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史专业论文）论古代蒙古族习惯法对草原生态的保护.pdf

1 内容摘要内容摘要 蒙古族古代草原生态保护习惯法的内容很丰富，从远古时的习惯法到 蒙古汗国以后的成文习惯法，都不同程度地反映着这一内容。其主要内容 包括：倒场轮牧、禁止草原荒火和破坏草场、禁止污染水资源、保护森林 资源、季节性围猎、保护野生动物等。古代蒙古族在自己长期的游牧生产 和生活中所形成的习俗、宗教、道德、立法等领域蕴涵着许多比较符合自 己游牧文明的生态环保思想意识，即人与自然协调平衡发展、对动植物保 护、认为自然资源或自然要素有重要的作用，这些正确的环保思想和意识 是我国古代优秀的民族文明成果，它对于解决我国目前日益恶化的环境问 题和西部大开发活动中民族地区的环境保护有重大的现实借鉴意义和智 慧启迪。 古代蒙古族保护生态习惯法是个繁杂的问题，在篇幅有限的硕士论文 里不可能面面俱到、全面展开。所以，本文主要采取了交叉学科研究、历 史分析、制度分析、文化分析等研究方法，力图将这个问题通俗易懂地用 法律语言阐述清楚。 全文共计三万余字。 除引言和结语， 正文共三个部分。 主要内容如下： 一、古代蒙古民族草原生态保护的习惯法。该部分通过论述古代蒙古 族保护生态习惯法的物质基础和古代蒙古族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主要内容， 分析了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基本制度结构，为后文展开对古代蒙古 生态保护习惯法特点的分析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二、古代蒙古民族保护生态习惯法的特点。该部分从法律和法律文化 两个方面的视角出发分析了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主要特点。首先介 绍了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法律形式，认为古代蒙古民族保护生态习 惯法具有成文法与非成文法并存的特点，而且早期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具 体分为成文法为主、非成文法为主以及成文法与非成文法混合三种情况。 其次分析了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宗教性与世俗性，认为宗教对习惯 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最后分析了绿色和谐的生态文化基调，认为古代蒙 古保护自然资源的习惯法倡导人与自然和谐统一，以更为朴素和原始的方 式反映了人与大自然之间的复杂矛盾，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人是自然恩 惠的接收者，是大自然的崇拜者。 三、古代蒙古族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价值。该部分首先分析了古代蒙古 2 保护生态习惯法的历史价值，认为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作为一种社会 规范，在传承蒙古民族生态文化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其次，分析了古 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对加强生态法治建设，尤其是加强少数民族地区生 态法制建设的借鉴作用。最后论述了提高精神文明在生态保护方面的作 用。提高生态保护意识的教育意义，就是要强调生态观、生态文化在生态 保护建设方面的作用。古代蒙古族保护生态习惯法提倡人与自然平等发 展，天人合一，对自然资源进行合理的利用与开发。 关键词：关键词：古代蒙古习惯法；生态保护；习惯法 1 abstract ancient mongolian grassland ecological protection of customary law is very rich content, from ancient to the customary law on the statute book after mongolia khanates customary law, have to varying degrees reflects this. its main contents include the inverted field rotation grazing, arakawa prohibit prairie grassland fires and damage to prohibit pollution of water resources, protection of forest resources, seasonally weixi, the protection of wild animals. ancient mongolian nomads in their own long-term production and life in the form of customs, religion, morality, in areas such as legislation contains many more in line with their own nomadic civilization protection of the ecological environment ideology, that is, people with the natural balance coordination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dynamic plants have compassion ecological ethics, or that natural resources are very precious natural elements of these values is the correct environmental ideology of ancient chinas national outstanding achievements of civilization, which for chinas current worsening environmental problems and the western development activities in the minority areas of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is the reality of tongren reference enlightenment and wisdom. in ancient times, the protectiv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is quite complicated problem. in this paper, i tried to explain this problem by using easy-understanding law language and study this problem with the method of cross discipline, analysis of the history, system and culture. the paper has more than 30，000 words and consists of three parts except the prelude and the tag，which are as follows: part i. introduction of the protectiv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in ancient times. in this part, by statement of the material basis and main content of the protectiv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in ancient times, i analyse the basic structure of the protectiv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in ancient times system , and that will provide the theoretical basis for studying on 2 the characteristic of the protectiv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in ancient times. part ii. the characteristic of the protectiv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in ancient times. in this part, i analysed the law form of the characteristic of the protectiv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in ancient times. we found that the protectiv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in ancient times has the same characteristic as written law and unwritten law. in early time, law of prairie ecology of the mongol nationality was divided in three different parts: written law, unwritten law and mixture of written law and unwritten law. secondly, this was followed by analysis of the ancient mongolia protection of the ecological customary law of the religious and secular, the customary law that religion has had a profound impact. finally green harmony of the eco-culture tone, that the protection of the natural resources of the ancient mongolia customary law is to promote harmony between man and nature reunification, a more simple and original way of the reaction between man and nature of the complex contradictions in the man and nature relations, is the recipient of natural bounty, is nature admirers. that part from the legal point of the two cultures and legal analysis of the ancient mongolia protection of the ec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customary law. part iii. ancient mongolia protection of the ecological value of customary law. the first part of the ancient mongolia protection of the ecological value of the history of customary law that ancient mongolia protection of the ecological customary law as a kind of social norms, in the national ecological and cultural heritage of mongolia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secondly, the analysis of the ancient mongolia customary law on the protection of the ecological strengthening ecological construction of the rule of law, particularly in ethnic minority areas is to strengthen the building of the legal system from the ecological role. finally spiritual civilization on the increase in the role of ecological protection. enhance ecological protection of spiritual civilization in the 3 role of the concept is to emphasize the ecological, ecological culture in the ecological protection of the role of the building. ancient mongolian protection of the ecological customary law and the promotion of natural and equitable development, harmony between man and nature, the rational use of natural resources and development. key words: ancient times mongolian nationality; ecological environment protection; the customary law 1 目目 录录 引引 言言 . 1 一、古代蒙古民族草原生态保护的习惯法一、古代蒙古民族草原生态保护的习惯法 . 3 （一）传统游牧技术 . 3 1. 草原放牧制度起源 . 3 2. 传统游牧规则 . 4 （二）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主要内容 . 6 1. 保护草原水草 . 7 2. 保护水资源 . 9 3. 保护森林资源 . 11 4. 保护野生动物 . 13 二、古代蒙古族生态习惯法的特征二、古代蒙古族生态习惯法的特征 . 17 （一）成文习惯法与非成文习惯法法并存 . 17 （二）世俗性与宗教性 . 18 1. 自然崇拜使得古代生态文化宗教化 . 19 2. 习惯法的实施依托于宗教情感 . 21 （三）绿色和谐的生态文化基调 . 22 三、古代蒙古民族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价值三、古代蒙古民族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价值 . 25 （一）古代蒙古族保护生态习惯法的历史法律文化价值 . 25 （二）加强生态法制建设的借鉴意义 . 26 （三）提高生态保护意识的教育意义 . 27 1. 人与自然平等发展 . 29 2. 合理科学的利用自然资源 . 30 结结 语语 . 31 参考文献参考文献 . 32 后后 记记 . 35 1 引引 言言 一个民族的生存和发展，与其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密不可分。在人类 社会发展的漫长岁月里，有多少文明在优越的自然环境中孕育而生，又有 多少文明因自然环境的恶化而衰退甚至消失。当今社会环境问题己成为全 球性社会问题， 保护环境， 实现可持续发展， 是一种极具战略意义的选择。 蒙古族是我国北方古老的游牧民族，世世代代生息在广裹的草原上。逐水 草而居的游牧生活使蒙古人对草原生态环境有着一种深沉的关怀。在长期 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对他们赖以生存的草原生态环境采取了行之有效的保 护措施，形成了一些非常可贵的环保习俗和生态习惯法。蒙古草原地处亚 洲干旱地带，自然环境恶劣，灾害经常发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古代蒙 古先民在从事牧猎业生产和生活的实践中培养了具有草原特色的生态文 化，建立了完善的保护生态习惯法体系。这些对当今西部地区的环境保护 和可持续发展，无疑具有借鉴意义。尤其是保护生态习惯法对完善我国环 境保护立法，健全少数民族地区环境保护立法的作用更是不能小视。 古代蒙古族草原保护自然资源习惯法的研究因其民族语言障碍、史料 零乱、当时制定法律法规的残缺等原因，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进行过专题研 究， 只是在学术论著里零星谈到了不同观点。 如奇格的 古代蒙古法制史 、 潘世宪的蒙古民族地方法制史概要 、郸江的古代蒙古法典 、罗致平、 白翠琴的试论“卫拉特法典 等论著，从不同角度谈到了古代蒙古族 草原生态法律法规的内容。除了上述几篇述著之外，还有几篇值得一提的 文章是奇格先生的古代蒙古生态保护法 ，乌云巴图研究员的论蒙古 族生态观的演变与发展 、黄华均、刘玉屏的从古代蒙古法中氢测游牧 民族对生态的保护 、王风雷的论元代法律中的野生动物保护条款 、黄 华均的 对明代蒙古族草原法的重新诠释以为 实证分析得著例 、 黄华均， 刘玉屏的 略论藏传佛教对蒙古 的渗透与影响兼谈草原固有法对我国当代民族法制的几点启迪 、满 都夫先生的蒙古游牧文明与生态经济哲学思考 、扎格尔先生的蒙古 族游牧文化中的生态观 、刘仲龄先生的蒙古族的传统生态观与可持续 发展理论 、席翠云、旺楚格撰写的蒙古族习俗文化里的生态观 、席翠 云、阿拉坦仓写的从蒙古族习俗中探析生态保护的哲学思想等，从经 2 济学、哲学、生态学的角度探讨了蒙古族古代草原生态保护内容。上述几 篇文章的发表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从不同角度来探讨了蒙古族古代草原 生态保护法律法规内容，并把蒙古族古代草原生态保护法的学术研究引向 深入。当然很多知名的外国学者在这方面也做了研究，但很可惜，也是由 于史料缺乏和语言障碍，都没对这个方面做较为深入的研究。 基于对现实的关怀和理论的需要，笔者选择了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 法这一课题开展尝试性研究。本文拟以古代蒙古民族生态保护习惯法的主 要内容为基础，系统论述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主要特点，深入分析 在当前西部大开发的形势下，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借鉴价值和意 义。 由于资料和学识所限，本文的讨论和结论只能是初步的，错误在所难 免。不过“抛砖以求引玉” ，如果有更多的同仁能够关注并参与到对古代 蒙古保护生态法制这一问题的研究中来，那将是对笔者的最大鼓励。 3 一、古代蒙古民族草原生态保护的习惯法一、古代蒙古民族草原生态保护的习惯法 （一）（一）传统游牧技术传统游牧技术 在传统游牧社会，蒙古族对于放牧草地的利用和保护有着一套合理而 独特的方式。牧人对放牧地的选择与自然的变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们 对广阔草原上草地的形状、 草的长势、 水利条件等等， 具有敏锐的观察力。 有经验的老牧人，即使在夜间骑马，也能用鼻子嗅到附近草场的种类和土 质；对于外人来说，茫茫草原千篇一律，而对蒙古牧人来说，草原却是千 差万别并能清楚地区别各自的特征。 “自夏及冬，随地宜，行逐水草，十 月各至本地。 ”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转场。为了合理利用草场资源，使 牲畜在全年不同季节都能获得较好的饲草供应，牧民一般每年从春季开始 都要进行牲畜转场。这种转场，在一些气候、植被条件差异较大的地方， 一年要进行四次，称为四季营地；而在一些地势平坦，气候、植被条件差 异较小的地方，一年只进行两次，即夏营地和冬营地。 “夏季道山坡，冬 季道暖窝。 ”这种转场轮牧方式既是对草原生态环境的一种适应，也有利 于草原的保护。 放牧时， 蒙古族牧民还习惯于跟随畜群撒播优良牧草种子， 这实际上是对草原的补播改良，使广阔草原生生不息。 在游牧生产实践中，蒙古族牧民创立了一种保护草原的好方法草 库伦， 即用栏杆等藩篱把草原一块块的围起来， 防止牲畜随意进入、 践踏， 还用人力更新草库伦内的植被，使牧场得到必要的休养，用来储草或必要 时放牧。这种传统方法不仅可以逐步改善草原生态环境，而且在人类生产 劳动的作用下，人为的调整和积极建设水草基地，使之成为最有利、成份 繁杂的草原生态结构。从总体上说，游牧生产投入少，成本低，效益好， 清洁而无污染，对自然界的干扰和破环小，有利于人类可持续发展。 蒙古族居住的蒙古包也充分体现了适应环境的原则。蒙古包全部用木 料和毡片建造，简单轻便，搬迁自如，抵御防寒，适于游牧。蒙古包对自 然环境的反作用力极小，克服了草原上城市化带来的弊端，与草原环境非 常的协调。 1. 1. 草原放牧制度起源草原放牧制度起源 蒙古民族草原放牧制度包括对草原资源的占有、使用、组织管理、继 承、交易等诸方面的一套规则。用现代科学的分类体系定义“草原” ，那 4 么“地植物学家把草原看作是一种植被类型，地理学家常把草原看作是一 种自然景观类型，草原学家则把草原认为是能够进行放牧或除草饲养牲畜 的自然地段。 ”草原学家所称的草原等同于草地、草牧场。蒙古语草原为 “诺图戈贝勒其热” ，更强调了其社会学的含义，因为“诺图戈”是指社 会学意义的社区、家乡。概言之，蒙古族传统草原放牧制度是指古代蒙古 族人对草原生态经济系统所设计的一套制度规则。这种规则的目的是实现 共同体内所有成员对草原共有资源的合理利用。 纵观草原放牧制度的变迁史，古代游牧民族更偏好内在制度的设计、 完善和创新。因为它唤醒和培育了人类内在道德自律系统，进而在保护、 管理、利用草原资源方面更具长期性、普及性和低成本运行特征。 2. 2. 传统游牧规则传统游牧规则 游牧规则是古代蒙古人在长期的牧业生产活动中逐步演化，世世代代 连续发展的，并得到多数牧人自觉自愿遵守的规则系统。游牧规则一方面 要体现蒙古人的“五畜”与特定草原生态地貌、植被的和谐与互补，另一 方面要体现牧人与牧人之间在利用共有草场或交叉使用草场中的民规俗 约。 游牧规则形成与北方草原的季节变化幅度大、降雨少且不均衡、植物 产量低， “白灾” 、 “黑灾”频繁交替出现等环境因素有关。冬季选择背风 向阳的山谷或灌木沙丘做牧场。降雨量少、植物产量低，迫使牧人采取轻 度、轮牧的方式控制放牧强度和远距离游牧，以使牧草获得休养生息的时 空条件。冬季往往会出现旱灾，使牧人不得不选择降雨量小的新牧场。进 入了“新牧场” ，也就是进入了其它部落或领主的草场，如果对方牧场不 宽裕，通过双方的协商，可在短期间内“借场放牧” 。有时，不同的部落 之间，交换使用草场。例如：历史上东乌珠穆沁夏季草场好，南部的巴林 部落来此游牧。对此，尽管有官方认定的牧场界限和边卡。但对这样一种 民间的自愿契约官方则保持了默认，对此不加干涉。 在一般人看来，游牧民族在广袤的上苍赐予的无垠的草地中生活，不 存在土地意识。其实不然，游牧的蒙古族对放牧草地的利用和保护甚为关 心。随季节而移动，本质上就是出于对草地利用的经济上的选择。牧人对 放牧地的选择与自然的变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们对所生活的草原中的 草地的形状、性质、草的长势、水利等等具有敏锐的观察力。有经验的老 人，即使在夜间骑马，用鼻子就能嗅到附近的草的种类和土质；对于外地 5 人来说，茫茫的草原千篇一律，而对牧民来说却认为草原上千差万别，并 能清楚地区别各自的特征。根据前面提到的原因，蒙古族先民合理的轮牧 制度来保护草原生态。轮牧制度是保护草原生态的重要制度，也是牧业生 产者与草原生态系统长期互动的结果。游牧业中合理的、科学的部分就是 遵循了生态规律和经济规律的统一性。在生产实践中，怎样游牧、什么时 间游牧，是由特定地区的游牧技术、放牧经验所决定的。一般来说，夏季 游牧利用水源条件好的放牧场，即沿河、湖岸边放牧，而冬季利用无水边 远方牧场远距离游牧。在一个季节放牧场内，如何保证轻度放牧、如何轮 牧，取决于这样一些条件：是否有足够的放牧场。放牧场不足，游牧的 频率要高，反之，则低。放牧场内牧草长势的好坏。牧草长势好，放牧 强度高，反之则低。畜群规模大，游牧的频率要高，反之则低。牧户 勤奋，游牧的频率要高，反之则低。此外，不同畜种的游牧距离相差很大， 马和骆驼的游牧距离平均可达几百公里，而牛和羊的游牧距离平均可达几 十公里。早在19 世纪30 年代，俄罗斯人类学家a.d smukov，对蒙古国 的草原游牧业作了田野调查，并根据自然生态环境条件，归纳总结出几种 游牧类型。 一般而言， 自然生态环境不同， 游牧的距离及活动半径亦不同； 戈壁草原的游牧距离最长，典型草原的游牧距离居中，森林草甸草原的游 牧距离最短。 保障游牧制度运行的基本外部条件应当是：不同畜种，不同草原生态 环境。 至少有保障家畜能够四季轮牧的放牧场； 至少有能够避开自然灾害， 诸如旱灾、雪灾的游牧场及其相应的制度；至少要保障游牧民在草场使用 权分配中享有基本的生存权利。 依据确切的文字记载，蒙古族的牧场所有制问题，远在公元9世纪前 后就已十分清楚。就一般特征而言，草牧场占有、使用、继承、分配权力 集中在皇室、贵族、领主手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归部落所有。事实上， 皇帝是最大的牧场所有者。综合来看，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一个相对完 整的游牧区域内，有一个相对明确的所有权主体贵族、领主或部落可 将使用权交给中、小牧主从事畜牧业生产，只要他们按时按量向所有权主 体缴纳一定的税赋就可以了。由于人口少，草场面积广阔，历史上的草场 使用界限相对模糊或使用权的界限一般情况下都有一个交叉地段。在特殊 情况下，如遇“白灾” 、 “黑灾”等自然灾害，归属不同所有权主体的牧户 可通往双边协商，采取临时性的“借场放牧” ，以避灾害。 6 蒙古族传统草原放牧制度始终维系了同草原生态规律及草原游牧的 生产技术水平相适应、保证草原规模化利用、保证草原利用有足够休闲轮 牧的时空区域这一核心内容。对此，我们在完善和创新当代草原产权制度 体系中，需要很好地反思和借鉴。 蒙古民族的先民，面对严酷的自然生态环境和不同部族、部落集团间 的激烈生存竞争， 创造性地发明了独具特色的合作经济组织 “古列延” 和“阿延勒” 。这就形成了一个能共同抵御自然灾害的合作组织。 蒙古民族由狩猎进入游牧为主的组织后，畜群规模迅速扩展，劳动分 工的细化，游牧的范围和距离随之扩展，加之自然灾害的频繁出现，对游 牧民之间的联合、分工合作、互助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只有这样才能管理 好大规模的畜群和共同抵御自然灾害。这是“古列延”产生的基本经济原 因。13世纪后，随着蒙古各部落的统一和政局稳定，大规模游牧的“古列 延”组织，已失去了历史上特有的经济、军事功能。特别是成吉思汗实行 分封后， 对大规模、 远距离游牧加以限制， 只能在封地内进行小范围游牧。 对此，人们选择了以家庭为主的互助合作组织“阿延勒” 。 “浩特”同 “阿延勒” 相近， 通常是以有血缘关系的几户为联合的游牧合作组织。 在 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南部地区，夏季游牧时， “浩特”内的牧户相对集中， 而冬季游牧时，则相对分散。一个“浩特”共有一个打草场，劳动力不足 的家庭可获得帮助。许多生产活动，如打马鬃、制作毛毡、抗灾、牧马， 都是在一个“浩特”内或几个“浩特”之间进行合作和协调。 （二）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主要内容（二）古代蒙古保护生态习惯法的主要内容 在人类生存的地球上，自北极圈以南至长城以北的长条纬度内，和它 对应的南半球一样都是游牧社会和游牧民族产生发展的摇篮，这是人类根 据自然生态环境自然而然选择的生产方式，也最大限度地体现了游牧文明 之人与自然和谐生存的法则。游牧文明主要表现在游牧劳动和生活方式， 是一种对自然环境及其规律保持和谐统一的，可持续发展的生产方式。古 代蒙古人的习惯法中，包含着草原管理与法律制度中的重要内容。例如： 明确规定了禁止将食物、屠宰牲畜后的废弃物、牲畜残尸弃入河水中；提 倡保护有效的树苗，不以活的树木为燃料。他们认为乱伐树木，会使水神 愤怒， 导致洪水泛滥， 或严重干旱； 禁止杀害野生动物的幼仔或损害禽类、 鱼类的单卵，禁止以群体为捕杀对象的狩猎活动；禁止杀害带幼仔的雌性 动物、妊娠动物；禁止乱掘草根，破坏放牧场、防止草原荒火等。 7 1. 1. 保护草原水草保护草原水草 对蒙古族的游牧生活方式，史书常常记载着“逐水草而迁徙” 。蒙古 人懂得草场就是他们的最好的生产资料，因此特别地爱惜草场上的一草一 木，同时也特别地珍惜水资源，久而久之形成了保护草原水草的观念，并 制定出了很多保护草原水草的法规。 草场是游牧民族的主要生产资料之一，为了使畜群获得最大限度的草 料，蒙古封建统治阶级以法律的形式进行保护，如逐水草而迁徙、倒场轮 牧、禁止草场上掘坑掘草根等等。 （1）逐水草而迁徙 移动是游牧活动的生命，构成游牧制度的核心就是游牧运动，否则在 草原上生存是不可能的。 “像一切时代的游牧民一样，蒙古游牧民为了给 畜群寻找牧场，不得不每年好几次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移牧的 距离以牧场的条件和畜群的大小来确定。他们不储备冬季用的草，而是以 移牧来进行调节，冬天移到牲畜易于觅食（干枯的草根）的便利场所。移 牧和驻营也按畜群的种类而有所变化；对羊群合宜的，对马群就不适 宜。畜群越大，移牧的次数就越多” 。1据蒙古秘史记载，有一年 在蒙古部落移牧途中，札木合对成吉思汗说： “咱每如今挨着山下，放马 的帐房住；挨着涧下，放羊的放羔的喉咙里得吃的。 ”说明，移牧的主要 目的就是考虑畜群的种类与水草植被关系。牧民在决定移牧的频率和距离 时，必须考虑：第一，牧草和水源的关系；第二，牲畜的种类；第三，牲 畜的大小等。 其中草场是最根本的条件， 有了丰美的草场， 畜群才能肥壮。 另据察哈尔正镶白旗查干乌拉庙庙规规定： “放羊人在夏季早晨太阳 出来到晚上太阳落山时归牧，冬春季早晨太阳升到半个乌尼杆子高时出 牧，下午太阳到陶脑一指高时归牧。放牧人放牧时要注意查看四季草的草 色，选择最好的水草放牧。遵守这个规定如果繁育增长牲畜，根据放牧人 增殖的程度赏给马、牛。如违犯这个规定不执行，撤销那个人的吃穿，让 他自力过活。 ”2 1 苏符拉基米尔佐夫： 蒙古社会制度史 ，刘荣浚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0 年版，第 5859 页。 2 金峰主编： 蒙古文献史料资料汇编 ，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0 年版，第 14421445 页。 8 （2）严禁破坏草场 草场是蒙古族牧民最主要的生产资料之一。第一，禁止锄地挖草。蒙 古人特别忌讳草场上的挖坑挖草根，从而破坏地表层，造成沙化。据史料 记载，在远古的历史上某些蒙古部落不太遵循习惯法当中的禁止破坏草场 的规范，曾出现乱掘草根、破坏牧场的事件。成吉思汗第七世祖蔑年土敦 之妻那莫伦哈屯，因扎剌亦儿人被契丹人打败，逃到她的游牧地掘草根为 食，挖出了许多地坑，破坏了她的养马场。对此那莫伦哈屯很气愤，质问 道： “你们为什么乱掘一气，掘坏了我的儿子们的驰马的地方？！ ”3说明， 蒙古族祖先很早以前开始就有了保护草场的习惯法，他们为了草场不被破 坏，甚至是用生命的代价来保护着操场，坚决反对破坏草场。严禁破坏草 场的法规不仅在习惯法中有，在后来成文法典中也有明文的规定。如成吉 思汗大扎撒明确指出： “禁草生而锄地” 。这就是说，从初春开始到秋 末牧草泛青时禁止挖掘草场， 若谁违犯了该条法条， 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宋）彭大雅黑鞑事略记载为： “禁草生而属刂地者诛其家。 ”第二， 严禁草原荒火。 黑鞑事略中还记载了有关严禁草原荒火的规定： “遗火 而炙草者，诛其家。 ”李则芬先生则记载为： “禁草生而锄地。 ”4第三，禁 止灰烬上溺尿。这条规定也是防止草原荒火的规定。在灰烬上溺尿，尤其 是在新灰、热灰上溺尿，容易迸发火星，在毫无遮拦、四季风吹的草原上 很容易引发荒火，这些都是草原牧民人人皆知的。 古代蒙古，属刂草为农的现象稀少，所以此类法律条文并不多见。主 要破坏草场的是草原荒火，因此，在成文的草原法中记述最多，几乎每一 部法典都有详细的规定。 “失荒火致死人命，罚三九，以一人或一驼赔偿 顶替（北元时期的蒙古法没有死刑，如因某种原因或事件致人死亡，尤其 男人死后这家人无法维持正常生活，杀人者要用骆驼或人去赔偿顶替死去 致人，帮助被害人家庭维持生计） 。烧伤断人手足，罚二九；烧伤眼睛， 罚一九（一九系九头牲畜的简称，其中有两匹马、三头牛、五只羊，此后 二九至九九，都是九的倍数） 。烧伤面容，杖一，罚五畜（五畜或称一五 畜，其中有一匹马、一头牛、三只羊） 。因报复恶意纵火者，杖一次，罚 九九” 。5卫拉特法典规定： “如有人灭掉已迁徙出的鄂托克之火 ，向 3 波斯拉施特主编： 史集第一卷第一分册，余大钧、周建奇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 年版，第 19 页。 4 李则芬： 成吉思汗新传 ，台湾：中华书局，1970 年版，第 512 页。 5 苏鲁克： 阿勒坦汗法典 ，蒙古学信息，1996 年版，第 2 页。 9 （遗火人）罚要一只绵羊。从草原荒火或水中救出将死之人，要一五畜。 在草原荒火或水中 想要救助别人而死去，以驼为首要一九。如骑乘死去， 以一别尔克顶立。 （蒙古法处罚专用名词：含牛、马、羊齐全为一别尔克） ” 而且，成吉思汗的继承人窝阔台在颁布的法令中说： “百姓行分与它地方 做营盘住，其分派之人可从各千户内选人教做” 。6这说明充分利用蒙古草 原的旷阔地带分散游牧，避免过度集中放牧造成破坏草原植被，是保护草 原生态环境的积极有效措施。随着清代农民“出关” 、 “走西口”来到蒙古 地区开垦种地后，开始改变了蒙古地区的游牧生活方式，此时蒙古族牧民 仍要求归还被占的草场。据史料记载： “查近数年来，本王苏鲁克绵羊增 多，水草感到缺乏，如能将和希格图木伦河沿除原有仓里种的地以外，将 其余我旗属下家人等所种之地永远禁止。将河水下放，以供苏鲁克绵羊饮 用，在后日对绵羊及马群苏鲁克有莫大之利益。为此规定今后禁止在该河 沿耕种田地，永为定例遵行，记入印文档册” 7，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生存的 草场，制定地方性法规，将“我旗属下家人等所种之地永远禁止” ，要求 “今后禁止耕种田地” ，并把它永定为“定例遵循” 。 2. 2. 保护水资源保护水资源 对于蒙古族牧民来说，水资源与草场同样重要。由于蒙古高原干旱缺 水，水资源相当的匮乏，因此，古代蒙古族牧民把水资源看作自己的生命 之源，并以法律条文的形式对水资源加以有效的保护。 （1）有关于水的习惯 蒙古族有关水资源的禁忌是与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紧密相联系的，有 了充足的水源才有丰美的草场，畜群才有充分的饲料，从而得到更多的生 活必需品。因此，他们把水资源列入到了法律和习惯法的保护范畴，作为 人们日常行为准则，严禁污染河流、湖泊。在蒙古族古代习惯法里面有关 水资源的禁忌很多，也起到了长期保护草原水资源的积极作用。据成吉思 汗大扎撒吸收的习惯法规定，有许多条文是有关禁止污染水资源的法 条。 如 “禁止水中溺尿” 、 “禁民人徒手汲水， 汲水时必需用某种器皿” 、 “禁 洗濯、洗穿破的衣服”等等，都是保护水资源的法律规定，还有一个重要 的目的是当时人们的衣着大多是皮毛制品，见水容易损坏， 鲁布鲁克东 6 巴雅尔： 蒙古秘史(蒙文版) ，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0 年版，第 14421445 页。 7 阿拉善蒙古律例单行法规第 14、20、21 条，道光二年三月十九日，道光九年十月十八日，道光九 年十一月一日。转引自奇格： 古代蒙古法制史 ，沈阳：辽宁民族出版社，1999 年版，第 200201 页。 10 游记中这样记载： “他们至少要做两件皮袍过冬，一件皮毛向身子，另 一件皮毛向外抵御风雪。后一类经常是狼皮、狐狸皮或狒狒皮制品。但他 们坐在屋子里时，他们穿上另一件轻便的袍子。穷人用狗皮和羊皮制作外 面的袍子。 ” “他们也用毛皮来做裤子。富人还制作丝棉衣，极为柔软，轻 便保暖” 。可见，丝绸和布匹是富人们的奢侈品，而皮毛衣服广大牧民大 众的常用品，是不宜于洗涤的。蒙古族先民懂得干旱、缺水的蒙古草原上 水资源的重要性，污染后不仅人畜不能饮用，而且环境也受到污染而不能 治理。因此这样的法律规定的目的就是保护水资源。 （2）水资源保护的习惯法规定 古代蒙古族游牧民不仅在习惯中有很多水源的禁忌，而且在后来的成 文法中制定了保护水资源的许多习惯法，并以法律的形式禁止水资源的污 染，起到保护和合理使用水资源的积极作用。窝阔台在颁布治理漠北地区 法令时明确指出： “川勒地面先因无水，只有野兽而无人居住，如今要散 开百姓居住。可教察乃、畏兀儿台二人去踏验，选作营盘的地方，教穿井 者” 。8这说明，作为蒙古帝国大汗的窝阔台清楚地看到了漠北地区缺水的 严重，因而下令派人穿井，合理利用地下水，发展游牧业。 喀尔喀律令 有关饮水方面的规定： “某人掘一新井或清理，而另一人抢水者，罚三岁 马一匹。但若此人让自己牲畜饮水后，不给别人用水，也罚马一匹。不给 饮水者骑乘之马，罚三岁羊一只。谎称除了自己骑乘之马饮水外，尚有别 人的马饮水者，也罚一只羊。明知故犯，弄脏水者，罚三岁牛、马各一， 牛交归正人” 9。说明，对水资源的管理方面规定的很严格，不能独自霸占 别人的水井，要求共同利用草原上的水井，更不能因为相互争夺而污染了 水资源，如果发生了争执而把水弄脏，则受惩罚。随着后来蒙古地区畜群 的不断繁殖发展，水资源问题成为较为严重的问题。因此，蒙古蒙旗在制 定地方性法规时均涉及到保护池水、河水的条例。 阿拉善蒙古律例规 定： “查乌勒吉木伦河水， 常积于德勒格尔布勒图花园形成池水。 鉴于本王 世居于此，自嘉庆十一年至今严禁任何人从乌勒吉木伦河引水灌田。今后 如有人从乌勒吉木伦河引水灌田被发现者，将该人田地全部没收归仓，并 将违者严惩。但种小块菜蔬园地者例外。为此，永为定例，以示遵行，记 入印文档册” 。这些习惯法合理规定了水资源的利用问题，同时也明确规 8 巴雅尔，前注 6，第 14431444 页。 9喀尔喀吉鲁姆 ， “1728 年或 1729 年斡齐责土谢图汗第五法典” ，第 212 页。 11 定了禁止污染水源引发疾病。法条不仅缓和了因缺水而引起的矛盾，而且 也保护住了水资源，使其免遭污染而长期利用，起到了保护水资源的积极 作用。10蒙古族古代保护水资源、禁止污染水资源的法律法规，虽然没有 那么多、那样详细的条文，但是在习惯法中规定的禁止水中溺尿、禁止水 中洗灌等法条，成为古代蒙古民族遵循的规范，一直影响着人们的生产生 活，被人们传承到今天。蒙古牧民长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