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论文）论罗亭.pdf

论罗亭 摘要 罗亭是屠格涅夫的第一篇长篇小说，在1 8 5 5 年的冬天用了6 周时间创 作完成。作为一位积极关心祖国命运的知识分子，屠格涅夫试图对一些重大社会 问题作出自己的回答，对他所关心的知识分子前一时期的活动做一个总结，并且 探讨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他们如何发挥作用。他根据同时代许多知识分子，包括他 自己等等许多人的性格融合成罗亭。本文运用了新历史主义文学批评中话语权分 析方法来分析罗亭这个人物所折射出来的上层知识精英在俄国社会的地位和活 动。这部作品是当时俄罗斯社会的缩影，对于罗亭的悲剧，不仅仅是因为当时令 人窒息的俄国政治体制，同时也因为知识分子本身所表现出来的矛盾性与复杂 性。而造成这种矛盾性和复杂性的原因，又有其深刻的历史渊源。罗亭自身所表 现出来思想与行为正是这个国家体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又通过这个体制造成他 自己个人的悲剧。 关键词罗亭知识分子话语权国家体制个人悲剧 a b s t r a c t i nt h ew i n t e ro f18 5 5 ，i v a nt u r g n e vs p e n to n l y6w e e k so n w r i t i n g h i sf i s t l o n g - l e n g t hn o v e l ，r u d i n a s a ni n t e l l e c t u a lw h o s t r o n g l yc o n c e r n so nt h ef a t eo fr u s s i a ，h ea l w a y st r i e dt om a k eh i s o w nc o m m e n to ns o m ei m p o r t a n ts o c i e t yp r o b l e m s ，g i v i n ga c o n c l u s i o nt ot h ea c t i v i t i e so ft h ei n t e l l e c t u a l si nt h ep a s t10y e a r s a n dt oe x p l o r et h ew a yo fw h a tt od oi nt h en e wh i s t o r i c a lp e r i o d a c c o r d i n g t o m a n y i n t e l l e c t u a l so fh i s c o n t e m p o r a r i e s ， 论罗亭 摘要 罗亭是屠格涅夫的第一篇长篇小说，在1 8 5 5 年的冬天用了6 周时间创 作完成。作为一位积极关心祖国命运的知识分子，屠格涅夫试图对一些重大社会 问题作出自己的回答，对他所关心的知识分子前一时期的活动做一个总结，并且 探讨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他们如何发挥作用。他根据同时代许多知识分子，包括他 自己等等许多人的性格融合成罗亭。本文运用了新历史主义文学批评中话语权分 析方法来分析罗亭这个人物所折射出来的上层知识精英在俄国社会的地位和活 动。这部作品是当时俄罗斯社会的缩影，对于罗亭的悲剧，不仅仅是因为当时令 人窒息的俄国政治体制，同时也因为知识分子本身所表现出来的矛盾性与复杂 性。而造成这种矛盾性和复杂性的原因，又有其深刻的历史渊源。罗亭自身所表 现出来思想与行为正是这个国家体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又通过这个体制造成他 自己个人的悲剧。 关键词罗亭知识分子话语权国家体制个人悲剧 a b s t r a c t i nt h ew i n t e ro f18 5 5 ，i v a nt u r g n e vs p e n to n l y6w e e k so n w r i t i n g h i sf i s t l o n g - l e n g t hn o v e l ，r u d i n a s a ni n t e l l e c t u a lw h o s t r o n g l yc o n c e r n so nt h ef a t eo fr u s s i a ，h ea l w a y st r i e dt om a k eh i s o w nc o m m e n to ns o m ei m p o r t a n ts o c i e t y p r o b l e m s ，g i v i n g a c o n c l u s i o nt ot h ea c t i v i t i e so ft h ei n t e l l e c t u a l si nt h ep a s t10y e a r s a n dt oe x p l o r et h ew a yo fw h a tt od oi nt h en e wh i s t o r i c a lp e r i o d a c c o r d i n g t o m a n y i n t e l l e c t u a l so fh i s c o n t e m p o r a r i e s ， i n c l u d i n gh i so w np e r s o n a l i t y , t u r g n e vc r e a t e dr u d i n ，t h eh e r oo f t h en o v e l int h i s p a p e r , t h ea u t h e rm a k ea na n a l y s i so nt h e d i s c o u r s ep o w e rw h i c hr e f l e c tt h ep o s i t i o na n da c t i v i t i e so ft h ee l i t e s i nt h er u s s i a ns o c e i t yo fc h a r a c t e r s b yt h ew a yo fn e wh i s t o r y l i t e r a r yc r i t i c i s m t h i sw o r ki sam i c r o c o s mo fr u s s i a n s o c i e t y f o rr u d i n s t r a g e d y , i ti sn o to n l yc a u s e db yt h ep o l i t i c a ls y s t e mo fr u s s i a ，b u t a l s ob yt h ec o m p l e x i t yo fc o n f l i c t sw h i c hw a sd u et oc o m p l e x h i s t o r i c a lr e a s o n so fi n t e l l e c t u a l st h e m s e l v e s t h eb e h a v i o ra n d t h o u g h to fr u d i ni sap a r to ft h ee m p i r ei n s t i t u t i o nl e a d i n gt oh i a o w nt r a q e d 一jr k e yw o r d s r u d i ni n t e l l e c t u a ld i s c o u r s e p o w e rp o l i t i c a l s y s t e m i n d i v i d u a lt r a g e d y 2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论文中除 了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不包含其他人或机构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 成果。其他同志对本研究的启发和所做的贡献均已在论文中做了明确的声明并表 示了谢意。 论文作者签名：杏日鸥逭日期：3 o 力年止月，日 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上海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学校可以公布论文的全部或部 分内容，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它手段保存论文。保密的论文在解密后遵守此 规定。 论文作者签名：胡口魄 刷磴各移 日期：2 p pc 7 年月，日 e l 期：年月日 一、本论题的意义 己i 吉 ji 目 屠格涅夫( 1 8 1 8 1 8 8 3 ) 是古典时代俄罗斯高耸在世界文学史上的一个里程 碑。他以优美独特的艺术形式，深刻的创作思想将俄罗斯现实主义文学引领到了 欧洲，并且获得了世界性的声誉。他文学上的成就是多方面的，诗歌、小说、戏 剧都有着很深的造诣，不过使他享誉世界的则主要是他的六部长篇小说：罗亭、 贵族之家、前夜、父与子、烟和处女地，其中前四部尤为出色。 罗亭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它自从出版之日起便备受争议，很多评论家至 今认为，罗亭具有极浓的政治倾向，无法完全代表或者并不忠实于屠格涅夫 个人文学作品创作风格。因为如果拿出他所有的作品，可以发现，在整个1 9 世纪， 屠格涅夫确实是当时俄罗斯作家中最具西欧风格的一位。他专注与美学原则，拿 他的作品和同时期作家相比，在作品的形式与风格的探究上，他比任何人都要讲 究。因此，一度遭到别林斯基的批评。但即使如此，他也全心全意的相信：“社 会与道德问题是人生与艺术之中心要事。而且，这些问题置身于其本身特殊历史 与意识形态格局脉络中，才能理解。”1 8 8 5 年，屠格涅夫致信巴特金，他在信中 提到：“有些时代，文学不能只谈艺术性，他有着比诗更高的利益。 圆1 8 5 5 年， 热衷于纯艺术论的托尔斯基向他提议，出版一份以纯文学与纯艺术论为主。与当 代政治论战无关的期刊。屠格涅夫答复他，当今时刻所需要的“既不是抒情的絮 啁啾，也不是树上清歌的鸟。你讨厌这片政治泥沼，不错，这玩意儿龌龊，一 派尘污。俗劣，但是，街上有脏东西，有灰尘，而我么到底还是不能没有城镇。 此时，俄国社会面临着大转折，由于克里米亚战争的失败，尼古拉服毒自杀， 整个政治陷入动荡和恐慌。恶劣的局势不得不迫使每个人去思索国家的前途。作 为一位积极关心祖国命运的知识分子，屠格涅夫同样试图对这些重大社会问题作 出自己的回答，对他所关心的知识分子前一时期的活动做一个总结，并且探讨在 新的历史条件下他们如何发挥作用。这便是作家仅用5 0 天时间创作罗亭的 【英】以塞诬- 柏林，俄国思想家，彭栋淮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 0 0 1 ，第1 5 9 页。 圆矧上，第3 1 8 页。 同上。 动因。作为他创作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罗亭为他日后的作品发展奠定了基调， 他的男主人公基本沿着“罗亭路线 逐步延伸和发展，后来的每一个男主角身上， 都或多或少带有罗亭的影子。 在1 9 世纪欧洲革命和工业化浪潮的冲击下，俄国社会的危机和矛盾r 益突现 了出来，作为一个时代命脉的把握者和社会生活敏锐的观察者，屠格涅夫对社会 的变化极为敏感，他的作品牵涉的领域也最为全面：民族前途，传统文化，知识 分子问题等等。在这其中，他最为关心的是知识分子的命运。从1 8 5 0 年代起，他 几部主要小说都深深关切他们苦心思索的社会与政治问题。他根据同时代许多知 识分子，包括他自己等等许多人的性格融合成罗亭。经历了1 9 世纪初的战争与革 命，觉醒与彷徨，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处境在这个时期依然十分尴尬。往上，是一 个野蛮专制，毫无道德，以钳制一切自由思想发展为目的的君主体制，往下，是 受压迫、毫无声息、苦苦讨生活的劳苦大众。知识分子夹在这两个都与自由思想 为敌的阶级之中，其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因此，精神的孤独与实践的不可能在罗 亭的身上成就了一种独有的悲剧气质，他是这个社会群落中的一位无根的流浪 者。这同样也是4 卜5 0 年代知识分子共有的生活状态。 屠格涅夫身上的西欧化倾向十分浓厚，但是，在当时的俄罗斯，文学被寄托 了远远超过他本身属性的巨大责任，它被用来探讨道德与法律，国家与民族，所 以，即使是再崇尚为艺术而艺术的文学家，他们的作品中仍然带上了很厚重的社 会意识形态色彩。1 9 世纪文学批评里指出，“屠格涅夫的成就是双重的，作为 一个作家，他强烈地关注着祖国的政治，对1 9 世纪4 0 - 7 0 年代俄国喧闹的政治氛 围作了生动的描绘，给历史提供了一张生动的证书，同时，作为文学艺术家，他 创作的一系列作品，关注的是俄国人在这种氛围中的心理真实和深刻感受。 以 屠格涅夫为代表的这群思想家和文学家，充满了对人类悲天悯人的终极关怀，时 刻不忘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所该具有的社会良知，在苦难的俄罗斯大地上构筑着至 纯至美的精神家园，尽管有着很多的不足和缺陷，但是他们充满智慧的思想和高 尚的品德，为俄罗斯和为以后的世界留下了一笔珍贵的财富。 1 8 5 2 ，年屠格涅夫在一家报刊上悼念果戈里，被当局逮捕，囚禁了一个月。 之后，被遣返原籍，开始了他自己所谓的“隐居生活 。在此之前，他因创作猎 u s a ，j a n e tm u l l a n e ，r o b e r tt h o m a sw i l s o n ，n i n e t e e n t h c e n t a r yl j t e m l u n c r i t i c i s m ，v i s i b l ei n k p r e s s ，19 8 9 ，p 3 7 4 2 人笔记而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结束牢狱生活后，他依然被皇帝下令不允许离开 自己的庄园，这样单调寂寞的生活使得他十分苦闷。而此时，他已经对写作感到 了一丝厌倦，认为继续创作短小的风景散文令人十分乏味，于是，长篇小说的计 划在他脑海中酝酿。他寻找了许多题材，甚至已经动手写了以自己的母亲瓦尔瓦 拉彼得洛夫娜为蓝本的传记小说，但是最后都放弃了，他总认为自己已经迈入 而立之年，身后总该留下一部传世的大作品。终于，在1 8 5 5 年的冬天，他用了六 个星期的时间完成了罗亭。那一年，屠格涅夫3 5 岁，正是和主人公罗亭一样 的年纪。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完成了6 部长篇小说，将自己送上了1 9 世纪俄国 文坛的巅峰。 文学是人学，文学家作品中所反映出来的痛苦与矛盾，所提出的问题无不与 人类自身的生存与发展息息相关，解读他们的作品，就是探讨这些思想者们对理 想的思索和对真理的探询，一个被后世所传颂的文学家和他的作品必然是充满着 人文关怀和道德良知的人，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伟大的文学家都应该是一个有 哲学头脑和诗意幻想的人。屠格涅夫和同时代的俄罗斯作家都具备了这样的特 点，甚至可以说，由于俄国自身的历史发展，他们身上所承载的责任感远远超出 了同时期的任何一个国家。今天我们解读屠格涅夫的作品，不仅仅因为其诗意般 的语言描写和杰出的艺术价值，更因为它作为一种文本载体，是对这位作家本人 的美学理念，处事方式，生存哲学的一个全面概括，达到了极为深刻的历史深度 和人性深度，因此，解读一位伟大作家的作品，也同时是在关注我们自己的精神 和情感世界。 二、关于本论题的学术史 2 1 对屠格涅夫及其作品的研究 在屠格涅夫的祖国俄罗斯，他的研究一直是学术界的重头戏，从他的作品诞 生那天起，就受到了评论家的热衷。从2 0 世纪5 0 年代以来，这一研究领域不断 的被拓宽，研究方法不断更新，提出了更多的新问题和新主张。 从5 0 、6 0 年代起，阿历克谢耶夫和布拉果依分别以自己的著作猎人笔记 中的屠格涅夫，猎人笔记的世界意义和现实生活的诗卷，创立了俄罗 斯学术研究的研究。这一时期的代表作是俄罗斯文学研究所出版的屠格涅夫和 他的同时代人。到了7 0 、8 0 年代进入了一个全面时期，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成 3 果是库尔良茨卡娅的屠格涅夫与俄罗斯文学，深入比较了屠格涅夫和前辈作 家普希金以及同时代的托尔斯泰在心理分析方法上的相同与不同之处，见解极为 独到。 更需要一提的是，在屠格涅夫诞辰1 7 5 年，由俄罗斯文学研究所( 普希金之 家) 出版的屠格涅夫作品书信全集是目前为止世界上最为权威的屠格涅夫作品 集，共2 8 卷3 0 本，文史资料极为丰富，在俄罗斯学术著作所引用的俄语原版资 料必须出自此版本。 目前在俄罗斯，学术界研究的范围主要集中在： ( 1 ) 、比较文学 主要研究对象是俄罗斯文学与世界文学范围内的屠格涅夫，注重他与同时代 外国文学的比较，以及和外国作家的关系等研究 ( 2 ) 、屠格涅夫的艺术手法，他的美学理念和文学观 这是目前屠格涅夫研究的一个热门领域。传统研究中的现实主义手法和作品 中社会学研究逐渐被淡化，对他的艺术风格的探讨成为主流，就是说，这些文学 批评更多的将屠格涅夫放入文学和艺术自身的范畴内。1 9 9 7 年，由俄罗斯当代 屠格涅夫专家普托沃主编出版的论文集屠格涅夫与当代，这是1 9 9 3 年屠格 涅夫诞辰1 1 0 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上，讲来自3 2 个国家的研究专家和学者的论 文集结出版，代表了当前屠格涅夫研究的最高水平。 1 9 9 4 年库尔良茨卡娅出版屠格涅夫的美学世界，这部著作是这位著名 学者一生从事屠格涅夫研究的总结，对屠格涅夫作品中的美学伦理，风景描写， 语言分析以及哲学构思进行了纵深的挖掘。其中屠格涅夫长篇小说中的大自然 诗学问题，将屠格涅夫的风景描写上升到诗学的高度来研究，这是目前为止在 这一问题上研究最深入，学术价值最高的专著。 在国内，屠格涅夫是最早被介绍至中国的外国作家之一，并且对中国五四之 后的新文学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很多优秀的中国作家都带着他的影子。但是，尽 管如此，在中国，对屠格涅夫的研究起步较晚，翻译和研究一直处于停顿状态， 直到8 0 年代才得以兴起。不过虽然起步较晚，但是对这位作家的研究一直是学 术界的热门，进入9 0 年代以来，各类研究论文的发表数量层出不穷，研究的空 间在不断的拓宽，研究者与日俱增。1 9 9 4 年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刘硕良主编 4 的屠格涅夫全集，第一次填补了我国屠格涅夫翻译工作的空白，全集共 1 2 卷，包括了所有公开出版的屠格涅夫所有的作品和书信，每一集之前均有一 篇序言，1 2 卷一共3 篇总序9 篇分序，是我国2 0 世纪9 0 年代屠格涅夫研究的 阶段性总结，代表了当时的最高学术成果和水平。 正是由于较晚的起步，所以，中国对他的研究没有一个明显的时代划分，各 种流派方法汇集在一起，既有旧历史主义时期的社会历史和主题思想研究，也有 新时期的文体艺术研究。 在中国，目前的学术研究范围主要集中在： ( 1 ) 、比较研究 早在8 0 年代的前苏联，屠格涅夫研究专家马尔科维奇就提出，要更好了解 屠格涅夫的作品，就应该将他的小说与那个时代的其他作家联系起来。在1 9 世 纪绚烂的俄国文坛上，屠格涅夫和其他伟大的作家一起，共同缔造了俄罗斯文学 的辉煌时代，探索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与相异点，对把握当时的俄国文学史和思想 史有着巨大的意义。 宁夏大学中文系教授赵明于1 9 9 7 年发表托尔斯泰屠格涅夫契诃夫一 一2 0 世纪中国文学接受俄国文学的三种模式，不仅纵向比较了三位作家的作 品，而且同时谈到了中国作家对他们的认同方式，同时将两国文学的比较结合在 一起。中国社科院外文所副研究员汪剑钊先生撰写的中俄罗文字之交俄苏 文学与2 0 世纪中国新文学一书，率先系统的对中俄文学作了一番系统的比较， 其中，专门探讨了屠格涅夫对中国作家的影响。这本著作具有相当的广度，但是 由于牵涉人物太多，相对缺乏相应的深度。 ( 2 ) 、语言和文体研究 屠格涅夫的小说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同时期作家比起来，其优美的文笔 和精致的叙事结构堪称少有人能及。近年来，对他的文学作品做所的艺术形式的 研究是一个热门的话题。9 0 年代初上海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朱宪生的论屠格 涅夫以及在诗与散文之间屠格涅夫的创作与文体，是较为系统的研究 屠格涅夫创作方法的著作。前者着重探讨了题材样式、叙事角度、结构安排、以 及其现实主义创作的美学原则，后者将他的创作风格和艺术文体置于了欧洲文学 5 的大范围中，进行了全面而又深入的比较研究，无论是学术观点和研究方法，均 在国内同行的前列，在国际学术界也处在前沿。 对于屠格涅夫作品的语言研究，由于语种和其普及度的原因，一直是中国研 究的薄弱环节。2 0 0 4 年，南京大学王加兴教授撰写的俄罗斯文学修辞特色研 究，其中以修辞学的角度对屠格涅夫作品的语言风格进行了系统研究，也是这 一领域的先河。 2 2 对罗亭这个艺术形象的评价 罗亭一经发表，便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青年们争相阅读，而评 论家们也给了这部作品很高的评价。对于罗亭这个人物，历来让人争论不休。屠 格涅夫在1 8 5 0 年出版过一本散文集多余人日记，多余的人便成为了他笔下 主人公的标签，之后被衍生为了俄罗斯文学史上的一个专有名词、一个文学现象 以及4 0 年代知识分子的群体性纪录。车尔尼雪夫斯基在约会中的俄国人中 指出，这类人有着很好的修养和美好的品德，但是言语脱离行动，理论脱离实际， 要指望他们来改造社会是不可能的。以他为代表的左派对这个艺术形象的结论基 本是贬多于褒，之后由于历史的原因，这个结论很长时间被俄罗斯以及我国的评 论家们继承了下来。甚至在欧洲，也称这个人物为空谈家的始祖，俄罗斯的哈姆 莱特。“语言的巨人，行动的侏儒 这个短语在各种评论中出现频率极高。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罗亭的各种评论分析开始有了朝着多元化的方向发展。 他不再被单一的斥责为空谈和懦弱，对他的研究有了更强的代入感，有些开始转 向了作品本身，有些则更关注时代的背景以及作者本人的创作意图。以塞亚柏 林将他论证为一个在面临社会变革时不知所措的自由主义者。我国的评论者也开 始为他辩护，认为这样一个不顾个人名誉，甚至抛开自己的生命，为理想而奔走 的人，被冠以一个只说不做的名号是完全不公平的。其实这样的评论不仅仅是出 现在2 0 世纪中后期，早在1 9 世纪7 0 年代，俄罗斯文坛就发生过这么一场争论， 赫尔岑与屠格涅夫撰文向车尔尼雪夫斯基回击，赫尔参称这群贵族知识分子是高 尚的人，而屠格涅夫本人则把罗亭式的人物称为堂吉诃德，不仅赞美了他的牺牲 精神，还讲他称为人类发展的动力。 对于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很多是以文学史中的一个片断或者以比较的形式 出现。很少有人从话语权角度做过具体而又详细的分析，并且也很少联系作者本 6 人当时的生活经历。屠格涅夫的朋友们当时俄罗斯社会最活跃的一群精英分 子，巴桔宁，赫尔岑，格拉诺夫斯基，斯坦柯维奇，在这部作品中都被作者本人 集合起来，他们的思想言论和行为方式，通过艺术化的整合描写在罗亭身上显现 了出来，并且，许多情节的设置和许多都曾经是屠格涅夫本人亲身所经历，这在 他后来的作品中几乎再也没用出现过。屠格涅夫的传记作家安德烈莫洛亚认为， 屠格涅夫在罗亭的身上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情感，他用寥寥数笔，几个闲散的对话， 将他刻画的面面俱到，并且在1 8 6 0 年为他补上了结尾，使得这部原本就有很打争 议的作品变得更加模糊，也在文学评论上留下了更多的空白。 三、本文的主要观点和创新点、理论和方法。 本文通过罗亭一女主人达丽娅，一毕加索夫，一巴西斯托夫和娜塔莎之间的 互动，来阐述和分析当时罗亭所面临的社会环境，以及他们之间如何的相互作用。 并通过这样的分析，来探讨屠格涅夫是怎样通过这部作品来表达他对这个社会的 观察，他的个人生活又对这部作品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本文尝试以罗亭为中心，从人物的话语权分析中，探讨以罗亭为代表的4 0 年代青年所处的生活状态，他们同各个不同社会阶层的关系，他们的思想行为和 所面临的困境，由此对当时的知识分子的精神和生存状态做一个解读。罗亭那一 代人所积累下来的困惑与迷茫主宰了后来的俄罗斯思想界，并且成为世人认识俄 罗斯的一个精神窗口。 这部作品，情节十分简单，但却是对当时知识分子生存状态最全面的总结， 涵盖了俄国社会等级制度下所有人的生存状态。贵族阶级的女主人达丽娅米哈 伊洛夫娜，4 0 年代彷徨的知识青年罗亭，国家官僚机构中的毕加索夫，社会最底 层的农奴。还有包括了一直冷眼观察世事的列兹涅夫和懵懂青涩，拥有着俄罗斯 美好灵魂的娜塔莎。罗亭对主人公的塑造和后来作者所有的小说都不同，直 到最后，罗亭依然是让人捉摸不定，读者甚至完全无法得出罗亭到底是怎样的一 个人，懦弱或者是坚强? 启蒙者亦或是卖弄嘴皮子的空想家? 他所引发的争论超 过后来任何一位男主人公。本文尝试通过运用新历史主义下话语权分析以及集合 作者本人的生活阅历，对这部作品做一个全面的解读。因为，他们所表现出的矛 盾和彷徨依然影响这后世的人们。 7 第一章罗亭的创作背景和作家的创作意图 一、时代与社会 1 14 0 年代的俄罗斯 1 9 2 5 年1 1 月2 9 日，沙争亚历山大一世突然去世，年轻的尼古拉继位为沙皇。 1 2 月2 6 日( 俄历1 4 日) ，就在这位年轻的统治者登基那天，发生了一件对一个权 利拥有者而言极为不愉快的事3 0 0 0 多名士兵在彼得堡参政院广场宣布起义。 尼占拉随即显示出了一个专制国家君主的魄力，他立即调动军队，朝广场开炮， 起义被镇压。 起义的策划者们都曾经是国家的功臣。在1 8 1 2 年拿破仑战争中，贵族军官们 参加了西方的远征，看到了发达的欧洲和他们的民主制度，由此对国内的农奴制 度和专制机器极为不满。回国后，他们成立秘密的革命组织，企图按照西方的方 式来改造国家。 尼古拉一世亲自参加对十二月党人的审讯，根据历史记载，他曾经对其中的 一位少尉别斯土舍夫说：“只要你今后坚决效忠我，我可以原谅你。 少尉回答他，“陛下，这正是我们抱怨的，也是我们暴动的原因。你是沙皇， 可以随心所欲，想怎样做就怎样做。这是越权的行为我想还是让法律决定 吧。” 尼古拉在审讯记录下打了1 2 个感叹号，这一年发生的一切让他毕生耿耿于 怀，并对他日后的政治生涯产生了巨大的难以衡量的影响。这些帝国农奴制的受 益者、年轻的贵族、政府各个重要行政机关和军队的青年领袖，他们在未来将是 沙皇赖以存在的支柱，现在竟然造了自己的反。对于他来说，在经历了十二月起 义之后，消灭一切形式的政治异端或对立，就是政府的首要目标。“他视自己为 俄罗斯天定的统治者，无神论、自由主义，以及类似革命之类的字眼是完全不允 许存在的。 此后帝国的一系列强硬措施收到了不小的效果。知识分子方面，几位活跃份 子都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恰达耶夫被宣布精神失常，强行软禁于莫斯科。赫 u k ，i s a j a hb e d i n ，r u s s i aa n d1 8 4 8 。s l a v o n 昭r e v i e w ，1 9 4 8 ，n o 2 6 8 尔岑的读书会被解散，他本人被流放6 年。巴枯宁流亡海外，屠格涅夫先被关押， 后又遭软禁。陀思妥耶夫斯基因为朗读了一封别林斯基致果戈理的信件，和彼得 拉舍夫斯基小组成员一共3 0 余人全部被扔进了彼得堡要塞。那里关押着成群结队 的异议份子，并且曾经有过一次将3 0 0 名大学生同时投入牢房的纪录。农民方面， 几次边缘省份的起义均被轻易平定。一切都在国家机器的掌控之内。1 8 4 8 年欧洲 大陆风起云涌，但革命没有波及到俄罗斯。在官僚集权与军队的威慑下，整个 国家一派静寂。遍地的秘密警察，苛刻到变态的报刊审查，让一切的思想浪潮至 少在地面上都不见了踪影，更别提实际行动。 二、创作罗亭的前前后后 在创作长篇小说之前，屠格涅夫本人已经在俄国文坛有着极好的声誉。1 8 4 7 年，他在现代人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关于两个农夫间谈话的短篇小说霍尔和 卡内里奇，并且以它的质朴和真实打动了无数人，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成功。 从此，他开始专门在杂志上发表文学作品。1 8 4 7 至1 8 5 0 年间，他一直旅居法国， 按照霍尔和卡内里奇的创作路线给现代人写了8 篇短篇，后来集结出版为 猎人笔记。这些小说都是作者在狩猎时的见闻，农奴们的交谈，地主和管家 们的故事，还有优美的森林风景。虽然没有什么很深刻的主题，但是，屠格涅夫 发挥了他描绘自然景色的深厚功力，将人物的故事精雕细琢地镶嵌其中。最让人 感动的是，不仅仅是这些绝美的景色让人陶醉，而且他将底层农奴们身上所蕴涵 的美好感情全部展现了出来，文笔之间融入了对他们深深的同情和关怀。这些极 具他本人特点的写作风格在他的长篇小说中得以延续，并且贯穿了他所有的作 品。 1 8 5 0 年，屠格涅夫回到了俄国。此时他已经有了一段颇为丰富的社会阅历。 在德国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们都是非常出色的学者和思想家，这在后 来会提到) ，和自己家的漂亮农奴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歌唱家波丽娜维瓦尔 多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旅欧期间，同样也留下了不少风流韵事。最主要 的是，因为猎人笔记，他已经声名鹊起。各个文艺沙龙将他的到来视为荣耀， 他的作品在年轻人中广为传阅。在莫斯科和彼得堡，在各个阶层中，他都是人们 议论的热门人物。不过，这却引起了权利机构的不安。 由于猎人笔记中一些有意无意的反农奴制度论调，沙皇的秘密警察们开 9 始监视他的行动。1 8 5 3 年，一代文豪、俄国现实主义的奠基人果戈理去世。屠格 涅夫写了一篇悼念他的文章，通过了某位疏忽的审查官的审查，被顺利发表了出 来。沙阜闻讯，勃然大怒。1 8 4 8 年，在大革命的冲击下，波兰和匈牙利发生起义， 被铁腕镇压。这几起叛乱和鸡飞狗跳的欧洲大陆比起来，其实不算得什么，但是， 专制之下，任何一件微小的事件都会触动到统治者敏感的神经。审查机构异常的 严厉，大学里到处是神甫在宣扬皇权的神授和伟大。猎人笔记得以出版，已 是有些不可思议，现在，又一次公然发布不合适的言论，和所有危险人物一样， 牢狱之灾是不可避免的了。 屠格涅夫被判了一个月的监禁。作为一名贵族，监狱的待遇不算太差。在这 段时间里，他完成了短篇小说木木。木木讲述了一个农奴和一只小狗之间 感人至深的故事。文中那位暴虐的女主人，则借用了她母亲的瓦尔瓦拉的蓝本。 从监狱中被释放之后，他被遣回原籍。当局不允许他离开庄园一步，这实际 是第二次的监禁。屠格涅夫曾经致信阜储亚历山大恳求往开一面，但是被否决。 这使得他不得不整日在庄园中无所事事。虽然故乡有着美丽的田园风光和年轻漂 亮的女农奴，但是没能让他快乐起来，后来，他把这段时光写进了贵族之家 拉甫列茨基回乡时压抑却又带着一些美好的复杂情感。这种生活虽然百无聊 赖，但是却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构思更伟大作品的。 屠格涅夫当时对创作猎人笔记这样的短篇小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况 且从他自身的生活经历和社会地位来说，“他对俄罗斯农民的了解和同情毕竟还 是有限的，在猎人笔记的创作中，他已经倾其所有，想要在农村题材上有更 大的突破，已不太可能。 那年他3 5 岁，青春已经逝去，却没有太大的作为。他 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作家，该有一部传世大作。安年科夫鼓励他创作长篇小说，他 自己也有这样的意愿。隐居生活让他远离尘嚣，有足够多的空间来思考更为深刻 的问题。“我必须放弃我原来的那种写作方法，我已经花了足够多的时间在混沌 的人性中提取精华。 圆 他开始动手尝试长篇小说的创作。最初曾经总结猎人笔记的创作方式，以母 亲瓦尔瓦拉作为原型写一部人物传记。他把母亲所有的信件，笔记本全部搬来， 国朱宪生，屠格涅夫长篇小说译序) ，原文刊登于徐振亚、林纳翻译的罗亭贵族之家，石家庄：河北 教育h 版社，1 9 9 4 ，第1 2 页。 国【法】安德烈莫洛亚，屠格涅夫传，谭立德，郑奇行，译，太原：山西人民f l j 版社，1 9 8 3 ，第5 7 页。 1 0 但是最后还是无法再写下去，因为他觉得这个题材实在很难再有纵深的挖掘。在 朋友们的帮助和引导下，他想到了自己。他决心以自己和周围的人为素材，写一 部属于这个时代人的故事。于是，在1 8 5 5 年的冬天，他写出了罗亭的初稿。 三、罗亭的主要内容 1 1 小说的情节和主要人物 小说叙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出身在没落贵族的知识分子罗亭受自己公爵 上司的嘱托，为递送一份论文来到了一位贵妇人的庄园里。罗亭游学欧洲，博学 多才，能言善辩，充满理想主义。他以他的魅力赢得了庄园所有人的喜爱，他热 情洋溢地宣传真理和自由，赢得了贵族小姐娜塔莎的爱慕，两人相爱了。然而罗 亭既无钱财又无地位，女主人不许女儿与他来往。这时，娜塔莎告诉罗亭，她宁 可抛弃亲人和家庭也要跟他远走高飞。然而意志软弱的罗亭竟然选择退出。两年 之后，娜塔莎嫁给了一直爱她的沃伦采夫。罗亭孤身一人到处游荡，他曾创办农 业、水利、教育等2 0 多种事业，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他参加了1 8 4 8 年革命，牺 牲在了巴黎。 1 2 小说的主题 罗亭这部作品是当时俄罗斯社会的缩影，尤其是对上层知识精英的一个真实 折射。对他悲剧造成的原因是当时令人窒息的俄国政治体制，这是一个重要的原 因。但是知识分子却又是这个国家体制的产物。罗亭对这个令他无奈的社会大环 境有着巨大的依赖性，但是却又无法完全融入其中。他一方面渴望被主流社会接 受，一方面又排斥着他们，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他这类人完全是当年彼得大帝 铁腕向西方学习下的附带产物，在俄罗斯完全缺乏根基。所以，正是他所蔑视的 上流社会造就了他，却也轻而易举的毁灭他。这不仅是当时俄罗斯知识分子精神 状况的缩影，也是俄罗斯帝国与西方国家关系之间的缩影。因此，罗亭自身所表 现出来思想与行为正是这个国家体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又通过这个体制造成他 自己个人的悲剧。 而他对普通民众，也就是平民阶层中的知识青年们处于极大的优势，基本占 据了话语的主导权，获得了巴西斯托夫的巨大崇拜和娜塔莎的爱情。这也就是评 论界一直认为的“启蒙者的角色，但是这一群体占据的依然是社会的一小部分， 在废除农奴制前，受过教育的人只是很少数，他们并不占据社会资源。所以，这 间接导致了罗亭的失败。罗亭这类人受到巨大赞誉和追捧的原因就是作为知识界 的精英，屠格涅夫和他的朋友们本身就占据了这一阶层的主导地位。高贵的出身， 良好的教育，这都是许多平民青年完全不具备的优势。他们这一阶层的诞生原本 就烙上了很浓的国家机器的烙印彼得大帝强制推行西方文明的结果。所以他 们在俄罗斯很难得到占据大部分人口，也就是不受教育阶层的共鸣他们自身 也对这个阶层有着与生俱来的鄙视。最后的结果就是两头不着边，一边被权利机 构排斥，一边被民众所嘲笑。 罗亭是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他受过良好教育，游学西欧，深受启蒙思想的 影响。他信仰科学，关心现实社会问题。他热情洋溢、才思敏捷。他和当时知识 许多的同伴一样，迷恋于理想，并随时为它而献身。他们是俄罗斯的精英，但却 始终都是一小群孤立的启蒙人物。他们忠于真理，内心坦诚又纯洁，因此，他们 与周围大部分的人都不相同，无法与他们真正协调起来，整个社会对他们宛若身 处孤岛。 罗亭有着自普希金时代起俄罗斯知识分子身上所具备的一切美德，比起他的 前辈奥涅金和毕巧林( 他们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尚不具备独立的自我 思想能力) 有着更优秀的品德，更多的智慧，更明确的社会责任感，更伟大的理 想和为理想而献身的决心。知识份子在这一时期开始走向成熟然而，但围绕在他 们这一代人周围的现实确真极为悲惨的：尼古拉的黑暗帝国、农奴制度、不容许 存在的自由、无知与愚昧。奥涅金作为贵族阶层一员，尚可以利用手中或多或少 的社会资源做一些改革性的实验。尽管最后不可避免的以失败而告终，不过终归 比起后人，他有着更多的实践的可能。而到了罗亭的身上，这种可能性已经没有 了。 从前我国的评论家们总把罗亭的失败定论为“脱离人民”，也许这是有理由 的。之前已经提到，罗亭过分的迷恋思想，并将它看作是拯救俄罗斯的唯一光明 之路。但正如娜塔丽娅所说的：“空谈和行动还相差很长一段路呢。”罗亭是一 个真正的在尼古拉的黑暗时期成长起来的知识分子。别尔嘉耶夫在俄罗斯思想 中所说，俄罗斯的知识份子是完全特殊的，只存在于俄罗斯的精神和社会之中的 【俄】屠格涅夫，罗亭，陆蠡，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 0 0 6 ，第9 3 页本文所有的对话和相关 引用均来自该版本。 1 2 构成物。他们是一个不切实际的阶级，这个阶级的人迷恋与理想，并准备为了它 随时去坐牢、服苦役甚至被处死。1 9 世纪的俄罗斯是一个亚细亚式的东方帝国， 它被农奴制所束缚着，沙皇的政权不仅依靠强大的国家机器和军事力量，同时依 赖着人民的信仰。庞大的官僚机构轻易的将民众与贵族隔离开来，知识分子受到 两种力量的压迫：沙皇的力量和人民的力量。对罗亭这一代人来说，社会活动实 践的可能性已经没有，他们面对的是尼古拉的恐怖，这已经与亚历山大时期的环 境有着巨大的差别。1 9 世纪伟大的俄罗斯精神正是从亚历山大时期培养起来的， 并且在尼古拉时期开始成熟，然而在十二月党人革命之后，知识分子受到严酷镇 压。1 8 4 k 1 8 5 5 年沙皇政府竭尽所能扼杀思想界的自由主义倾向与争论，在空 前的政治压迫下，它不可能得到发扬，实践性更无从谈起。知识分子的独立精神 已经形成，然而他的对立面( 同时也是养成者) 即帝国的国家机器却又极尽 所能的剥夺他们所有的生存资源。知识分子噩梦般的处在社会的真空之中，这这 直接导致了罗亭的不幸。罗亭完成对乡村的启蒙，然后又不受欢迎的离开，因为 行动的不可能性而备受折磨。他的精神状态比起奥涅金将是更加的痛苦，更加的 孤独。 评论家们指责他徒有过人的天赋和才智，却不会正确将其运用、付诸斗争实 践。事实当如此吗? 在最后一章的描述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做出了无数的努力。 可以说，他一直在为自己的理想孜孜不倦的工作着，然而却一事无成，这是他的 过错吗? 显然不是。他投靠贵族从事农业改革，但是当时的状况却是：贵族们基 本都是刚愎自用，顽固而又保守并且没有知识修养，牢牢把持着帝国赋予的特权。 他们只愿意坐收地租，而不愿兴办实业。他疏通河道，造福大众，却因筹集不到 足够的资金而失败。他从事教育，以此启蒙大众，并且大受欢迎，却又被令人窒 息的社会空气和庸俗无比的小市民们所扼杀掉。他所依赖的所有社会阶层，从贵 族到平民，无一例外的拒绝接受他。再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中，他能感觉到时代的 苦闷，却又不清楚如何去消除。一心想创造一番事业，却求之无门，请缨无路。 “我十分疲惫，到处漂泊，不仅在肉体上，在精神上也是一样。多少事、多少人令我 失望有多少次我从孩子般的冲动变成驾马般的麻木，哪怕痛加鞭策也不会摇动尾巴 有多少次我欣喜若狂，满怀希望，到处树敌，忍辱负重，结果却落得一场空! 有多少次我像 雄鹰般展翅飞翔，搏击长空，到头来却像一只碎了壳的蜗牛爬回原地爬我什么地方没有 1 3 去过! 什么样的路没有走过而路，有一些，是脏的” o 【俄】屠格涅夫，罗亭，陆蠡，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 0 0 6 ，第1 2 4 页。 1 4 第二章罗亭其人其事 弟一早 歹亍畏入畏争 一、屠格涅夫的朋友们 1 1 哲学小组 1 8 2 7 年，屠格涅夫进入莫斯科大学学习。当时他刚刚完成家庭教师所布置的 语言课程，对外面的世界尚且处于懵懂未知的状态。文学天赋也尚未被激发出来， 只是一个热爱想像的年轻男孩。他周围的同学们几乎全部受至1 j 1 2 月革命的影响， 对这个国家的现行体制唾弃之至，咒骂农奴主是时常发生的事。屠格涅夫回忆起 莫斯科的岁月，写道：“一下课，学生们便坐在宿舍的茶炊旁他们对理论问 题有着难以置信的热情只有一支蜡烛，大家啃着硬面包我们谈论上帝、 真理、前途、人类和诗歌。 这是屠格涅夫最初的探索人生与社会的开始。在那 个令人窒息的年代里，这些热烈的讨论总是能让他激动不已经。这些场景后来被 写进了罗亭中列滋涅夫的回忆里。 在完成了莫斯科和彼得堡大学的学业后，屠格涅夫前往德国深造。在柏林， 他结实了一群对他和对俄国社会都影响深远的朋友。柏林的俄国知识青年们成立 了一个哲学小组，专门探讨文艺、哲学和社会问题。他们崇拜黑格尔，黑格尔哲 学所带来的神秘主义与非理性主义使3 0 与4 0 年代的俄国青年如痴如狂，似乎这是 逃离尼古拉帝国窒息空气的捷径。屠格涅夫在柏林大学结识了这个小组的领导一 一尼古拉斯坦柯维奇。两人结伴环游了意大利，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斯坦柯维 奇出身贵族，相貌英俊，风度翩翩。他不仅学术造诣深厚，而且有着一口出色的 辩才。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性格温文而雅待人谦逊，没有一丝娇纵之气，并且 心地坦诚，充满纯真的理想主义。这使得他受到了俄罗斯青年的热烈追捧。屠格 涅夫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他化身为罗亭里的波科尔斯基，同样通过列滋涅夫 的叙述，传达出了对他无限的敬仰。 斯坦柯维奇有个信念，社会改革只能影响生活的外表，人应该放弃社会改 革，转而塑造自我个体。自我达到了完善，社会便可完善。这一点在列滋涅夫身 上得到体现。列滋涅夫景仰波科尔斯基，反对罗亭华丽略带浮躁的自由主义辞藻。 【法】安德烈莫洛亚， 屠格涅夫传，谭市德，郑奇行，译，山西：山西人民 i 版社，1 9 8 3 ，第1 6 页 圆【英】以塞哑柏林，俄国思想家，彭栋淮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 0 0 1 ，第1 7 3 页。 1 5 他认为，追逐物质价值，任何一种社会改革或政治目标，都是追逐泡影，结果永 远都只会是失望，挫折与悲惨。罗亭最后的悲剧完全应验了这个想法。 屠格涅夫从意大利回到柏林后，又结实了赫尔岑与巴枯宁。他们和屠格涅夫 身世相近，政治观点也基本相同，三人后来成为了一生的挚友。在同后漫长的几 十年里，虽然时有争执，但是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赫尔岑因为言论过激被驱 逐出俄国，他和屠格涅夫更为相像一些：性格温和，崇尚自由与理性。巴枯宁则 性格冲动甚至蛮横。他记忆力和思考能力极强，配合他出色的口才，晦涩的哲学 理论经过他的处理，总是能被人很容易的接受。这点，和小说中的罗亭如出一辙， 但是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他的言论总是前后矛盾，这点经常被赫尔岑嘲笑。不过 这对他来说不怎么重要，他不大关心他的言论对周围人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只要影响足够大就好。至于那些言论会会造成什么后果，那就不是他该管的 事了。 1 2 两段失败的爱情 1 8 4 1 年，屠格涅夫带着巴枯宁的家信来到他在普雷穆基诺的庄园里。巴枯 宁的3 个姐妹接待了她。这个场景和罗亭带着公爵论文前往拉松斯卡娅的庄园有 着微妙的巧合。接下去的事同样似曾相识：屠格涅夫在小姐们面前滔滔不绝的展 现着自己的文学才华，她们无不为他倾倒，其中，最小的妹妹塔吉娅娜完全不能 自持的爱上了他。屠格涅夫在巴枯宁的家中呆了6 天，6 天的时间里，两人迅速 坠入爱河。 目前，没有明确的文献证明罗亭中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