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学专业论文）目光权力和身体——以青浦n健身俱乐部为例.pdf

，l 海大学预：j ：学位论文 摘要 外界看来，频繁出入于健身房的女人是有着闲暇时问和懂得享受的新时代女 性。她们个个拥有体面的工作、优越的家庭环境、较高的受教育背景。那么，她 们就是我们一直盼望出现的“被解放的”女性吗? 她们对减肥瘦身“秘籍”孜孜 不倦的追求又是什么原因? 女权主义者呐喊了1 0 0 多年后，怎样的两性关系图景 才是最合理和最值得期待的呢? 本文属于定性研究。主要基于青浦n 健身俱乐部1 5 名会员的深度访谈资料， 对“权力是怎样作用于女性身体”的问题进行了初步的探索性考察。借用福柯对 权力关系的分析法，试着阐述权力是如何通过“凝视”的这一模式在女性身体上 进行复制和再生产，从而达到男权社会对女性身体规训的最终目的。 本文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所有人的身体都处在一种看不见监督者的目光下， 尤其是女人。目光是一种权力，女人的身体受到这种凝视目光的控制而变得不由 自主，这种“不由自主”使她们非常“自然”地成为“自主的客体”，害怕由于 不符合社会普遍的审美观而被人嘲笑和排挤。她们锻炼的同时，永远都没有忘记 对自己身体的塑造，却在塑造的同时，失去了自由。波伏娃曾说：解放了女性， 也就解放了男性。男人和女人的命运息息相关，如何帮助女性从这种目光的监视 中解脱出来，与男性建立一种和谐的、手足式的新型关系，成为一项迫在眉梢确 又无比艰辛的任务。 关键词：凝视身体权力复制自主的客体 v 上海太学碰j ：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l nv i e w so fi h ee d e m a lw o r l d w o m e nw h of r e q u e n t l yc o m ei na n dg o o u tt h eg y m n a s i u ma r et h eo n e sw h oh a v em u c hs p a r et i m ea n de n j o y t h e i ru p d a t e dl i r e t h e ya l lh a v ed e c e n ti o b s ，e x c e l l e n tf a m i l ye n v ir o n m e n t a n dh i g he d u c a t i o nb a c k g r o u n d s oc a nw es a yl h e ya r et h e ”l i b e r a t e d “ w o m e nw eh a v ee x p e c t e df o rai o n gt i m e ? a n dh o wc a nw ee x p l a i nt h e r e a s o nw h yt h e ya r es oi n t e r e s t e di nt h et o p i co f1 h o wt ol o s et h e i rw e i g h t l 7 a f t e rf e m i n i s t sh a v ec r i e df o rm o r et h a n1 0 0v e a r e ，w h a ti st h em e s t r e a s o n a b l ea n de x p e c t a b l ep r o s p e c t ? t h i ss t u d yt o o kt h eq u a l i t a t i v es t u d ym e t h o d a n db a s e do nt h e 1 5 - n u m b e r s i n t e r v i e wi n f o r m a t i o nt oi n s p e c t h o wd o e sp o w e rm a k ea f f e c t s o nf e m a l e sb o d y w eu s et h e 。p o w e r t h e e r yo fm i c h ejf o u c a u l tt ot r vt o e x p o u n d 。h o wc a np o w e rt h r o u g hg a z i n gh a v ee f f e c t so nw o m e n ab o d i e s t oq e tt h e mi r i t ead i s c i p l i n ec i r c u m s t a n c e s t h ec o n c l u s i o no ft h i sa r t i c l ei s ：a i ip e o p l e sb o d ya r eu n d e ras i g h t w i t h o u ta n yv i s i b l es u p e r v i s o r , e s p e c i a l l yw o m e n as i g h tc a nb er e g a r d e d a sak i n do fp o w e r t h e i rb o d i e sb e c o m eo u lo fc o m r o i t h i s “o u lo fc o n t r o l ” m a k e st h e mn a t u r a l l yt u r nj n t o “i n d e p e n d e n to b j e c t s ”w h i l et h e ya r e d o i n ge x e r c i s e s ，t h e yn e v e rf o r g e tt os h a p et h e i rb o d i e s ，a n dt h e yl o s tt h e i r o w nf r e e d o mw h i l et h e ya r es h a p i n gt h e i rb o d i e s s i m o n ed eb e a u v o irs a i d o n c ei i b e r a t et h ef e m a l e a l s ol i b e r a t et h em a l e t h em a na n dw o m a n s d e s t i n yi sc l o s e l yi i n k e d w h a ts h o u l dw ed ot oh e l pw o m e nf r e e t h e m s e l v e sf r o mt h es i g h ta n dc o n t r i b u t ean e ws t y l ew i t hm e ni sa nu r g a n t a n dh a r dt a s k k e y w o r d s ：g a z i n gb o d yp o w e rc o p yi n d e p e n d e n to b j e c t v l 上海大学倾：b 学位论文 原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 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发表 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参与同一工作的其他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 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了谢意。 签名： 本论文使用授权说明 本人完全了解上海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 校有权保留论文及送交论文复印件，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学校可 以公布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 ( 保密的论文在解密后应遵守此规定) 酶枷雏吼 亟丛谣 舀 醢 译 上海大学硕= t 学位论文 第一章导论 1 1 研究原因 开始要做的仅仅是一个女性体育行为和体育态度研究的课题，设计_ 出一份 问卷，再和周围各种类型的女性大致聊聊。收获不大，有些索然无味。偶一天， 走进青浦区一家健身俱乐部找人，突然像发现另一片新天地般兴奋起来。引起 兴奋的最直接原因是：本以为健身俱乐部满地走的都是胖子，却不料自己误闯 的是次选美竞赛。里面的女子一个比个漂亮，也一个比一个能蜕会道，顿 时有了兴趣。抛下那份简单询问“你每周参加多少次体育活动”、“会不会经常 观看体育比赛”、“喜欢哪些体育项目”的问卷，办卡成为了这个小小选美竞赛 中的一员。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各种关系，这些关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却无法看见的 网，把与它相关的人全部收拢在内。健身俱乐部走来走去的女人，最关注的是 自己的身体。“健身”，顾名思义就是身体塑造。然而，和她们谈话，绕来绕去 永远都会回到“减肥”、“美容”的话题。锻炼本身似乎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 是结果。形体塑造或形体塑造过程中，她们最计较的是，经过锻炼逐渐趋于理 想状态的身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益处? 所以，我选择了留下，和这些昂首挺 胸的高消费女性做一次深入接触，同时，也体验一下进入这个场所带来的切身 感受。 1 2 研究目的问题的提出 1 5 0 年前，女权主义者发出第一个勇敢的声音起，越来越多的女性在“平等” 带来的“开放”恩泽下走出家门，走向社会。实际上，毋宁说她们是“走”出 家门，不如说是被强行“推”出的。“男女平等”的响亮口号和坚决斗争赢得了 政治、法律和经济领域的胜利，社会统治阶级带着宽容的微笑和开阔的胸怀， 慷慨地赋予女性她们曾经从未拥有过，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的“自由”和“权 力”。这些“自由”和“权力”几乎可以用“一古脑儿”来形容，因为它们实在 来得太快。1 5 0 年的时间内，很多女性似乎还没有弄明白，她们究竟得到了怎 样珍贵的宝物。她们仍然停尉在需要男人认可的层面上。殊不知，现在，她们 拥有选举权，有与男性竞争参与任何职业的权力( 不管这种竞争是否仅仅是表 面上的) ，受到法律的保护( 男性如果被强奸就得不到任何法律保护，足见法律 对女性的偏袒) ，还享确闲暇时间的自由支配权。更可贵的是，如今，男人再电 上海大学碗= f ：学位论文 不会明目张胆带着鞭子和女人进行沟通，反而被自己的妻子掌握经济命脉，处 处低眉顺眼，异常窘迫。由此，我们是否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女人彻底从牢 笼中解放出来了? 曾经的“女为悦己者容”不可能从现代女性的口中听见，她们都会振振有 词地告诉你，我们是为了自己打扮；我们健身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在家里， 老公敢反抗，那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野蛮女友”的反叛性形象出现，大大满 足了女人和男人角色互换的好奇心。一时间，女人打拳击、练跆拳道成为一种 时尚。 然而，同时我们也隐约感觉到，这种解放似乎来得太快了些。那些口口声 声说自己是女人的女人，实际上仍然在要求男人的垂青和照顾；而那些口口声 声说自己是男人的女人，实际上仍然在模仿男人。 男人和女人都在忍受压力甚大的目光考验，尤其是女人( 这与她们从小接 受的教育密切相关) 。就女人的处境而言，她究竟在为谁而健身? 她是否在扮演 自己，还是仍然作为男性“他者”而存在? 在凝重的目光下，她如何获得独立 和自由? 一个“真正的女人”应该存在于怎样的男女关系中? 这些是我想借助 此次调查阐明的主要问题。 1 3 研究假设 权力是“一个机器，在这个机器中，所有人都被捕获了：那些权力实施者 和权力接受者都被捕获了( 福柯，1 9 9 9 ，r 1 5 6 ) ”。现代权力不再具有粗暴、独 裁和专制的特征，而是由“规训”演变而来，通过一系列微妙的策略，对处于 复杂社会关系中的人产生作用和影响。这种作用和影响的典型特征是不可视性、 延续性和生产性。无论是作为拥有统治权力的男人，还是相对处于被统治处境 的女人，都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场由千年文化决定的权力场域中，尤其是女人。 女人的身体历来是权力控制的焦点，受权力控制的女人，成为了自主性的客体。 从表面看，妇女对自己的身体拥有绝对支配权，法律对她们在社会中的地位和 行为进行保护。作为公民，她们享有任何与男人相等的条文性权利。从现实看， 她们似乎比男性承受更少的生存压力，完全可以将婚姻作为第二次投资来获取 安逸而保险的生活幸福。然而，女人获得的真正意义的自由少之又少。表面的 权利并不代表她们的身体自由。社会主流审美观的走势对每一个女人来晓，似 乎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事。流行、时尚的美容、美发和服饰消费场所成为她们流 上海大学砸：b 学位论文 连忘返的乐园。她们的行为得到了男人的支持，她们的消费实力也同样因为男 人的倾囊相助而变得资力雄厚。于是，便形成了如今最典型的男女关系：女人 对男人的依附为她们自己带来了生活物质的享受，同时失去了自由；男人的独 立，却换来承受养家糊口的巨大压力。 凝视是权力得以渗透个体的非常有效的策略之一。凝视的结果是生产了在 内心自我监管的主体：“权力的有效性，它的控制力，从某种意义上说转移到了 另边，转移到了它的实施的表面。处在可被看见的场域中的人，了解这一点 的人就承担了权力控制的责任；他使权力控制自动地施加于自己身上，他将自 己刻写在权力关系之中，在这个权力关系中，他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他成为他 自己臣服的根源( 福柯，1 9 9 9 ，_ 0 2 0 2 ) 。” 权力的实施者和接收者同时承担了两种压力，并成为权力复制的载体。对 女性来说，上一代( 尤其是母亲) 对她们实践经验的传授，是她们接受身体规 训的最直接途径；女性结成的小团体中成员的相互影响，是强化这种规训的有 效方式。几乎所有女人，都经历过这样个过程：接受教化主体意识的萌 发两种可能性处境的选择自我暗示后的泰然接受。从“初生牛犊式” 的女孩到被“驯服”后的女人，她们在自觉和不自觉中接受了母亲传达的信息， 并通过同性问的相互竞争和模仿强化其女性气质。于是，她们的身体就在“苗 条”不“苗条”、“眭感”不“性感”中来回打转。 1 4 研究意义 第一，比较大胆地说自己是填补国内极少从性别角度对女性体育态度和行 为进行研究的空白。身体社会学已经自成一派，但从女性身体与权力分析角度 进行研究的国内资料毕竟非常稀少，在此，也算是种新的尝试；第二，不带 刻意的价值倾向，力图通过深度访谈的研究方法，解决“权力是如何通过目光 在女性身体上发生作用”的问题，将抽象的“男女平等”概念拉回现实，对“女 性是如何丢失自己身体的”及“女性获得自由身体的可能性”进行剖开式分析， 并提出男女两性应建立一种新型的亲密关系才消除由社会构建的性别差异；第 三，希望任何一个女人读完这篇文章，都会认真想想，出去走走，睁开眼睛看 一看，并且问问自己：“我是不是她们中的一个? 我要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 上海大学碰十学位论文 第二章概念界定及文献综述 2 1 相关概念 2 1 1 凝视 凝视是权力规i j l l 的有效手段之一。 凝视是权力实现的方法之一，是管理者通过可见性，管理其统辖下的人群 的种权力技术。它代表了种操作模式，通过这种模式，权力可以通过一个 简单的事实来得以实施，即在一种集体的、匿名的凝视中，人们长期或不知具 体持续时间地“被看见”。一种权力形式，如果它主要由“看法”构成，那么， 它就不能容忍黑暗区域的存在( 包亚明，1 9 9 7 ，e 1 5 6 - 1 5 7 ，e 1 4 9 ) 。 凝视来源于全景敞式建筑，全景敞式建筑来源于英国功利主义思想家边沁 的一款监狱设计方案。“全景式监狱”一词在这里至关重要，它指出了这一个系 统的原则。边沁不单单是从建筑设计角度提出一种构想，来解决一个特殊问题， 如建造一座监狱、一所学校或一所医院。边沁声称这是一个真正的发现，他自 己把这称为“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蛋”( 齐格蒙鲍曼，2 0 0 0 ，e 2 3 ) 。实际 上，边沁是发明了一种权力技术或者权力策略，这种技术或策略是为解决监视 这一问题而设计的。其构造的基本原理是人们所熟知的：“四周是一个环形建筑， 中心是一座嘹望塔。嘹望塔有一圈大窗户，对着环形建筑。环形建筑被分成许 多小囚室，每个囚室都贯穿建筑物的横切面。”监督者安坐在中心嘹望塔，而罪 犯被独个囚禁在对应的小囚室当中。每个人都无法获知自己在何时被人监视着， 因为他们无法看见监督者。所以，每个人无时不刻把监督者想象为“在场”，不 敢做出任何越轨行为。 这幅静态的图画是耐人寻味的，其中包含着权力控制技术的若干相当重要的 因素。 首先，是无所不在的监督。将监管者置于整个环形建筑的中心，他在暗处， 仿佛引而不发的利箭，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对犯人的举动一览无余，而囚犯则在 这样注视下无所遁形。或许问题并不在于实际上是否能否达到这种一览无余的 效果，而在于在犯人心里形成强烈的压迫感。其次在于分割。将罪犯独个地关 押，杜绝犯人之问的沟通、激励甚至是合谋，造成种孤独的气氛，让犯人在 无尽的孤独中滋生忏悔的情绪。 把整个社会类比为监狱看上去似乎有些偏激。但谁没有体会过这种“没有 监督者的监督”呢? 福柯队为，权力是无所不在的，舰t ) l i 是无所不在的。权力 上海大学硕：l 学位论文 是秩序的根本属性，规训是现代社会权力存在的方式。监狱只不过是现代社会 存在状态的“隐喻”。每介人都无法逃脱“永久性服刑”的命运，男人如此，女 人更甚。 在福柯这里，全景敞视系统比精神病院和医院更具有典范性，它设置了一 种单向凝视的模式，其结果是生产了在内心自我监管的主体：“权力的有效性， 它的控制力，从某种意义上说转移到了另一边，转移到了它的实施的表面。处 在可被看见的场域中的人，了解这一点的人就承担了权力控制的责任：他使权 力控制自动地施加于自己身上，他将自己刻写在权力关系之中，在这个权力关 系中，他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他成为他自己臣服的根源( 福柯，1 9 9 9 ，e 2 0 2 ) 。” 全景敞视权力实行隔离和个人化，它将其目标变成可能的认知对象。“人的科学 开始形成的时刻”，福柯表明，“即是一种新的权力技术和一种新的身体的政治 解剖被实施的时刻。”凝视在单一的观察者和多样性的被观察者之间建立的单向 联系给匿名的中一t l , 化的现代权力提供了一个隐喻( 彼特丢斯，2 0 0 4 ) 。 凝视作为权力的一种规训技术，旨在制造驯服的身体。身体成为被权力操 纵、塑造和规训的对象。于是，权力运作呈现出自动化和非个人化的特征，并 不是菜个具体的人掌握并运用权力，而是体现在对身体、表面、光线和目光分 配上，体现为一种统筹安排。此时，无论谁来操控这个机制，都可以达到同样 效果。而在这机制下的个体，将可视的身体暴露在监视者的目光之下，逐渐被 驯服，驯服的身体则将会成为权力的附庸和支持者，主动进行权力复制。如此 这般，权力内部的抵抗力量转化为支持力量，权力机制得到进一步巩固。 凝视的作用：“不需要武器、肉体的暴力和物质上的禁止，只需要一个凝视， 一个监督的凝视，每个人就会在这一凝视的重压下变得卑微，就会使他成为自 身的监视者，于是看似自上而下的针对每个人的监视，其实是由每个人自己施 加的。”从表面看，是妇女“自发”的选择，然而如果把这种选择放进福柯的“凝 视”模式，我们就可以得出那是凝视者目光所致的结论( 黄华，2 0 0 5 ，p 7 0 ) 。 2 1 2 身体 关于身体，阿尔托( a n t o n i n a r t a u d ) 有一个著名的定义：身体是有机体的 敌人，应浚存在着一个“无器官的身体( t h eb o d y w i t h o u t o r g a n ) ”1o 也就是说， 身体是由很多独立、自主的碎片组成的，它可以被反复改变、重组和锻造。在 i j l 自2 0 0 3 年1 0 月2 2e l 汪民安、冯珠嫦在北京三鐾屯接受的访谈，中国社会学刚。 上海大学硕：l ：学位论文 阿尔托看来，身体和“自我”并没有一个对应的关系，身体并不一定属于“我”， 而和主体是断裂相存的。 之后，德勒兹进一步阐明了这个定义，即这个无器官的身体，在某种意义 上是种无中心的身体。他提出的身体概念不仅仅是指我们通常所理解的身体， 它实际上还指的是一种力场中的独特关系1 。只要有两种不同的力发生关系，就 形成身体：不论是社会的、政治的、化学的身体、还是生物的身体。身体就是 力的差异关系本身，这一点非常重要。这就表明，力不在身体之内，身体不是 力的场所，不是力的表现媒介，不是力的容纳和承受器皿。身体就是力本身。 尼采有一句名言：“以身体为准绳”，就是万事万物要凭借身体来衡量，身 体是一切事实的评价基础，这也是尼采的透视主义的一个核心，“透视主义”在 很大程度上认为，解释学应该是从身体出发的，而非从意识出发，解释如果是 从意识出发，就陷入了普遍理性的陷阱，而如果从身体出发，就必定是局部性 的、有视角的，反普遍性的。通过这样的身体的透视，尼采就把身体和世界 身体所观察到的世界结合起来，就把身体和历史、和社会、和政治经济结合起 来。历史不再呈现在人的意识之中，而是和身体打交道，这样，身体一下子就 占据了历史进程中的核心位置。 但尼采和德勒兹的观点不免流于形而上学的陷阱，因为他设置了一个本体 论的基石：身体，或者权力意志。“身体当成出发点”是一回事，但同时身体是 否可以作为客观研究的对象又是另外一回事。 本次调查所聚焦的女性的身体，是指对个体自主意识而言，相对独立的物 质构成。既然说明了是性别中的身体，便一定会受到社会文化因素的影响，区 别于医学上纯粹的身体概念。除此之外，我们也必须确认身体是可变的，历史、 文化和习俗等因素不断作用于它，致使它富有流动性的特征。因此，对女性身 体的研究必须从她所处的社会地位和状态入手，对各种规训权力是怎样让身体 成为一个有用品，成为驯服的对象；怎样把身体当成生产工具来对待和生产； 权力又是怎样反复地改造、制造和生产出他们所需要的身体进行进一步的探讨。 美国社会学家约翰奥尼尔将人的身体划分为两种：生理身体和交往身体。这 种划分试图表达人的所诮的“自然”身体实际上都是通过一种“文化移入”的 形式被构建出来的观点。在对身体的“文化移入”中，女性的身体显然远比男 性的身体受到更多的“关照”( 约翰奥尼尔，1 9 9 9 ，e 4 ) 。身体完全成为权力 同上 上海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的产品，所以况历史是有策略有意图地制造出身体。而身体恰恰反射了这种历 史的痕迹。 2 1 3 权力的复制 权力复制的过程，也就是权力再生产的过程。吉登斯强调结构的二重性， 认为人类的社会活动具有循环往复的特性，它们虽然不是由社会行动者创造， 但却持续不断由它们再创造出来。社会行动正是通过这种反复创造社会实践的 途径，来表现作为行动者自身：同时，行动者们还借助这些活动，在活动过程 中再生产出使它们得以发生作用的前提条件( 佟新，2 0 0 0 ) 。吉登斯强调社会实 践在时空上的连续性，正是最日常的活动塑造和再塑造了人类的社会生活，人 类行动者以认知能力和共同知识为特点的反思性与实践的连续性间不断的过程 导致了社会秩序的生产与再生产。权力亦是如此。权力并非处于一成不变的凝 固状态，它通过生产和再生产( 尤其是上代对下代的教育和同类群体之间的桐 互作用) 进行延展和扩张。和男孩不同，女孩子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母亲( 波 伏娃，2 0 0 4 ，e 4 7 2 ) 。母亲在她身上寻找一个替身，将她的身体视为第二个自 我。她对女儿的要求往往非常严格，包括她的言行举止和态度思想，女儿的每 一个举动都需要经过母亲的“指点”才可以变得更为合理化，这是因为母亲作 为一个“过来人”，一个有经验的人，拥有教导的权力。此时，母亲成为了规训 的可见执权者。若女儿勇敢地表明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她就会变得无法容忍。 她会想尽办法去除女儿身边所有对她产生“反抗”影响的他人，直到女儿重新 成为她理想中的女儿为l l 。从母亲那里获得传承，是女性气质一代接代得以 平稳沿袭的重要原因。除此之外，女性结成的小团体同样是权力复制的最佳载 体和场所。通过与同性之间的相互比较，或者争风吃醋，或者暗暗取经，没有 一个女人会承认自己嫉妒她的同伴，但没有一个女人不在偷偷把自己和最亲密 的女伴作比较。为了获得如何取悦于男人的秘籍，她们往往不择手段。女人就 是在这个过程中强化其“客体”位置，将压力施加给自己的同时，也传播到同 伴身上。因此，不是这个人或那个人，而是由处于这一时问( 上一代对下一代) 和空问( 同伴问) 组成的场域致使场域本身成为了权力再生产的场所，这是一 种血缘遗传似的再生产，而模式化了的地位和距离则构成了社会等级次序1 。 1 斛读皮埃尔布迪厄的“资奉”国家精英茧详奉引苦，罗克华康德著，郭持华译，出自法律 心想网。 上海大学砸1 学位论文 2 1 4 自主的客体 基于波伏娃的“他者”概念提出。他者这个范畴同意识一样原始( 波伏娃， 2 0 0 4 ，e 5 ) 。最原始的社会中，就可以发现两个二元性的表达方式自我( t h e s e l f l 和他者( t h eo t h e o 。格拉内论中国思想和迪梅强尔论东印度群岛的著作中就 有体现。因此，他性( o t h e m e s s ) 是人类思维的基本范畴。 女人作为特殊个人的这个成员身份，只能根据历史的发展过程，而不能根 据单一的历史事件。她们由于自己的身体生理结构而成为女人。纵观历史，她 们始终属于男人，所以其依附肚不是某个历史事件或社会变化造成的，并不是 偶然发生的( 波伏娃，2 0 0 4 ，e 7 ) 。由于女人不具备具体手段，没有把自己组 成一个可以和相关整体相对抗的整体，所以爿使她们的努力只不过是些象征性 的骚动丽已( 波伏娃，2 0 0 4 ，p 8 ) 。 虽然单纯把女人比做依靠男人生活的寄生虫颇为武断，但现在是过去的发 展，而过去的全部历史都是男人创造的。女人目前虽参与世界事务，但这个世 界仍属于男人。对此男人深信不疑，女人也几乎没有任何疑问。因此我们发现， 很多退让和妥协是女人基于自我意愿做出的。在她们看来，牺牲自由所获取的 利益远远大于自由本身。甚至很多女人根本不承认自己“缺乏自由”。换句话说， 她们非常热衷于扮演“男人的客体”或“他者”角色，演出投入，心甘情愿。 之前说过，这里绝不把“利益”等同于“幸福”，不然一个被人供养而无所事事 的家庭主妇比在职场打拼创出一番天地的女人“幸福”得多。我们的观点奠定 在这样一个基础上：每个主体都要十分明确地通过开拓或设计去扮演自己的角 色，而这种开拓和设计被视为一种超越方式。只有不断追求别的自由，才。能够 获得自由。否则，这所谓的“幸福”就是退化，血造成了一种道德过失。所以， 使女人处境变得特别引人注目的原因之一是，她这个和大家一样拥有自由自主 的人，却仍然处于作为男人的客体而存在的世界中。 2 2 理论梳理：权力和身体 目前在西方社会，身体研究是一个非常时髦的话题，并且渐渐形成了对身 体进行理论研究的高潮。其原因在文化研究导沧一书中被归纳成三个方面： 其一，米歇尔福柯著作的影响。他关注权力通过实践、活语和技术被烙印或 铭刻在人的身体上；其二，女性主义的兴起带来的影响。形形色色的女性主义 认为，分析和测试女性主义适宜性的出发点在于女性体验的特殊性；其三，消 3 上海= i = = 学硕：l 学位论文 费文化加速了人的身体的商品化。在接受和展示身体化的差异的基础上，创造 出更加细致的地位分明的等级秩序( 阿雷恩鲍尔德温等，2 0 0 4 ，r 2 7 5 2 7 6 ) 。 本次调查正是着眼于权力如何在消费中的女性身体上发生作用，从而导致女性 成为拥有自主权的客体的过程。关于权力和身体关系的理论，介绍三个主要派 别和观点。 2 ，2 1 身体和意志的二元对立学晚 1 9 世纪以来，西方的“生物决定论”否定了上帝造人的神学目的论，但同 时也将性别研究引入了歧途。即认为两性及其特征是截然分开的，男性与女性 有显著的性别差异，这种性别差异是生物而非文化因素决定的现象：性别差异 是本质的、普遍的、二元对立的和持久的。这种观点渗透于整个西方传统父权 制文化中。从亚里士多德、阿奎那、培根、笛卡尔到罗素等哲学家均将两性关 系看作是二元对立的关系。由此便导致了两性特征及品格的对立：理性感情、 勇敢软弱、公共私人等。这些组合，将男性放置于相对优越的地位，而女性自 然而然成为了男性的“客体”。 社会科学普遍地接受了笛卡儿的遗产，在笛卡儿这里，身体和心灵存在着 尖锐的对立。他的二元论相信，身体和心灵问没有互动，至少没有重要的互动。 因此，这两个领域或者主题都是被各个不同的学科分别提出来的。身体成为包 括医学在内的自然科学的主题，而心灵则成为人文科学或文化科学的主题( 布 莱恩特纳，2 0 0 3 ，1 1 6 ) 。社会学领域潜在容纳了这种身心分离的观点，再加 上从根本上来说社会学只在价值和信念的层面上关注社会行为的意义，这就导 致它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个体身体的研究。 显而易见，二元论将身体与个人意志完全对立起来的做法，使身体被划入 医学研究领域，成为社会学研究中的缺席。作为处于复杂社会关系中的个体， 其身体是无论如何脱离不了与意志控制之间的干系。如果没有个体意识的指示 和影响在内，人根本无法形成对行为的自我判断，权力的渗透也无从说起。戈 夫曼的自我在场概念凭借的是这样的观点：社会自我至少是部分通过社会身体 被体现的。比如，尴尬感常常是和脸色的变化相关( 布莱思特纳，2 0 0 3 ，1 2 3 ) 。 二元对立学泌值得我们借鉴的是它对身体独立性的强调，身体行为并不一 定受到个体思维的操控。但同时，我们也避免在研究中将身体与意志断然分裂， 陷入形而上学的武断。 上海大学硕二l 学位沱文 2 2 2 福柯眼中的身体与权力 在身体的问题上，批判阵营的员主将是福柯。福柯以非凡的方式对于现 代社会做出了惊人的批判。他指出，在民主议会制度和政治自由的新概念兴起 的同时，还有一个阴暗的相反的运动：对身体的规训。福柯的“规训”有两重 意思：一重是指控制和惩罚的形式；另一重是指知识的学术实体，其中包括历 史和生理学。这种规训过程中，权力渗透既是微观的，又是全方位的。 按照福柯的说法，权力是各种力量关系的集合“( 权力) 是各种力的关 系在它们所运作及构成它们自身地组织的领域里所展现的多样性；( 权力) 是一 个过程，经由不断的斗争与对立、转化、加强或倒置力的关系；( 权力) 是这些 力的关系在彼此之间找到的支持，于是形成一个锁链或一个系统，或是相反的， 是( 这些力的关系) 的歧义与矛盾，使得它们彼此孤立；最后，( 权力) 是这些 力的关系可凭借而产生效用的策略，使它们可以显现在国家机器中、法律 形成过程以及各种社会霸权中。” 在性史论“方法”一章中，福柯谈到了一种“无所不在的权力，这并 不是因为它有特权将一切聚集在它战无不胜的整体下，而是因为它在每时每刻、 在每个点、或者在两点之间的任何关系中都被生产出来。权力无处不在，不是 因为它包围一切，而是因为它来自四面八方。权力，就其是重复的、无生命 的、自我生产的而言，它是在所有这些流动性的基础上显示出来的效应、是根 据它们建立起来反过来又试图将它们固定下来的链条( 福柯，1 9 8 9 ，r 9 3 ) 。” 福柯将权力对身体的统治概括为两种形式：一种是以人类身体为中心的， 由人文科学( 心理学、社会学和经济学) 将身体功能标准化；另一种则是由人 口生理政治在1 9 世纪发展起来的，运用调查统计方法来监测和管理人的生与 死、健康水平以及预期寿命等等。他的一个重要思想是关于标准化或正常化 ( n o r m a l i s a t i o n ) 及惩戒凝视的思想。他指出，标准化或正常化是控制和自我规 范的深化，社会通过纪律管束着人的身体，通过话语来定义何为正常、何为反 常：通过标准化或正常化过程柬要求人对规范的遵从。他采用环形监狱作为“凝 视”意象的形象化说明，意指人人都处于社会的凝视之下，不可越轨1 。权力关 系从国家和法律中退居出来，进入人的闩常生活，以管理人的面貌出现，并在 道义上宣扬管理的合理性。它从不以对抗的一端的面貌出现，而总是挑逗性的。 李银河，后现代女权主义思潮，摘自“中阿学术论坛”。 上海大学砸：n 学位论文 你追它，它就逃跑，它就隐匿。权力彻底传透了人的身体，规训人的每一个细 胞( 张楠迪扬，2 0 0 6 ) 。 福柯认为，在现代社会中，人的身体被权力驯服，规洲的目的在于使身体 具有生产性和生殖性。传统社会对身体的惩罚是极其残酷、醒目的：现代社会 对身体的规训则表面上看去并不明显。实际上却渗透到日常生活当中。福柯把 这种控制手段称作生理权力，他认为，现代国家在近几个世纪发明出一种控制 人们身体的手段，以此干预个人的私人生活，监测控制“健康、生存方式、生 活条件以及存在的各种空间”。由此产生了一种“权力的微观物理学”，即权力 的运作方式不应被看作一种所有权，而应被视为一种战略；权力在实施时，不 仅成为强加给无权者的义务和禁锢，而且会通过他们得到传播。那么，我们该 如何进行反抗? 在疯颠与文明中，福柯欲让疯狂自述，给疯狂以发言权。 福柯希望疯狂在全部意义上成为言说的主体。疯狂本身的历史应该是疯狂以自 身的经验在它自己的权威下发言，而不是用理性的语言，用精神病学语言对它 进行描述( 雅克德里达，2 0 0 1 ，e 5 7 ) 。然而福柯在带给人们这巨大的冲击力 之后，却未能再深入一步地探索到有效的化解方式。现代哲学的先驱们欲通过 外部行为，以强大的解构力量剥离权力规训之下的非我，却带来了“自我”的 毁灭( 张楠迪扬，2 0 0 6 ) 。 吉登斯认为福柯只是在权力、话语、身体这三者之间大做文章，而真实历 史及其主体在他那里却罕见存在。吉登斯批评了福柯的理论方程式，话语理论 在史实面前常常是脆弱不堪。吉登斯更相信活生生的事实，他将其出发点限定 在具体的历史及其主体上。而且，吉登斯认为，妇女现在不仅摆脱了普遍意义 上的压抑，还开始摆脱男性压抑，因而亲密关系开始变革了。他区别于福柯的 地方在于，吉登斯认为没有必要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社会革命，它无助于解放， 它的手法和目标都弄错了。妇女倘若没有自治性，没有和男人达成平等关系， 那么，解放亦无从谈起。既然压抑首先而且主要是性别压抑，是妇女受到压抑， 那么革命首先应该在两性之问发生，而不是在个人和社会之间发生。事实上， 这样一种植根于两性之问，植根于个人生活的基础结构之间的革命已经在悄悄 地进行着，这样一种基础结构的革命，如纯粹关系的出现，则可以蔓延和扩敞 开来，从而对整个社会体制的转型产生影响。就此而言，吉登斯发现的或者说 是倡导的革命是“自下而上”的，是个人性关系的革命导致社会制度的革命， 而不是“自上而下”的权力颠覆。 上海大学碗：l 掌位论卫 身体和性是解释妇女受压迫问题上的关键环节，虽然女性主义者认识到这 一点，但是在定义身体时仍存在着许多理论上的困难。福柯的身体理论对女性 主义有着重要的借鉴作用，它被用来分析施加在妇女身体上的压迫。福柯认为 权力关系建构了社会领域，权力首先通过身体进行局部、微观的运作，接着延 伸到社会的各个领域。这种思路为女性主义提供了一条途径，以展示性别不平 等观念是怎样形成的，它是如何从以生理差异为核心转移到社会等级秩序的建 构上。 2 2 3 女权主义者对福柯的借鉴 很清楚的是，当代的女权主义思想在重建社会理论议程上的身体、性别、 性征等问题方面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这些女权主义批评置疑了经典社会理 论中的这种习惯性区分：自然和文化的区分，尤其是置疑了这样一种比较式观 点：男人是文化性的，而女人则是自然的。女权主义理论之所以对当代身体理 论而言是根本性的，就是因为女性主义运动将生物、性别、性征这三者之间的 关系问题化了( 布莱思特纳，2 0 0 3 ，e 4 2 ) 。一些女权主义者重新审视斯宾诺 莎的观点：身体不是被动昕命于心灵的，而是人类行为的基础。新的身体观认 为，身体不是天贼给定的，它既是能指，又是所指，即是历史偶然的，又是社 会造就的。格罗颊认为，忽略身体的物质性是理性统治的条件，虽然理性并没 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强调“性别差异就像阶级和种族差异一样，是身体的差异。” “身体必须被重新接受为不是对立于文化而是文化的杰出部分。” 女权主义者指出，在整饬自己的身体时，女性的地位变得低下、客体化。 在许多男权制文化中，女性只有在外貌、姿态、动作、声音、身材、精神和价 值方面达到所谓女性标准，刁能受到喜爱、雇佣、提拔，才能被选中，任何拒 绝和反抗就都要付出昂贵的代价。在这里，女性受到男性统治的惩罚和规训， 这惩罚就包括：失去建立异性亲密关系的机会，j i 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1 9 9 9 年，英国女权主义者格里尔( g e r m a i n eg r e e r ) 出版了完美女人 一书。她认为。女性仍面临许多a i 平等和剥削、排斥：在健康、性、工作、教 育和政治领域，女性有大量时问花费在舰训自己的身体上，以弥补其不够格的 体形、高矮胖瘦、重量、肤色、发型、帆肉、化妆效果和情欲以及它a ；可挽回 的衰老，她的生活浪费在不停地打扫已经很干净的东西，喂养并不饿的人，在 上海大学砸。| ：学位论文 超市中迸进出出1 。 激进的女权主义者米丽特在性政治中指出，社会情境中的性别关系都 是以权力为基础，因而是一种政治关系( 米丽特2 0 0 0 ) 。她把男人对女人的压 迫视为统治最基本、最普遍的形式，其理论建立在一种假设上，即男性对女性 的整体压迫。然而，这一假设本身就存在着不少问题，它把两性之问的划分固 定化，同时把父权制的压迫和禁止当作个静态的概念来看待。这种单一控制 的、整体的权力理论过于武断，无法真实反映两性之问复杂的权力关系。 于是，很多女权主义者，尤其是后现代女权主义者，转向福柯的权力理论， 将其放置在一种重要位置上，进行吸收和借鉴。她们运用福柯的权力概念来分 析施加在妇女身体上的各种文化现象，认为这是父权制权力的体现。巴特勒的 性别麻烦是女性主义最完全彻底的对身体的后现代处置。巴特勒批刿西方 自启蒙时期以来所形成的哲学传统，即“忽视身体，或更糟的是，反对身体”。 她的理论关注身体的物质性，通过对异性恋实践的批判，关注“身体被物化为 分性别的”方式2 。 福柯的权力概念使女权主义者认识到，不再试图从父权制和资本主义中提 取精华，延缓建立普遍的解释性的理论，而转入了局部的、内在的权力分析( 黄 华，2 0 0 5 ，p 6 9 ) 。 虽然女性主义对福柯赞赏有加，但是也批评了他的性别盲点：他处理身体 的方式好像它是非性别的。其实在现实社会中，女性身体受到的规训为比男性 更加严厉，而这一点被福柯忽略了。最尖锐的批评甚至认为福柯在重新制造女 性的“不可见性”3 。 需要说明的，福柯并没有将权力放在“女性身体”上作过深入研究，借鉴 的同时，找们必须考虑女人作为女人这一特殊的身份避免陷入两种极端的情 况：一是将女性的身体过于客观化，即冷淡地、高高在上地将女性的身体放入 一个特定场域中进行研究，也就是说，如果脱离了这一场域，切权力都将消 失无踪，不发生任何作用；或者，过于强调男性统治对女性身体的“暴力”实 施，而忽略一种无形的权力渗透，实际上，女性所承受的暴力，已经从伦理暴 力传入一种象征性的审美暴力。这利象征性的暴力是存在于男性统治及其得到 1 李馕弼，后现代，生极土义思潮，捕目“中圈半术论| | 云” 2 引臼半银河“。出e e 主义与眺”的讲座摘自中国刚”。 3slb a r l k y ，转引自d u n p h y2 9 上海大学坝一i 学位论文 承认和接受的方式中1 e j 勺一种自相矛盾地服从，这种服从是温柔的、受害者本身 不易察觉的、看不见的暴力造成的( 男性统治，第2 ) 。更需要清楚的是，女性 是拥有自主选择权的个体。我们并不能简单地将施暴者和受暴者归纳为男性和 女性。如果一味单纯地为女性摇旗呐喊而对男性进行尖锐批判，便会走向另一 个激进女权主义者的极端。 2 3 一些相关的实证研究结论 1 9 9 3 年一项对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斯3 0 0 0 多名成人进行的健康和生活方 式调查( h e a l t ha n dl i f e s t y l es u r v e y ) 显示，虽然每一个年龄群体中的男性 体育参与率高于女性，但差别并不是很明显。但因为女性中最流行的运动是瑜 伽等保持体形的项目，如果不将这些项目算作正规体育运动的话，女性与男性 的参与性相差就会很大。 虽然，以上每一个研究的方法论都有一些不同之处，但一种显著的模式的 确己经显现出来。总的来说，女性仅比男性稍微少一些参加体育活动，然而， 如果从竞争性角度看，差别就会非常明显。因此，虽然调查显示女性在较广的 范围内参与体育活动，定期参与一些传统的体育项目仍然成为了少数年轻女性 的限制。除了那些有氧健身，十年内，女性的体育参与性并没有明显的改变。 同样也有研究表明，男性和女性在体育领域中的表现并不一定存在显著差 异。如g a r r y 进行人们运用大众传媒获取体育信息的调查研究后，将其所得结 论与1 9 6 9 年s t o n e 所得结论相比，发现虽然女性普遍没有男性对体育那么感兴 趣，但总体来说，男性和女性在体育谈话频率方面没有很大差别( s t o n e ，1 9 6 9 ) 。 然而，进步研究表明，大多数女性体育类谈话发生在家中。正如s t o n e 所提 出，这可能并不反映她们剥体育的固有兴趣，而是反映为了家庭内聚性而培养 的“虚假兴趣( p s e u d o i n t e r e s t ) ”。 这些研究结论看似与我们要讨论的主题并无很大相关，但细细想来，可以 汪明一点：女性在运动领域中的表现，多以休闲性质的锻炼为主，她们对体育 本身并无多大兴趣。所以，她们频繁出入健身房，并不能代表她们闲暇时间增 多后的生活质量提高，或者对体育兴趣的增加。相反的，我们更清晰的预见到， 通过健身达到瘦身效果刁是最终目的。人们对身体的审美性质目渐重视，则是 从长相的角度来强调苗条和自我调控。身体成为趣味和区分的一一个基本特征， 根据这利区分，对人的形式的管理成为文化资本或身体资本主要方而的一部分 上海 学顽：i 。学位论文 怖迪厄，2 0 0 2 ，p 6 9 ) 。 2 4 传承和创新 8 个多月的深入调查，在最后的访谈资料整理阶段，发现访谈对象的很多 言语和行为都可以放八福柯提出的“凝视”模式中进行分析。当女人的身体被 置于社会权力机制的目光下，她们变成了可以自主的客体，她们所有的表面行 为在被层层剥开后，都能归于个结论：女人的身体并不完全属于自己。本文 运用福柯的权力分析法，对健身俱乐部的1 5 会员进行深入访谈对其运动目的、 运动态度和运动行为进行细节性分析。根据颠倒或否定的皮格马利翁效应( e f f e c t p y g m a l i o n ) ：“我越被当成女人对待，我就越成了女人，不管愿不愿意，我都适 应了。如果人家认为我不能倒车或开瓶子，很奇怪，我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