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技术哲学专业论文）论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分裂的原因.pdf

摘要 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关系问题是当前科技哲学领域及文化学研究与 建设中的热点问题，但目前学术界大多从两种文化统一与融合的角度出发进 行探讨。然而如何统，如何融合，必须找到分裂的原因，有如治病，要找 到病根，方能开出药方。因此谈论两种文化的统一，我们就不可无视两种文 化的分裂这一客观事实及其对它的分析研究。本文从两种文化的分裂这一角 度入手，在着重分析其分裂的原因之后，展望了二者统一的前景问题，其目 的就是试图弥补以往讨论中由于理论研究的不足而造成的缺陷，为探讨两种 文化的统一提供多侧面、多层次的思考。这对于研究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 关系问题及促进二者的统一与融合皆有着重要的理论意义与现实意义。 钵文首先概述了文化、科学文化、人文文化的基本内涵，提出了两种文 化的分裂问题，尤其对分裂的内涵及其表现情形进行了新的界定和描述，指 出两种文化的分裂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不仅体现在其分裂的界定和表现形式 是复杂的，而且分裂的原因更是多方位、多层次的。其次，从内因和外因两 方面着重探讨了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分裂的原因。内因是：不同特性的内部 结构是分裂的理论前提；独立的逻辑演化模式和自主自生趋向是分裂的内层 动力；思维方法的变革是其直接推动力；价值观受不同理性形式支配是其根 本原因；哲学关注点的转移是人文文化脱离科学文化的主要原因。外因是： 工业化生产方式是物质层面的因素；资本主义制度及其市场经济体制是政治 层面的因素；专业化教育模式及社会分工是教育层面的因素。在此基础上展 望了未来两种文化统一的前景。认为未来两种文化的统一既是必然的：它是 时代背景下的必然发展趋势，是符合辩证的否定之否定规律；又是可能的： 它们具有共性和互补性。然后阐述了两种文化统一的现实性，即对两种文化 统一的途径和方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认为应该从观念、制度与精神三方面 进行整合。最后，基于全文的分析提出点补充建议：目前我们国家仍然应 该以弘扬科学精神，提高科学文化素养为重点，这是实现我国现代化的主要 途径之一。r ， 关键词：科学文化人文文化分裂原因 一 l ? 1 ， ) ，。 a b s t r a c t t h er e l a t i o n s h i pb e t w e e ns c i e n c ec u l t u r ea n dh u m a n i t yc u l t u r ei st h eh o t s p o to ft h ea r e ao fp h i l o s o p h yo fs c i e n c ea n dt e c h n o l o g ya n dc u l t u r e s t u d i e s m a n ys c h o l a r sa r g u et h i sq u e s t i o nw i t h i nt h es c o p eo fu n i t i n ga n dm e r g i n gt h e t w oc u l t u r e s h o w e v e r ，i no r d e rt ou n i t ea n dm e r g et h et w oc u l t u r e s ，w em u s ta t f i r s tf i n dt h er e a s o n sw h yt h e yd i v i d e a n dt h i s p a p e ri sj u s t as t u d yo nt h e r e a s o n s f i r s t l y ，i td i s c u s s e st h eb a s i cc o n n o t m i o n so fc u l t u r e ，s c i e n c ec u l t u r ea n d h u m a n i t yc u l t u r e ，p o i n t so u tt h a tt h et w oc u l t u r e sd i v i d e ，a n dt h i n k st h a tt h e d i v i s i o nb e t w e e nt h e mi sac o m p l e xq u e s t i o n t h ec o m p l e x i t yl i e sn o to n l yi n t h a tt h e r ea r ec o m p l e xf o r m so f e x p r e s s i o no f t h ed i v i s i o n ，b u ta l s oi nt h a tt h e r e a r em u l t i 1 e v e lc a u s e sw h i c hc r e a t et h ed i v i s i o n s e c o n d l y ，i ta r g u e st h a tt h er e a s o n sc a nb ed i v i d e di n t ot w ok i n d s ：i n t e r n a l r e a s o n sa n de x t e r n a lr e a s o n s t h ej u t e r n a lr e a s o n sa r ea sf o l l o w s ：d i f f e r e n t s t r u c t u r e so ft h et w oc u l t u r e s ，r e v o l u t i o no ft h i n k i n g ，a n dv i e wo fv a l u e t h e e x t e r n a lr e a s o n si n c l u d e ：i n d u s t r i a lm o d eo fp r o d u c t i o n ，c a p i t a l i s ts y s t e ma n d m a r k e te c o n o m na n ds p e c i a l i z a t i o n - o r i e n t e de d u c a t i o na n dd i v i s i o no fl a b o r t h i r d l y ，i td r a w su pab l u e p r i n to ft h eu n i t ya n dm e r g i n go ft h et w oc u l t u r e s a n d p u t sf o r w a r ds o m es u g g e s t i o n sa b o u th o w t or e a l i z et h ep l a n l a s t l y ，i t c a l l st h a tc h i n as h o u l d p r o m o t e s c i e n c e s p i r i t a n de n h a n c e p e o p l e sk n o w l e d g e o fs c i e n c e k e y w o r d s ：s c i e n c ec u l t u r e ；h u m a n i t yc u l t u r e ；d i v i s i o n ；r e a s o n s 亟坚堡三盔堂堡主堂焦笙墨 第1 章引言 关于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讨论，虽然可以追溯到2 0 世纪5 0 年代末英 国学者斯诺一次题为“两极文化一一科学的革命”的演讲，甚至更早，但真 正成为热点问题却是2 0 世纪8 0 年代末的事情。2 0 多年来，在科学文化力 量日益壮大，科技负效应问题越来越严重的时代背景下，国内外对科学文化 与人文文化的关系及未来走势的讨论尤为激烈。但这些讨论大多是从两种文 化统一与融合的角度出发，或者是在分析后现代科学观的基础上得到一点启 示，然后倡导二者的统，高呼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通和共建。然而如 何统一，如何融合，必须找到分裂的原因，有如治病，要找到病根，方能开 出药方。因此要谈论两种文化的统一，我们就不可无视两种文化的分裂这一 客观事实及其对它的分析研究。鉴于此，本文选取从两种文化的分裂这一角 度入手，在分析其分裂的原因之后，展望二者的统一前景，并相应提出了其 统一与融合的途径。其目的是试图弥补以往讨论中由于理论研究的不足而造 成的缺陷，为探讨两种文化的统一提供多侧面、多层次的思考。 武汉理丁大学硕十学位论文 第2 章两种文化及其分裂 2 1 文化、科学文化、人文文化 21 1 文化 文化一词来源于拉丁文c u l t u r a ，原形是动词，含有耕作、居住、练习、 留心和敬神等多种含义，包括了人类通过努力主动作用于自然界以摆脱自然 状态的意味，这是文化的最初概念，也是文化最本质内涵的一方面。随着历 史的发展，文化的内容不断丰富扩大，其内涵和外延也不断向深刻度和广延 度进军，由此人们对文化的理解也越来越复杂和多样，以至于到现在关于文 化的定义出现了上百种，但始终没有一种绝对权威标准的概念。尽管人们对 文化的理解各有千秋，归纳起来无非是广义和狭义两种。广义的文化指人类 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包括物质的、制度的、观念的或经济的、政治的、意 识形态的等等。狭义的文化指人类创造的一切精神方面的文明成果。 关于文化的分类，按照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划分：从层次上分，有器物 文化、行为文化、心态文化和社会意识形态文化；从渊源差异上分，有世界 文化和民族文化；从时代性质分，有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从群体差异分， 有精英文化、大众文化和民间文化；从价值体系和社会势力差异分，有主文 化、亚文化和反文化。传统的分类法有：二分法即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三 分法即物质文化、精神文化和制度文化；四分法即物质文化、精神文化、制 度文化和行为文化等等。 今天我们所谈的科学文化和人文文化，取的是文化的广义的通俗的说 法。两种文化都包含了物质成果和精神成果，它们是人类在认识世界、改造 世界的过程中逐渐积淀而成的两种不同意蕴的社会文化形态，是社会文化整 体的两个相关和互补的侧面，它们有着不同的知识、方法和价值目标体系， 侧重于不同的方面：“科学文化，是着重物质方面的，人文义化则是着重精 神方面的，科学文化是实证的，人文文化则是体验性的。”m 它们不属于传 统的任何一种分类模式，而是贯穿了几种分类模式里各个领域的综合研究。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1 2 科学文化的内涵及特征 由于文化是一个不确定的多元的概念，所以我们也无法给科学文化一个 具体的明确的定义，只能对它的基本内涵作出初步的概括。科学文化一般是 以客观自然界为研究对象，以严密规范的实验方法为工具，理性至上的科学 精神为核心形成的文化体系。其产品主要是科学知识，组成部分包括科学知 识体系、科学思维方式和科学价值观；其目的和任务是认识自然，探索自然 界的客观规律，从而改造自然界以服务于人类。 科学知识是科学活动过程中直接创造的物质形态的成果，它不只停留在 以感性的方式对现象作出的初浅描述，而且要深入事物的本质，以抽象的形 式和系统的方法概括和表述自然现象与自然规律。科学知识是人类较高级的 知识形态，客观性、逻辑性及创新性是它的显著特点。科学知识的这些特点 鲜明地展示了它所蕴涵的文化气质与精神，是科学文化的最基本表现形态和 最主要内容，是全部科学文化的基础和依托。离开了科学知识，科学文化便 失去了其存在的依据。 科学思维作为科学文化的一部分是比科学知识更高层次的内容。科学要 获得知识，形成一定的知识体系，就必须有一套相应的思维方式。科学思维 方式以理性思维为主，“科学技术文化是人类理性的最高表现形式及其成 果”。”1 既然科学知识不只是现象的初浅描述，而且是深入事物的本质，所 以科学知识的获得必然要依靠理性思维的力量。“一个民族要想站在科学的 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没有理论思维。”。1 科学理性思维是建立在感性思维 基础上，它强调以通过大量实验所获得的事实为依据，因此，实验方法是科 学思维方式的一种基本方法。科学思维将实验和理性紧密结合起来，在实验 的基础上施以严密的数学推导，形成了一系列具体的思维方法，如实验一数 学方法、假说一演绎方法、系统分析一综合方法等等。 价值观在任何一种文化中都居于核心地位，是任何种文化成为类型的 灵魂。科学文化倡导以物为尺度，理性至上的价值观念，它以研究自然为出 发点，强调一种逻辑分析和认知世界，把握事物本质的理性精神。科学家在 长期的科学实践活动中，逐渐形成了一套共同的思维准则和行为规范，表现 为科学精神。科学精神是从科学家的思维准则和行为规范中凝聚而来的一套 价值和规范的复合体，是科学文化的最深沉结构，也是科学文化的精华所在。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2 1 3 人文文化的内涵及特征 人文文化是以人为主要研究对象，人们研究由自己的意志所创造和构成 的东西而形成的文化体系，其产品主要是人文社会科学知识。这一知识体系 在学科分类里主要表现在哲学、艺术、宗教、伦理、历史等领域。虽然人文 文化的具体研究对象也源于客观自然界，但它的主体和客体都是经过人化了 的。而且人文文化的主要关注对象是人，人是具有强烈的情感、主观意识等 非理性特征的社会产物，因此它所形成的人文社科知识体系带有强烈的主观 性、随意性和传统性。如果说科学知识体系主要用来描述和解决人与自然的 关系，那么人文社科知识体系主要用来描述和解决人自身及人与社会的关 系。同样，人文社科知识体系是人文文化的最基本表现形态，离开了它，人 文文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依据。 人文文化的关注点与具体的生活世界有着更为切近的联系，因此，人文 文化的思维方式以感性思维为旗帜，它所指向的大多是感性的存在。而人文 社科知识体系具有的特征也是通过感性思维方式获得的，当然不排除一定程 度的理性成分。所以，相对科学思维方式而言，人文研究的思维方式中以直 觉和灵感为基点，通过体验、归纳、推测、设想获得结论的成分居多。 人文文化倡导的人本主义价值观以研究人为出发点，强调人和人的价值 的首要意义和重要性，其终极目的是追求人的全面发展，即不仅是物质上的 解放，更寻求精神上的解放。由此也形成了一套价值和行为规范的复合体即 人文精神，人文精神是人文文化的最深沉结构，是人文文化的精华所在。 2 2 两种文化分裂的复杂性 2 2 1 分裂的由来及历史 最早明确提出“两种文化及其分裂”这一理论的当属英国杰出的思想家 斯诺。斯诺既是科学家，又是文学家，还担任过政府高级官员，负责科学人 才的选拔与组织工作，这种一身三任的经历使他对文化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 趣，并且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见解。1 9 5 9 年他发表了著名的“两种文化”的 演讲，其中他说到：“我曾有过许多日子白天和科学家一起工作，晚上又和 作家同仁们一起度过我经常往返期间这两个团体，我感到他们的智能可 4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以互相媲美，种族相同，社会出身差别不大，收入也相近，但是几乎完全没 有相互交往，无论在智力、道德或心理状态方面都很少共同性。”“3 e t 此， 他认为在现实生活中实际存在着“相互对立的两种文化，一种是人文文化， 一种是科学文化。两种文化之间存在着一个相互不理解的鸿沟，有时还存在 着敌意和反感。他们彼此都有一种荒谬的歪曲了的印象”“。在详细论证了 确实存在着相互分离的两种文化之后，他着重指出这种分裂给整个社会带来 的损失：“这种两极分化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损失。同时，还是实际应用上 的，智力的和创造力的损失。”这种文化的分裂使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无法 在同一水平上共同就任何重大的社会问题展开讨论，商量对策，从而引起许 多误会。斯诺的观点是充满勇气和社会责任感的，也是令人感到悲壮和难以 接受的( 斯诺本人因此受到了人身攻击和谴责) 。但他确实触及到了社会文 化发展进程中一个应该受到重视的问题，斯诺的贡献在于他对社会文化进行 了整体性和历史性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新视野，他的分析是深刻的、发人深 省的。的确，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分裂已成为当时直至当下的一种普遍现 象，并且给人类社会带来了不利的影响。但是，这种分裂是否象斯诺描述的 “两种文化之间存在着一个相互不理解的鸿沟”? 这是在下个问题里将谈到 的，在此，我们首先回顾一下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分裂简史。 在人类文化萌芽的早期，几乎没有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区分。古希腊 的哲学体系中，常常是既包含着自然科学知识，又包含着人文社会科学知识， 这时期的哲学被称为自然哲学。一些著名的学者大多是兼科学家与哲学家或 文学家于一身，例如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哲学里，既广泛涉及了物理、天文、 生物等领域的知识，又包含了许多深刻的哲学思辨。因此，这时的科学文化 与人文文化处于原始的综合与交融之中。 近代科学在文艺复兴运动中萌芽，文艺复兴是一个即倡导科学主义又倡 导人文主义的文化思潮澎湃期，这一时期在社会上占上风的是人文意识思 潮，但自然科学仍与各种社会文化思潮缠绕在一起。当时一些有重大影响的 自然科学家如笛卡尔、培根等同时也是世界人文文化的先驱者和奠基者。 到了1 9 世纪，随着自然科学的三大发现即能量守恒与转化定律、细胞 学说、生物进化论的出现，自然科学有了迅速的发展，自然科学体系也逐步 形成，科学开始走向独立发展的道路，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开始分离。2 0 世纪以来，由于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确立，自然科学获得革命性的进展。尔 后电力技术、内燃机技术和电子计算机技术的兴起和广泛应用，科学文化在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社会生活中显示了巨大的力量与作用。自然科学领域里，不仅各门技术科学、 工程科学等迅速分化出来成为独立的部门；社会生活中，科学家与人文学家 也有了各自更为明确的分工。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已完全分化为两种相对独 立的文化形态，走向了独立发展的轨迹。 2 2 2 分裂的复杂性表现及内涵的新界定 我们今天谈的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分裂在现实生活中确已存在，这种 分裂已不局限于某一点、某一面，而是波及了整个社会层面并且带来了不利 影响。如果说科学史上科学的第一次危机是由于科学理性的丧失，科学成为 宗教的婢女而引起的，那么今天由于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分裂，科学成了 社会的主宰力量，价值理性微弱而引起人类精神家园的失落则可称为科学的 第二次危机。两种文化的分裂在当代社会已引起了世人的普遍关注，这种分 裂的情形很复杂，大体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第一，科学文化的主体科学家与人文文化的主体人文学家之间不相往 来，缺乏交流。科学家缺乏人文素养，人文学家缺乏科学素养。例如，除了 少数科技外来户，如夏衍、丁西林、叶楠、张弦、将子龙、程树臻、毕淑敏 等外，多数人的科学素养比较差，文学疏远甚至糟蹋科学，而科学技术群体 对人文修养也相当轻视，由此形成了现代社会的个奇特现象：文化跛足。 与之相随而行的是学科规模发展不平衡，理工农医类规模越来越大，人文学 科的规模越来越小；学科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困难，隔行如隔山的现象屡见不 鲜。 第二，科学观与人文观的对峙。科学观与人文观分别对科学文化与人文 文化作了较为片面的理解：或者只重视科学文化，或者只重视人文文化，将 两者截然分开。这种对立和对峙是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分裂在学术领域内 的最主要表现形式，下面我们对这两种观点作简单的回顾与反思。 传统的最有代表性的科学观显然是逻辑实证主义。逻辑实证主义者卡尔 纳普、石里克等对科学作了科学主义的理解：认为自然科学知识是唯一正确 的科学知识，“科学之为自然理论的体系，之为实际真理的系统，在原则上 仅有一种，就是自然科学。”3 科学世界在认识上是有意义的世界，人文世 界在认识上是无意义的世界；认为科学规范、科学思维模式及科学方法可以 无条件渗透人文社会科学的一切领域。他们的命题“蕴涵着这样一种见解， 即只有科学才是重要的文化，而人文文化至少显得并不那么重要”0 1 。逻辑 6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实证主义者强调科学的意义和价值，强调实证精神与理性精神，这点无疑 是可取的。但他们将科学绝对化，认为科学世界与人文世界是截然分开的， 用科学审视和概括人文文化是偏激的，他们在表述两种文化分裂现状的同 时，又进一步人为地加深了两种文化的分裂。 如果说逻辑实证主义的科学观代表着科学主义科学观的话，那么，现代 西方人本主义文化观就代表了人文主义的人文观。现代西方人本主义文化观 是一种典型的反科学主义和非理性主义的人文观。他的主要代表是海德格尔 和马尔库塞，他们用自己的眼光剖析了科学与技术的本质，从而得出了反科 学的结论，成为十足的人本主义文化论者。海德格尔将现代科学的本质归结 为现代技术的本质，现代技术的本质是“座架”，“座架意味对那种摆置的聚 集，这种摆置摆置着人，也即向他挑战，使人以订造方式把现实当作持存物 来解蔽。”3 也就是说，他认为现代技术的本质是对人和自然的限定与强求， 人与自然自身的损坏、扭曲甚至丧失都是现代技术所带来的危险。由此，他 呼吁要克服现代技术，将人和事物从危险的座架中拯救出来，从而开始了他 的反科学呼声。而马尔库塞则把现代技术看作一种新的控制形式，认为科学 技术的控制使发达工业社会陷入单向度的病态社会，生活在其中的人变成 “单向度的人”，由此他批判科学技术同人与社会的对立。可见，人文观的 代表者对科学的理解极为片面和偏激，而他们对人文文化的理解同样有失偏 颇，是种非理性主义的文化观。海德格尔文化观的鲜明主题就是“人，诗 意地安居”，在他看来，“一切艺术本质上都是诗”“。马尔库塞更是将艺术 同人的实现与人的解放联系在一起，将人的解放归结为审美的解放。由此可 见，现代人文观者在对科学作出极为片面的理解，发出反科学呼声的同时， 对人文文化同样作出了偏激的诠释。他们夸大了人文文化的地位，并且将它 同艺术等同起来，这种做法一方面深刻反映出现代生活中科学文化与人文文 化的分裂所带来的影响，另一方面又进一步人为地加深了二者之间的对立与 分裂。 第三，社会笼罩在“科技万能论”的思维定势之下，人文文化被闲置、 忽视，由此引发了科学史上的第二次危机。2 0 世纪以来，自然科学以迅雷 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发展，成为最富有革命性的生产力，为人类创造了巨大的 物质财富。科学文化成为人类的福音，人们开始对科学文化自觉不自觉地产 生了一种崇拜意识，许多人甚至认为科学技术无所不能。社会笼罩在“科技 万能论”的思维定势之下，人文文化的地盘日渐缩小，甚至被闲置和忽视，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于是引发了科学史上的第二次危机，即科学受强烈的功利主义价值观支配， 异化为工具理性主义，侵占了人文文化的地盘。社会也一度忘却了人文文化 的价值与地位，过度地追求科学所带来的物质生活的满足，由此而引起了一 系列的危机，具体表现为人的外部世界危机和内部世界危机。外部世界危机 指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被破坏；内部世界危机指人类自身的危机，即人 类主体性的丧失和精神家园的失落。 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独立和分裂是在历史发展的缓慢进程中逐渐形 成的，这一过程是缓慢的、不知不觉的。但是这两种文化的分裂并非象斯诺 论述的“互不理解，互不沟通”，按照斯诺的理解，两种文化完全是陌路人， 二者之间几乎没有共性和相通之处。从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分裂简史可 知：二者原本是水乳交融，混为一体的，只是在历史进程中由于多种原因引 起了存在的分化，直至分裂，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虽然两种文化的分裂在 当代社会中已成为普遍事实，并且有着诸多方面的复杂表现，但它并不象斯 诺所说的“互不理解，互不沟通”。我认为当代社会中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 的分裂有以下几层含义： 第一，两种文化有着内在结构的区别，在发展过程中逐渐摆脱原始时代 的统一，形成为两大独立的体系，引起存在方式的分化，这是分裂的最基本 含义，也是分裂的前提。 第二，成为独立体系的两种文化分别沿着各自的轨迹发展，并且有着自 己完善的逻辑构造和发展规律，可以不依赖对方而独立发展。 第三，一定时期内社会只注重其中一种文化形态，几乎忘却了另一种， 于是出现了该种文化压倒另一种文化的趋势，二者之间缺乏交流，很难相互 理解，相互沟通和相互促进。 武汉理工大学硕+ 学位论文 第3 章两种文化分裂的原因 在今天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分裂已成事实的时代背景下，学术界对这一 问题给予了密切关注，尤其是近2 0 年来，国内外对二者关系及未来走势的 讨论尤为激烈。但这些讨论大多是从两平中文化统一与融合的角度出发，或者 是在分析后现代科学观与人文观的基础上得到一点启示，然后高呼二者的统 一，高呼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通和共建。然而，如何统一，如何融合， 必须找到分裂的原因；有如治病，要找到病根，方能开出药方，因此这部分 我主要探讨两种文化分裂的原因。 两种文化的分裂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这不仅体现在分裂含义的界定是多 方位的，分裂的表现形式是多样的，更体现在分裂的原因是多层次、多视角、 多维度的。但整体而言，无外乎是内因和外因两大方面： 3 1 内因 3 1 1 不同特性的内部结构是分裂的理论前提 l ：! e 谈及科学文化的内涵时，我们提到了科学知识是科学文化的最基本表 现形态和最主要内容，也就是科学文化内部结构的主架。的确，科学作为认 识活动和认识成果，首先与知识领域相联系。而科学知识的获得，首先依赖 于科学活动过程。作为指向自然之域的过程，科学活动的展开以天人之分为 前提：只有当自然成为对象性的存在时，科学的认知活动才成为可能，即主 体与客体的分离是科学活动的前提。这种分离隐含了将存在对象化处理的思 维走势，即在科学文化领域里，自然及其他客观存在首先被作为对象( 客体) 来处理。这一点被人本主义文化论者牢牢把握并以此为出发点发出反科学论 的呼声。如海德格尔将现代技术的本质归结为座架，认为它是对自然的限定 与强求，在座架的作用下，1 3 然完全沦为对象性的存在。海德格尔在揭示技 术将自然对象化的同时，指出科学具有同一特征：“理论将现实之物的区域 确定为各种对象领域。对置性的领域特征表现为：它事先标画出提问的可能 性。任伺一个在科学领域内出现的新现象都受到加工，直到它可以合适地被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一 纳入到理论的关键性的对象联系之中。”1 与这种对象化思维走势相联系的， 科学文化更注重对世界单向的发问与构造，缺乏主体间的理解和沟通。正因 为此，科学文化一直伴随着实证的向度，无论在科学知识和科学思维的特征 中，还是在逻辑实证主义者对科学的态度中都有极为强烈的体现。 科学文化的理想形态是以数学的方式描述和把握世界，近代以来，数学 进一步成为科学追求的目标，这一过程在某种意义上始于伽利略。正如胡塞 尔所言：“通过伽利略对自然的数学化，自然本身在新的数学的指导下被理 念化了；自然本身成为一一用现代的方式来表达一一一种数学的流型 ( m a n n i g f a l t i g k e i t ) 。”“”科学文化领域里对自然数学化的描述意味着将自然 还原为数量关系及形式的结构，其逻辑的结果却是远离了日常的、具体的、 感性的生活世界。因为在数学富有严密客观性、逻辑性的模型与符号结构中， 世界往往失去了感性的光辉，以图景的面目展现：“科学( 在同哲学相区别 的意义上) 越来越倾向于自身的纯粹形式，这实际上表明了它不是智慧的_ 种形式。它在科学中构成的一个自主解释的世界，以及成为一个去除了可感 现象的概念的符号系统，就揭示了这一点。”“科学文化领域里的这种数学 化趋向内在地蕴涵了科学的世界图景与生活世界相互分离的可能性。 在科学文化致力于化本然界为事实界，进而以数学和符号的形式描述事 实之间的联系，展示科学世界图景的同时，人文文化领域内更多地关注着对 人化世界的解释、设定与评价。人化世界不同于本然界，本然界是自在的存 在，在科学的眼中是一种对象性的存在，而人化世界是已进入人的知行之域 的存在。人文文化内部的主要结构是人文知识。人文知识的特性首先在于以 解释等方式来敞开人化世界，从狄尔泰、海德格尔到伽达默尔，都强调了人 文学科的解释性质。相对于科学知识着重对事实的客观描述，人文知识的解 释往往关联着应然的设定：不仅关注世界是怎样，而且关注世界应当怎样。 这种对应然的设定，渗入了价值的关怀。因为在人文知识领域，注重的不仅 仅是主客二分的对象性思维方式，而且更多地转向了主体间的理解与沟通。 科学虽然也涉及到主体间的关系，譬如科学理论的认同就不能离开科学 共同体之间的讨论和共识，但这种主体间的沟通多少具有从属性：主体间的 讨论及达成的共识最终指向对象。而人文知识的解释既致力于自我的领悟， 又注重主体间的相互表达与理解，即通常说的明其意义( m e a n i n g ) 与得其 意味( s i g n i f i c a n c e ) ，人文文化内含的这种主体性有助于扬弃对象化的思 维方式。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科学文化领域的数学化趋向在展现科学世界图景的同时，使世界多少失 去了感性的光辉。人文知识关注的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生活世界：于人而言， 它肯定的是有血有肉的生命存在：于对象而言，它更多地指向感性存在。通 过主体间的沟通，人的存在与对象的存在又成为统一的整体。较之科学以数 学化方式对世界作出的理性抽象，人文研究更多地与生活世界相联系，更多 地展示了对存在的关注。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内部结构蕴涵的这种不同特性 使得二者各有相对独立和完整的空间，也有其存在的根据与合法性，于是引 起了存在方式的分化，这一点是引起两种文化分裂的理论前提。 3 1 2 独立的逻辑演化模式和自主自生趋向是分裂的内层动力 科学文化首先作为追问与描述世界的认识活动和知识体系，具有某种自 主演化的性质，也就是说，科学知识体系的增长和科学活动的展开在内部的 理论层面具有自己的发展模式。关于科学发现和科学进步模式问题的研究， 当代西方科学哲学史上出现了多种不同的观点，孟建伟按照他们对科学进步 的确定性程度划分为：确定型模式、弱确定型模式、弱不确定型模式、不确 定型模式。他认为，从确定型模式到不确定型模式之间的变化，就是一个科 学进步内在标准( 因素) 的规范性强度减弱、历史性外来因素增强的过程。 但不管哪种模式，他们都承认并试图用自己的标准和范式语言描述科学活动 展开和科学知识体系增长的内在规律与发展模式，下面我们选取几种有代表 性的观点作简单的考察。 传统的科学发展模式是逻辑经验主义的累积式科学进步模式，这是一种 典型的“中国套箱”式的直线累积发展模式。他们从经验论的角度来归纳科 学知识体系的增长模式，认为旧理论一旦经过检验并得到确证，就将被累加 起来并归化到新理论中去。科学知识体系和科学发展过程就是新理论不断合 并、归化旧理论的过程。在他们的眼中，科学发展是一种典型的单一化的线 性增长模式。 波普尔的证伪主义是从一个与传统思维完全反向的角度提出和描述科 学自身发展的逻辑模式。他认为，科学发现的逻辑起点是问题，科学活动的 展开和科学知识体系的增长是一个猜想与反驳的过程：“科学必须增长，也 可以说，科学必须进步科学知识增长并不是指观察的积累，而是指不断 推翻一种科学理论，由另一种更好的或者更合乎要求的理论取而代之。”“ 这一过程用公式表示为：p 1 一c r p 2 ，其中p 1 ，p 2 表示旧问题和新问题 1 1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 d r o b l e m ) ，c 表示猜测( c o n j e c t u r e ) ，r 表示反驳( r e f u t a t i o n ) 。可以 说，波普尔用四个字母就详尽鲜明地描述了他持有的科学进步模式理论a 另一种有代表性的便是库恩提出的科学革命模式。这种t 模式被划分到孟 建伟归纳的不确定型模式中，因为该模式描述的科学进步受相当强的历史性 因素和外来因素的影响。库恩的科学模式是由一个常规科学传统转变到另一 个常规科学传统的过程，两个传统之间是科学危机和科学革命，是科学进步 的中断，即：前科学一常规科学一科学危机一科学革命一新常规科学。该模 式的核心概念是“范式”( p a r a d i g m ) 。常规科学都是指形成了范式的成熟科 学阶段，这一时期科学工作者受共同的范式支配，并形成一个科学共同体， 范式的产生是一门科学成熟的标志。其实，库恩在他的理论中始终没有给范 式一个精确的定义，而且认为不同的范式有不同的标准和内涵，这也正是孟 建伟将该模式划为不确定型模式的原因所在。不管怎样，库恩承认科学发展 有着自己内在的模式和规律，并按自身的模式与规律发展前进。 关于以上各种模式理论，科学哲学界一直争议颇多，我们今天姑且不评 论其中的是是非非。我们只需认识到一点：科学活动的展丌和科学知识体系 的增长，或者笼统称为科学的进步，在其自身的理论层面具有相对独立自主 和完善的发展规律与模式，有着自己独立的逻辑构造和自主演变趋向。确认 这一点，是我们谈论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分裂的前提。因为对于有着自己相 对独立内部结构的科学文化系统而言，在其发展过程中，同时具有自己内层 的延续动力和演化模式，这使它在一定程度和意义上具备了某种自主自生的 能力与趋向，并且形成了自身运行的惯性。虽然在诸如库恩的“范式”概念 等不确定型模式中，科学活动的展开和科学知识体系的增长从终极层面而言 离不开社会、历史、人文等因素的影响，但科学文化一旦具备了自主自生的 能力与趋向，就将沿自身的惯性方向运行，其衍化方向有可能在更大程度上 受制于惯性的力量而失控于人文等其它因素的制约。因此，科学文化具备的 独立的逻辑演化模式及自主自生趋向是它脱离人文文化的内层动力。而同 样，人文文化在其发展进程中也具有自己的逻辑演化规律与模式，这一点也 是它独立于科学文化，朝自身发展方向前进的动力。 3 1 3 思维方式的变革是科学文化脱离人文文化的直接推动力 思维方式作为科学文化较深层次的内核，对整个科学文化系统的发展和 1 2 塞望望三查堂堡主堂垡堡塞 演化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与影响。一般而言，有什么样的科学文化，就有什 么样的思维方式与之相适应：科学文化在不同阶段的发展及表现，总是在一 定程度上取决于相应的思维方式及特点。科学文化从近代丌始摆脱宗教神学 及其它各种形式的人文因素的缠绕走上自己独立发展的轨迹，在最初很大程 度上离不丌分析实证型的理性思维方式。从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关系简史 可知：两种文化分裂的历史起点是近代，而这种分裂主要是科学文化从近代 开始独立和摆脱人文文化的过程。因此，讨论两种文化分裂的原因，就不能 不讨论科学文化中思维方式的演化及在各阶段的特征。 古代，由于生产力水平低下，人们对自然界及自身知识的掌握非常有限， 处于盲目崇拜的野蛮状态。一些极其少量的知识经验总结和神话是原始的混 合的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表现形式，这些也是靠他们在生产实践活动中， 借助感觉和日常经验的积累，通过感悟和想象获得的。因此这一时期思维方 式的特征主要表现为直觉的悟性思维方式；与此同时，悟性思维方式促进了 古希腊科学的发展。古希腊科学又被称为自然哲学：科学与哲学依然处于原 始综合之中，但它已达到辉煌阶段：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沿用了二千多 年；托锄密的地球中心论统治了一千多年；亚里斯多德的学科分类、德谟克 里特的原予虚空说等等都曾经引起极大的反响并得到社会的认可和重视。所 有这些成果，在今天虽然许多已被推翻，但在当时却是非常难得和宝贵的， 是他们在感性材料的基础上，借助观察和经验，通过直觉和感悟得出的。因 此古代原始的科学文化( 或被称为自然哲学) 知识的获得，与当时直觉的悟 性思维方式是分不开的。也正是因为这种思维方式靠直觉与感悟维持，因而 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原始的科学文化知识与人文文化知识的混合与交融。 中世纪处于宗教神学的统治下，科学文化几乎停滞不前，与之相应的思 维方式也没有多大变革。但基督教为了证明上帝的存在，保留和加强了古希 腊自然哲学中的数学唯理主义，延续了古希腊后期开始萌芽的分析实证型理 性思维，这种思维方式在近代第一次科学革命中成长起来，为近代科学走向 独立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近代科学革命在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中拉开了序幕，尔后丌普勒得 出了太阳系行星运动三定律，伽利略用自制望远镜证实了哥白尼的太阳中心 说，最后牛顿出版了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他第一次把地面力学与天体 力学统一起来，建立起经典力学体系，完成了近代自然科学史上的第一次大 综合，为第一次科学革命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从哥白尼到牛顿所获得的一系 1 3 啊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列科学成就，与他们自觉运用新的科学方法是分不开的，如培根的实验一归 纳方法、伽利略的实验一数学方法、笛卡尔的数学演绎方法及牛顿的分析一 综合方法等。这些科学方法无一不反映了分析实证的理性思维方式。理性思 维方式不满足于直觉与悟性，它更多地是通过观察与实验获得诸多现象，运 用分析、归纳、演绎等方法挖掘出现象背后的本质规律，然后再通过观察与 实验来证实其确定性。因此，通过这种高度客观性与严密逻辑性获得的知识 的实证度非常强，与人文研究的方法、思维及人文知识的特点有很大的区别。 也就是从这时起，科学文化开始从与人文文化的原始交融中脱离出来，科学 与哲学也开始分离：“这种分离，在最初很大程度上得力于几何学提供的逻 辑范式，天文学，力学提供的事实材料和工艺技术提供的仪器手段一一它们 集中地表现在近代科学之父伽利略身上。”“” 如果说由分析实证型理性思维方式推动的第次科学革命是近代科学 走向独立的起点，那么，自觉运用这种思维方式形成的第二次科学革命则使 近代科学走上了完全独立发展和完善自身的道路。以康德一拉普拉斯星云假 说和洛克耶的恒星演化理论、赖尔的地质渐变论、道尔顿的原子论、门捷列 夫的元素周期律、细胞学说、达尔文进化论以及能量守恒与转化定律和电磁 理论的建立等等为代表的第二次科学革命的完成为标志，近代科学形成了自 己近乎完美的独立体系，并且在社会生活中产生了巨大的力量与影响。它作 为一个独立的体系、一种社会建制被人类被社会充分接纳和重视。至此，科 学与哲学、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已完全分野为两大体系、两种文化形态，而 这一切与思维方式的演化是紧密相连的。不管是赖尔的地质学原理，还 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都是在大量观察与实验的基础上经过分析、推理 和反复论证形成的，都离不开理性思维的指导。可以说，如果没有分析实证 的理性思维，就没有第二次科学革命里一系列分门别类的科学成果的出现， 当然也就谈不上近代科学形成自己近乎完美的独立体系了。 分析实证型的理性思维方式在成功推动科学发展的同时，也暴露出了一 系列的缺陷。1 8 世纪中叶以后，“经验自然科学积累了如此庞大数量的实证 的知识材料，以致在每一个领域研究中有系统地和依据材料的内在联系把这 些材料加以整理的必要，就简直成为无可避免的。建立各个知识领域互相间 的正确联系，也同样成为无可避免的。因此，自然科学便走进了理论的领域， 而在这里经验的方法就不中用了，在这里只有理论思维才能有所帮助。”“ 能量守恒与转化定律、生物进化论等成果的出现，首先以自发的形式在形而 1 4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上学自然观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跟着相对论、量子力学、统计物理学等新学 科的出现，开始向分析实证型的理性思维方式及与之相随的机械自然观发起 了猛烈冲击，于是以综合辨证为特征的理论思维方式应运而生。具有不同特 征的思维方式的演化与变革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与科学的发展和需要紧密 相连、相互作用的，二者之间呈现出互动的关系。综合辨证的理论思维方式 一方面促进了科学更为有力与迅速的发展，使科学文化在社会生活中以无与 伦比的力量和优势压倒了人文文化的生长与发育，造成了两种文化之间更为 明显的分裂：另一方面，理论思维注重辨证与综合的特征又孕育了人类将不 满足于科学文化带来的物质优势，还将反思其带来的困惑与危机，从而重新 审视人文文化，希望能同时享受到两种文化的滋润，即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 融合的因子。这是我将在论文的结尾部分谈到的。不管怎么说，科学文化发 展的不同阶段，总是伴随着不同特征的思维方式，而不同阶段不同特征的思 维方式对推动科学文化的独立和发展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这是引起科学文 化与人文文化分裂的一股直接推动力。 3 1 4 价值观受不同理性形式支配是分裂的根本原因 价值观作为任何一种文化体系的核心和精华，对整个文化形态的特性及 发展都起着极为重要的导向作用。同样，对科学文化和人文文化也不例外。 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蕴涵的不同价值导向是引起它们分裂的因子，而两种不 同的价值观在其发展进程中受不同理性形式的支配走向“失足”则是导致两 种文化分裂的根本原因。 科学文化最初是孕育于古希腊自然哲学之中，以一种纯心智现象和精神 现象的形式存在和显现的，它主要是上层人物消遣生活的“休闲文化”。此 后，科学在其演化进程中积淀了只问事实、追求客观、获取真理的特性，科 学的“求真”便成为其价值观的全部内容，科学价值中立论由此确立并流行 开来。中立论的科学价值观忽略了科学对人自身价值的关怀及对自然、对社 会的利弊权衡，它使得科学以纯科学的面貌展现于世人面前，穿梭于自然与 社会之间。这实际上孕育了对人、对自然及对社会的价值的潜在危险，也隐 含了导致两种文化分裂的危险。但这种危险是在近代科学展现自身力量，并 转化为巨大的物质生产力时才显现的。 近代科学高扬理性的大旗，在培根的“知识就是力量”声中乘风破浪， 一往直前，先后发生了两次科学革命和两次技术革命，取得了技术社会的形 l5 武汉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式，为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物质财富，使整个社会生产力迅速增长，极大满足 了人们的物质需求。如果说技术是科学的产品，那么技术社会就是科学世界 图景的物化形态。它以科学的视域和技术的手段改造世界，支配和统治自然 与社会。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它用机器的操作不断取代自然本身的运行； 在社会领域，它程式化的操作在使人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时，也使 其个性消磨在程序与规范中。但当时人们根本无暇顾及什么个性的消磨，只 是处在体力劳动强度减少、物质财富巨增的惊喜之中。由此，科学文化内部 蕴涵的重功利的技术传统得到极大的发扬，科学的社会功能得到极大的彰 显。中立论的科学价值观开始消退并被社会的功利主义色彩涂抹和侵占，科 学披上功利主义的外衣横行于自然与社会之中，成为人们满足需要、实现目 标的最有效工具。也正因为科学带上了强烈的功利主义色彩，因而它迅速获 得了工具理性的支持。 工具合理性范畴源于马克思韦伯的合理性范畴，合理性分为工具合理 性和价值合理性。工具合理性指追求行动的后果能达到预定的目的，其用以 达致目的的手段和目的本身可以理性地确定，目标是为社会带来功利，因而 工具合理性支持的是一种功利主义目的。由于近代科学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物 质财富，因而迅速得到了工具理性的支持，成为为行为目的服务的工具，其 目标便是为社会带来功利和效益。工具理性的支持进一步加深了科学文化价 值观的功利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