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论《九歌》的双重性质.pdf

摘要 论文在认为 九歌 为屈原所作的基础上 对九歌的性质做了一 个较为明确的界定 即认为 九歌 既不是屈原见民间的祭词鄙陋 为之更定乃至重作的民间祭歌 也非屈原作为楚国的祭司 奉楚王之 命所作的用于国家祭祀的郊祀歌曲 九歌 和 离骚 九章 等 诗篇一样 是抒发屈原家国之痛 失志之悲的咏怀诗 九歌 和屈 原其它诗篇的不同之处在于 它的巫祭风味更浓厚 而几乎没有直接 抒发心志的语词 千百年而下 人们对于 九歌 的研究从来没中断 过 但 九歌 就像个连环套一样 解开一个谜 又引发一个新的问 题 九歌 是否为屈原所作 若是 那作意是什么 若只是为了将 民间鄙陋的祭词变得雅致 些 屈原哪来的这些闲情逸志 若是为国 家祭祀而作 又为何少了庄严肃穆 而多了缠绵悱恻 本文层层递进 最终揭示了 九歌 的性质 它是有着双重性 质 我们既不能简单地认为它是一首巫歌 是用于祭祀的歌词 也不 能简单地判定它就表达了屈原忠君爱国的情怀 而应去寻找巫祭与忠 君爱国之间究竟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我在论文中所做的努力就是寻找 这个联系 第一章导论 此章介绍了研究的相关动态 主要是展示了前人的 研究结论 据此提出自己的问题 以明确作本篇论文的意义 其实对 于 九歌 的研究 至褚斌杰先生 已经证明了它不是祭祀时用于演 唱的歌词 是毫无疑义的了 因为这些诗句很明显只是记载了一种场 面 但褚先生认为它记载的是国家祭祀的场面 却又有失偏颇 对此 t 我认为 九歌 是在描写场面 但不是书记式的忠实记载一时一地 的场面 而是为服务于表达自己感情的需要 挑选了几组富含菜种意 昧的场面 第二章和第三章以 知人论世 之法 通过对屈原所生活的楚国 及他所处的整个战国时代的历史文化状况及其对屈原的影响的扒梳 试图找到屈原九歌的作意 从而尽可能准确地揭示 九歌 的性质 第二章主要是论述 九歌 第一重性质 巫祭性质及其来源 它来源于楚国的历史文化传统 楚国的生产力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 大大落后于中原各国的 这是楚国巫风浓烈的原因所在 而这种巫祭 风俗还带有相当程度的原始性 当然 这是从屈原的诗歌中复活的风 俗 但可以证之于现存的一些古老民俗 这种风俗的主要内涵即由 人 祭 发展而来的人神恋爱 这种人神恋爱 即男女之情 就和君臣之 义有了内在的联系 第三章对 九歌 的第二重性质 咏怀的性质展开论述 如果 我们承认 九歌 为屈原所作 如果我们承认 九歌 是诗 而不是 原始的情辞 咒语 那我们便绕不开这一点 即 九歌 是屈原在中 原文化的影响下所作的咏怀诗 因为 诗言志 一直是诗人作诗和诗 评家评诗的一个重要标准 更何况 纯粹之模山范水 流连光景之作 自建安以前殆未之见 而诗歌之题目 皆以描写自己深邃之感情为 主 王国维 屈子之文学精神 而屈原的 深邃之感情 为何 本文认为 除了家国之痛 失志之悲 应无其他 第四章是结论 综上所述 我们认为 九歌 是披着巫歌面纱 i l 的咏怀诗 而巫祭的性质并非可有可无 或者是居于次要地位 因为 就是这种巫祭性质 造就了 九歌 绮靡缥缈的艺术特质 而其中的 深刻内涵 人神恋爱 与屈原当时的感情 又是何等的契合啊 应该 说 屈原为其感情的表达找到了一个相当好的载体 创作出了这流传 千古 至今让人读了口颊留芳的 九歌 关键词 九歌 巫歌 咏怀诗 双重性质 1 1 1 a b s t r a c t t h em a i np o i n to ft h i st h e s i si st h es t u d yo f t h en i n eo d e s i ti so n e g r e a tp r o d u c t i o no fq u y u a n s w ec o n c e n t r a t eo u rs t u d yo nt h ed o u b l e c h a r a c t e r so ft h en i n eo d e s l o t so fi n v e s t i g a t o rh a v e b e e nr e s e a r c h e di t f o rm a n y y e a r s s o m ep e o p l e c o n s i d e rt h a tt h ec h a r a c t e ro ft h en i n eo d e s i ss a c r e da n ds o m ep e o p l ec o n s i d e rt h a t i ti s l y r i c o nt h eb a s eo ft h e s t u d yo f t h eg r a n do l dm a n ie d u c e dac o n c l u s i o nt h a tt h en i n eo d e sh a s d o u b l ec h a r a c t e r s i t sc h a r a c t e ri sl i n ko fs a c r i f i c ea n dl y r i c i s m f o rc o m p r e h e n d e dt h ep r o d u c t i o nb e t t e r w en e e dk n o wt h eh i s t o r y a n dc u l t u r eb a c k g r o u n do ft h i sp r o d u c t i o n w en e e dk n o wt h ea u t h o r s l i f ee x p e r i e n c ea n dh i si d e at o o t h i st h e s i sh a sq u i t ean u m b e ro fs p a c e s a b o u tt h e m c h a p t e r1 i ss h o w i n g w h y ic h o s et h i ss u b j e c ta n ds o m ep r o b l e m si m e tw h e n1w a ss t u d y i n gt h i ss u b j e c t w ed i s c u s st h em e a n sia d o p t e di n m ys t u d y i nt h i sc h a p t e r ib r o u g h tf o r w a r dm yv i e w p o i n t c h a p t e r2 i s d i s c u s s i n gt h eh i s t o r y a n dc u l t u r eo fc h o u i ti sa p r i n c e ss t a t e b e c a u s et h es l a v e r yw a sa b s e n t e di nc h o u i t h a sd e n s e w i z a r db e l i e f t h i si st h es o u r c eo ft h ec h a r a c t e ro fs a c r i f i c eo fn i n eo d e s b u to uy u a nh a v ead i f f e r e n to p i n i o na b o u tt h ew i z a r db e l i e f h et h i n k t h a ti ti sac a r r i e rf o rh i sp o e s y c h a p t e r3i sd i s c u s s i n g t h er e l a t i o no ft h ec u l t u r eb e t w e e nc h o ua n d i v z h o uo ra n o t h e rp r i n c e ss t a t e w et h i n kt h a t c h o uw a si n f l u e n c e db y z h o ua n da n o t h e rp r i n c e ss t a t ev e r ym u c h t h e yh a v eo f f e r e da l lt h i n g s f r o m s h a p e t oc o n t e n tt oq uy u a n sp o e s y c h a p t e r4i sc o n c l u s i o n t h en i n eo d e sh a v e d o u b l ec h a r a c t e r s o n e i ss a c r i f i c ea n da n o t h e ri s l y r i c i s m ic o n s i d e r e dt h es a c r i f i c ei s e x t e r i o r a n dt h el y r i c i s mi se s s e n t i a l k e yw o r d sn i n e o d e s o d e l y r i c d o u b l ec h a r a c t e r s v 第一章导论 第一节研究综述及问题的提出 九歌九辩 绮靡以伤情 文辞绮丽 情调哀宛 是 九歌 的主要特色 情致缥缈 9 意绪飞扬 难于揣度 是 九歌 的又一大特色 喜读之可以佐歌 悲读之可以当哭 亦可见出读者在接受 九歌 时由 于自身情况及所处环境的不同而产生的极大差异性 自西汉以来 千百年而下 对于 九歌 性质的研究就随着读者的理解不同 产生了许多不同的说法 周勋 初先生在他的著作 九歌新考 中将这些说法分为 忠君爱国说 民间祭歌说 楚郊祀歌说 及 汉人写作说 这匿种说法对于 九歌 性质的研究来说 其实就集中于两个方面 即 九歌 究竟是原汁原味的为祭祀时演唱所作的歌词 祭歌 o 还是只是披着祭歌的面纱 实际上是在阐述一己情怀的咏怀诗 对 于这点 周勋初先生自己也认识到了 他在第二章的 余论 中即承认 这四种 学说之间有着内在的联系 应该综合起来进行考察 民间祭歌说与忠君爱国说密 切相关 楚郊祀歌说与汉人写作说密切有关 一 九歌 研究的历史概况 第一次对 九歌 性质作出明确说明的当属王逸在 九歌章句 卷首的一段 著名评点 以后关于这方面的评点都没能脱出他的藩篱 九歌 者 屈原之所作也 昔楚国南郢之邑 沅湘之间 其俗信鬼而好祠 其祠 必 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 屈原放逐 窜伏其域 忧怀苦毒 愁思沸郁 出见俗人祭祀之礼 歌 舞之乐 其词鄙陋 因为作 九歌 之曲 上陈事神之敬 下见己之冤结 托之以讽谏 故 其文意不同 章旬杂错 而广异义焉 o 从中看出王逸对 九歌 的性质理解为 是祭歌 只是为屈原所作 因而掺 夹了屈原自己的情怀 而朱熹的评价使得 九歌 的性质更接近于祭歌说 九歌 者 屈原之所作也 昔楚南郢之邑 沅湘之间 其俗信鬼而好祀 其祀必使巫 觋作乐 歌舞以娱神 蛮荆陋俗 词既鄙俚 而其阴阳人鬼之间 又或不能无亵慢淫荒之杂 粱 刘勰 文心雕龙 辨骚 见 元刊本文心雕龙 影印元至正本 文心雕龙 上海 上海古籍出 版社1 9 9 3 年版 第2 4 页 o 吴世尚 楚辞疏 之 叙目 清雍正五年尚友堂刊本 陈本札 届辞精义 顾莼批语 清嘉庆十七年褒露轩刊本 周勋初 o l 歌新考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 9 8 6 年版 第二章 九歌异说综述 因表述的需要 巫歌在我的论文里有 祭歌 祭祀歌曲 巫歌 等不同称谓 它们实则都指在祭祀 典礼上演唱的歌曲 周勋初 九歌新考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 9 8 6 年版 第1 9 页 宋 洪兴祖补注 楚辞补注 北京 中华书局1 9 5 7 年版 第9 6 9 7 页 原既放逐 见而感之 故颇为更定其词 去其泰甚 而又因彼事神之心 以寄吾忠君爱国眷 恋不忘之意 是以其言虽若不能无嫌于燕昵 而君子反有取焉 朱熹认为 九歌 是民间本来就有的祭歌 屈原只是在此基础上做了一些改 动 去其泰甚 根本就是为祭祀所用的歌词 朱熹在此虽明确提出了 忠君爱 国 的字眼 但实际上没有将之作为抒发屈原个人情怀的如 离骚 九章 一 样的咏怀诗 我个人认为 朱熹所处的时代虽没有民俗学 宗教学之类的学科分 类 但他的评论和后世从民俗学 宗教学角度研究 楚辞 及 九歌 何等相 似 至王夫之亦阐明它主要是祭歌 和王逸朱熹不同之处在于对其中的君国之 恩 后者认为是刻意写作 前者认为是自然流露 熟绎篇中之旨 但以诵其所祀之神 而婉娩缠绵 尽巫与主人之敬慕 举无叛弃本旨 阐及己冤 但其情贞者其言恻 其志菀者其音悲 则不期自自其怀来 而依慕君父 怨悱合 离之意致 自溢出而莫圉 故为就文即事 顺理诠定 不取形似舛鳖之说 亦令读者咏淡以 遇于意言之表 得其低回沉郁之心焉 以上这些说法 可归结为 九歌 性质的第一个方面 祭歌说 以前的研 究大致没离其左右 但是在以前的研究中 将 九歌 理解为祭歌 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是对文意的理解很困难 困难便在于 章句杂错 王逸语 而朱熹则说得较 为具体 九歌 诸篇 宾主彼我之辞 最为难辨 f 爵说往往乱之 故文意不属 楚辞集注 辨正上 所谓 宾主彼我之辞 即今天所谓的主体和客体 以及 人称代词的问题 据统计 九歌 中出现的人称代词有七十多个 刘永济先生 在其 屈赋通笺 一书中 曾作有 九歌宾主词诸家异同表 从他所摘出的词 语看 第一人称的代词有我 吾 予 余等 第二人称代词有女 子等 还有起 指代作用的如君 灵 美人 公子 灵修 佳人等 正是这样一些宾主彼我之词 造成了理解文意上的困难 至戴震时 研究才有了新的突破 戴震 屈原赋注 九歌 称这种风格为 赋 典诗 如 东皇太一 屈原就当时祀典赋之 非祀神所歌也 云中君 殆战国时有增入祀典者 故屈原得举其事赋之 东君 此歌备陈乐舞之事 盖举迎日典礼赋之 国殇 歌此以帚之 通篇直赋其事 礼魂 既言人鬼之有常祀者 亦直赋其事 这是千百年来对于 九歌 性质首次作了不同的阐释 戴震认为 九歌 不 宋 朱熹 楚辞集注 蒋立甫校点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2 0 0 1 年版 第3 1 页 王夫之 楚辞通释 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编辑 北京 中华书局1 9 5 9 年版 第2 5 页 戴震 届原赋注 褚斌杰等校点 北京 中华书局1 9 9 9 年版 第2 3 页 o 同上 第2 4 页 o 同上 第3 1 页 o 同上 第3 4 页 o 同上 第3 4 页 2 是为祭祀时演唱所作的歌词 亦即不是祭歌 而是屈原观看了祭祀典礼之后 对 典礼的赋咏 其中有对祭祀过程的记叙 有自己观感的抒发 也有自己感情的寄 寓 因之 就出现了难辨的 宾主彼我之词 既有灵巫自称 又有灵巫互称 还有屈原对灵巫的称呼 近代没有就戴震的结论继续深入研究下去 反是基于 九歌 就是祭歌 是 祭祀典礼上演唱的歌舞曲的观点 从而产生了 九歌 是古代歌舞剧的说法 如 早在二十世纪初 王国维在 宋元戏曲考 中就称 九歌 盖后世戏剧之萌芽 函青木正儿 闻一多等人更据清人陈本礼的分析 企图恢复 九歌 作为戏剧的 原貌 金开诚在其新著 屈原辞研究 一书中 论到 九歌 的体制与读法时 也肯定 九歌 原是楚国的巫歌 是巫者在执行职务时所唱的歌词 而且边唱 边舞 在解释 九歌 为什么 也穿插着不是天神本身语气的歌词 时 他认 为这属于 参与祭礼乐神活动的其他巫者在助唱陪舞时所用 认为这是当时演 唱中体制上的特点 综上所述 都是将 九歌 理解为戏剧 九歌 中的诗句 就是扮演各种 角色的唱词 换句话说 九歌 就是类似于后世供演出用的剧本 与今天我们 所见的宋元杂剧剧本 样 但若是演剧给人观看 就有个显而易见的疑点 诗里面关于场面物品的唱词 就显得多余了 难道人家不会看吗 正如褚先生所说 九歌 首篇 东皇太一 自始至终是对祭礼仪式和祭神场面的描述 诗的开始四句 吉日兮良辰 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 璎锵呜兮琳琅 前两句写祀神典礼的开场 后两句写主祭者抚剑佩玉地登场 祀神典礼开始 自 瑶席兮玉填 至 奠桂酒兮椒浆 则 记写所陈设的祭品之丰富 芳洁 接着下三句 扬桴兮拊鼓 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则写的是在祀礼上鼓乐齐鸣和引吭高歌的生动场面 安歌 浩倡 必有歌词 但作者以 记场面为主 而略去了所歌的内容 只是以 安 浩 两字 形容了歌唱时声调的疾徐高 低 在奏乐高歌中 又继之以舞 灵偃蹇兮姣服 芳菲菲兮满堂 灵巫装饰美好 举足奋 袂 翩然起舞 香气菲菲充满殿堂 最后写祀礼的结束 五音纷兮繁会 各种乐调纷然杂 奏气氛热烈 达到高潮 君欣欣兮乐康 太一神欣然乐康 朱熹 集注 此言各乐以乐 神 而愿神之喜乐安宁也 由此可知 东皇太一 是一首描绘祭礼场面的诗 并不是什么祭神所歌 清人戴震己 清楚地觉察到这一点 他说 太一 盖战国时奉为祈福神 其祀最隆 故屈原就当时祀典 赋之 非祠神所歌也 屈原赋注 东皇太一 是 就当时祀典而赋之 也就是说它是诗人对一场祭祀仪式的记叙 在 祭祀仪式中 有歌有舞 但诗人也只是记叙描述了歌舞场景 而就诗歌本身来说 并没有什 么演唱的性质 东皇太一 是诗 而不是祭歌 也不是剧 o 而现代对于 九歌 作意与性质的研究 虽很少汲汲于论证 九歌 就是祭 歌 而是积极挖掘 九歌 中所蕴含的宗教 祭祀因素 但也很少有人给出明确 的说法 只有褚斌杰先生对戴震的 赋典诗 一说加以发挥 认为 九歌 的性 质是 祭事诗 对此褚先生的解释是 王国维 宋元戏曲考 见 王国维文学论著三种 北京 商务印书馆2 0 0 1 年版 第6 0 页 金开诫 届原辞研究 南京 江苏古籍出版杜1 9 9 2 年版 第1 6 9 1 7 1 页 褚斌杰 论 的来源 构成和性质 现收入褚斌杰编的 屈原研究 武汉 湖北教育出版 社 2 0 0 3 年版 第4 0 6 页 3 九歌 是诗人屈原创作的一组赋事兼抒情的作品 由于描写的对象大多是当时由巫人 扮演的诸神歌舞的场景 作者则既记其故事 并兼录其某些唱词 当然也有诗人的抒情 这 样一来 抒情主体和抒写对象以及与此相关的人称代词和口吻 往往间杂而出 对此 钱钟 书先生分析说 作者假神或巫之口吻 以抒一己之胸臆 忽和而一 忽分而二 和为吾我 分相尔彼 而隐约参乎神与巫之离坐离立者 又有屈子在 如玉之烟 如剑之气 胥若一口 宛若多身 叙述扮演 杂用并施 其法当类厉世之 说话 说书 时而 灵 语称 予 交错以出 一身两任 双簧独演 管锥编 楚辞洪兴祖补注 正是由于诗人表现 手法的这种特殊性 给我们带来辨析 九歌 的性质 文体的困难 但我认为始终只能说它 是一篇 祭事诗 而不是祭歌或戏剧 对于 九歌 的作意 褚先生认为是为了记载一次为 获福佑 却秦军 而 举行的盛大祭杞场面 以表现他的爱国情怀的 楚怀王时 为了祭祷为国捐躯的楚将士 以及 获福佑 却秦军 的目的 而举行了一 场大规模的祭典 屈原 九歌 正是缘此而作 总之 屈作 九歌 是一组反映占老民俗 的祭事诗 又孕含了强烈的爱国意识和内容 这与诗人屈原的其他爱国诗篇 总的精神是一 致的 屈原的组诗 九歌 也并非是前人一般认为的那样 是供祭典上演唱的祭歌歌词 而是对祭典歌舞场面的描绘和歌咏 乃是 就当时祀典赋之 非祠神所歌也 戴震 屈原 赋注 o 二 问题的提出 褚先生证明了九歌不是用于祭祀功能的祭歌 这点我同意 但他对于吟咏祭 祀的诗歌如何 又孕含了强烈的爱国意识和内容 这与诗人屈原的其他爱国诗篇 总的精神是一致的 并未作充分的说明 对于歌中这缠绵悱侧的男女恋情 褚先 生也是避而不谈 但我认为这是 九歌 性质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和屈原 的 忠君爱国之情 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且 也不能由于认为这场祭祀是 为 了祭祷为国捐躯的楚将士 以及 获福佑 却秦军 的目的 而举行的一场大规 模的祭典 屈原赋咏这场祭典 就顺理成章地孕含了 爱国思想 因为 九歌 所反映的祭祀场面 是不是就是国家举行的祀典 一直就是有很大争议的 原因 有二 其一 所祭之神中有河伯 在先秦及相关典籍中 凡提及河 必指黄河 河伯即是黄河之神 如 韩非子 内储说上 t z 术 齐人有谓齐王日 河伯 大神也 王何不试与之遇乎 臣请使王遇之 乃为坛场大水之上 而与王立之焉 有问 大鱼动 因日 此河伯 晏子春秋 内篇 谏上 齐大旱逾时 景公召群臣问日 吾欲祠河伯 可乎 褚斌杰 论 楚辞 九歌 的来源 构成和性质 现收入褚斌杰编的 屈原研究 武汉 湖北教育出版 社 2 0 0 3 年版 第4 1 3 页 o 同上 见 诸子集成 杭州 浙江古籍出版社1 9 9 9 年版 第9 7 0 页 4 晏子曰 t 不可 河伯以水为国 以鱼鳖为民 天久不雨 水泉将f 百 i 将竭 国将亡 民将灭矣 彼独不欲雨乎 祠之何益 史记 晋世家 文公元年春 秦送重耳至河 咎犯日 臣从君周旋天下 过亦多矣 臣犹知之 况于君乎 请从此去矣 重耳日 若反国 所不与子犯共者t 河伯视之 乃 投璧河中以与子犯盟 说苑 惰文 韩褐子济于河 津人告日 夫人过于此者 未有不快用者也 而子不 用乎 韩褐子日 天子祭海内之神 诸侯祭封域之内 人夫祭其亲 士祭其祖祢 褐也 未得事河伯也 津人申楫 舟中水而运 滓人曰 向也 役人固已告矣 夫子不听役人之 言也 今舟中水而运甚 殆治装衣而下游乎 韩子日 吾不为人之恶我而改吾志 不为我 将死而改我义 言未已 舟汶然行 史记 六国年表 秦灵公八年 城堑河濒 初以君主妻河 司马贞 索隐 谓初 以此年取他女为君主 君主犹公主也 妻河 谓嫁之河伯 从以上材料也可看出 那些发生过河伯传说的国家 都在黄河流域之内 相 反 一些远离黄河的国家 则都没发生过什么关于河伯的传说 楚国亦不在黄河流域之内 沅湘之间的人们固然用不到遥祭河伯 楚国宫廷 中也没有理由将此列入祀典 有人因 九歌 中有河伯而认为其为宫廷祭祀而 非民间祭祀 我国古代习惯上称地方神为地祗 地祗的祭祀尤其带有明显的区域性 凡与 本地人民生活无关的山川均不入祀典 这在我国古代的礼制中有严格的规定 礼记 祭法 诸侯在其地则祭之 亡其地则不祭 山林 川谷 丘陵 民所取 财用也 非此族也 不在祀典 礼记 王制 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国语 楚语下 诸侯祀天地三辰及其土之山川 公羊传 僖公三十一年 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 则不祭也 而从现存的资料看来 楚国的上层统治阶级是很信守 h l l 有不在其封内者 则不祭也 的原则的 如 左传 僖公二十八年 初 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 未之服也 先战 梦河神谓己日 畀余 余赐女孟诸之麋 弗致也 o o 见 诸子集成 杭州 浙江古籍出版社1 9 9 9 年版 第7 3 1 页 o 汉 司马迁 史记 刘宋 裴驷集解 唐 司马贞索艟 唐 张守节正义 北京 中华书局2 0 0 0 年版 第1 3 6 7 页 汉 刘向 说苑 见 说苑校正 向宗鲁校正 北京 中华书局1 9 8 7 年版 第4 9 7 页 汉 司马迁 史记 刘宋 裴驷集解 唐 司马贞索隐 唐 张守节正义 北京 中华书局2 0 0 0 年版 第5 6 1 页 见 十三经注琉 清 阮元技刻 中华书局影印 北京 中华书局1 9 8 0 年版 第1 5 8 8 1 5 9 0 页 o 同上 第1 5 6 0 页 见 四部精要 上海t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9 年版 第1 1 册4 5 页 9 见 十三经注疏 清 阮元校刻 中华书局影印 北京 中华书局1 9 8 0 年版 第2 2 6 3 页 见 十三经注琉 清 阮元校刻 中华书局影印 北京 中华书局1 9 8 0 年版 第1 8 2 6 页 5 左传 哀公六年 初 昭王有疾 h 日 河为祟 王弗祭 大夫请祭诸郊 王日 r 三代命祀 祭不越望 江 汉 睢 漳 楚之望也 祸福之至 不是过也 不谷虽不德 河非所获罪也 遂弗祭 由此可知 九歌 所记载的应不是一次国家祭祀典礼 因为楚王不太可能 会祭河伯 其二 作为 祈福佑 却秦军 的祭祀 不可能用如此大篇幅歌吟爱情 有 人将九歌与秦国的祭祀文字 诅楚文 进行了比较 据郭洙若先生考证 诅楚 文 作于楚怀王十七年蓝田大战前夕 诅楚文 历数楚王 康回无道 淫佚耽 乱 宣侈竟从 变输盟约 率诸侯之兵 以临加我 欲划伐我社稷 伐灭我百 姓 今又悉兴其众 张矜意怒 饰甲底兵 奋士盛师 以倡我边境 将欲复 其凶迹 因此 秦 将之以自救也 亦应受皇天上帝及丕显大神巫咸之几灵德 赐克剂楚师 且复略我边城 与 九歌 的绮艳大相径庭 尽管我们可以说秦 国本就粗鄙无文 或者楚国的风俗本就不同 也没理由在祈神助却秦军的祭典上 尽巫与主人之敬慕 被作为国祭最主要证据的 国殇 其实也就是作为 九 歌 所记不是一场国家祭典的有力证据 据 左传 襄公十八年 记载 当年晋 楚大战前夕 晋乐师师旷 骤歌北风 又歌南风 因 南风不竞 多死声 而 断言 楚必无功 叼b 么比中原诸国更相信占h 祭祀的楚国在祈神助却秦军的 祭祀中若出现楚国 兵 首身 相离的场面或唱词 岂不是大不吉利 未出师已 奠定败局 我认为 九歌 是屈原在流放之时 仍心系家国 在偶然间看到南鄙的民 间祭祀 那灵巫间缠绵悱恻 爱惧交加的场面 触动了诗人的情怀 激发了他的 创作灵感 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 我得出以下观点 一 九歌 不是祭祀时所唱的歌词 而是对祭祀场面的记叙 屈原之所以 要记叙这个场面 是因为这对他有非常的触动 而且屈原对于祭祀场面的记叙 也不是书记式的实录 而是根据自己那对高洁的近乎成癖的追求 对祭品 祭仪 等都进行了唯美的处理 以寄托自己的情怀 二 屈原深谙宗教祭祀所蕴含的意义 求交接 难交接 湘君 和 湘夫 人 是最明显的例子 其他如 少司命 山鬼 等也表露了这种情怀 或是 偶一交接 即又分离 少司命 东君 满怀着热望 却不能尽人意 空留 下满腹的惆怅 而这种意义与他的处境是何等的相似 以男女之恋喻君臣之意也 是中国一项古老的传统 在先秦就被运用自如的 周易 坤 说 坤 地道也 妻道也 臣道也 三 所以我认为 九歌 具有巫祭和咏怀两重性质 巫祭是表层的 显露的 咏怀是深层的 潜藏的 屈原是一个杰出的诗人 他从楚国传统的祭祀仪式中挖 掘出了优美的艺术表现形式 并用它表达了一直萦绕于心的失志之悲 家国之恨 我认为 九歌 的性质和作意是有密切联系的 从作意方面作一考察 也有助于 弄清 九歌 的性质 这在我以后的论述中将得到展开 见 十三经注疏 清 阮元校刻 中华书局影印 北京 中华书局1 9 8 0 年版 第2 1 6 2 页 引于潘啸龙 的性质和作意 云梦学刊 1 9 9 5 年第一期 见 十三经注疏 清 阮元校刻 中华书局影印 北京 中华书局1 9 8 0 年版 第1 9 6 6 页 见t 周易正义 魏 王弼等注 唐 孔颗达等正义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0 年版 第2 4 页 6 第二节关于 咏怀 的一点说明 在魏晋之前 没有 咏怀诗 说 大概从左思作 咏怀 组诗 才有 咏 怀 一说 才成为后世诗歌分类之 种 我无戴震和褚斌杰先生的才识 对于屈 原所作 九歌 的性质不能另立名目 只有选取后世诗歌分类中与之接近的 咏 怀诗 姑且名之 无独有偶 清代的刘师培也持这种观点 汉书 艺文志 叙诗赋为五种 而赋则析为四类 屈原以下二十家为一类 陆贾以卜 二十一家为一类 荀卿以下二十五家为 类 客主赋以下十二家为 类 自吾观之 客主赋以f 十二家 皆汉代之总集类也 余则皆为分集 而分集之赋 复分 三类 有写怀之赋 即所谓言深思远 以达一己之衷情者也 有骋辞之赋 即所谓纵笔所如 以才藻擅长者也 有阐理之赋 即所谓分析事物 以形容其精微者也 写怀之赋 屈原 以下二十家是也 屈原 离骚经 固为写怀之作 九章 诸篇亦然 一写怀之赋 其源出于 诗经 诗 序 言 在心为志 发言为诗 是诗者 即 所以写心中之志也 诗有风 赋 比 兴四体 而楚辞亦具此四体 故 史记 言楚辞兼具 国风 小稚 之长也 楮先生将 九歌 的性质定位为 祭事歌 认为这组诗主要是为了赋咏祭 祀典礼过程 若按照后世对诗歌的分类法 倒更接近于咏物涛 而非咏怀诗 下面 便是我对于 九歌 性质的具体论证 清 刘师培 屈原辞为写怀之赋 见 楚辞源流选集 五 楚辞论 历代楚辞论评选 周殿富选编 长春 吉林人民出版桂 2 0 0 3 年版 第4 7 3 页 7 第二章巫祭性质 九歌 优美形式的成因 第一节 九歌 产生的大背景 楚国的历史及其所产生的特殊文 化 楚在周成王时立国 因楚的祖先帮助周人伐商有功 熊绎便被周以子爵封于 丹阳 即荆山一带 领地方圆不过五十里 此间 作为楚人首领的熊绎也同样 和民众 起 筚路蓝缕 以处草莽 跋涉山林 以事天予 唯是桃弧 荆矢 以 共御王事 晋人栾书也说 楚庄王在灭庸后 日臼以若敖 蚧冒 筚路蓝缕 以启山林 之艰苦创业训诫国人 可见从熊绎立国到蝓冒时 经历了十二代左右 楚国的生产力仍极为落后 也看不出什么阶级差异 若敖 蚧冒他们仍与民众一 起同甘共苦 估计仍处在原始社会时期 而蚧冒 若敖等实质上也只不过是 个 部落首领 国语 周语 载 周成王在岐阳与各路诸侯会盟 给楚人分配的差使 是和属于东夷的鲜卑酋长一起 守燎 而这些事情 据 周礼 浣都只不过是 守门人的事 楚子与鲜卑酋长同列 可看出周王朝虽封楚为子国 而实际上并没 有将楚作为一个诸侯国来看待 事实上 在春秋晚期 甚至在战国时代 在楚国的很大一部分区域的人 如 楚西南和江南的人们大都还过着原始氏族社会的生活 江南洞庭直至沅湘流域将 近8 0 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大多居住着群蛮 百濮以及越人 而这一大块土地归 入楚国的版图 照一般说法是在公元前四世纪初 即悼王末年 甚至到屈原的时 代 这里的绝大多数地方的状况并无什么改变 屈原在他的诗作中描写他到江南 看到的状况 入溆浦余值徊兮 迷不知吾所如 深林杳以冥冥兮 乃猥获之所 居 又说 伤怀永哀兮 汨徂南土 胸兮杳杳 孔静幽默 楚国地处南方 那变换的风云 万千气象 那崇山峻岭 奔腾咆哮的江河大 川 还有那众多的神异的动植物 已叫楚人感到神秘莫测 更加上中原民族已大 量地使用着青铜器 有着长期的政治社会的历史时 生活在南方这片广袤土地上 的楚民族 还在使用着石刀 石斧等 生产力低下 衣食仰仗于自然 所以 他 们对于自然的崇拜 对于神灵的依赖就远胜于中原民族 由于生产力的低下 还由于奴隶社会的缺失 楚人既不可能像中原民族那样 去认识鬼神 注重人事在社会生活中的巨大作用 也不可能像中原民族那样去认 识人性 认识礼乐 具有中原民族那样浓厚的礼教伦理意识 所以楚民族在战国 时代还未完全进入理性时代 还保留着某些人类童年时期的天真 如神话思维照 样存在 宗教气氛同样炽烈 封建伦理道德观念比较淡薄等等 但从春秋中期楚武王继位后 楚国国力飞速提高 战国时期楚国国势的强盛 是众所周知的 战国策 楚策一 苏秦为赵合纵 说楚威王日 楚 天下之强国也 大王 左传 昭公十二年 见 十三经注疏 清 阮元校刻 中华书局影印 北京 中华书局1 9 8 0 年版 第1 9 8 6 页 涉江 见 楚辞补注 汉 王逸章旬 宋 洪兴祖补注 北京 中华书局1 9 5 7 年版 第2 1 2 页 怀沙 见 楚辞补注 第2 3 1 页 赵辉 楚辞文化背景研究 武汉 湖北教育出版社 1 9 9 5 年版 第5 3 页 天下之贤王也 楚地西有黔中 巫郡 东有夏十b l 海阳 南有洞庭 苍梧 北有 汾泾之塞 郇阳地方五千里 带甲百万 车千乘 骑万匹 粟支十年 此霸主之 资也 这幅员的广阔 势力的广被 实力的充盈 都是楚人经营周围 形成四方辐 辏 财富汇聚的结果 这也就是 荀子 议兵篇 所说的 汝颖以为险 江汉以 为池 限之以邓林 缘之以方城 的楚国疆域大势 这个格局却不是纯封闭的 襟带长江 可以北上或东征 依托巫山 能够交通巴蜀和滇黔 濒临河阴 当然 接触先进 遥望大海 必能培养雄心 苏仲湘先生估计 楚最盛时 人口约达五百万 占战国人口的四分之一 版图面积达l o o 万平方公里以上 春秋三百年间 楚灭了大约四 五十国 为列国之首位 它所兼并的国家 有周的封国 有殷代遗留的徐国 还有卢戎 群舒 淮夷 东夷的某些小国 群 蛮和百濮则大部被迫南迁 o 今天的华东 中南 西南的大部分省区都受到荆楚的控制 这样 荆楚便 成 为广阔的中国南方各族融合的中心 是当时民族联结和融合的一个典型 文崇一先生赞颂楚文化道 这是一个狂飚式的文化 有最温柔的诗篇 也有 最强大的武力 它敢与大国争雄 又勇于接受小邦文化 正因为 它拥有最多 的人民 土地与财富 又具有博大的胸怀 进取的雄心 创造的勇气 所以能 贡献出 非常杰出的艺术品与若干发明 o 落后与先进的融合 理智与幻想的碰撞 各民族文化的交相融会 最终成就 了产生 楚辞 的土壤 对此 梁启超先生进行了简洁明了的论述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伟大的文学 为什么不发生于别国而独发生于楚国 何以屈原能占 这首创的地位 第一个问题 可以比较的简单解答 因为当时文化正涨到最高潮 哲学勃兴 文学也该为平行线的发展 内中如 庄子 孟子 及 战国策 中所载各人言论 都很含 著文学趣味 所以优美的文学出现 在时势为可能的 第二第三两个问题 关系较为复杂 依我的观察 我们这华夏民族 每经一次同化作用之后 文学界必放异彩 楚国当春秋初年 纯是一种蛮夷 春秋中叶以后 才渐渐同化为 诸夏 屈原生在同化完成后约二百五十年 那时候的楚国人 可以说是中华民族里头刚刚长成的新分子 好像社会中才成年的新青年 从前楚国人 本来是最信巫鬼的民族 很含些神秘意识和虚无理想 像小孩子喜欢幻构的童 话 到了与中原旧民族之现实的伦理文化相接触 自然会发生出新东西来 这种新东西之体 现者 便是文学 楚国在当时文化史上之地位即已如此 至于屈原呢 他是一位贵族 对于 当时新输入之中原文化 自然是充分领会 他又曾出使齐国 那时正当 稷下先生 数万人 日日高谈宇宙原理的时候 他受的影响 当然不少 他又是怪脾气的人 常常和社会反抗 后来放逐到南荒 在那种变化诡异的山水里头 过他的幽独生活 特别的自然界和特别的精 神作用相激发 自然会产生特别的文学了 梁启超先生揭示了 楚辞 产生的历史文化背景 自然环境 当然 更重 见 四部精要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9 年版 第1 1 册8 6 页 见 谱子集成 杭州 浙江古籍出版社1 9 9 9 年版 第3 1 3 页 苏伸湘 鳓 支那 一词的起源与荆的历史与文化 历史研究 1 9 7 9 年第4 期 第4 0 页 o 同上 舀 文崇一 楚文化研究 序言 台湾省民族学研究所专刊之十二 1 9 6 7 年 南港 第1 页 梁启超 届原研究 见诸斌杰编 屈原研究 武汉 湖北教育出版杜 2 0 0 3 年版 第1 3 页 历代有关诗歌创作得山水之助的理论在古代文论中占有重要地位 9 要的还有屈原的自身特质 第二节 九歌 产生的直接背景 屈原的身世及他眼中的楚巫祭 文化 一 屈原的身世 关于屈原的身世 史记 屈原贾生列传 有简单的描述 屈原者 名平 楚之同姓也 为楚怀王左徒 博闻强志 明于治乱 娴于辞令 入则于王图议国 事 以出号令 出则接遇宾客 应对诸侯 王甚任之 对屈原的身世 特别是他的教育背景的了解 对于了解他的诗歌亦是大有帮 助 据文献记载可知 屈氏本是春秋初期楚君蛤冒的后裔 蚧冒死后 其子熊通 继位 成为楚国历史上功勋卓著的楚武王 武王之子瑕受封采邑于屈地 因而成 为屈氏先人 武王族人又因父祖蚧冒的名号而称为莫敖氏 其宗族首领也沿用了 先祖名号 武王之世 国家初立而官制未备 文明始行而家国不分 屈瑕时任莫 敖 即被武王委以管理王族事务及掌管祀与戎等国家大事 至武王来年 武王适 应国家发展的需要而建立了以令尹 执一国之柄 的官僚制度 莫敖才由至尊地 位降至令尹之下 并也正式演变为官名 大概由于朝中莫敖担负着教育王族子弟 和主管国家祭祀的职责而需要熟知历史文化 博通神话传说 固有家学渊源和家 教传统者更有条件胜任此官 朝中莫敖便长期成为屈氏家族世袭之官 其地位虽 然在不同时期有升有降 但一直距令尹尊位不远 历代楚王因其知识渊博 明于 治乱 娴于词令而常让其在内与王图议国事 以备征询 在外受命出使 应对诸 侯 间或还将兵出征 御敌安邦 至战国末年 屈氏家族虽然不一定再独享莫敖 世袭官职 但仍然是楚国王族的大宗 是楚国王权的重要支柱 史记 项羽本纪 载楚南公说 楚虽三户 亡秦必楚 即指屈 景 昭三族 詹安泰先生指出 屈氏极盛于春秋 春秋时楚国的莫敖 为屈家所独占 屈瑕 屈重 屈到 屈建 屈荡 屈生都做过莫敖 o 何浩先生亦疑莫敖职似 左徒 而阶如 司马 因为担任莫敖的屈瑕既曾 代表楚国参加盟会 又曾献计诱敌制胜 这使人联想到屈原的左徒之职 入则 为王图议国事 以出号令 出则接遇宾客 应对诸侯 莫敖 作为一种宗教职务 还要兼司贵族子弟的教育与管理 这跟三间大夫 之职掌三姓贵族事务确实有相同之处 姜先生疑屈子官左徒 即春秋以来所谓 英敖 他说 屈子为左徒 即 其世传 莫敖 一名之雅化 莫敖盖即宗官之长 而兼识天文者也 回 通过与少数民族中这种职务的比较可以看出 这种职务特别是在古代 有很 大的权力 是知识的掌握者 博古通今 而且这种职务多是世袭的 这或许可以 汉 司马迁 史记 刘束 裴驷集解 唐 司马贞索隐 唐 张守节正义 北京 中华书局2 0 0 0 年版 第1 9 3 3 页 蔡靖泉 楚国的 莫敖 之官与 屈氏 之族 江汉论坛 1 9 9 1 年第2 期 论屈原的阶级出身 政治地位及其在文学上的作用 中山大学学报 1 9 5 5 年第2 期 姜亮夫 楚辞今译讲录 昆明 云南人民出版杜1 9 9 9 年版 第1 0 6 页 1 0 解释这个划时代的诗人 为何是屈原 由此可见 屈原的职务与家学渊源与楚国的巫祭文化确实有千丝万缕的联 系 但是否就可以据此说屈原就是巫师 九歌 就是祭歌呢 很多人试图证明屈原就是巫师 如 逯钦立先生说 离骚 正是用巫的扮装来装扮诗人 借象征手法把诗人扮成一个既具有美德又擅长治 道的灵巫 即诗人所追求的殷商贤臣巫彭巫咸等一流的人物 路士照先生则更进一步论证屈原是楚之巫师 周礼 司巫 巫 掌巫降之礼 可见 惟庚寅吾以降 是指屈原以庚寅之日始降巫 也 摄提贞1 孟陬兮 惟庚寅吾以降 言以摄提之年孟陬之月贞问于龟h 龟兆告以庚寅 之日始降巫 他又从灵均 正则来说明屈原是巫 九歌 东皇太一 注 灵谓巫也 云中君 注 楚人名巫为灵 t 灵均就是巫均 正 有人认为古本i 乎 后因形近传写讹误 故正则应为巫则 是很有道理的 见朱犀 古 代文化基本知识 应该承认 莫敖 灵修 灵保 之类最初确实都是神职 只是后来世 俗化 政治化了 担任 三闯大夫 左徒 一类职务的屈原从文化史角度看也 跟巫祝 祭司一类职务有血肉联系 因为原始社会的巫师多由族长 酋长等兼任 垄断精神文化活动 他们不但掌握水乳交融的政权 教权 族权 而且主持各种 形态的祭祀和巫术仪式 保存和讲述神话 传说 故事 原始的科学 哲学 历史 文艺便孕含其中并渐次脱颖而出 但是历史究竟已进步到战国时代 离原始公社制度已千百年 纵使地处偏远 的楚国还较多地保存着氏族社会的某些痕迹 但己决不是酋长兼祭司长操纵一切 的原始时期 屈原的作品已是高度精神文明的产物 就在今天看来也具有卓越 典范和难以企及的水平 不是原始性的巫歌 祭咒 情辞或准史诗所能比拟 届原绝不是徘徊在文野门槛之旁的祭司 现存后进民族的短歌 长诗在文化史上 当然有了不起的价值 但是它们的思想 文化 尤其是美学上的价值究竟不能与 离骚 天问 九歌 九章 同日而语 正如闻一多先生所说 九歌 的 态度是审美的 诗意的 是一种m a k eb e l i v e 创造的意念 那与实在的宗 教经验不同 九歌 的 巫音 断乎不是 巫术 因为在 巫音 中 人们 所感兴趣的 毕竟是 音 的部分远胜于 巫 的部分 所以想简单地论定屈 萧兵 楚辞文化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 9 9 0 年版 关于莫敖这一职务及其与屈原的关系 萧 兵先生在其 楚辞文化 一书中作了专章论述 参看其第六章 南国的巫官 灵保 灵修 莫敖 兼论 楚文化里的犬国腾机制 o 逯钦立 届原离骚俏论 沈阳 辽宁人民出版社 1 9 5 7 年 第4 4 页 o 路士良t 屈原身世析疑 求索 1 9 8 4 年第四期 第7 8 7 9 页 o 同上 o 萧兵 楚辞文化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 9 9 0 年 第2 6 7 页 o 闻一多 神话与诗 什么是九歌 北京 古籍出版社1 9 5 6 年版 第2 7 7 页 原就是巫师恐怕难以办到 灵的意思确实是以巫扮神 但有时又直接指神 有时 形容灵智聪明 有时又描摹灵光 灵均当然与灵保 灵修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 但不能仅因其自称 灵均 就说诗人是巫师 春秋屈巫字子灵 只能证明巫 灵 意通 也不能证明屈巫就是巫师 不过那时灵巫还没有堕落为骗人钱财的神汉 社会地位很高 所以有人取以为名罢了 这并不能说明其身份为巫师 因为 屈 原列传 明明说他 x n 与王图议国事 以出号令 出则接遇宾客 应对诸侯 王甚任之 主要掌握的是军事政治外交法律大事 战国时神仕巫官已无此职权 姜亮夫先生所引徐永孝之说解释 灵均 之 灵 道 按灵谓巫 灵均之灵 犹灵氛之灵 又犹巫咸之巫 春秋楚屈巫字子灵 可见 灵与巫 同意 楚语 民之精爽 在男日觋 在女日巫 是楚俗以觋巫为聪明圣知之人 而以 灵字概括其意 易林 j 畜之渐 云 学灵三年 仁圣且神 亦可见灵有仁圣神意 屈原 生有异质 故皇考以灵字之 此虽化名 亦有深旨 王注训灵为神近之 而未推究其故 姜先生亦认为诗人字日 灵均 灵 亦是从巫觋之仁圣聪明取意 是出生 时皇考命的名 而非降神时自命 了解了屈原的身世 对于了解 九歌 的性质大有帮助 综上所述 屈原不 是巫师 想由此证明 九歌 是屈原奉楚王命作的郊祀歌曲 是不可靠的 我在 导论中已经提出 九歌 是屈原观看祭祀歌舞时有感而发 由于楚地的浓厚巫 风及屈原对本国巫祭文化内涵的深刻了解 九歌 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巫祭的色 彩 甚至可以说 它是 九歌 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是 九歌 优美形式 的源泉 后世从民俗学角度入手研究 九歌 庶几可以接近巫祭文化的内涵 二 九歌 巫祭 陛质的来源 从 九歌 文本及现代民俗中复原的楚巫祭文 化 九歌 毫无疑问具有巫歌的形式 它深受楚国浓烈巫风的浸染 九歌 中多描写恋爱的诗篇这点近代学者早就有所认识 起初一些学者常 拿 诗经 中的情节作比较 以为其中所描写的也是俗世男欢女爱之词 这样 的解释自然不能说明楚辞特有的民俗背景 迨后苏雪林写出了 楚辞九歌与中国 古代河神祭典的关系 一文 提出了入神恋爱的新说 一些扑朔迷离的情节才得 到说明 苏雪林认为 九歌 这种 人神恋爱 的现象起于古之 人祭 即以人为 牺牲来祭祀神祗的原始崇拜方式 刚开始时 老实不客气将人曳到神坛前杀了 取其血以祭神 后乃由巫祝设辞鼓励青年男女自动献身 恋爱原是我们人类最大 的基本欲望 而野蛮时代人头脑简单 你对他或她说天堂乐土的快乐 任你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