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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 摘 要：澳门社团承担着包括政府政策构建、执行与完善在内的 社会责任。然而，澳门社团的管理或监督却欠缺周延的约束机制，无 法防范社团运营中存在的种种流弊。因此，澳门社团的良性运行面临 着如何获得适当有效监督，从而保证社团维护社会公益、实现集体理 性的特质不至于因缺乏必要约束而丧失。 词：澳门社团社团监督 问题的提出 长期以来，澳门社会治理的各个环节存在各种类型的社团，从传统的济 贫扶困职能到现代的社群居民心理辅导、单亲家庭援助、老人服务等，处处 都有社团的身影。在政治领域，澳门社团也发挥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它们依 法参与政治选举，协助并参与政府决策、咨询和具体的施政活动。社团在经 济、政治、文化等各个领域进行着全方位强度渗透和深度参与。澳门特别 t 李燕萍，澳门理工学院一国两制研究中心副教授级研究员，哲学博士。 娄胜华：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广东人民出版社 2 0 0 4 。 匕 万方数据 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_ 行政区政府与社团的合作主义治理模式越来越受到各方面的关注。 但是，澳门社团组织内部的低效、非专业性以及腐败、专制等弊端也开 始受到社会的抨击。例如，部分社团争名夺利“玩分化”，不断分拆社团， 既无益于社团发展，也浪费资源，甚至可能出现“为主效命”，影响社会和 谐。也有社团虚报会员人数骗取政府资助的案例出现。澳门审计署的审 计报告显示，2 0 1 1 年上半年共有1 3 个同一界别的社团具有相同的会址、会 长或理事长，却使用了不同社团名义而获发年度定额资助。审计署指出，虽 然1 3 个社团申请未对澳门基金会的资助发放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但有违不 累积资助原则，情况值得关注。早在2 0 0 0 年1 1 月澳门发展策略研究中心 发布的澳门社团现状与前瞻的研究报告中已经指出，“社团领导世袭化 ( 决策过程家长化、一言堂) 的社团文化，致使社团缺乏应有的活力与独 特个性。” 可见，有效规管社团已经成为澳门社会发展中无法回避的课题。笔者主 要从保障组织功能良性发挥的角度，探讨澳门社团监督的理由、方法、前景 等问题，希望有助于推进澳门社团问题的深入研究。 二对澳门社团监督的主要理由 社团总是被视为监督政府的重要主体，作为一种社会力量，社团能够对 政府权力形成较为有效的制约，为公民提供一种特殊的政治生活表达途径， 监督和制约政府权力。然而，社团自身作为社会组织结构的成员，是否需 要接受监督? 无论如何，社团都不是外在于社会而生，相反，从长远来看， 社团与政府将形成互补合作的伙伴关系，共同促进社会的整体协调发展， 因此，对社团的有效监管是引导、协调社团行动，将其整合到社会经济秩 凌山：社团精干，社会进步，澳门日报2 0 1 3 年1 月2 6 日。 正报2 0 1 3 年3 月8 日。 参见一个班底，不同招牌，社团变相获多次资助，澳门日报2 0 1 2 年6 月2 2 日。 张莎莎：“小政府”与“大社会”的法律思考，理论导刊2 0 0 4 年第6 期。 港澳政治发展研究| 8 9 万方数据 9 0 i 当代港滨研究2 0 1 4 年第2 辑 序中去的重要途径。作为社会治理的重要参与者，社团同样有受到监督的 必要性。 第一，社团权力与政府权力一样，需要遵循制衡规律。人类在与各种类 型的暴政抗争中深刻体会到，不受制约的权力必然产生专横和腐败，社团权 力也不例外。中国古语有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社团可以是支持政府 施政的积极力量，可以是制约抗衡政府权力的重要力量，也可以成为损害社 会和市民利益的消极力量。不仅社会中的强势社团可能成为侵害社会弱势群 体的异化力量，即使是一般社团所拥有的社团权力，其行使范围、程度和力 度也需要适当的内外监督和法律制约，如果被滥用，也会造成消极的负面影 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西蒙教授研究发现，“我们不再生活在市场经 济中，而是生活在组织经济中，组织活动超过了市场活动而影响着我们的生 活。有效组织从事复杂活动获得比市场更好的协调程度的能力在于保持各个 组成部分合理的近乎可分解性的同时取得高度协调。也就是说，权力的合理 分配与有效制衡是组织得以健康持续发展的中心问题”。社团作为与政府 和企业类似的社会组织中的一员，同样需要遵循权力制衡规则，才有可能成 为实现社会自我治理的有效工具，并将社会治理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平衡状态。 第二，社团天然存在着公益理性与私益冲动的矛盾，需要制度规范的约 束与引导。一方面，社团具有公共理性，以弥补国家( 政府) 照顾民众不 足为己任。社团的出现源于社会自我服务、自我管理的需求，社团领域由同 国家相分离的组织占据，这些组织在同国家的关系上享有自主权并由社会成 员自愿结合而形成以保护或增进他们的利益或价值。另一方面，社团具有 天然的私益性。社团自身作为社会组织的一分子，同样具有私益冲动，例如 保持社团竞争中的优势，尽可能维护本社团在社会资源占有方面的垄断地位 等。因此，社团从诞生之日就面临着内部维护个人利益和外部实现社会整体 郭道晖：社会权力与公民社会，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版社，2 0 0 9 ，第2 3 1 页。 美 郝伯特西蒙：当今世界的组织、市场与公共行政，张千帆译，浙江学刊2 0 0 8 年第3 期。 何增科：公民社会与第三部门，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 0 0 0 ，第3 页。 万方数据 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卅 理性的矛盾，这一矛盾是社团自身发展无法解决的，需要引入必要的监督机 制才有可能实现。 第三，有效的监管是澳门社团功能发挥的重要保障。澳门社团最重要的 功能有政治职能与公共服务功能。如果说回归前澳门社团由于澳葡政府的部 分赋权而发挥了有限的政治参与功能的话，那么，随着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成 立，澳门社团的政治功能不仅得到延续而且获得前所未有的合法性保障。澳 门基本法在立法会选举和行政长官选举上都引入了以功能团体为基础的间接 民主选举方式，以确保澳门特区民主政治的可持续发展。实践中，澳门各主 要功能社团均非常重视参与选举活动。例如，澳门中华总商会的工作人员在 谈及参与间接选举时认为“提高参选及当选人数对于我们社团非常重要， 从立法会有选举开始，我们就非常关注。我们会根据自己社团的实际情况， 推选本社团最合适的候选人参与间接选举”。澳门社团具有拟政府化的历 史传统。澳葡管制时期，澳门的某些代表性功能团体被赋予特定权力资源， 发挥着类似政府的功能。通过社团的中间平衡与调节功能，澳葡时代的澳门 社会实现了华洋分治、和谐共处，获得相对稳定的社会秩序与发展状态。回 归后，澳门社团提供公共服务、参与社会管理的传统并未改变，并获得澳门 基本法的保障。社团在文化教育、医疗卫生、社会服务、体育运动等公共管 理和服务领域享有充分的自由和权利，同时，社团广泛参与特区公共政策制 定过程，政府与社团共同制定、执行公共政策，延续了澳门独特的精英合作 主义治理模式。 三澳门社团监督的基本情况 按照结社权规范8 月9 日第2 9 9 m 号法律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 和规章的规定，澳门社团监督可以分为内部机制与外部机制两大类，共同构 刘祖云：澳门社团政治功能的个案研究，当代港澳研究2 0 1 0 年第1 期。 高炳坤：论澳门特区合作主义治理的演变与发展方向，中国行政管理2 0 0 9 年第1 2 期。 港澳政治发展研究l 9 1 万方数据 9 2 l 当代港溪研定2 0 1 4 年第2 辑 成澳门社团监督体系。具体内容如下。 第一，澳门社团监督的内部机制。社团的自我规制是社团自治能力的体 现，也是避免政府过分介入、降低规制成本的途径。完善的内部治理结构是 社团组织健康发展的基础。澳门社团的内部治理制度遵循着欧洲大陆法系传 统，社团管理机构分为全体会员大会、理事会和监事会，各自享有法定的权 限，体现了分权制衡精神。其中，监事会属于社团内部监督机构，具体负责 监督法人行政管理机关的运作，查核法人的财产，编制年度监察报告等工 作，为了履行职务，监事会可以要求行政管理机关提供必要或适当的资源和 方法。会员大会是社团的最高权力机关，决定社团的重大事项，如章程的修 改，社团各机关成员的任免，资产负债表的通过，社团的解散，以及法律或 章程没有赋予社团其他机关职责范围的事宜均为社团会员大会的权限内容。 理事会是社团的执行机关，通常由民主选举产生，设有理事长、副理事长、 秘书长等职位，负责处理社团的日常工作。理事会每年向全体会员报告工作 开展情况。这些机构职能的充分发挥，有利于促进社团的决策能力、管理 能力和协调能力合理运行，增强社团的可持续发展能力。 第二，澳门社团监督的外部机制。作为社会组织类型之一，社团与市场 经营主体一样也要受到来自各方面的监督管理，才可能成为社会治理的有益 组成部分。对澳门社团的外部监督主要来自政府的管理行为，特区政府依法 享有引导、管理、监督社团的职责，主要从设立登记、社团活动、资产财务 等方面对社团实施监督。 首先，政府在社团设立登记阶段的管理职能。与所有倡导结社自由的国 家和地区一样，澳门社团登记并不是其合法性的前提，社团进行登记和取得 法人地位是获得第三人效力和税收优惠等政策的条件。澳门社团登记一般分 为两个步骤，一是向社团登记机关提供法律要求的社团成立所需的材料，如 申请书、社团人数、社团章程、场所和申请费等。二是登记机关在一定期限 内审核批复，注册或说明不予成立的理由，并移交相关部门处理。结社权 参见澳门民法典第1 4 5 、1 5 9 条。 万方数据 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_ 规范第2 条规定：“任何人有权自由地无需取得任何许可而结社，但其社 团不得以推行暴力为宗旨或违反刑法或抵触公共秩序，不许成立武装社团， 或军事性、军事化或准军事社团，以及种族主义组织。”因而，政府在登记 阶段只能基于法定理由对社团作出不予成立的批复。 其次，对社团活动的监督管理。澳门没有专门的社团管理机关( 专 司社团登记工作的身份证明局除外) ，通过法定形式设立的社团获得法律 人格，依法自主开展各项社团活动。根据澳门结社法规定，澳门社团可 以根据章程规定自由展开活动，公共当局不得干涉或中止其活动。只有 当“社团的真正宗旨不合法或与成立文件或在章程中明确支持的宗旨不 相符”，或者“以不法方式或扰乱保安部队纪律的方式有系统地贯彻其宗 旨”时，经过普通法院的裁定，可以取消该社团。但是，对于被宣布为 行政公益法人的社团或财团可以采取“按法律规定提出年度报告及过去 的营运账目”、“向有权限的官方实体提供所要求的资料”等监督手段和 措施。 最后，对社团资产财务的监管。一般而言，社团资产主要来源于内部筹 集与外部资助两个渠道，回归后，澳门大多数社团的运作与活动经费主要来 自政府资助，因此，对资助款额的监控是澳门政府监督社团活动的重要方 式。根据“民间社团财政资助政策”规定，政府财政资助对象为“以发展 公益活动为宗旨，依法成立的不牟利私人机构”，资助分为偶发性与常规性 两种。无论哪种资助都必须遵守资助审批程序：指出活动日程与预算，客观 及切实指出要求的财政资助额，指出其他预计收益及相关财政来源等。活动 结束后还要接受相应的事后监督：受资助活动举行后3 0 天内，受资助者应 向主管部门提交简单报告，汇报活动的举行并详细说明所获津贴的运用，如 果拨给的津贴未在相关活动中用罄，应就余款的运用提出建议，并须得到发 津贴部门的核准。此外，结社权规范要求“社团收取公共实体的津贴或 财政性质的任何其他资助，金额高于总督确定的范围时，必须每年将账目于 其通过后翌月公布在本地区注册的任何一份报章上”。 多年实践表明，澳门社团监督主要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内部机制未能 港澳政治发展研究l 9 3 万方数据 9 4 l 当代港滨_ 研竞2 0 1 4 年第2 辑 充分发挥作用。尽管澳门大多数社团具有法律要求的理事会、监事会等形式 要件，但是社团内部的监督机制并未真正启动，未能发挥彼此制衡、民主监 督的功能。究其原因，除了特定历史条件造就的澳门社团庇护性特征和意识 形态倾向明显之外，澳门社团内部长期形成的家长制作风与一言堂风气也使 其积重难返，难以通过自我调节恢复社团应有的活力与个性。第二，外部监 管范围有限、力度不足。就外部监管而言，政府对社团的管理主要局限于社 团登记环节，对于登记后的社团行为缺乏有效的监管手段。例如，社团的公 益腐败问题、社团垄断社会资源的行为、社团财政混乱等，都由于缺乏相应 的法律惩罚机制而任由其发展。这种看起来自由自在的生存状态未必有利于 社团的健康发展，反而由于缺乏必要约束而使社团陷人无法自拔的任性之 中。托克维尔曾经说过，“最能产生奇迹性硕果的，莫过于自由的艺术，但 是，最难习得的，亦仍是自由”。由此，有必要检讨澳门社团监督制度， 针对社团发展中存在的具体问题，设计出既能维护社团自由自治，又能保障 社会公益的制度机制。 四澳门社团监督的展望 澳门是个多元文化交汇融合的地方，在1 6 一i 7 世纪成为贸易和传教中 心之后，地中海的拉丁文化、印度、东南亚、日本以及中国的文化在这块土 地上相互容忍、吸收与融合。多元文化背景下，社会如何获得稳定与秩序成 为现代社会科学研究的重要内容。有学者研究表明，“澳门社团治理结构是 运用多元统合方式，在承认差异相互尊重基础上，塑造了一种有别于外力强 制的法团主义结构”。因而，“澳门式”法团主义治理结构不仅在回归过程 中发挥了稳定社会、促进回归的重要功能，更应当成为澳门特别行政区治理 的有益力量，为澳门的民主法治建设提供助力。在这个理念基础上，澳门社 转引自( 英 哈耶克自由秩序原理( 上册) ，邓正来译，三联书店，1 9 9 7 ，第6 1 页。 娄胜华：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广东人民出版社 2 0 0 4 ，第1 8 1 9 页。 万方数据 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刊 团监督应当从促进社团克服组织自身固有的惰性、积极面对变化的社会条件 出发，避免出现由于重视社团监督而阻碍了历史悠久的澳门社团自治传统发 展的现象。为此，澳门社团监督机制的发展与完善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 行。 第一，社团监督以防范“公益腐败”为重点，倡扬自重奉献的社团风 气与精神。公益腐败是指社团利用自身的公共性为私人谋取利益。社团的 公共性是指社团目标的公共性，也包括来自社会各界支持和资助构成公益 资产的性质。公益腐败作为一种新形式的腐败，包括有社团机构违规筹 款，挪用公益基金及捐赠物资从事不符合宗旨的活动和事业，侵占或贪污捐 赠的款物，逃税漏税和日常管理中的财务浪费等。回归以来，澳门社团最 为坊间诟病的腐败当属日常运作中以公益为名行私益之实的行为。“个别 社团以向政府申请资助为生，借助频密举办活动，不断聚餐宴饮，所办活 动被批评为没有任何社会意义和价值。甚至假借文化交流、促进联谊之 名，实质是商业牟利，被指责为挂羊头卖狗肉。”究其原因，除了政 府资助较易获得等客观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社团应有的自重奉献精神滑 坡，与社团促进公共理性、发展公共利益的基本功能相抵触。因此，社团监 督制度设计应当以引导社团回归集体理性、发扬自尊自重、奉献社会的精神 为基本立足点。 第二，社团监督机制以“受规制的自治”( r e g u l a t e da u t o n o m y ) 为原则， 实现自律与他律的平衡。自治是社团的标志性特征之一，在自由主义盛行的 年代，自治被认为是个人对抗国家和政府的有效工具。随着福利国家的成 长，国家有目的的干预成为普遍现实，传统的建立在个人主义基础上的自治 被反思法创建的“受规制的自治”取代，采取了一个介乎于形式法与实质 法之间的中间立场，既有个人自主决定的事项，又通过建立引导个人行为的 宁锐：公益产权：保卫谁的奶酪，中国发展简报2 0 0 6 年1 2 月2 4 日。 周志忍、陈庆云：自律与他律第三部门监督机制个案研究，浙江人民出版社 1 9 9 9 ，第2 4 页。 悦鸣：资助与活动成效挂钩，澳门日报2 0 1 2 年1 0 月5 日。 港澳政治发展研究l 9 5 万方数据 9 6 l 当代港滨砰定2 0 1 4 年第2 辑 程序机制来干预社会运作过程。由此，社团监督机制也应当以创建“受规 制的自治”为原则。一方面，社团应当享有充分的自由活动空间，实现自 我管理，通过内部监督机制的建立对其行为进行自律，在实现自我管理的同 时进行自我约束，确保社团成员的公共意愿能够合法实现；另一方面，政府 与社会对社团行为进行必要的监督，监督的重点应是社团自律不能实现时， 惩罚社团违法违规行为，对其他社会利益进行救济，以维护社会利益的平 衡。 第三，以建构独立、专业、运作透明的社团法制环境为目标。现代社会 普遍重视法律对社会的管治效能，法治已经成为社会治理的重要工具。法律 通过提供切实有效的制度规范引导人们的行动，提供安全有序的社会发展条 件。无论社团具有多么强烈的现实合理性，都必须满足法律的要求，才能顺 畅地融人现存社会的政治经济秩序之中。澳门社团法律具有相对完备的规范 体系，已经建成以澳门基本法结社权规范民法典选举法，以 及相关法规、批示组成的社团法律框架。但是受到“重自律、弱监管”的 立法思想的影响，澳门法律对现代社会常见的社团病症社团滥用优势地 位、社团歧视、社团内部不公等行为未能提供有效的规范指引，以至于 社团陷入私益旋涡而不能自拔。因此，澳门社团法律未来发展中，应当以构 建独立、专业、运作透明的社团法制环境为重点。独立是指社团之间地位平 等，彼此独立，形成良性竞争的基础环境。专业是指恢复社团连接点单一的 特性，改变社团“大而全”的做法，引导社团专业化发展，促进社团合理 分工，有效运行。运作透明主要是程序性要求，社团活动遵循公开透明的程 序运行，以利于社团行为的规范管理。 澳门社团监督可以通过以下制度的完善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与巩固。 第一，立法上维持低进入门槛的法律条件，合理分类社团，有针对性地 设置管理措施与手段。简便的社团登记条件保障了公民自由结社的基本权 岑剑梅：反思法在现代社团治理中的意义兼评长春亚泰足球俱乐部诉中国足协案， 浙江社会科学2 0 0 4 年第1 期。 王晓、何艳华：由反思法视角构建社会团体监督机制，企业象天地2 0 0 5 年第6 期。 万方数据 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刊 利，澳门居民可以在没有公共权力干预下自主地通过自己组建的团体主张权 利，参与有关活动。这种做法符合大多数实行自由结社地区的惯例，应当予 以保留。但是，结社自由并不能成为放纵社团任性的借口，相反，“宽进严 管”型依法治理应成为澳门社团监督的重要途径。对社团资产、治理机制、 活动程序等设计较为细致的监管制度，在不妨碍社团自治的基础上，通过制 度规范养成公开、透明、专业、自律的社团风气和行为习惯。同时，应当将 澳门社团的政治功能与社会服务功能的监管方式、力度区别开来，防止社团 以公益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 第二，监督方法以信息公开与专业检查为主。信息公开是指政府和各 种组织机构向公众公开或开放自己所拥有的信息，使其他组织机构和公众 个人可以基于任何正当理由和采用尽可能简便的方法获得上述信息。信息 公开最初是针对政府神秘主义、官僚主义行为，体现了人民有权依法自由 获取政府信息的现代民主法治精神。目前，世界上已经有美国、澳大利 亚、加拿大、法国、德国、英国、韩国、日本等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制定 了专门的信息公开法，以保障公民的知情权。社团监督同样需要信息公 开，维护社会公众了解实情，掌握真相的权利。美国学者f e l l m a n 曾经说 过，社团天生具有反托拉斯法的“爆发力”。由于社团行为天然接近于联 合行动，也就必然内在地隐含着不正当竞争或垄断的风险。而且由于社团组 织统一，相对于一般的不法竞争行为，社团决议的执行更富有效率，对社会 的危害也越大。信息公开是破解社团垄断的重要手段。社团的重大活动信 息尤其是关系其他主体利益的行为必须提前公开，让公众知晓并参与评判， 提高社团业务透明性。专业检查主要是指发挥会计、审计、税务等专业部门 的作用，通过适当的专业检查促进社团健康发展。例如，社团的盈余分配、 财政年度支出比例、行政开支比例、投资活动等事项应当接受会计税务检 查，社团募捐活动必须向社会公开，并接受特定机关的审核。这些要求不仅 转引自苏永钦经济法的挑战，台湾五南图书出版公司，1 9 8 5 ，第1 8 5 页。 梁上上：论行业协会的反竞争行为，法学研究1 9 8 8 年第4 期。 港澳政治发展研究l 9 7 万方数据 9 8 | 当代港澳研霓2 0 1 4 年第2 辑 是经济原则，也是一条道德和政治原则，更是法律原则，任何违反行为，都 会受到严厉制裁。 第三，社会舆论与专业机关监督并重，重建社团信用体系。社会舆论是 引导社会风气、警示不良行为的独特武器，善用舆论监督对于社团发展不无 裨益。舆论监督主要通过报纸网络等大众传播媒介，发表社会各界的意见和 看法，形成舆论，对社团的行为实现某种制约。舆论监督虽然不具有强制 性，却具有一种精神上的道德力量，当个别议论引起人们普遍关注形成社会 舆论时，就会对社会生活产生重要的影响。如果说舆论监督存在着感性渲染 成分有余、理性分析不足的情况，那么专业机关监督则能较好弥补这一缺 憾。这里的专业机关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设立专业社团组织专门从事社团 监督活动。例如，美国有一种被称为“看门狗”的n p 0 组织，主要任务就 是监督n p 0 ，评论各种社团活动，批评社团违规行为，督促社团改进。另 一种是指司法监督。司法机关能否介入、如何介入社团行为是各国法律界 普遍关注的问题。司法机关作为社会治理的重要设施，承担着维护社会正 义、保障社会有序运行的职能。随着社团在现代社会治理中功能不断扩 大，影响强盛，各国司法机关都放弃了长期坚持的不干涉社团自治事务的 做法，而对社团行为不断引入司法审查，以保证受损权益有获得法律救济 的场所。在通常情况下，司法主要在社团与政府关系处理上、社团权力产 生外部效果时以及社团内部发生纠纷的情况下，作为社团行为的监督者进行 必要的司法干预。 社团信用是指社团在严格自律基础上诚信守法而获得的社会认同与尊 重。在西方历史上，作为宗教团体的新教徒有着近乎呆板的诚实，极端注重 个人品行的记录和保证，以至于马克斯韦伯得出结论，资本主义在西方国 信春鹰、张烨：全球化结社革命与社团立法，法学研究1 9 9 8 年第3 期。 朱传一：中国民间公益组织自律与互律之路，学会2 0 0 4 年第1 2 期。 刘风景：界分审判权与团体自治权的理论模式，河北法学2 0 0 7 年第3 期； 德 阿 图尔考夫曼、温弗里德哈斯莫尔：当代法哲学和法律理论导论，郑永流译，法律出 版社，2 0 0 2 ，第1 5 5 1 5 6 页。 万方数据 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_ 家的繁荣与新教的信仰以及其内部组织密不可分。中国晋商的成功同样得 益于类似老乡会之类的组织，社团信用对促进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降低交易 成本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因此，澳门社团应当不断塑造自身社会形象，重建 社会信用，更好地促进澳门社会经济发展。 五结语 纵观历史，应当看到社团在澳门社会发展中发挥的特殊作用。葡治时期， 一方面由于澳葡政府在公共服务方面的怠惰，另一方面出于华人团结互助的 传统，社团很快在社会公共事务治理中崭露头角，发挥了促进社会平衡、稳 定发展的功能，并为澳门顺利回归祖国做出了重要贡献。回归后，社团不仅 继续发挥着社会治理功能，而且获得了崇高的社会地位和法律赋权。然而， “一国两制、高度自治”下的特区政府不再是无所作为的澳葡政府，而是享有 社会公共权威、建设特区、服务澳门居民的主导力量。因此，澳门社团有必 要重新调整自身社会定位，适应多元化的社会需求。在这个过程中，社团监 督作为促使社团更好地发挥社会效用的机制工具应当得到重视。在充分保障 自由结社的前提下，对社团的行动予以适当的规范引导，赋予社团组织更加 明确的法律生存空间，明确各类型社团的法律地位，纳入相应的法律制度体 系，以公益性和互益性对社会组织进行分类，探索有效的社团制约手段，让 澳门具有优良传统的社团文化风气得以延续与发扬。以社会整体的宏观理性 推动社团行动选择，为社团社会治理提供值得关注与借鉴的样本与经验。 参考文献 德 阿图尔考夫曼、温弗里德哈斯莫尔：当代法哲学和法律理论导论，郑 武鹏、陈圻：论社团组织在信用生成中的作用，现代经济探讨2 0 0 4 年第2 期。 港澳政治发展研究l 9 9 万方数据 1 0 0l 当代港溪研觅2 0 1 4 年第2 辑 永流译，法律出版社，2 0 0 2 。 美 郝伯特西蒙：当今世界的组织、市场与公共行政，张千帆译，浙江学 刊2 0 0 8 年第3 期。 英 哈耶克：自由秩序原理( 上册) ，邓正来译，三联书店，1 9 9 7 。 岑剑梅：反思法在现代社团治理中的意义兼评长春亚泰足球俱乐部诉中国足 协案，浙江社会科学2 0 0 4 年第1 期。 高炳坤：论澳门特区合作主义治理的演变与发展方向，中国行政管理2 0 0 9 年 第1 2 期。 郭道晖：社会权力与公民社会，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版社，2 0 0 9 。 何增科：公民社会与第三部门，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 0 0 0 。 粱上上：论行业协会的反竞争行为，法学研究1 9 8 8 年第4 期。 刘风景：界分审判权与团体自治权的理论模式，河北法学2 0 0 7 年第3 期。 刘祖云：澳门社团政治功能的个案研究，当代港澳研究2 0 1 0 年第1 期。 娄胜华：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广东人民出 版社，2 0 0 4 。 宁锐：公益产权：保卫谁的奶酪，中国发展简报2 0 0 6 年1 2 月2 4 日。 苏永钦：经济法的挑战，台湾五南图书出版公司，1 9 8 5 。 信春鹰、张烨：全球化结社革命与社团立法，法学研究1 9 9 8 年第3 期。 王晓、何艳华：由反思法视角构建社会团体监督机制，企业家天地2 0 0 5 年第 6 期。 武鹏、陈圻：论社团组织在信用生成中的作用，现代经济探讨2 0 0 4 年第2 期。 张莎莎： 周志忍、 社，1 9 9 9 。 朱传一： “小政府”与“大社会”的法律思考，理论导刊2 0 0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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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e c t i v er a t i o n a h c y n o tl o s t d u et o1 a c ko fn e c e s s a r yc o n s t r a i n t s k e y w o r d s ： m a c a o ；a s s o c i a t i o n ；a s s o c i a t i o ns u p e i s i o n 港澳政治发展研究l 1 0 1 万方数据 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对澳门社团监督问题的思考 作者：李燕萍， li yanping 作者单位：澳门理工学院一国两制研究中心 刊名： 当代港澳研究 英文刊名：studies on hong kong and macao 年，卷(期)：2014(2) 参考文献(44条)参考文献(44条) 1.娄胜华 转型时期澳门社团研究多元社会中法团主义体制解析 2004 2.凌山 社团精干,社会进步 2013 3.查看详情 2013 4.一个班底,不同招牌,社团变相获多次资助 2012 5.张莎莎 小政府与大社会的法律思考-论社团在行政法中的地位期刊论文-理论导刊 200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