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巴金《家》与陈仃《三聘姑娘》的比较研究.pdf

2 摘 要 摘 要 1915 年以新青年的创刊为标志的“五四”新文化、新文学运动，不但 启蒙了中国人的思想，而且在泰国的华侨华人社会也产生了广泛的影响，由此产 生了以白话文表现本国社会生活和华侨华人心路历程的泰国华文新文学。 在其发 展过程中，产生为数不多的几部长篇小说，其中的三部长篇小说影响深远、备受 瞩目，其中一部就是本选题所要研讨的陈仃先生的三聘姑娘 ，这是一部泰华 文学史上，迄今为止唯一的一部由个人独立完成的长篇小说。在五十年代，陈仃 在巴金作品家的影响下，以二十二岁的激情写出了以描写泰国华侨华人聚居 地的唐人街-三聘街为背景，反映当地华人社会和生活状况的优秀长篇小说 三聘姑娘 ，这部作品可以被称作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泰国唐人社会的一个缩 影。 三聘姑娘以曼谷最古老的唐人街，也是最繁华的商业街-三聘街为背 景，通过对兴记号老板家各个家庭成员的刻画和悲欢离合的描述，深刻揭示了封 建思想对年轻一代的毒害和中国先进思想在泰华新一代中的广泛影响， 真实地记 录了华人融入泰国社会的历程。 基于上述理由，笔者对这部小说极其关注。但是由于种种理由，中国和泰国 国内对它的研究甚少。笔者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读者对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 泰华社会有进一步的了解，对“五四”新文学对泰华文学及社会的影响有更深一 步的认识。同时更想对那些像陈仃先生一样，对泰华文学及中泰文化交流作出奉 献的前辈表示纪念与告慰。 由于陈仃先生英年早逝，所以国内外学者对他的研究较少，本选题是国内 外第一篇专题研究陈仃小说的硕士论文，是泰华文学研究有关陈仃三聘姑娘 研究的拓荒性质的工作。希望通过笔者对他的一些浅显认识，让更多的人能够了 解这位自学成材的作家，了解他笔下的泰华社会。 关键词：泰华文学；陈仃；三聘姑娘；五四运动；巴金 关键词：泰华文学；陈仃；三聘姑娘；五四运动；巴金 3 abstract in 1915, the “54”1 movement, the movement that led to new chinese culture and literature, symbolized by the first publication of the “new youth” magazine, not only inspired the mind of the chinese people, but also had an extensive influence on the overseas chinese society in thailand. the movement also brought about the use of spoken language in the thai-chinese literature, to express the countrys social life and the mental journey of the overseas chinese. during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a few long novels were created, of which three were found to have a profound influence and attracted much attention. one is the topic selected for this research study, was “the young ladies in samping” composed by chending. “the young ladies in samping” is the only novel, up to this day, completed by one single writer in the history of the thai-chinese literature. in the 1950s, under the influence of bajins family, chen ding, at 22, passionately wrote about the inhabitance of the overseas chinese in thailand, chinatown, using the samping street as background. his novel greatly reflected the local chinese community and their living conditions, and was also known as the miniature of the chinese society in thailand in the 1950s. the young ladies in samping had made used of bangkoks most ancients chinatown, also the liveliest business street samping street as the novel background. through the description of the life of master xing ji hao2 and his family, through their grieves and joys of separation and reunion, the novel deeply revealed the harm of feudalism on the 1 54 stands for may 4th. in china, many important events and activities are named after the dates of occurrence. 2 xing ji hao is the name of a chinese businessman. 4 younger generation, and described how extensively the chinese modern thinking had affected the mind of thai-chinese new generation. it recorded the journey of the chinese people in thailand, how they perfectly diffused themselves and integrated into the thai society. based on the above reason, the researcher had paid much attention to the novel “the young ladies in samping”. but due to many different reasons, there has not been much study done in china and thailand on this piece of work. the researcher, through her best attempt and effort, hopes to enhance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reader towards the thai-chinese society in the 1950s, and to enable them to grasp how great the “54” new literature had actually influenced the thai-chinese literature and society. through this research study, the researcher also wants to express console and commemoration to the previous generations who had, like chending, made great contributions to the thai-chinese literature and thai-chinese cultural exchange. as mr. chending died at an early age, research on his work by domestic and foreign scholars was very few. this research topic is the first master thesis paper to specifically write about chendings novel. it is a pioneer thai-chinese literature research concerning chendings the young ladies in samping . through minimal understanding of chen ding, the researcher hopes that more people would have a deeper understanding of this talented writer, who through self-learning had developed into a remarkable writer, as well as the thai-chinese society described by his writing. 5 keywords: thai-chinese literature; chending; the young ladies in samping ; the “54”3 movement；bajin 3 54 stands for may 4th. in china, many important events and activities are named after the dates of occurrence. 1 原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兹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完成的研究成果。 论文写作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内容，如参考他人或 集体的科研成果，均在论文中以明确的方式说明。本人依法享有和承担 由此论文所产生的权利和责任。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声明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同意授权华侨大学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机关或机构送交学位论 文和磁盘，允许学位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签 名 日 期： 签 名 日 期： 10 绪论绪论 巴金，原名李尧棠，字芾甘。四川成都市人(祖籍浙江嘉兴)，1904年11月25 日生于成都一个旧式的大家庭中。在“五四”新文化运动影响下，大量阅读西方 文学和社会科学著作，尤其受到社会主义思潮中无政府共产主义理论的影响。 1927年巴金赴法国巴黎求学。1929年回国后，因无政府主义运动失败，将绝望与 愤怒的心情寄托于文学创作。1932年发表了以揭露封建家庭制度的弊害，反映新 青年对自由婚姻的追求，影射社会专制制度罪恶的代表作家 ，这部作品是巴 金前期的代表作， 在当时的社会产生了重大影响， 后来还被翻译成二十多种文字， 广泛流传。 在五十年代的泰华社会，一位受到中国“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受到巴 金先生作品鼓舞的青年，以同样的热情和真诚，完成了泰华新文学史上最早以青 年追求自由和幸福婚姻为主旨，揭露封建家长制毒害的长篇小说三聘姑娘 ， 并在当时的泰华社会中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同时还被香港文艺界誉为泰华文学的 代表作。 中国国内对家的研究在八十年代前几乎没有什么可观的成果，到了八十 年代相关的研究才趋于成熟，内容不但涉及到早期的创作思想、世界观和信仰的 研究，而且也深入到了更深层次的，作为其创作实体的审美价值的研究，虽然其 中也包括一些与俄国、法国、日本等国家同类作品的平行对比研究及家在海 外的传播情况，但是就巴金对海外文学的影响，特别是对其他作者创作的影响对 比研究还很罕见。 一一 中国研究者对家的研究大都集中在两个方面，即主题思想和创作手法的 研究。想要真正把握家的思想内涵和作品意蕴，一定要了解巴金前期的世界 观和信仰问题。巴金前期世界观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整体，其中涉及到人道主义、 无政府主义、欧美恐怖主义、法国民主主义和爱国主义等方面。但是由于无政府 主义在中国的政治生活中一向被视为异端， 所以最初的研究者们总是强调巴金创 11 作中反封建的民主倾向而回避他的信仰问题，如五十年代中期扬风的巴金论 中就否定了巴金与真正的无政府主义之间的关系，他认为，巴金所接受的只是无 政府主义那些一般的抽象的思想影响，即反对一切束缚，要求个性解放等。七十 年代末李多文的试论巴金的世界观和早期创作也继承了这一观点。由于政治 环境的改变，八十年代后研究者逐渐摆脱了这种思维模式，开始从巴金的具体思 想具体行为出发，表达了各自的研究成果和学术见解：如王向东的应当承认世 界观有一个转变的过程 中就认为 “巴金接受无政府主义同鲁迅接受进化论一样， 都有一个转变的过程” 。陈思和、李辉的怎样认识巴金早期的无政府主义思想 认为“巴金的世界观是复杂的，但其中起主要作用的仍然是无政府主义” 。李存 光在巴金民主革命时期的文学道路中认为“巴金的无政府主义思想仍属于革 命民主主义的范畴”等等。虽然观点各异，但是最终达成了一个一致：那就是谁 都承认巴金早期信仰无政府主义这个事实， 谁也不认为无政府主义只是一种反动 得一无可取的思潮而没有任何进步性，而且谁也不再否认，巴金早期接受无政府 主义时不但接受了它的反封建反强权的一面，也接受了它反马克思主义的一面， 更不会因为这些否定了他的整个创作。 八十年代中国国内对巴金的研究，起源于谭兴国的论巴金的及其有关 批评中的文艺论丛1979年第8期，作者从社会和时代历史的角度批驳了所 谓的局限性，正面阐述了作者的看法。作者提出“所谓的局限性是有主客观原因 的，主观上巴金不是站在无产阶级或者劳动农民的立场上去提出反封建要求的， 而是从小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立场去提出要求的，即个性解放和婚姻自主等等；客 观上，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两大旗帜就是科学和民主，农民的土地要求还没有 提到主要的议事日程上来， 当时参加斗争的主要还是城市小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 知识分子，他们多半出身剥削家庭，对家庭的专制，婚姻的不自由感觉深切，他 们渴望社会的解放和个人的解放， 家的这个缺点很大程度上是属于历史的” 。 谭的文章虽然多少还受到了传统观点的束缚， 但是比较真实客观地反映了巴金写 作家时的时代背景和创作思想，即无政府共产主义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特定 历史条件下，它的反剥削、反压迫、否定私有制，追求人人平等，人人自由，万 人享乐的社会心理，正是巴金早期创作中表现出的强烈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倾 12 向的思想基础。这些分析文章使学界对于巴金的研究走上了正轨，也促成了巴金 海外研究成果在国内的关注。 在这个基础上，一些学者又进一步分析了巴金复杂世界观的整体构成，陈思 和、李辉在巴金论稿中的巴金的无政府主义思想 、 巴金与欧美恐怖主义 和巴金与法国民主主义三篇文章里，应用影响比较的方法揭示了巴金无政府 主义思想的基本来源，探讨了巴金的无政府主义思想与欧美的恐怖主义、民主主 义的关系。文章中指出： “对恐怖主义，巴金的态度是暧昧的。巴金从理论上清 醒地认识到恐怖手段的危害，但他反对的态度并不彻底，他不掩饰对恐怖主义者 的敬意，甚至认为在必要的时候，恐怖主义仍然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在他看来， 造成恐怖主义的根子在于专制制度，在于黑暗的反动统治，恐怖主义者是丝毫没 有责任的” 。 “另外，恐怖主义者的自我牺牲精神也感动着他。他说过： 自由并 不应该视作天赐的东西。自由是有代价的 。这个代价，在巴金心中就是舍弃生 命。所以他对于世界上一切为真理，为信仰以及为维护人类尊严而献身的战士， 从心底里佩服他们，敬仰他们。俄国民粹派和欧美恐怖主义者的自我牺牲行为都 使他看到了这种理想人物” 。故此，可以理解为巴金对恐怖主义的理解有助于他 无政府主义思想的巩固。另外就民主主义，作者认为： “虽然卢梭的民主主义思 想强烈激励着巴金渴望自由、平等的心灵，法国大革命的业绩又鼓舞着巴金反帝 反封建的斗争。但是在民主主义与无政府主义相区别的地方，巴金总是自觉地站 在后者的立场上。 这就导致了他对民主主义在私有制问题和专政问题上的一系列 观点都持否定态度。这等于说，巴金不是站在民主主义立场上接受无政府主义， 而是站在无政府主义立场上接受、选择民主主义” 。另外， 巴金论稿中还有两 章探讨了巴金前期世界观中的人道主义和爱国主义因素。作者认为： “人道主义 是巴金接受其他思想影响的基础，也是它的社会政治思想的基础和核心，制约着 他的整个思想的发展” 。 “他们分析了巴金人道主义思想的三大特征： 仁爱、 忠实、 友谊，以及在感情上发生的有爱-恨-爱的演变过程。由于巴金的历史观，作 者认为是复杂的，既有人性论的一面，又有十分鲜明的唯物史观的因素” 。他虽 然“曾站在克鲁泡特金的立场上对历史唯物论者作了形而上学的批评，但他并不 反对唯物史观本身，而且在许多方面还能自觉运用这些观点。在这方面他比任何 13 一位无政府主义大师都要高明” 。谈到巴金的爱国主义时，作者分析了无政府主 义与爱国主义在道德基础上的相通性， “尽管无政府主义根本上说是国家虚无主 义，但是它强调人都有追求自由，捍卫自由的本能，它的科学基础是生物学上揭 示过一种为保存基因的自然本能而牺牲自己的想象，这种自然本能推广到人 类社会中，就是提倡人的自我牺牲精神与爱国主义中的英雄主义道德相通” 。作 者认为“巴金在提倡爱国主义时没有忘记无政府主义，他在抗战初期提出抗战 与改革的政治主张，正是他的无政府主义思想是通过爱国主义这个外在行为和 实践在抗战时期的具体化” ， “他的强烈的反帝意识，也是同无政府主义的世界主 义联系在一起的” 。从影响对比的角度来分析巴金的世界观和信仰，可以使研究 者更加清晰地了解巴金创作作品家的思想历程，也会就作品对社会和海外的 影响找到一个思想根基。 二二 除了作为社会活动家、无政府主义者或者革命民主主义战士的巴金，作为文 学家，语言大师或一种美学风格创造者的巴金也逐渐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但是 作为创作实体的巴金小说艺术论的研究起步较晚，国内两本同名的专著巴金小 说艺术论均于1987年底问世：一本是花建著，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另 一本是袁振声著，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出版。两本专著的基本框架相当接近，所 不同者， 前者更偏重艺术理论， 多做宏观泛论， 后者则对具体技巧分析更为注重。 花建对巴金小说的探讨是从审美特征开始的，他认为“巴金小说创作在整体上表 现了悲剧的审美理想。他创造的一系列艺术形象组成了一个悲剧人物的长廊，形 成了他特有的悲郁愤张的艺术风格” 。“巴金是从社会悲剧的体验者走向悲剧美的 创造者。体验人类苦难的忧患意识和求索光明的艰难痛苦，就构成了巴金前期人 生体验的主要内容，构成了他审美追求的主要生活基础和感情基础” 。就巴金小 说特有的文体特征，花建归纳为： 作者把自身的经历融入作品之中，即“置身 其中的叙事角度” ， 家中的“觉慧”就有着作者的影子，而大哥“觉新”和“高 老太爷”就来自于生活中他的大哥和爷爷。这种叙事角度，可以引导读者积极介 入其中，有着很强的感染力。袁振声的专著中认为： 基于作者创作时的真实情 14 感，作者所要求的是感情的宣泄，故此他所追求的并不是语言的华丽和雕琢，而 是使用率直和朴素的语言，有一种“一目了然，豁然开朗”的美感。另外，花建 还特别提到了巴金作品中的欧化现象，指出“词序的颠倒和句式的倒装都是欧化 的由于词序和句式的颠倒，带来了表述重心的转移，因而就更能够强化某种感 染效果” 。在论述小说人物塑造的章节里，花建着重探讨了巴金对人物心理的描 写，他甚至把描写和自述情感的语言称作“情语” ，并认为这种描写是对人物个 性特征和心灵冲突的准确传递。就这方面，袁振声对巴金如何“结合本民族文学 的审美特征和表达内容的需求， 吸取西方文学心理描写的技法” 则作了一些探讨， 他提到巴金小说中“内心独白”和“自由联想”方法被广泛应用，其中基于中国 古典文学抒情手法上的“内心独白” ，被熟谙西方文学的巴金赋予了灵活多样的 表现形态。而“自由联想”方法的使用，概括了知识青年由于受到较多文化熏陶 而形成的变幻多彩的心理结构。花、袁二人的著作为这一处女地界开拓出了新的 研究道路，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三三 巴金作品在海外的影响与国内对它的评判也是分不开的，巴金的家 ，几 乎在中国的每一个历史时期都有不同的评价。与鲁迅著作研究不同的是，巴金作 品不是基于诠释上的歧义，而是评价上的分歧，而这些争论的原因很多是来自于 时代和政治的影响。从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末，文坛上对家的讨论都停留 在阶级立场的角度，认为“巴金没有写出“五四”新文化运动中存在的民主主义 和马克思主义两种思想的对立，没有把握生活中的主要矛盾，故此它的反封建性 不彻底”等。这些评价直接影响了作品在海外的传播和研究。 作为一个具有国际影响的作家， 国外学者对巴金思想、 性格以及作品的研究， 早在三、四十年代就开始了。但是这些成果真正引起中国学术界的关注，也是在 八十年代。其中最早的文章是1980年发表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编的一个内部刊物 编译参考第七期上的，日本作家木下顺二采访巴金的文章同巴金先生交谈 不忘社会性的伟大“业余”作家 ，作者凭着自身丰富的日本文学修养，把 巴金的家同日本作家岛崎藤村的家作比较，谈出了独到的见解。其实早 15 在四十年代日本学者饭冢郎已经把巴金的家和岛崎藤村、希尔热的同名小说 作过比较研究，但它的中文译本却到1986年才出版。这些平行比较研究的方法， 打开了中国研究者的眼界，也使得中国学者开始关注巴金及其著作在海外的影 响。 中国学者对巴金在海外的影响研究，起始于1986年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张立慧和李今编的巴金研究工作在国外一书，书中详细介绍了国外学者研究 巴金的专著。在这本书的序言中，两位编者简括地论述了巴金作品在国外的影响 状况： “巴金的作品是六十年代特别是七十年代以后大量介绍到国外的。已经翻 译成二十多种文字，其中既包括英语、俄语、法语、德语这些作为国际交际通用 的语言，也有像挪威、瑞士、丹麦语、泰语等只有几百万人使用的小语种” 。书 中还详细介绍了家在各国的翻译情况，1978、1979年巴金的家在法国翻 译出版，成为风靡一时的畅销书，两年内就由三家出版社印行了三次，出版了平 装、精装和袖珍三种不同的版本，从而形成了“巴金热” 。日本也翻译了巴金的 主要著作，代表作家就有三、四种译本。在美国， 家被搬上舞台，给美 国大学界留下了强烈印象，有的学校将其列为学生的必读书。 四 四 泰国对巴金的研究起步较早， 如巴金作品的翻译工作从上世纪四十年代就开 始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泰国銮披汶政府和日本缔结同盟条约， 向英美宣战。 战后，百废待兴的泰国不得不给英国以一定的战争赔偿，在政治和经济上再次受 到雪上加霜的打击。当时一部分中上层知识分子对未来悲观失望，对现实不满， 产生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消极悲观思潮。而由于科学社会主义思想在泰国的传播， 一部分进步作家向前迈进， 在自己的作品中明确提出社会的主人是人民的进步思 想。在这种大趋势中，泰国进步作家相继翻译了中国现代著名作家的作品，其中 就包括巴金的家 ，这些作品在泰国广大读者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但是遗憾 的是由于中国国内对巴金思想的歪曲和批判， 泰国的巴金研究也经历了一段沉寂 期。在1980年新时代出版社出版的家泰文译本的序中，泰国汉学家叻育真通 奇利写道： “在四人帮猖獗时期，文学艺术成为他们的宣传工具，那个时期 16 文艺批评的理论观点很受限制，在一段时期里，中国的新文学曾一度成为政治的 工具” 。直到八十年代，中国掀起了巴金研究的“热潮” ，一些泰国作家才又重新 看到这些作品的价值。书中简要地提及了家在泰国的译介和研究状况。笔者 作为一个旅居泰国的华人， 也非常关注这方面的研究并找到了一些相关的原始资 料：1980年9月21日，戛拉楚就曾在泰国最受欢迎的、最有影响的杂志沙炎叻 评论周刊上发表了具有重要社会反响的中国名作家巴金一文，其内容尽管 主要以译介为主，还不能称为是带有理论色彩的专论，但毕竟是在新形势下对其 人其作的评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1981年4月，泰国加杜加出版社出版了道良 勒迪全面论述巴金及其作品的专著巴金旧中国社会革命的火种 ，为泰国 文坛和评论界进一步评论巴金其人以及大量译介其作品铺平了道路。1980年，在 家的泰译本（新时代出版社，1980年版）序言中，泰国汉学家叻育真通奇利 从家在中国文学史和世界文学史上地位的角度，表达了泰国学者对这部作品 的深刻思想内涵和丰富的美学价值的理解和认识。 同时他还针对泰国当时部分读 者对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偏颇理解，强调家的重要认识价值和深刻社会意义， 为当代泰国文坛掀起的译介巴金的热潮，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五 五 然而，上述的史料和数据只为我们展示了巴金在海外的影响程度和范围，并 没有从一个全面、 深刻、 具体的角度来分析巴金其人其作对海外华文文学的影响。 国内一些学者曾经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即：在三、四十年代中国很多青年都因为 读了巴金的家等作品而走上了革命的道路，但是为什么没听说有谁自称是学 习模仿了巴金的创作而走上了文学道路，成为作家的？鲁迅的阿q正传 、茅盾 的子夜 、老舍的京味小说都有现代翻版，为什么独独没有家或寒夜 的现代翻版？基于笔者对泰华文学的肤浅了解，从中发现一部长篇小说，即五十 年代风靡泰华社会的作品三聘姑娘 。这部作品在张国培的20世纪泰国华文 文学史和泰华作家洪林女士的泰国华文文学史探等著作中都有提及，并就 其在泰华文学史上的地位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但是可惜的是， 因为作者英年早逝， 连现存的作品都很难找到，相关的资料更是像大海捞针。故此，对陈仃及其作品 17 的研究很难开展起来。 所以， 笔者非常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 在这方面做点工作， 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同时也希望为中国现代文学及文化和泰华文化的交流 尽一点微薄之力。 18 第一章 巴金与陈仃的身世对比 第一章 巴金与陈仃的身世对比 第一节 家庭身世第一节 家庭身世 四川古称天府之国，如果我们把武侯祠和杜甫草堂称为“先贤祠”的话，它 本身就是一个象征:这里是大政治家、大军事家、大文学家的孕育之地。由此看 来，一代文豪巴金生长的这块土地有着深厚的文化积淀。 巴金，原名李尧棠，汉族，1904年生于四川成都，中国当代文坛宗师。有关 他的笔名的由来， 据说是出于对客死他乡的巴恩波同学的纪念， 写了一个 “巴” 字，作为笔名的第一个字。1958年3月，巴金在谈灭亡一文中说:我的 笔名中的“巴”字，就是因他而联想起来的，从他那里，我才知道百家姓中有个 “巴” 字。 笔名应有两个字组成， 得再加一个字， 用什么字好呢？正颇费踌躇时， 詹剑峰走了进来，见李尧棠似在思考什么，便询问原因。李尧棠如实相告，并说 要找个容易记住的字。詹剑峰是个热心人，见桌子上摊着李尧棠正在翻译的克鲁 泡特金的伦理学一书，指指说:“就用克鲁泡特金的金吧。”李尧棠爽 快一点头:“好，就叫巴金，读起来顺口又好记。”随之在“巴”字后边写 了个“金”字。而关于陈仃这个笔名的由来，笔者以为，从字面上看，“仃”有 “伶仃”之意，或可理解为内含“孤独”之感，含蓄地寓意自己的身世或志趣。 巴金先生诞生的年代，正是风雨如磐、国难当头之时，在列强的欺凌下， 大清帝国摇摇欲坠；而西风东渐，又使传统的封建文化面临瓦解。巴金的青少年 时代主要是在成都度过的，这里是四川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又是一个典型的休 闲城市，所谓的温柔富贵之乡。大大小小的官宦人家、富商巨贾在这里营建他们 的安乐窝，公馆之多，形成了一道怪异的风景线。每个公馆都有类似的格局:牌 坊式的门楼， 灰色的高墙， 威严的石狮子； 墙内则是典型的传统园林， 楼台亭榭， 朱栏玉砌， 奇花异草， 曲径通幽。 这种公馆又是一个独立的封建王国， 门庭森严， 面目狰狞；长幼有序，上下有别。巴金就出生在这样的公馆里，他在回忆录中写 道:“我生在一个古老的家庭里，有将近二十个长辈，有三十个以上的兄弟姐妹， 19 有四五十个仆人。”仆人和主子的比例高达一比一，可见其家族当时的显赫。 在封建社会里，一个大家族就是一个小社会，是整个社会关系的缩影。这 样的家族，不仅使子弟从小就浸淫在严格的传统文化教育里，而且也为子弟们提 供了较早认识社会的机遇。 巴金成长的第一步就是获得了大家族的文化和社会教 育的优势。 李氏家族虽然无法与那些享誉全国的贵胄世家相比， 也没有 红楼梦 中贾府那样的权势和豪华，但到巴金这一代时，这个家族也已经兴旺了五代，颇 具规模，算得上成都地方的名门大族了。巴金的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叔父， 都当过知县以上的官吏；这个家族“有将近二十个的长辈，有三十个以上的兄弟 姊妹，有四五十个男女仆人。”公馆本身构成了一个社会，像一切大家族一样， 严格遵守着三纲五常的礼法，同时嫡庶之间，各房各支为了财产暗中勾心斗角， 互相倾轧。它的主人阶级奢侈腐化，而奴才们却受尽凌辱。正是大家族的生活， 使巴金从幼年起，就接触到了中国封建社会及家族制的真相，使他得到了其他孩 子们所不能得到的社会知见，促进了其早熟，并以深刻的印象刻印在了巴金的记 忆中，成了以后文学创作的丰富素材库藏，具有了无比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李 家也是世代书香门第。巴金的祖籍浙江嘉兴，本是文人荟萃之地，巴金的高祖被 保荐入川为官，把重视家族文化教育的传统也带到了成都，并传承不绝。在这个 家庭里，到处弥漫着一种文化的气息。巴金4岁起，母亲就把白香词谱当成 对儿子的启蒙课本。稍长，又有家族所聘的塾师与家长对其进行了较严格的古典 文化的讲授。大家族累积的巨大文化和社会优势，使巴金无意识地向作家之路迈 出了第一步，并奠定了成为一个大作家的基础。这些家庭教养使巴金具备了深厚 的传统文化修养，激发了其对文学的兴趣。巴金从小就是一个感情丰富而敏感的 儿童， 对于这样一个儿童， 古典诗词、 散文的大量学习， 长辈们吟风弄月的风习， 全家都爱读古典小说和看戏的氛围等等， 无形中都在开启和培育着巴金的文学情 思，也为其日后做一个文学家贮备了必要的知识和能力。 在李家公馆，那时是他的祖父当家，祖父保守顽固，对子孙坚持守旧的教育 方法，什么都是他自己说了算。巴金的父亲李道河，谨守封建规范，安分守己， 温和宽厚，并且很爱巴金，经常带巴金出入剧院看戏。巴金二叔曾留学日本，在 成都开办律师事务所， 但是他道貌岸然， 在老太爷去世之后， 巴金大嫂生产之际， 20 以“血光之灾”为名强迫巴金大嫂迁出城外，致使巴金大嫂难产而死。巴金的三 叔、四叔、五叔均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巴金的大哥大巴金六岁，从小聪慧、能 文能武，深得父母宠爱。中学时“品学皆优”，喜欢化学，幻想去德国深造，可 是在母亲去世不久，便被祖父和父亲用拈阄的方法决定了他的婚事，又找到了商 业场的工作。一年后，父亲去世，作为长房长孙的他彻底充当了牺牲品。巴金的 三哥与巴金关系甚好，童年时一道读书、游戏，后来又一起去上海、南京读书。 当然，巴金的童年经历中还有母亲的爱，巴金说母亲是他“第一个先生”，“在 我幼小的时候，她是我的世界的中心，她使我知道爱与被爱的幸福，把我和这个 社会联起来的也正是这个爱字，这正是我的全性格的根抵。” 4在爱的环境中， 巴金也看到了生活的另一面。 在自己富裕的家庭中， 另一些人在过着不幸的生活， “在这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安排得很不合理了。 ” 他回忆道， “我愈是多和下人在一起，愈是讨厌上人中间那些虚伪的礼节和应酬。 心里起了火一般的反叛的思想，我宣誓要做一个站在他们一边、帮助他们的人。 在一群没有知识、缺乏教养的人中间，我得到了我的生活态度，我得到了那个近 乎原始的正义的信仰，我得到了直爽的性格。” 5 与巴金这位从封建官僚家庭走出来的热血青年不同的是， 陈仃出身于一个华 侨平民家庭。他原名林青，1932年出生于泰国曼谷，祖籍中国广东省揭阳县月城 乡， 曼谷华人聚居的唐人街是他和家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这里是由 “三路一街” 组成，即耀华力路、石龙军路(西段)、苟越路和三聘街及其附近一些街区组成， 其面积很大，约占整个曼谷市区的五分之一。其中三聘街是一条历史悠久、闻名 遐迩的正宗唐人街。曼谷王朝的开国君主帕普塔育华珠拉洛，1782年登基时称为 拉玛一世王，将首都从湄南河西边的吞武里迁到河东面的曼谷，而在择址修建皇 宫的地方(今皇家田广场一带)，已经有华侨居住，于是便御赐迁居，并指定湄南 河以东一块新的地段供华侨开发营生。这一地段大部分尚未开发，人烟稀少，杂 草丛生，到处是沼泽和泥塘。后经华侨多年开拓垦殖，排水筑路并大兴土木，逐 渐变成一个生气蓬勃的居民点。到拉玛三世(1824一1851)时期，来此居住的华侨 4 巴金.巴金选集.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 第 31 页 5 巴金.巴金自传家庭的环境. 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 第 59 页 21 日益增多，并聚居三聘街一带。关于三聘街名称的来历，说法有二:其一为当初 在居民点设摊做小生意的只有三位华侨，三聘是泰语的译音，即三个货摊之意。 其二这是高棉人语，其意为娼妓。即在中国人迁入之前，该地为高棉人居留地， 后来高棉人迁走一空，终于由高棉人妓女区而发展成为曼谷唐人街。 6自此以后， 三聘街一直是一条由华侨经营的商业街道，全长约一公里。 作为泰国华人社会缩影的三聘街，华人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三聘街也是华 人某种生活形态的标准，每当人们谈到职工月薪的时候，人们惯常以三聘街的某 店某职员为例，甚至在谈婚论嫁时，往往也以三聘街姑娘作为理想的原型。 同处一个时代，不同的家庭环境，封建礼教的虚伪冷酷，封建家庭的复杂境 况，使得巴金和陈仃都在倾心观察个人与家庭、国家与社会的命运，并寻求解决 之道，自然，他们有着比一般人更为深切的感受。 第二节 求学与思想成长历程 第二节 求学与思想成长历程 1914年巴金母亲病逝，1917年父亲病故，家庭内部争斗愈加激烈，他萌发了 冲出这座囚笼的心思。他说:“父亲死后这个富裕的大家庭变成了一个专制的大 王国，在和平、友爱的表面下，我看到了仇恨的倾轧和斗争。” 715岁的时候， 巴金进了成都一所公立学校外专，终于第一次冲出了大家庭的罗网。以上 是巴金童年的生活经历，在这样的生活经历中，童年给巴金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 迹， 他过早地感受了悲欢离合。 童年也使巴金养成了进取、 爱憎分明、 勤于思考、 敢于批判社会的性格品质。这一切便构成了巴金的童年经验的内涵。 巴金脱离家的“牢笼”，进入成都外专以后，进一步接触了五四新思想，成 长为一个进步的爱国知识青年，并参加半月等杂志的编辑工作，初步显露出 写作才华。之后又相继到上海南洋中学、东南大学附属中学、苏州东吴大学等地 念书。1927年赴法留学，在法国期间创作了他的另一部中篇小说灭亡，并开 始构思灭亡系列小说，其中就包括春梦。它实际上与家的内容基本 是完全不同的， 并且几乎没有动笔。 后来巴金回忆 “我回国之后， 始终没有把 春 6 李少儒. 锦绣泰国. 曼谷：华文电脑出版社，1974. 第 2 页 7 巴金.巴金选集. 成都: 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 第 94 页 22 梦一生写成，我不止一次地翻看我在法国和海轮上写的那些片断，我对自 己的写作才能完全失去了信心。” 8巴金陷入了无助的状态之中，只好靠译书来 打发日子。1929年7月巴金大哥来到上海，巴金又见到了久违的大哥，和他度过 了一个月愉快的生活。这些使他成为家构思过程中一个重要契机。巴金这样 回忆当时的情景:“他常常对我谈起过去的事情，我也因他而想起许多往事。我 有一次对他说，我要拿他作主人公写一部春梦。他大概认为我在开玩笑，不 置可否。 那个时候我好像在死胡同里面看到了一线亮光， 我找到真正的主人公了， 而且还有一个有声有色的背景和一个丰富的材料库， 我下了决心丢开杜家的事改 写李家的事。” 9巴金大哥回家以后，他曾给巴金写信讨论过春梦的创作。 他说:“春梦你要写，我很赞成，并且以我家人物为主人公，尤其赞成。实 在的，我家的历史很可以代表一切家族的历史。” 10巴金受到了鼓舞，“我读了 信，受到了鼓舞，我有了勇气和信心，我有十九年的生活，我有那么多爱和恨， 我不愁没有话说，我要把我的感情，我要把我的过去咽在肚子里的话全说出来， 我忍不住多次想，不要等到太迟了的时候。” 11他开始动笔创作，但很慢。就在 这个时候，巴金大哥自杀了。“我愤怒，我不肯认输。在亮光刺眼，噪音震耳、 五颜六色的滚滚人流中，我的眼前不断出现我祖父和大哥的形象。祖父是在他身 体健康，大发雷霆的时候，大哥是在他含着眼泪向我诉苦的时候。”“我一夜都 不曾闭眼，经过了一夜的思索，我最后一次决定了家的全部结构。” 12 这便 是巴金小说家的全部构思过程。童年经验对巴金的影响无疑是深远的，巴金 从小便埋下了对封建家庭的仇恨和对亲人的不同情感。 但是单纯的童年经验并不 能直接推动作者情感的升华，进入创作。甚至春梦的最早构思也与作者的童 年生活关系不大。 倘若只是在大家族“上等人”中间生活，即使他可以对其生活十分熟悉，但 最多只能成为贾宝玉式或者如 歧路灯 的主人公式的人物， 难以成为伟大作家。 正如曹雪芹的生活道路发生了转折，使其成为伟大作家一样，巴金也经历了大家 8 巴金.巴金自传谈新生及其它. 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 第 124-125 页 9 巴金.巴金自传谈新生及其它. 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 第 124-125 页 10 巴金.巴金自传谈新生及其它. 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 第 124-125 页 11 巴金.巴金自传谈新生及其它. 南京: 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 第 124-125 页 12 巴金.巴金自传关于激流.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 第 142 页 23 族的没落以至崩溃，而且在大家族的生活中也另有自己的角落。灾难和死亡，使 一个无忧无虑的儿童变得多思而早熟。接二连三的亲人的离去，极大地触动并影 响着年少的巴金。在论述巴金成长道路的许多著作中，对于这一连串的“死”的 影响，往往未予足够重视，有的传记中只是轻轻带过。实际上，一个人在少年时 所受的刺激，往往对其一生的心理、性格和人生道路都造成深刻的影响，甚至成 为改变其人生理想和追求的契机。 这可从鲁迅祖父的科场案与鲁迅父亲的病对鲁 迅的影响之先例可看出，同样，巴金在回忆中说道:母亲死后，“我成了一个没 有母亲的孩子。跟有母亲的堂兄弟们比起来，我深深地感到了没有母亲的孩子的 悲哀。” 13又说:父亲的死，使“我的环境马上改变了，好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 剧变。” 14成了孤儿的巴金，明白自己的处境。他说:“父亲的死使我懂得了更多 的事。我的眼睛好像突然睁开了，我更看清楚了我们这个富裕大家庭的面目。” 他发现，这个富裕的大家庭变成了一个专制的大王国。在和平的、友爱的表面下 “我看见了仇恨和倾轧和斗争；同时在我的渴望自由发展的青年的精神上， 压 迫像沉重的石块重重地压着。” 15巴金说:“死第一次在我的心上投下了阴影。 我开始似懂非懂地了解恐怖和悲痛的意义了。”其结果是他“渐渐地变成了一个 爱思想的孩子”。 16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从此形成了他忧郁的气质，孕育了他的 叛逆性格，而且“死”的阴影一直笼罩着青年和中年的巴金。其二，与“下人” 的接触，更加深了他的思考。作为“少爷”的巴金，与同是“少爷”“小姐”的 兄弟姊妹虽同处一个公馆，却有自己的另一方天地“下人”社会。这可能 由于巴金的母亲富有仁爱思想，也可能因为处于末世的大家族疏于防范，使少年 巴金突破了等级森严的阶级壁垒，得以接触了“下人”并从思想上与之交流。在 父亲的广元县衙时，幼年巴金即目睹了贫苦百姓如何受到冤枉与酷刑；在家庭生 活中，又和保姆杨嫂、仆人香儿朝夕相处。在成都生活的十多年中，他又常到门 房、厨房、马房里和仆人、轿夫们一起玩，帮他们烧火，看他们打牌、抽大烟， 听他们讲述自己不幸的身世和各种故事。他看到了，公馆里四五十个“下人”构 13 巴金.巴金选集.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59，第 62 页 14 巴金.巴金选集.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59，第 99 页 15 巴金.巴金选集.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59，第 136 页 16 巴金.巴金选集.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59，第 136 页 24 成了与“上等人”相对照的另一个世界贫穷、阴惨、绝望的世界。老仆人袁 成在外面的烟馆里被警察捉去两次，放出后不久就病死在门房里，巴金亲眼看见 他骨瘦如柴的尸身被放在大门外石板上，盖着一领破席子。仆人周贵因偷巴金祖 父的书画被判刑、赶出去做了乞丐，后来冻饿死在街头。另一个老轿夫在巴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