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三张研究.pdf

i 三三张张研研究究 研究生姓名：金贝翎导师姓名：胡大雷教授学科：中国古代文学 研究方向：魏晋南北朝年级：2003 级 内内容提要容提要 三张，即西晋张载、张协、张亢三兄弟，三人在晋代文坛上颇具声名，是西晋中后期重 要的文学家。 晋书称“二陆入洛，三张减价” ，想来在陆机兄弟入洛之前，张载、张协、 张亢三兄弟在文坛上已颇擅胜场。然而，长期以来，涉及三张生平事迹及其作品的文章可谓 寥若晨星，而专门研究他们的论著更几是空白。本文旨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对三张有一个全 面的认识。 以三张为一个创作群体， 结合他们所处的时代特征和社会背景， 了解其生平大略， 并着重对其文学成就、思想特征以及人格精神等方面加以研究。 本文分为引言、正文、附录三个部分。 引言部分简要介绍三张研究的历史现状，说明三张研究的重要性和本文采用的方法及预 期目标。 正文部分又分上、下两编。 上编从三张的生平事迹和仕宦经历开端，重点探讨三张的交谊情况及他们的思想轨迹。 第一节考述三张的生平事迹及仕宦经历。三张之父虽曾任蜀郡太守，却并非世族，三张俱以 文章获得时誉而起家，一生也没有大的作为，仕途道路也较为坎坷跌宕，这给他们的思想和 文学创作带来了极大的影响。此外，还对三张的生平和仕宦经历的系年作了一些考证。第二 节有重点地考察了三张的交谊情况。他们尽管饮誉文坛，但在交友方面似乎比较谨慎。从史 传材料及他们的诗赋赠酬情况考察，张载的交谊对象除傅玄、傅咸父子外，还有虞显度、钟 参军、枣子琰、左思以及张敏。张协没有诗赋赠酬的资料，因而他的交往更加狭窄。张亢的 交谊从现存资料看，仅荀崧一人。第三节结合时代背景和他们的生平经历，全面讨论三张的 思想特征。他们经历了西晋最繁荣的太康、元康直到晋末的丧乱，与之相应的是其思想中的 儒道成分也随之互有消长，他们时而慷慨激昂，积极进取，时而安于隐逸，不耽世事；为官 时向往隐逸，隐居后仍心念魏阙。他们的思想一直处在这儒道交织的矛盾中。 下编主要讨论三张文学创作的历史地位。第一节介绍三张作品的著录和诗文创作情况。 第二节探讨三张诗文创作所表现的社会生活及思想意义。首先论述三张诗文儒家经世济用精 神的体现。他们对时局、对现实生活做了深入的刻画和描绘，创作了一批忧时之作，具有深 刻的社会意义。其次分析老庄及玄学思想在作品中的体现。以道家思想为主的玄学思潮深深 影响了整个魏晋文坛，三张受其濡染，不仅在思想、行为上沾染了玄学风气，其部分作品也 印上了道家和玄学的印记，夹杂冲静无为思想，这既是其思想中玄学成分的反映，亦体现了 西晋末的时代特色。此外，张协在诗歌中所表现出来的新的精神价值取向，和后来的陶源明 已经有了某种相似相近之处。再次探讨了仕隐矛盾在作品中的充分体现。一方面，他们对自 ii 身境况不满，强烈抒发建功立业的愿望和生不逢时的悲叹；另一方面，却又抒写对“抽簪解 朝衣，散发归海隅”的羡慕，流露出退隐情怀，显示了其复杂而又矛盾的思想追求。第三节 讨论三张诗文创作的艺术手法及其开创意义，重点探讨张协杂诗的写景艺术，总结出其 艺术手法主要有四点：一是重“形似”的艺术特征。景物开始作为一种具有独立意义的意象 出现在他的诗中，而且得到了相当细致生动的描写。通过非常具体的画面来表现出某一景观 的情思韵味。二是语少意多，形象凝练。 “巧构形似之言”这一点主要是通过选词琢句达成 的。三张能够抓住景物的内在情韵，以准确精炼的语言加以描摹，从而生动地写出景物的神 态情致，达到隽永有味。同时，精炼的语言刻画，又使得景物描写避免繁复之累。三是“諔 诡”的形象特征。就张协诗而言，諔诡不仅指奇异，还带有险峻的色彩。四是咏物化的写景 手法，正如刘勰所说“物色虽繁，而析辞尚简；使味飘飘而轻举，情晔晔而更新” （ 文心雕 龙物色 ） 。第四节讨论三张的文学思想。结合对张载赋注的分析，总结出其重真情、重穷 形写物、重文辞清丽、工整的文学思想。 附录部分包括三张著述情况一览表和三张年谱，对正文作一些补充。 总之，三张虽非西晋文坛的巨擘，但其创作在有晋一代仍是可圈可点。本文在前人基础 上对三人进行了整体研究，重点突出其思想轨迹及文学成就，展现了三张不同于流俗的思想 特征，以及其文学创作的历史地位。 关键词关键词：三张、思想轨迹、诗文创作、文学思想 iii researchonsan zhang writer:jin beilingdirector:professor hu dalei major:chinese classical literaturespeciality:medieval literaturegrade:2003 abstract “ san zhang” are brothers named zhang zai, zhang xie and zhang kang in xijin dynasty. they are famous writers in the late period of xijin dynasty. there is a phrase which says that san zhang diminish in value when er lu come to the capital luoyang in the historic book named jin book. therefore, they must have attained a high position before er lu reached luoyang in the literary world. however, there are few papers concerning san zhang themselves as well as their works over a long period of time. the monograph on their works is even fewer. based on the previous research, this thesis gains a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about the three writers. in review of the basic historical data, this paper studies their pedigree, official career, ideas and works, and focuses on two aspects: their thoughts and literary achievement. the thesis consists of three major parts: introduction, main body and conclusion. the introduction is about san zhangs lives, achievements and the studies already made in the subject. in addition, we demonstrate the significance of this study, how the study is conducted and what aim is to be achieved. the main body is further divided into two parts: the first section is a thorough study of san zhangs lives and experiences. although their father is high- profile official of the government, their family are not noble. therefore, their beginning of official position is very humble and their official experience is frustrated and this experience influences them deeply. the second section explores their association. they are cautious in making friends. via the analysis, i draw the conclusion that their close friends are fu xuan, fu xian, cui hong, xun song and so on. they and their friends have several common features, such as they are all fly right and have interests in literature and so on and so forth. the third section puts emphasis on the feature of their thoughts and characters and analyzes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the securing of an official position and being buried alive. in the next part, i mainly discuss san zhangs literary creation in the history. in the first section i introduce the compile and writing in san zhangs works. in the second section, i discuss the social lives and the idealistic meanings in san zhangs works .it emphasizes the political situation, embedded depiction of realistic lives and the conflicts of official hermit in san zhangs works. in the third section, i discuss the meanings of the artistic expression and the initiative moral in three zhangs poems，especially the description of scenery in zhang xies poems named zashi. iv after analyzing the character of arts in “be similar in shape emphases”, i discuss its characters in writing scenic poems: magnificence and whisht、visual character of fantasticality, writing scape technique of praising scenery。in the fourth section, i discuss san zhangs literary thought, especially in analyzing the explanation about the fu by zhang zai. finally, i draw the conclusion that “be similar in shape emphases”, diction “qingli” and “ gongzheng”are primary literary thought in san zhangs works. the last part is the supplement of the main body. it includes the tables about san zhangs works and the annals of san zhang. in a word, although san zhang are not very famous writers, they can be praised in xijin dynasty. the thesis exhibits the prominent achievement and the literary thought of san zhang as well as their historical status in the literary world. keywords: san zhang，ideological track， san zhangs works， literary thought 1 引引言言 晋武帝太康（280290）前后一段时期，是西晋文坛较为繁荣的时期，钟嵘诗品 序指出： “太康中，三张、二陆、两潘、一左，勃尔复兴，踵武前王，风流未沫，亦文章 之中兴也。 ”与此前的建安、正始文学相比，这一时期的文学具有鲜明的特色。钟嵘诗品 中上品共十二家，汉、魏各有三家，太康时期就有四家陆机、潘岳、张协、左思，所 占比例最大。而如今，同太康其他诸位作家相比，三张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二陆入洛，三张减价” 【1】 ，有关三张的指称问题，主要有两种说法：一是指张载、张 协、张亢三兄弟；另一种是指张华、张载、张协。最早提出三张说法的应是刘勰，他在文 心雕龙时 序 中 说： “茂 先 （张 华 字 ）摇 笔而散 珠 ，太 冲 动 墨 而横 锦 应 、傅 、三张 之 徒。 ” 【2】别 张 华 于 三张 之 外，可 见刘勰 “三张 ”亦 即 后来 晋 书 张 载传 中 所 说的 张 载三兄 弟。但是，郑振铎插图本中国文学史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57 年版） 、刘大杰中国文学 发展史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2 年版） 、顾实中国文学史大纲 （商务印书馆 1926 年版） 、 胡国瑞魏晋南北朝文学史 （上海文艺出版社 1980 年版） 、郑孟彤中国诗歌发展史略 （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1981 年版） 、北京大学魏晋南北朝文学史参考资料 （中华书局 1962 年版） 、林庚、冯沅君中国历代诗歌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64 年版） 、郭预衡中国古 代 文 学 史 长 篇 秦 汉 魏晋 南 北朝卷 （首都师范 大 学 出 版 社 2000 年版）等又提出：三张是指 张华、张载、张协。其主要理由是张亢的作品流传下来的极少，创作成就无法与张华相比。 曹旭诗品集注在诗品 上 品 张 协 条 注 释三张 为 张 载、张 协 、张 亢 三兄 弟并 称 【3】 ， 而又在诗品序里提出张华与张载、张协并称三张，理由是“亢诗无闻，品所不及” 【4】 。 笔者以为采取前一种说法为宜，即三张指张载、张协、张亢三兄弟。因为二陆入洛在太康 十年（289） ，此时张华已经是位高权重，而张载、张协只是朝中无足轻重的人物，将地位 悬殊的三个人并称不太可能，故而将张氏三兄弟并称更合乎情理。 历来对三张的研究可谓寥若晨星。目前尚无专著出版，除了陆侃如中古文学系年 、 沈玉成、曹道衡中古文学史料丛考 、姜剑云太康文学研究中对三张的生平作品有所 研究之外，还有少数论文虽有涉及三张，但极为简略。论文主要有以下数篇：姜剑云张 载之个人生活道路与人格精神 、 张协之个人生活道路与人格精神 、 张亢之个人生活道 路与人格精神 （收录在其太康文学研究一书中） ，陈洪、屈方方论六朝诗歌中的“形 似”问题 （载徐州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4 年第一期） 。姜文对三张由仕宦到隐 逸的人生经历作了简单的勾勒，继而概括了两人的人生价值取向：抱负不凡，但又能适时 调整自我心态，做到居安思危、明哲保身。其不足之处在于没有对其人生旅程作细致地考 察，未涉及作品分析，也没有提及三张的文学思想和创作主张。陈文针对六朝诗歌中“尚 形似”的现象作了溯源，提出正是张协开启了这种描写倾向。可惜的是，他仅仅谈到张协 诗歌“巧构形似之言” ，而未对张协的人品与作品作全面的把握。因此，笔者认为对二张的 研究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希望通过对三张的研究，能够抛砖引玉，给后来的研究者提供一 2 定的参考。 本文以张氏兄弟为一个创作群体，结合他们所处的时代特征和社会背景，以及他们的 生活道路和生活方式，总结概括其思想特征，勾勒出他们独特的人格精神；并通过对他们 的诗文做较为详尽的文本分析，总结其诗文的社会生活和思想意义，进而概括其艺术手法 以及开创意义，并进一步探讨其文学思想。 3 上编：三张生平事迹与思想轨迹上编：三张生平事迹与思想轨迹 第一节：三张生平考述第一节：三张生平考述 一籍贯及生卒年 关于三张的籍贯，有多种说法。唐代所修晋书作“安平”(今河北省安平县)，臧荣 绪晋书作“武邑”(今河北省武邑县) 【5】 ，清代严可均全晋文所编张载小传作“安 平灌津” 。 太平寰宇记作信都， 太平寰宇记六十三： “冀州信都县三张宅。晋文士张 协兄弟三人，喜属文，皆郡人也。语曰： 二陆入洛，三张减价。 ” 【6】三种看法，今人皆有 所采。如徐公持认为张氏兄弟籍贯“安平观津” 【7】 ，姜剑云持“信都”说 【8】 。据晋书地 理志上 ， “冀州安平国，下置信都、下博、武邑武遂、观津、扶柳、广宗、柳八县。 ” 【9】可 知，西晋时，安平为冀州郡国之一，信都、武邑、观津等，皆其下属之县。 晋书只记载 三张籍贯乃安平郡，却并未明确记载是哪个县。而在他人的传记里或有提及与三张是同郡 的，后人往往便将他人的籍贯转嫁到三张头上。如晋书韩桓传记载张载为同乡韩桓 延誉： “韩桓，字景山，灌津人也。父默，以学行显名。桓少能属文，师事同郡张载，载奇 之，曰： 王佐才也 ” ，便据此断定张载是“安平灌津”人。故今人或采“武邑”说，或采 “观津”说，或采“信都” ，等等，均欠妥当。笔者认为径称“安平”为妥。 张载的确切生卒年皆不可考。陆侃如认为是 250308 年，姜剑云认为是 250310 年，看法大致相同，只是在卒年上略有出入。张协的确切生卒年亦不可考。陆侃如主张 255 307 年，姜剑云主张 255310 年，在卒年上主张更晚一些。查中国历代人物年谱 考录载， “张协，字景阳，安平人。泰始元年乙酉（265）生，建兴三年乙亥（315）卒， 年 51” 【10】 。 张亢的确切生卒年同样不可考， 陆侃如主张 270335 年， 比其假定的兄张载、 张协之生年要晚十五至二十年。 由此推断，张载、张协创作的繁盛期应在咸宁初年至元康末年（275289） 。而此时， 张亢尚年在弱冠，在理论上说，作为他创作上应有的黄金时代，当比此时稍晚一些。然而， “二陆入洛，三张减价” （ 晋书张载传 ） ，可以确定，想必在陆机兄弟入洛之前，张载、 张协、张亢三兄弟就已经颇擅胜场了。二陆入洛在太康十年（289） （ 晋书陆机陆云传 ） ， 以此而言，三张于太康时代已经誉满文坛。 二仕宦经历 （一）张载的仕宦经历 晋书张载传里的传记文字寥寥无几，有关张载的文献资料又较少，故而要完全 说清楚张载的仕宦经历等情况，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在此，笔者参考陆侃如中古文 学系年一书中的相关内容，就他的仕宦经历作一个大致的勾勒。 张载约在 25 岁时步入仕途，他的父亲张牧 【11】虽然是蜀郡太守，然而他的门第不高， 所以他的出仕如同寒门子弟，要博得贵人的赏誉，获得社会知名度而入朝作官。张载的贵 人便是在西晋的政坛和文坛都颇有影响的傅玄。 先来看看西晋士人的寒素问题。自曹魏建立“九品中正制”以后，逐步形成了根深蒂 4 固的门阀制度，西晋初期又出现了世族独占上品的现象，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 晋书刘毅传 ） 。有晋一代，世族与庶族间有不可逾越的沟壑。世家大族子弟凭借高贵 的门第，可以世代做官，担任清贵要职。相形之下，寒门士子要想谋得一官半职，就艰难 多了。钱志熙认为，西晋时的寒素族与后来南朝时代的庶族，在内涵上是有所不同的。南 朝时区分世族与庶族主要依据门第之高下，含有崇尚门望之意；西晋时区分世族与寒庶族 的标准却是务实的，完全以有无当世的权势勋爵来区分 【12】 。西晋人荀组对寒素作了简洁的 定义： “寒素者，当谓门寒身素，无世祚之资。 ” 【13】 “世祚之资”指父祖两辈有可世袭的爵 位以及可依仗的权势，士人不需自身努力而直接进入仕途。故此，张载兄弟之父虽曾任蜀 郡太守，但他们只是一般的官僚子弟，仍要依靠别人的“延誉”进入仕途，他们应于寒素 之列。他们的作品也不乏抨击九品中正制的内容，从榷论看，张载是对豪门世族颇为 不满的人。他在榷论中写道： “今士循常习故，规行矩步，积阶级，累阀阅，碌碌然以 取世资。若夫魁梧俊杰卓跞倜傥之徒，直将伏死嵚岑之下，安能与步骤道里乎？”可见他 们是没有“世祚之资”的。 在晋代，寒门士人入仕主要有两条途径：第一是获得权臣的举荐，如夏侯湛作尚书郎， 即得到齐王攸的举荐；第二是以文章受人赏誉，博取“时誉”而知名，从而步入仕途。获 得权臣的举荐往往不易，而且常常以牺牲个人的尊严、附庸于权臣作为代价，因此靠文章 来博取“时誉”是寒庶子弟入仕的一条重要途径。赞誉人物，本是魏已有之的传统，如晋 名相张华“初未知名，著鹪鹩赋以自寄。陈留阮籍见之，叹曰： 王佐之才也！ 由是声名始著。郡守鲜于嗣荐华为太常博士。卢钦言之于文帝，转河南尹丞，未拜，除佐 著作郎。 ” 【14】 提携张载的西晋名臣傅玄也是依靠 “时誉” 入仕的， 晋 书 傅 玄 传 称“傅 玄 与东海缪施俱以时誉选入著作，撰集晋书 。 ” 【15】可见，在当时社会， “能属文”是受到赞 赏和推崇的，也是选官的重要标准之一。 寒 门士 子 张 载同样 也 是 依 靠文 章 获取 时 誉入 仕 的 。 晋 书 张 载传 称 ： “载性 闲雅，博 学有文章又为濛汜赋 。司隶校尉傅玄见而嗟叹，以车迎之，言谈尽日，为之延誉， 遂知名。起家佐著作郎。 ”傅玄任司隶校尉的时间是咸宁元年（275）六月到咸宁四年（278） 六月，那么张载受知于傅玄，从而起家佐著作郎，当是在此时间范围之内。陆侃如先生系 此事于咸宁元年 【16】 。 值得一提的是， 张载后来也曾为晚辈后生延誉。 晋书 就记载他曾延誉后辈同乡韩桓： “韩桓，字景山，灌津人也。父默，以学行显名。桓少能属文，师事同郡张载，载奇之， 曰： 王佐才也。 ” 【17】由此可见张载在当时已经有极高的名望了。 晋书本传又云： “出补肥乡令，复为著作郎。 ”陆侃如先生以张载“出补肥乡令” “假 定在拜著作后五年左右” ，故系于太康元年， 平吴颂也作于是年 【18】 ；又以“复为著作郎” “假定在转舍人前一二年” ，故系于太康九年 【19】 。姜剑云假设“出补肥乡令”与傅玄咸宁 四年被免官司隶校尉有关，复为著作郎，可能就在益州刺史张敏“表上其文，武帝遣使镌 之于剑阁山焉”之后 【20】 。笔者赞同这一观点。西晋的派系斗争一直十分激烈，而张载与傅 5 玄父子有着密切的关系，傅玄性情骨鲠，得罪了不少权贵，他失势后，其政敌必然对他的 “党羽”穷追猛打，张载被外放做个小小的县令自是必然。关于其“复为著作郎”的时间， 因左思曾“诣著作郎张载，访岷、邛之事” 【21】 ，则张载入蜀当在复为著作郎之前。姜剑云 假设张载因剑阁铭由蜀郡刺史张敏上表武帝，而得以复职，是很有可能的。 在此之后，张载又转任太子中舍人，迁乐安相（乐安，治今山东省邹平县东北） 、弘农 太守（弘农，治今河南省灵宝县东北） 。晋惠帝永熙元年（290）八月，广陵王司马遹被立 为太子，张载转太子中舍人大约在这一年。张载还可能受到崔洪的提携。崔洪是三张的老 乡，又同傅玄相善（关于崔洪与三张的关系，将在后文第二节详细论述） 。根据万斯同晋 将相大臣年表 ，惠帝永熙元年（290） ，时傅咸任尚书左丞，崔洪任吏部尚书，张载当得到 了二人的鼎助。张载迁乐安相的时间，陆侃如先生假定在元康五年（295）其任太子中舍人 五年后 【22】 。我们完全可以假定，张载迁乐安相与傅咸的去世有关。是年傅咸卒，王戎任吏 部尚书，典选举，而不著意良材之选拔，史称其“自经典选，未尝进寒素、退虚名，但与 时浮沉，户调门选而已。 ” 【23】且王戎与傅咸素有积怨【24】 ，他上台自然不会重用敌党，张载 被排挤出中央是自然的了。张载何时迁职弘农太守，今犹不得而知。弘农乃京畿要地，出 任此处，说明张载又重新获得当政者的信任。同时也可以看出，贾后乱政期间，张载得幸 远离了京都洛阳这块生死场。 张载在地方官任上大约经历了 10 年左右的时间，这十年也正是贾后当政的十年。永康 元年（300） “八王之乱”起，这场持续数年的动乱将西晋社会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直接 导致了西晋的灭亡。张载在动乱兴起时并没有全身而退，反而卷进其中。 晋书本传谓： “长沙王乂请为记室督，拜中书侍郎。 ”太安元年（302）十二月，长沙王司马乂杀齐王司 马冏，为太尉，则张载被长沙王乂请为记室督，当在此事之前。永兴元年（304）正月二十 七日长沙王败后，张载转任中书侍郎。 其后，张载又“复领著作，撰晋书 ” 。陆侃如先生系此于光熙元年（306） ，曰： “载 复领著作不知在何时，假定在拜侍郎后一二年。 ”在此后不久，张载“见世方乱，无复进仕 意，遂称疾笃告归。卒于家。 ” （ 晋书本传）与张华、潘岳、陆机、陆云等人不知及时抽 身远退，终致被杀的结局相较，张载还是显得冷静明智一些的。 张载前后三次任著作郎，据晋书华峤传记载： “后监缪徽又奏峤少子畅为佐著作 郎，克成十典 ，并草魏晋纪传 ，与著作郎张载等俱在史官。 ” 【25】又由“复领著作，撰 晋书 ” （ 晋书本传） ，推测张载任著作郎的主要任务是编纂晋书 。 （二）张协的仕宦经历 张协的仕宦经历与其兄张载相似，都是先仕后隐。 晋书张协传若抽去所引七命 文字，所剩的传记文字寥寥无几： “协字景阳，少有俊才，与载齐名。辟公府掾，转秘书郎， 补华阴令，征北大将军从事中郎，迁中书侍郎，转河间内史。在郡清简寡欲。于时天下已 乱， 所在寇盗。 协遂弃绝人事， 屏居草泽， 守道不竞， 以属咏自娱， 拟诸文士， 作 七命 。 世以为工。永嘉初，复征为黄门侍郎，托疾不就，终于家。 ” 【26】 描述十分简洁，而在征辟 6 迁转的具体时间上，却没有一处明确的交代。 张协初仕之职为公府掾。公府在汉代以后指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之官署，属于中央 一级的办公机构，置诸曹掾史等，掾乃佐助之职。陆侃如先生假定于太康四年（283） ，曰： “以(张)载生年推之，协当生于二五五年左右。辟公府不知在何时，假定在转秘书郎前一二 年，协年在二十五至三十间。 ” 【27】照此推断，张协的入仕比张载晚了七、八年时间。张协的 入仕，当也是因文才而获得了时誉，他“少有俊才”之名，并且张协“与(张)载齐名” ，可 见他初入仕途的时间不会很晚。曹道衡、沈玉成先生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先秦汉魏晋南 北朝卷谓张协“约于武帝咸宁中辟公府掾” 【28】 ，这个推测更合乎情理。 张协转秘书郎的时间，陆侃如先生将其假定在太康六年（285） ，即“补华阴令前一二 年” 【29】 。至于补华阴(治今陕西省华阴市东南)令的时间，陆侃如先生“假定在迁征北从事中 郎前一二年” 【30】 ，即假定在太康八年（287） 。由于无据可查，张协的这一段仕历目前也只 能停留在“假定”阶段。陆侃如先生谓“西晋为征北大将军者，惟卫瓘一人，在泰始末。 ” 沈玉成先生三张小考推证张协任“征北大将军从事中郎”时的征北大将军当为成都王 司马颖 【31】 。 晋书本传中史臣曰： “景阳摛光王府，隶萼相辉” 【32】 ，既曰“摛光王府” ，则 张协为从事中郎当在司马氏某王府中无疑了。沈玉成先生的推断较为合理。 关于张协迁中书侍郎，陆侃如先生谓“事当在本年八月杨济入为太子太保时” 【33】 ，即 事在惠帝永熙元年（290） ，同年张载迁至太子中舍人。其后张协转河间内史，陆侃如先生 将其“假定在迁中书侍郎后五年左右” 【34】 ，即事在元康五年（295） ，这又与其兄张载出任 乐安相的时间不谋而合，更有力的证明，他们与傅咸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以至于傅咸刚 一过世，他们作为傅咸的嫡系立刻被赶出了都城。 也许是看透了官场的倾轧，世态的炎凉，张协这一出京都，就再也没有回去，而是“屏 居草泽，守道不竞，以属咏自娱” 【35】 。他必是在山林中找寻到人生的快乐，因而才会“复 征为黄门侍郎，托疾不就，终于家” 【36】 。据晋书本传，其约卒于怀帝永嘉（307313） 初年。 （三） 张亢的仕宦经历 晋书本传关于张亢的记载更为简略。张亢字季阳，他的仕宦经历集中于东晋之初： “中兴初过江。拜散骑侍郎、秘书监荀崧举亢领佐著作郎，出补乌程令，入为散骑常侍， 复领佐著作。 ” 【37】张亢生年并不确凿，假定在泰始六年（270）左右，比其兄要晚十五至二 十年。和其兄不同的是，他在西晋时并未出任官职，怀帝永嘉中渡江，随后在东晋朝廷中 出任了一系列的职位。由于资料缺失之故，其官职的出任时间多停留在假定阶段。他的第 一个职务是散骑侍郎， “中兴初过江，拜散骑侍郎” ，陆侃如先生将之系为东晋元帝建武元 年（317） 【38】 ，其后受到秘书监荀崧赏识而得以转任佐著作郎，陆侃如系此于成帝咸和元年 （326） 【39】 。据艺文类聚卷五引王隐晋书云： “张载弟、前乌程令名亢。依蔡邕注明 堂月令中台要解 ，又缀诸说历数而为历赞 。秘书监荀崧见赞而异之，云： 信该罗 历表义矣。 ” 【40】从王隐的话来看，荀崧当是因赏识张亢历赞而举荐他领著作的。荀崧 7 卒于咸和四年，其领秘书监在咸和二年苏峻反前不久，故系于此时。张亢此后又出补乌程 令，此事当在荀崧卒后。陆侃如先生将之系于咸和三年（328） ，其依据晋书荀崧传 荀崧卒于是年。然而晋书本传注十一云“ 帝幸温峤舟，崧犹力步而从 ，此事在咸和 四年二月” 【41】 ，则荀崧死当在其后，故此事应系于咸和四年。过了几年，张亢重返朝廷， “入 为散骑常侍” ，陆侃如先生系于咸和五年（330） ， “假定在令乌程后一二年” 【42】 ，此处后推一 年，系于咸和六年（331） ，此后张亢“复领佐著作” ，陆侃如先生系此于咸和七年（332） ， “假定在迁常侍后一二年。以后事迹不详，大约卒于三三五年左右，享年大约六十余” 【43】 ， 且从陆先生假定。 晋书本传称其“才藻不逮二昆，亦有属缀，又解音乐伎术，时人谓载、协、亢、 陆机、云曰二陆三张 ” 【44】 ，尽管张亢“才藻不逮二昆” ，仍然与“二昆”齐名，与“二陆” 并称，可见他的文学以及音乐方面的才华确实达到了相当的境界。张亢先后两次为佐著作 郎，说明他的文学和史学才华得到了时人的认可。从其兄张载三任著作郎的经历及任务推 测，张亢任佐著作郎的主要任务应该也是编撰晋书 。 第二节第二节三张的交谊三张的交谊 西晋五十年间的著名文人，大都活动于晋武帝司马炎泰始至惠帝司马衷元康时期（265 299） 。王瑶先生曾说： “西晋的文士们，大半都是过着一种寄于外戚权臣的依附生活。 ” 【45】的确，一般文学之士为了家族和个人的利益，纷纷投靠宗室、权臣或外戚之门，成为权 贵门下的宾客。他们聚拢在某个炙手可热的权贵手下，形成当时一个重要的政治集团，同 时也是重要的文学集团。西晋最有名的政治文学集团当属权臣贾谧精心网罗的、以潘岳为 首的“二十四友” 。 “二十四友”中许多文士都具备相当的文学才能，如潘岳、陆机、陆云、 左思、挚虞、刘琨、欧阳建、石崇等，几乎占当时文坛之大半。面对文坛上这种士人依附 贵戚求发展的风气，张载兄弟三人没有随波逐流，他们坚持儒家的“穷独”传统，未加入 任何政治集团。当然，不加入政治集团并不妨碍他们保持自己的政治倾向。张载、张协二 人与恩师傅玄父子关系密切，而且他们职位的升降又与傅玄父子的宦场沉浮有密不可分的 联系，因此在政治上是傅玄一派的。他们尽管饮誉文坛，但在交友方面似乎比较谨慎，从 史传材料及他们的诗文酬赠情况考察，张载的交谊对象除傅玄、傅咸父子外，还有虞显度、 钟参军、枣子琰、左思以及张敏。张协没有诗文酬赠的资料，因而他的交往更加狭窄。张 亢的交谊对象，从现存资料看，仅荀崧一人。 一张载、张协与傅玄父子的交谊 张载、张协出身寒素，想谋取一官半职实属不易。他们仅仅靠“延誉”还不够，还要 找个权臣作依靠。二张未投靠当时炙手可热的贾谧、权倾一时的张华，而投于刚直的傅玄 门下，可能不仅仅出于谢恩，就其性格来说，这倒有些“适得其所”的意思。 晋书斠注卷四十七这样描述傅玄： “少孤贫，博学属文，解钟律，性刚劲、亮 直，不能容人之短。郡上计吏再举孝廉，太尉辟，皆不就。州举秀才除郎中，与东海缪施 8 俱以时誉选入著作，撰集晋书 。 ” 【46】 可见傅玄与张载、张协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出身官吏之家但家道中落，因才华卓异博 取时誉而步入仕途，且和张载一样，被选入著作，撰集晋书 。他仕途初期的道路同样并 不平坦：魏明帝驾崩，年幼的曹芳继位，曹爽之流排除异己，党同伐异，提倡儒学的傅玄 与清谈虚诞的何晏等曹爽亲信不是一路，并常受其压抑排挤，所以傅玄在政治上靠向司马 氏。经历上的相似使得傅玄不免在心理上对二人产生惺惺相惜之感。 司马氏掌权后，傅玄由中书著作一职迅速得到升迁，先仕司马昭，后到司马氏故里温 县及京畿要地弘农等郡任职。司马师任晋王时，傅玄任散骑常侍，武帝受禅后，傅玄又掌 谏职，迁侍中，成为朝中重臣。张载初入仕途时，傅玄任司隶校尉，他的赞誉举足轻重， 因张载一篇辞赋就“以车迎之，言谈尽日，为之延誉，遂知名” 【47】 ，可谓是张载的伯乐了。 傅玄也是当时文坛上的一位领军人物。他博学属文，又精通音律，晋初的郊庙歌辞等 雅歌乐辞也多由傅玄制作，同时，他又积极扶植新人，奖掖后辈，如引荐皇甫陶，赞誉张 载等。对于晚生后辈的张载和张协而言，傅玄就是榜样，他在方方面面潜移默化着他们， 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傅玄对淫奢豪右的蔑视和不同流合污的操守，对张氏兄弟有榜样作用。 晋书 本传载傅玄“刚劲亮直，不能容人之短” 【48】 ，是一位刚正不阿、威武不屈的耿介士人。在 何晏等人炙手可热如日升中天之时， 他敢于直面嘲讽， 公然反对， “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 傅玄曰： 此妖服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若内外不殊，王制失叙，服妖 既作，身随之亡。末嬉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何晏服妇人之服，亦亡其家，其咎均也。 ” 【49】所以才招致何晏等人的“每欲害之” 。作为谏官，他敢于直谏， 晋书本传言其“天性 峻急，不能有所容。每有奏劾，或值日暮，捧白简，整簪带，竦踊不寐，坐而待旦。于是 贵游慑伏，台阁生风” 【50】 ，而且他一生中两次被免官也是因其刚正火爆的脾气所致 【51】 。张 载也是性格耿介之士，他在榷论中毫不避讳地猛烈抨击西晋社会的诸多人物。从“饰 小辩、立小善以偶时，结朋党、聚虚誉以驱俗”的庸庸之徒，到“不能匡化辅政，佐时益 世，而徒俯仰取容，要荣求利，厚自封之资，丰私家之积”的轩冕黻班之士，甚至连不辨 是非，遭受蒙蔽的人主，他都没有回避，可见其性格之刚直，锋芒之锐利，与傅玄甚为相 似。张协虽没有留下如张载榷论般激昂的文字，其性格中也有不流于世俗的一面，如 杂诗其五讽刺流俗，抒发怀才不遇之感；其七指斥八王内讧，对战争的惨剧已感到威 胁，虽然言辞委婉，然而对比潘岳、陆机的追逐势位，不闻治乱，有很大不同。 其次，傅玄的文学主张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的创作。西晋建立后，傅玄以其大量的礼乐 歌辞的创作，确立了他文坛领袖的地位，也使其成为西晋“宫廷文人”的重要代表。傅玄 主张典雅旨远，要求文质相副， 傅子言： “ 诗之雅颂， 书之典谟，文质足以相副。 玩之若近，寻之益远，陈之若肆，研之若隐，浩浩乎其文章之渊府也。 ” 【52】把典谟雅颂等儒 家经典作为文学创作的范式，主张把典正深远的思想内容与灵活弘丽的诗文形式相结合。 他既要求诗文创作要内涵丰富，同时非常重视文学形式的美艳。他在连珠序中称赞班 9 固之文“喻美辞壮，文章弘丽，最得其体” ，显然是主要从语言形式上对班固创作的肯定。 傅玄提倡典艳结合、雅化繁丽，故张载濛汜赋一出， “傅玄见之，叹息称为妙赋” 【53】 这一思想，被三张吸收借鉴，并贯彻到他们的实际创作中去。 再次，傅玄重视、提倡儒学的影响。司马炎初登皇位不久，时任散骑侍郎的傅玄即上 书请举清远有礼之臣，以敦睦风教义节，屏退虚诞鄙俗之臣，严惩不守礼教之人。泰始四 年，傅玄再次上书，请崇名教、尊儒学： “夫儒学者，王教之首也。尊其道，贵其业，重其 选， 犹恐化之不崇， 忽而不以为急， 臣惧日有陵迟而不觉也。 ” 【54】司马炎接受了傅玄的建议， 颁诏“尊崇儒学，敦喻五教” 【55】 。另外，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将傅子归之为“儒家” ， 傅子内篇中之仁政 、 义信 、 礼乐 、 贵教 、 正心等篇章，基本内容就是阐 释儒家经义，可见他是位规行矩步的儒者。 “张载才通经史，能作晋书 ” 【56】 ，从张氏兄 弟的诗文中，我们也能体味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儒家穷独传统，以及“穷 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的社会责任感。 第四，傅玄立身行事风格的影响。傅玄自身思想具有复杂性和矛盾性。他既主张儒家 之仁义忠节，又鄙视“腐儒” 、 “俗儒”之懦弱无能。他既有出仕的政治热情，又有隐逸的 思想追求，这可以从其诗歌中得到印证。傅玄在秋胡行等诗中宣扬儒家忠孝节义，但 在惟汉行中却对那些皓首穷经、不关心国家命运的“腐儒”表示鄙弃和哀叹。他深得 “变通”之道，所以在司马氏弑魏后，他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来了，就可以抛开忠孝节义 那一套，为新主子鞠躬尽瘁，高唱赞歌。再看看张载，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张载的性格既 刚直，又有圆滑的一面：一方面，他不结交贵戚，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另一方面，在傅玄 逝世后，他又做平吴颂为朝廷歌功颂德；而在崔洪因杨骏一事遭牵连被免官后，他诚 惶诚恐，做元康颂以表忠心。张协亦有着仕隐矛盾，他前期进取， 七命主“徇华” 而薄“冲漠” ；后辗转仕途，战乱滋甚，方才弃绝人事。 咸宁四年（278） ，傅玄因在羊皇后灵前由争座次而大骂灵堂，遭免职，不久卒于家。 其子傅咸继而登上政治舞台，很快成了朝廷举重若轻的人物。 晋书傅咸传载，咸宁初，他袭父爵鹑觚子 【57】 ，其父死后追封“清泉侯” ，他嗣 其爵。傅咸生性为人颇似其父。本传记载，他“风格峻整” 、 “疾恶如仇” ，奏劾过荀恺、夏 侯骏、夏侯承、王戎等高门士绅，在“朝廷宽弛，豪右放恣，交私请托，朝野溷淆” 【58】的 晋惠帝元康初期，他任司隶校尉期间， “奏免河南尹澹、左将军倩、廷尉高光、兼河南尹何 攀等，京都肃然，贵戚慑伏。 ” 【59】他甚至敢于冒犯权倾一时的辅政大臣杨骏、汝南王司马亮 等，从中不难看出其父傅玄的影子，因此史臣评价傅咸“风格凝峻，弗坠家声。 ” 【60】 西晋是门阀世族的政权，对于张氏兄弟这样追求仕进的非世族文人，九品中正制是一 座当头镇压的大山。他们只有走为公侯之臣僚这一条路，以求得权势者的庇护、提拔和保 举。他们选择了禀性正直且雅好文学的傅玄，使自己的节操得以保存。他们的命运也就不 自觉地和傅家的沉浮联系在一起了。 张载、张协的二次外放都与傅玄父子有直接关系。第一次张载“出补肥乡令”与傅玄 10 咸宁四年被免官司隶校尉有关，第二次张载迁乐安相，张协转河间内史，与傅咸去世相关。 元康五年傅咸卒，是时王戎任吏部尚书，二张都被外放，据晋书傅咸传载，傅咸曾 经因王戎在官不勤于职事而劾奏了他，说： “戎备位台辅，兼掌选举，不能谧静风俗，以凝 庶绩，至令人心倾动，开张浮竞。请免戎等官。 ” 【61】王戎自然不会喜欢和重用自己的敌 党，二张被放任外官也是极自然的了。 张载与傅咸的交往有诗为证。 赠司隶傅咸诗以当时的正体四言体写成，共五章 五十句。根据万斯同晋将相大臣年表 ，傅咸任司隶校尉的时间是元康二年元康五年 （292295） ，是时张载任太子中舍人，此诗应做于这一时期。此诗极力赞美了傅咸的德 行和政绩，将他置于“道殊颜孔，勋拟伊皋”的地位，似乎太夸张了，可见他对傅咸是极 为尊敬爱戴的。 二张载、张协与崔洪等人的交谊 傅玄有个好朋友崔洪，据资治通鉴卷八十： “玄与尚书左丞博陵崔洪善。洪亦清厉 骨鲠，好面折人过，而退无后言，人以是重之。 ” 【62】这崔洪是汉朝的望族博陵崔氏的后代。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三张的同乡。尽管从查找的资料来看，没有留下他们交往的记录，但 我们可以大胆地推测，三张与崔洪一定情谊匪浅。 据晋书崔洪传 ， “崔洪字良伯，博陵安平人也。高祖寔，著名汉代。父讃，魏吏 部尚书，左仆射，以雅量见称。洪少以清厉显名，骨鲠不同于物，人之有过，辄面折之， 而退后无言。 ” 【63】崔洪与傅玄都有着刚直颉颃的性格， 据本传载， 武帝世， 崔洪为御史治书， 以奏事为朝廷所惮。他“口不言货财，手不执珠玉” ，并“以正直称” ，曾上奏晋武帝，直 斥联姻帝室的冯恢“不敦儒业” ，讨好冯恢的翟婴为“浮华之目” ，武帝不得不免了翟婴散 骑常侍一职。元康初年崔洪因“杨骏诛，坐与都水使者王佑亲见黜。 ” 【64】 东汉河北博陵崔氏为著名的文学世家，崔篆、崔骃（篆孙） 、崔瑗（骃子） 、崔寔（瑗 子） 、崔烈（寔侄） ，代代都有著名的文人学士，他们博通经史，擅长文赋，累有著述。崔 洪虽没有作品传世，但有此家学渊源，当是一位雅好文学之士。 考察张氏兄弟的官职升降，亦俱与崔洪有关。据万斯同晋将相大臣年表 ，惠帝永熙 元年（290） ，时傅咸任尚书左丞，崔洪任吏部尚书，是年张载转太子中舍人，张协迁中书 侍郎；次年，也就是元康元年，后党夺权，汝南王亮及太傅杨骏被杀，崔洪“坐与都水使 者王佑亲见黜” ，张载诚惶诚恐，立刻作元康颂 ，对新主子歌功颂德，表明立场以自全， 且不论说张载这样的做法是否光明，可推知时人是把他看作崔洪一派的，交情自然不浅。 无独有偶，张载两次外放前，都曾写过为朝廷歌功颂德的颂文 【65】 ，说明他对严峻的形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