(海牙)公约 (1992 年 9 月 1 日对法国、卢森堡、荷兰生效)及 1989 年 的关于死者遗产继承准据法的(海牙)公约 (迄今尚未生效) ,惯常居住地得到了 广泛的应用。受国际公约的影响,很多国家也将惯常居住地这一概念引入立法或者司 法实践中, 如瑞士等国。 英国也在司法实践中有所适用, 如前文所述之 cruse v. chittum 案,此外,英国上议院在在 nessa vchief adjudication officer 案中认为,为获得惯 常居住地,当事人必须在相关的国家持续居住一段时间,以此显示“居所”具备“惯 22 jgcollier,conflict of laws,3rd e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1,p55 23 参见莫里斯: 法律冲突法 ,李东来等译,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1990 年版,第 37 页。 24 klipstein,“the tenth session of the hague conference on 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cambridge law journal (1965),p22-24 25 参见董海州: 从“身份”到“场所”属人法连接点的历史与发展 ,载法学家2010 年第1 期,第37页。 第二章 惯常居住地的内涵及其适用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10 常”性。26 二 惯常居住地的分歧 虽然惯常居住地在海牙国际私法公约中得到了广泛的适用,但是,海牙国际私法 会议并没有对惯常居住地给予一个清晰的定义, 原因在于公约起草者认为这是一个事 实概念,与住所相对,后者是一个法律概念。在第七届海牙国际私法会议上,委员会 主席称:“惯常居住地是一个事实概念,不需与任何一个特定的法律体系相联系。 ”27我 国有学者指出: “海牙国际私法会议并不打算以公约的方式制定一条技术性规则来界 定惯常居住地的概念,因为任何这样的规则都难免产生固定性和各法律体系之间 在解释上的歧义。 ”28因此,就惯常居住地的定义,学界有着不同的理解,而在实践 中,各国法院也有着不同的标准,导致对惯常居住地的认定有所混乱。 有人猜测它的含义可能与住所差不多,只要去掉住所概念中的人为因素(如原始 住所的恢复) ,去掉对住所中意向因素的强调即可。29戴西和莫里斯则强调惯常居住 地的客观构成要素,即事实和环境,他们认为法院应坚持惯常居住地形成规则的详细 性和严格性,并考虑案件的事实和环境,而不是求助于假设与事先判断。30美国学者 scoles 认为“惯常居住地意为事实居所,并具有频繁性和持续性特征” 。 31另一名学者 rogerson 则认为对惯常居住地的认定应当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指主观原因, 即 个人的意图, “residence”在某种程度上即表明“home”的意思,第二个方面应当认识 到“住所”代表着一段时间,可以定义为“an appreciable time” ;第三个方面应该意 识到在认定惯常居住地的时候客观因素更为重要,这里的客观因素是多样的,如对儿 童的惯常居住地的认定就包括其就读的学校、交往的朋友等等。32 黄进先生在其著作国际私法中则认为惯常居住地属于居所中的一种,指一个 人在某一段时间内生活的中心和居住的处所。33刘益灯对此解释为,该观点既强调居 住的事实期间,又隐含一定程度的主观意向因素。他分析惯常居住地的构成是由主观 26 nessa vchief adjudication officer 1999 ecr-1075 转引自 董海州: 从“身份”到“场所”属 人法连接点的历史与发展 ,载法学家2010 年第 1 期,第 37 页。 27 lide winter,domicile or nationality? the present state of affairs,recueil des cours (1969-ii),p468 28 morris,the conflict of laws (by mcclean and beevers ) ,seventh edition,2009,p2 29 参见莫里斯: 法律冲突法 ,李东来等译,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 1990 年版,第 37 页。 30 clive,dicey and morris comment on conflict of laws 12thed,1993,p.162. 31 eugene f.scoles & peter hay,conflict of law second,1984,p.46. 32 rogerson pippa,habitual residence: the new domicile? international and comparative law quarterly,vol. 49,issue 1 (january 2000),p. 86-107 33 参见黄进: 国际私法 ,法律出版社 2005 年版,第 137 页。 论惯常居住地在晚近国际私法中的适用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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