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学专业论文）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pdf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1 中 文 摘 要 约翰杜威是实用主义的代表，他继承和发展了由皮尔士和詹姆士开创的实用 主义思想。他的思想深刻影响了美国社会的教育、思想文化和政治等领域。许多后 现代思想家也把杜威看作是他们的同道，这也体现着杜威思想的当代价值。杜威的 实用主义伦理学在伦理学领域中具有重要影响，受到当代许多伦理学家的重视。 杜威强调道德判断依赖道德情境，人们不可能以脱离情境的思考认识特定情境 中的善。道德评价问题的核心是如何确定情境中的正当的行为。杜威从道德情境的 特性及道德探究方法来解释道德评价，这展现了理解道德评价的一种新的思路。本 文选题的目的在于探讨杜威道德评价理论的基本特征及其当代意义。 本文分三个部分论述杜威的道德评价理论。第一部分论述杜威思想中关于道德 价值及道德评价的基本理论。杜威认为价值不是脱离评价独立自存的属性，而是通 过探究而确定的。道德评价是一个不断探究的过程，而不是简单地用外在的、确定 的标准衡量道德情境中的行为。 本文第二部分论述道德评价标准。道德评价标准是伦理学研究中的一个重要问 题。杜威认为，道德评价标准是多元的。这种多元的标准来自于社会生活的多个方 面。已经得到认可的评价标准不是可以拿来就用的，而是提示人们价值的所在和冲 突的根源，从而要求人们智慧地做出抉择。道德标准的探究是和道德问题的解决相 互促进的。道德的标准不仅仅是对已经发生的行为的评价，更为重要的是评价未来 的行为和情境。这些标准能够确定哪些行为应该发生，以便使得情境得以改善。行 动产生的结果能够检验标准，使得检验的标准能够得以强化或修正。杜威指出，每 一种循环往复的活动中都存在规则，这些规则是不能否认的，而且能够使人以最好 的方式实现所希望的结果。这些规则能够评价活动的合理性。这种可检验性在于道 德评价的标准是以手段和结果的关系为基础，它能够在经验内得到确定和证明。 本文第三部分探讨杜威道德评价理论的当代意义。杜威伦理学的目标是每一个 人的成长，这种成长是伴随着人的道德判断力和行为能力的提升的，其结果是道德 的进步。道德评价不是孤立的个体行为，它是一种合作性的探究，道德评价促成了 人们的道德共识和共同信念的形成。它是依赖于沟通实现的。杜威的道德评价理论 倡导沟通的方式。杜威的道德评价理论不是关注孤立的情境，杜威所讲的情境包括 整个社会和国家。杜威认为，在民主的生活中，人们能够更好地做出道德评价，同 时民主生活也依赖人们的道德评价的能力。因而，道德评价不是局限于个人的反思， 它也要求整个社会的改善。此外，杜威的道德评价也有助于弥合科学和人文之间的 割裂。普特南认为，杜威的伦理学是当代伦理学中非常有活力的理论。这种评价并 非仅仅是普特南一个人所持有的。在当代实用主义复兴的背景中，在关注杜威伦理 学理论一般特征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关注他的道德评价理论的当代意义。 关键词关键词：价值 道德评价 情境 探究 评价标准 民主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2 abstract on deweys theory of moral evaluation and its contemporary significance abstract：john dewey is a representative of pragmatism who has inherited and developed the ideas of pragmatism put forward by pierce and james. deweys ideas have profound influence on educational,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fields of american society. many postmodern thinkers regard dewey as their fellows, which shows the contemporary value of deweys ideas. furthermore, deweys pragmatic ethics has important influence in the field of ethics and is recognized by many contemporary moralists. dewey emphasizes that moral judgment depends on moral situation and people can never understand goodness in certain specific situation without the thoughts over situation. the core of moral evaluation is how to confirm the proper behaviors in certain situation. dewey tried to illustrate moral evalu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the features of moral situation and that of the methods adopted by moral inquiry, which is a new way of understanding moral evaluation. this thesis intends to probe into the basic features of deweys theory of moral evaluation and its contemporary significance. this thesis tries to illustrate deweys theory of moral evaluation in three parts. first part is about the basic theory of moral value and moral evaluation in deweys ideas. dewey thinks that value is not something independent of evaluation but is confirmed through inquiry. moral evaluation is not to evaluate behaviors in moral situation through some explicit and assured standards but a process of constant inquiry the second part illustrates the standards of moral evaluation which is an important problem in the study of ethics. in deweys opinion, the standard of moral evaluation is multiple and those multiple standards are form different aspects of life. those recognized standards of evaluation remind people of the existence of value and origins of conflicts and also requires people to make choice with wisdom. the inquiry into moral standards is complementary with the solution moral problems. moral standards are not just used to evaluate the behavior already happened, more importantly, they are used to evaluate the future behavior and situation. these standards can help to ensure which behaviors are proper in order that situation can be improved. the consequence of conducts can test standards and make then strengthen and ratified. dewey points out that every recurrent activity follows certain regulations which are undeniable and can enable people to achieve the desirable results in the best way and make evaluation of the rationality of activities. the testability lies in the fact that standard of moral evaluation is based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ays and results and can be ensured and proved within experiences. the third part is about the contemporary significance of deweys theory of moral evaluation. the object of deweys ethics is the growing up of everyone which accompanies the development of human beings moral judgment and conducts. moral evaluation is not a kind of isolated behavior of individuals but a kind of cooperative inquiry. it enhances the formation of human beings common understanding and beliefs and is achieved by communication. deweys theory of moral evaluation advocates the ways of communication. what dewey concerns is not the isolated situation but the situation which contains the whole society and nation. in deweys mind, people can make better moral evaluation in democratic life. in the meantime, democratic life also depends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3 on peoples capability of moral evaluation. therefore, moral evaluation is not restricted to individual reflection but requires the improvement of the whole society. in addition, deweys theory of moral evaluation also helps to remedy the gap between science and humanity. putnam thinks that deweys ethical theory is a very active theory in the contemporary ethics. such common is actually very common. therefore, while showing concern for the general features of deweys ethical theory we should also concern with the contemporary significance of deweys theory of moral evaluation under the circumstance of the revival of contemporary pragmatism. key words: value moral evaluation situation inquiry evaluation standard democracy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29 承 诺 书 承 诺 书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导 下独立完成的，学位论文的知识产权属于山西大学。如 果今后以其他单位名义发表与在读期间学位论文相关的 内容，将承担法律责任。除文中已经注明引用的文献资 料外，本学位论文不包括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 或撰写过的成果。 学位论文作者（签章） ： 2011 年 月 日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30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山西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 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机关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文档，允许 论文被查阅和借阅，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手段保存、汇编学位 论文。同意山西大学可以用不同方式在不同媒体上发表、传播论文的全 部或部分内容。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遵守此协议。 作者签名： 导师签名： 20 年 月 日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4 引 言 杜威的伦理学是实用主义的， 但它不是仅仅对于满足个人欲望有效的偏狭的实用 主义。 “实用主义”已经引起了诸多的误解，似乎实用主义意味着仅仅去看眼前的实 惠，甚至仅仅是个人的利益。流行的误解已经遮蔽了实用主义思想的价值。研究实 用主义伦理学一方面有助于我们从实用主义思想家的角度来理解实用主义，另一方 面，我们也能够从实用主义思想家的伦理学中得到启发。 杜威的道德评价理论是其伦理学的重要内容。 杜威认为， 科学的实验探究的方法 是科学取得进步的保障，这一方法也能够应用于伦理学。采用这一方法将使人们更 好地处理生活中的道德问题。生活中的道德问题不可能靠一些永恒的法则解决。用 杜威的话说，我们不可能批发式地解决道德问题，我们要有针对性地解决道德情境 中出现的特定的道德问题。同时，对于采用实验探究方法的伦理学来说，伦理学的 更为重要的鼓励每一个人通过探究解决道德问题。不存在唯一正确的解决办法，也 没有预先确定的解决办法，每一个人都应该并且能够运用探究方法来解决道德问题。 杜威强调实验探究方法对于解决道德问题的重要性，这也改变了道德评价的问题。 道德评价不是简单地把法则运用于实际生活的问题，而是要像罗尔斯所讲的反思平 衡一样，对实际情境和标准都进行评判。这样一种方法不是简化了道德生活，而是 使得我们能够更好地做出评价。 随着实用主义哲学的复兴， 杜威的伦理学也越来越受人关注。 从国外的研究状况 看，杜威的伦理学越来越受人关注。杜威的伦理学对斯蒂文森的情感主义理论、弗 莱彻的境遇伦理学都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麦金泰尔在伦理学简史中称，杜 威的伦理学是一种开创性的道德哲学。这些研究体现了杜威伦理学的影响力。另外， 对杜威伦理学的专门研究也有丰富的成果。如费什米尔（steven fesmire）的杜威 与道德想象力伦理学中的实用主义 、(gregory f. pappas)的杜威的伦理学：作 为经验的道德等都对杜威的伦理学进行了研究。但对于杜威的道德评价理论的研 究相对较少。 国内的研究中也很少关注杜威的道德评价理论。 从国内的情况看， 对杜威的价值 理论的研究较多。如冯平的价值判断的可证实性杜威对逻辑实证主义反价值 理论的批判和杜威价值哲学要义 ，葛超彬的论杜威价值哲学的人学向度 ， 这些文章探讨杜威价值哲学的意义和基本特征，这些文章也都关注了价值和实验探 究方法的关联。对杜威的道德理论关注的焦点是杜威其社会意义。如李志强和李肖 的杜威论道德生活中的三对矛盾兼谈道德教育中的同类问题 ，叶芬梅的公 共伦理价值探析以杜威的民主共同体为论域 ，这些文章对杜威伦理学中的特定 方面进行了阐述。我们可以看到的趋势是，国内学者对杜威伦理学理论的关注增多 了。除了理论文章之外，杜威全集的中译本也将陆续出版，国外学者的研究专著也 不断出版，这为国内研究杜威思想提供了便利。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5 一、道德价值与道德评价 价值问题既是价值论理论研究的问题，同时，价值问题又是伦理学中的重要问 题。从实用主义立场出发，杜威指出了传统理论中所主张的内在价值、目的和手段 的二元论、脱离评价的独立价值等等观念存在的困境。他主张以智慧行动的后果的 享受来界说价值，这一观点是和作为探究的道德评价相辅相成的。 1.1 价值界说价值界说 杜威认为，价值问题的产生和人们的认识相关联。正是科学的发展导致了价值 问题的产生，科学所涉及的是“是什么”的问题，是求真的问题，而价值问题解决 的是“应当如何”的问题，是求善的问题。从休谟提出事实和价值的关系问题以来， 许多思想家都把事实和价值的分离看作是伦理学研究的一个理论前提。在元伦理学 中，事实和价值的关系问题得到的更深入的研究，在斯蒂文森和黑尔的理论中，他 们肯定价值词的评价功能是首要的，但价值词也包含着一定的描述意义。到黑尔之 后，理论家更多的观念是消解这一问题，而不是更好地回答这一问题。杜威的观念 是肯定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的差别，但否认它们有不同的根源。他认为，价值判断 指向引导人的行为，事实判断是对事实的报道，两者都是基于经验形成的。 我们可以把杜威对价值的解释概括为以下几个命题。1、价值是智慧行动后果的 享受。2、价值是经验上可检验的行为模式。3、价值是通过可预期的目的和手段之 间的关系确定的。4、价值判断是关于准备要实现的事情的。这几个方面表达了价值 的相互关联的几个方面。 杜威并不赞同艾耶尔和培里把价值看作是情感表达的论述。杜威认为，情感是 由情境引起的一种反应方式。人的情感是因境遇而发的。一个人做着愉悦的事情， 他在情感上就会是愉快的。一个人处境困难，即使他是乐观的人，相信事情会好转， 他也会对当下的情况感到郁闷。探讨情感不能脱离了所处的情境，否则，情感就成 了自主的要素。杜威并不认为价值和情感无涉，他主张确定价值是通过考察人与环 境之间的关系而实现的。一个人幻想自己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并不证明这种力量对 他有价值，因而这种力量并不使得他有能力去改变现实。价值不是盒中的甲虫，不 是维特根斯坦所说的私人语言。我们能够识别和确认的价值应该是在人是生活环境 中通过历史、社会效应以及个人行为及其后果而确立的。 和价值相联系的另一个要素是欲望。欲望是人的一种行动的推动力，而不是内 心起作用的神秘力量。杜威认为，只有把欲望理解为人们实际生活中所需要的事物 的缺失，因而对这一事物产生行为倾向，我们才能真正理解我们的欲望。也就是说， 欲望是和对象相关联，而不是和主体的内心相关联。罗蒂批评把心灵当作一面反应 实在的镜子的哲学。杜威的哲学并不存在镜式隐喻，他坚决反对哲学上的二元论传 统，反对把物质和心灵的二元结构看做是人类理解世界的前提。因而，不存在仅仅 在内心起作用的欲望。在具体情境中，有价值的事物之所以从情境整体中凸显出来， 是因为有价值的事物在情境中具有较为重要的地位，体现着人和环境相互作用中的 值得去考虑和实现的事物。 在杜威的价值理论中，智慧是一个核心的要素。杜威认为， “我们不能把任何享 受的东西都当作价值，以避免超验主义的缺点，而必须用作为智慧行动后果的享受 来界说价值。如果没有思想夹入其间，享受就不是价值而只是有问题的善，只有当 这种享受以一种改变了的形式从智慧行为中重新产生的时候，它们才变成了价值。 ”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6 1这也体现出杜威所强调的价值中的认知因素的重要性，价值不是享受的出现，而是 享受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享受成为我们可以预期的事情，而不是偶然出现在我们面 前。 杜威的哲学是经验论的哲学，他的价值理论也是经验论的价值论。这种经验论 的价值理论并不是在主观价值和客观价值之间的调和。因为，主观价值和客观价值 之间的区分建立在认识论的基础上。杜威的经验论是以知行统一的视角来理解价值， 价值是一种经验上可检验的行为方式。它是以手段和目的的连续性为出发点。而且， 目的是人们基于情境的状况可以预期实现的目的。有价值的事物是因为我们通过评 价现有的手段和可能实现的目的而确立的。在杜威的价值理论中，价值是通过探究 而确认的，探究是一种每一个人的智慧都能得到运用的社会合作模式。因而，价值 不是单个人凭借自己的情感、欲望、理性确立的，而是一种共同分享的社会性的事 物。 1.2 道德价值与非道德价值道德价值与非道德价值 杜威反对把道德限定在一个狭隘的心理领域或哲学领域。正如普特南所说： “没 有什么比杜威的伦理学概念走得更远了。任何人类问题在它影响我们的集体或 个人福利的意义上，迄今为止都完全是伦理学的但它可能同样也是美学的， 或逻辑学的，或科学的，或仅仅是关于任何其他东西的。 ” 2在价值领域，杜威把道德 价值和非道德价值看作都是基于生活经验而形成的，但它们之间是有区别。杜威认 为，混淆道德价值与其他的价值会引起混乱。 弗兰克纳在其伦理学一书中指出， “道德价值的区分不仅要根据道德意义上 的尽义务、正当与否，而且要考虑到非道德价值。应当把在道德意义上是善的道德 价值或事物与在非道德意义上是善的道德价值或事物区分开来。 ” 3弗兰克纳认为， 道 德价值是关于个人、集体、品格、情感、动机和意向的，而关于汽车和油画这类有 形物体；快乐、痛苦、知识和自由的经验；民主的政权形式等则不具有道德价值。 两者之间的区别是基于判断所由形成的根据或理由做出的。在实际生活中，同一事 物可能在道德意义上和非道德意义上都是有价值的。例如，爱同胞在在道德意义上 是一种善的品格或情感，而一般来说，它又是一种幸福的来源，所以它在非道德意 义上也是善的。 弗兰克那的观点表达了人们区分道德的价值与非道德的价值的一般看法。然而， 杜威并不做这么严格的区分。在杜威看来，我们应该消除道德价值和非道德价值之 间的传统的区分，能够解决人类问题时，所有的以往认为的非道德价值也都是道德 的。弗兰克纳和杜威之间的差异不是表现在对汽车和油画的好与坏方面，而是在于 涉及到解决人类问题时是否要对道德价值和非道德价值作出明确区分。弗兰克纳认 为，道德价值应该表现在动机、意向、品质和品格方面，而出于快乐、幸福等原因 的考虑不具有道德价值属性。自从摩尔提出自然主义谬误后，这种观点得到了更多 的认同。然而，杜威认为，道德不仅仅是个人品格和意向问题，而是求得道德情境 中行为适当性的问题。当我们通过探究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途径，那么这种途径本身 就是具有道德价值的。杜威的道德价值理论和道德评价理论不是围绕确定独立自存 的价值展开的，而是围绕人的行为展开的。从这一视角出发，道德价值和道德评价 问题也呈现出了新的图景。杜威肯定道德价值具有独特性，但这种独特性仅仅是对 1杜威确定性的寻求：关于知行关系的研究m傅统先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261 2希拉里普特南事实与价值二分法的崩溃m孙小龙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社2008：99-100 3威廉k弗兰克纳伦理学m关键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7：128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7 对象的不同视角。杜威认为，对选择和目的进行研究是心理学的问题，而研究由他 人的权利影响的，并且以对错标准对选择进行判断就是伦理的。对企业进行研究可 能是经济学的、社会学的或法学的，而基于人的目的或人的福利，并从善恶角度对 企业活动进行判断就是伦理学的。 在哲学的改造中，杜威指出： “其他的一般变化，就是要把道德善（如美德） 和自然善（如健康、经济的安定、艺术、科学等类似的东西）的传统的区别彻底废 除。 ” 4杜威认为，伦理学需要这种变化，其后果将是消除道德价值和非道德价值之间 的无法消除的争端，同时推动人们运用各种力量去解决现存弊病。在杜威看来，道 德的价值或其他的价值都是为了引导人们的生活和实践，它们之间的区别是相对的。 当一个人过于疲劳需要休息的时候，健康就是他的行为的好的选择，这种行为 并不因为健康是非道德价值而使得行为失去道德意义。健康、富有、名望、声誉、 有爱、学问等非道德价值和正义、节制、仁慈等道德价值之间的区别不构成区分道 德与否的标准。一般而言的非道德价值在特定的情境中就是道德价值。由此，杜威 希望人们避免价值判断上的狭隘观点。杜威指出： “道德家们时常便把道德局限于一 个狭隘的范围以内，把善恶的行为同有关的健康与力量、事业与教育以及一切与情 欲相联系的事务等比较广泛的行为范围都分隔开来了。 ” 5杜威认为， 其结果是道德成 为超越现实的理想，能够发挥的作用仅仅是劝导。 1.3 道德评价道德评价 道德评价是规范伦理学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杜威从道德情境的特性及道德探究 方法来解释道德评价。 杜威指出，一般的和特殊的评价问题是关于确定手段目的相互关系的事情。 动词“评价” （to value）有两种意义，在词典中“评价”既表示珍视“ （prizing） ，其 又表示鉴定（appraising） 。珍视是在珍藏、珍爱和其他诸如此类的行为，如尊重、敬 重这些意义上使用的。而鉴定则是在赋予以某种价值 、 把价值归属于 的意义上使用。 ” 6在杜威的价值理论中，评价具有特殊重要的意义，因为价值本身就 是和评价联系在一起的，是通过评价而形成的。 格沃斯对杜威的价值理论提出了一种批评，他认为， “杜威对价值所作的自然主 义定义，即价值是一种作为理智行为结果的享受这一定义，实际上是一个失败 的定义。之所以这样说，并不是因为它未能通过摩尔那种所谓的悬而未决问题 的检验，而是因为它不能与某种事实上的要求相符。也就是说，杜威的这一定义将 使得道德家们完全有权把虐待狂及其他一些道德上无疑仅具有负价值的行为视为具 有真正的价值。 ”7格沃斯提出，如果假设某人要检验折磨无辜者所获得的享受价值， 他能根据什么标准来检验这一行为呢？格沃斯的这种批评具有重要意义。如果杜威 的理论不能做出合理的辩护，那么杜威的理论就无法在现实中实行。格沃斯批评杜 威没有注意到一种负价值，即我们的理智行为可能造成他人的痛苦的增长。实际上， 杜威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问题，而是以不同于以往理论的方式来解决这种问题。 道德的善不是已知的，而是要寻求的，如果我们仅仅为放纵自己的欲望而运用理性， 这样的情况本事就是违背道德的。因而，如果我们确定虐待他人是不道德的，那么 我们也就解决了评价虐待他人的问题，而且认为这种行为不应该做。如果虐待他人 4 杜威哲学的改造m许崇清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93 5 杜威确定性的寻求：关于知行关系的研究m傅统先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277 6 杜威评价理论m冯平 余泽娜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7 7 艾伦格沃斯等著伦理学要义m戴杨毅等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54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8 是一个有待决定的问题，那么，我们需要去探究虐待他人是不是有价值的。当然， 我们的社会是禁止虐待他人的，一个人的智慧的探究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尊重社会 习俗、制度和法律。在杜威看来，善如果是未知的，那么我们在事先是不能下结论 的，只能在探究之后，以及行为产生后果之后看行为是否是善的。如果一个人以折 磨他人为乐，那就说明这个人的行为是有问题的，而不是一种值得享受的价值。一 个人的任意偏爱并不构成评价的标准。 道德问题需要通过探究解决，探究能够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方式。道德评价本 身也是一个探究和确定道德行为的方式。杜威认为道德评价遵循实验性的道德探究 方法。 首先，我们处在出现道德难题的情境中，这是人们进行道德思考的起点。第二， 我们明了需要解决的道德问题。问题在情境中，而不是在理论中，我们只有通过对 情境的探究才能真正明了问题。确定问题有助于对其后的探究进行控制。通过道德 评价，我们能够明确情境中的道德问题。第三，确定解决问题的方式。问题本身并 没有确定其解决的方法，而是提示了进一步探究的方向。在这一阶段，道德评价用 于考察能够解决问题的那些方法，对这些方法进行比较，确定最能成功的方法。第 四，确定可行的假设。通过这一步，我们明确行为解决问题的可行性第五，具体实 施这些道德上的假设。道德评价在这一阶段用于评价假设实施的效果。 杜威认为，在道德探究中，从个人的称赞与谴责方面去评价情境中的问题是最 大的障碍。因为从逻辑评判的角度来看，这种道德评价并非真正的评价，对目的的 评价必须依据有助于达到目的的现有条件及可应用的材料。因此，杜威认为“不论 是理论上还是实践中可预见的目的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一种在现有条件中形成的，它 可以改变处理社会问题的方式。 ” 8通过道德评价要确认现有情境达到和谐统一的障碍 以及现有条件中的积极因素。对积极因素的确定其实是指对事实的判断、评价与组 织以使这些事实充当检验前提的证据。在事实确定的基础上，要分析清楚各事实之 间的关系以求更好的解决问题，单纯的理论本身既不能确定事实之间的相互关系， 也不能促成对事实的真正理解。 1.4 道德评价判断道德评价判断 在杜威的理论中，道德评价判断也是一种价值判断。杜威相信，人并没有一种 独立的道德直观能力，道德评价判断表现出的直观性质仅仅是过去经验的再现。对 于杜威而言，这样的道德评价判断是前反思的道德模式，它应该被反思道德代替。 作为道德评价判断的突出特征就在于对事物的相互关系及其意义的理性判断，这使 道德评价判断区别于直接的情感的认同。在杜威的价值理论中，杜威指出价值判断 表达的不是已经存在的事实，而是对行为的某种预期，这一点相似于黑尔所讲的规 定语言，道德评价判断是人们行为的一种中介，它引导人的行为。因而，道德评价 判断具有积极的意义，它不仅仅是对以往的喜好的再认，而是具有一种建构性的和 转变性的意义，它确定了哪些行为和对象是值的我们去珍视和赞同的。 道德评价判断的核心是一种评价，是确定行为或性格的价值之所在。作为判断 的评价不同于直接情感的表达。作为一种价值判断，它不仅仅是出于情感的认同， 而是包含着反思的和理智的评估。道德评价判断中包含着对行为的价值的评估。杜 威不否认道德评价判断中包含着情感的要素，但是，没有理性反思在内的判断不能 8john dewey, logic: the theory of inquirya, in the later works of john dewey (1925-1953) m, vol.12. carbonadale and edwardsville: southern illionois university press, 1986, p.491.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9 构成道德评价判断，在杜威的价值理论中，杜威称没有反思的判断仅仅为我们享受 而不构成价值判断。杜威认为，仅仅情感表达的命题和道德判断的不同在于前者仅 仅表达了情感方面的反应，而后者包含着对象的发生、结果及其与其他事物的关系。 理性是道德评价判断所包含的一个方面，道德评价判断是对思想中出现的欲望 的判断。思想和欲望的统一真正体现了行为的自愿性。在杜威看来，欲望是推动人 的行动的一种力量，理性则可以强化这种力量。一个人任意的想象某种欲望的满足 而不付诸行动似乎没有什么危害，但在杜威看来，这种看法忽视了这种思想对欲望 的增强作用，而这将会促进以后去实现这种欲望的行为。因而，思想和欲望的统一 推动了道德评价判断转变为道德行为。 道德评价判断的形成和探究相联系，杜威认为，判断是探究的结果。道德评价 判断不仅仅是命题，而是和解决情境中的问题相关联的，是解决问题的命题。道德 评价判断出现在有问题的情境中，而且这些问题需要人们运用理性去解决。探究过 程中，命题可以陈述情境中的问题、相关的事态以及解决问题的相关程序、法则等 等。杜威对于事实的解释和图尔明及库恩相似，事实渗透理论，关于事实的命题是 在理论指引下形成的，没有不依赖理论的事实陈述。因而，价值和事实相关联。最 后形成的判断是对问题的一种解决。命题或语句本身不是目的，而是要指引将来的 行动。判断是通过作为中介的命题而形成的。杜威把判断看作是一种特殊的命题， 它依赖于探究，是探究的结果。但是，杜威并不把判断看作是终结，而是一种手段。 这也确定了道德评价判断的意义，道德判断是假定性质的，是可以得到修正的，也 是行为的工具。它们在将来的探究行为中产生的结果是它们的价值的评价标准。 伦理学属于实践科学，其目的在于通过行动控制事物。道德判断要实现这样的 目的就不能仅仅局限于知识。杜威称道德评价判断为实践判断。作为实践判断，道 德评价判断要有助于使有问题的情境转变为解决问题的情境。道德评价判断不仅仅 是道德探究的结果，而且是探究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部分，没有这一过程，道德探究 就不能成为一个连续的统一体。杜威批评传统理论把判断和探究割裂开来。在杜威 看来，传统理论对待判断和探究的不足之处在于，道德评价判断即使能够影响行为 也是在人的主观方面或心理方面，它是在认知过程中起作用，而不会有外在效果。 对于杜威而言，道德评价判断和道德探究是一个过程，道德评价判断不是解决问题 的道德探究之外的某种活动，而是在道德探究之中，因而必然有行动和思维的相互 作用。杜威的这种观点避免了知行问题上的两难。道德评价判断的实践意义在于它 能够引导行为，从而解决道德探究中的问题。 道德评价判断形成于道德情境中的道德探究，它是引导行为的工具。那么，它 何以能够成为解决问题的工具？杜威认为，道德评价判断引发的行为必然要介入之 前的现实状态，由此改变了原来有问题的情境中的事物关系和事件过程，对原来的 问题产生影响。道德评价判断及其相应的行为的介入必然不同于没有探究和判断的 情境，道德评价判断的实践意义就在于用这种理智的探究去改变盲目的、未经反思 的行为模式。道德评价判断的内容既是关于事实的，也是关于改变行为过程的。因 而，道德评价判断的内容是指向以后的问题，它们的有效性不在其自身，而是依赖 于它们引发的随后行为的结果。 道德评价判断是通过探究而形成的，其中也包含着命题的推理过程。杜威认为， 道德评价判断是通过中介命题形成的，没有作为工具的中介性命题就不会有和现存 的问题相联系的道德评价判断。传统理论的不足在于忽视了实践的道德判断的具体 性。传统的三段论的推理模式即使有用，也还不足以确立道德评价判断。其中存在 的一个模糊之处在于所需要的判断已经给定，而忽视形成实践判断的探究。如果一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10 个人生病了，他是否需要去看医生的问题可能在三段论的大前提中给定了答案，如 “一个人生病了， 他就应该去看医生” ， 这就确定了生病的那个人的选择。 杜威认为， 事实上，这里的大前提仅仅确定了问题。因为这个人是否需要去看医生还依赖于他 的并的严重程度以及环境中的其他相关要素，不考虑这些因素就不会形成真正的道 德评价判断。用杜威的逻辑理论来看，传统三段论推理模式是外在的，它并不构成 道德判断的逻辑，真正形成道德判断的逻辑应该是探究模式。 杜威关于道德评价判断的观点也依赖于他对道德的终极目的的批判。认可终极 目的的理论假定人们在固定的目的的等级秩序之外只能受欲望支配而没有其他选择 余地。这种理论最终提供给人们的是一个目的的等级表，和终极目的越接近其行为 的价值也越大。亚里士多德提出了一种至善的理论，这种至善是因其自身而值的去 追求，其他的善只是因为有助于道德至善的手段。在杜威看来，这是一种站不住脚 的假设，历史上的不同的理论提出不同的终极目的而无法达成一致已经表明构想终 极目的来解决价值问题无法成功。杜威坚持一种价值多元论的观点，价值是没有终 极意义的，它源自人们的具体情境中的要求，因而其合理性在于情境中的行动的需 要。杜威反对把道德判断看作是确认事物在一个固定的价值领域中的位置。杜威提 出和道德评价判断相关的目的是可预期的目的。可预期的目的指示了行为的方向， 探究是要确定什么样的行为将会有助于实现可预期的目的。当然，这种可预期的目 的指明了解决问题的情境的特征。在杜威看来，以前经历的善是做出判断的材料而 不是目的，它们在现存的情境中仍需要被考察。把目的固定化导致道德评价判断无 法应对实际情境的需要。 杜威并没有忽视语言在道德中的意义，但他通过语言所能发挥的作用来理解语 言，而不是把语言孤立出来处理。杜威认识到，道德语言构成人的生存和交往的形 式，同时道德语言也具有可以改变的特性，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因而，杜威认为道 德语言是要使得它更有助于人的生活的完善和人类的进步。这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 首先，要认识道德语言在人类生活中的地位和性质。在杜威看来，语言具有工具性 质，它使得人能够更为有效地应对生活的需要。语言使得人的交往活动更为有效， 人能更好地理解周围的事物。而这种作用是以人类的共同生活为依据的，它源于人 类的共同生活的需要，也维系着人类的共同生活。我们生活在语言中，运用语言生 活，但语言本身不是目标。既然如此，我们不能仅仅从欣赏的角度来理解语言，不 能把语言神化，而是要使得语言更为有效。其次，如何使得道德语言更有助于人的 生活？杜威把道德语言看作应该在生活过程中不断改进的事物，而这种改进的可能 性在于人的探究活动的能力。语言在运用的过程中将会产生其有效性问题，当我们 认识到某种语言阻碍人的交往和行为时，我们就会通过探究来改变语言。探究使得 语言不是停留在其固定的意义上，而是能够随着社会的改变而不断的改变。正如我 们当代社会产生的许多网络语言，它们是在网络交往中产生的，它们使得网络交往 活动更为有效。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些语言不符合传统的语言规范而弃之不用。道德 语言也要不断的改造，当然这种改造不一定是新的符号的形成，它也可能是语言的 意义的转变。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11 二、道德评价标准 在杜威的伦理学中，道德关涉任何需要做出抉择的行为。这些行为都是特定的 道德情境中，而且通过人的行为可以改变有问题的情境。道德评价的标准在确定道 德行为时具有重要作用。这些标准标识了我们需要注意到的行为特征，判断行为能 否成为改变实际环境的有效手段。 罗尔斯认为，我们的判断是通过标准和环境之间的反复的权衡，找到最好的途 径。罗尔斯认为标准在一定意义上是假设的，是可以修正的。这和杜威的思想一致， 杜威也不赞同存在绝对的标准，他反对把永恒标准看作是行为的尺度。对于杜威而 言，标准是需要通过探究来确定的，道德评价是通过运用一些已得到认可的标准来 考量情境中的问题，并且根据情境来把握实际应该运用的标准。用普特南的话说， 我们通过合理的、可接受的标准建构我们的经验世界，而我们又根据经验世界的变 化修正我们的标准。两者处于相互推动的过程中。杜威认可道德评价标准的多元性， 认为标准是可以不断修正的。 2.1 不可还原的多元标准 2.1 不可还原的多元标准 杜威认为，伦理学的目标不是建构一个善的世界，而是对现实生活中的善加以 引导、扩展，而不是让其处于自发的状态。对于道德评价问题来说，道德评价标准 不是从生活之外的根基上形成的，而是生活世界中得到认可的一些标准。在实际的 道德情境中，这些标准能够启发人们去判断事物，但它们不是先验有效的，而是需 要人们智慧地判断的。同时，杜威不是一个相对主义者，他并不认为道德评价仅仅 是主观的，也不认为道德标准没有公共性维度。杜威认为，每一个情境都有它自己 的评价标准和进步的特征。 从历史上看，目的论的评价标准强调的是行为目的或结果特征。道德行为是有 意识的行为，它必然指向某个目的或结果。正当的行为总是倾向于产生某些类似的 结果，而错误的行为则产生具有另外一些特性的结果。这是目的论的评价标准的依 据。目的论的评价标准把行为结果的非道德意义上的好坏作为行为道德正当性的依 据。目的论的评价标准可以区分为利己主义和功利主义。利己主义的标准是个人的 价值，功利主义的标准强调的则是最大多数人的价值。利己主义的道德自身就存在 着自相矛盾，它没有考虑不同个体之间的冲突。杜威认为，功利主义的标准也不足 取，因为功利主义把快乐的最大量放到一个固定目的的位置，使得其评价的标准成 为僵化的。 这些理论背后的一个观念是道德评价标准是在每一个具体行为之前给定的，当 我们需要对行为做出评价时，我们可以把这些标准拿来用。在杜威看来，这样的标 准仅仅具有表面的确定性，只是看起来有了一个统一的衡量标准，它难以在具体的 情境中去衡量行为。道德的标准是用来解决情境中的问题，而不是对永恒不变的客 观的标准的追求。情境的不确定性并不仅仅是道德行为的外部条件，它也对道德评 价起作用。脱离具体情境对行为的要求就不可能对道德行为做出适当的评价。 杜威指出，传统理论忽视了道德情境中的不确定性和冲突的因素，认为道德行 为本身既没有不确定性，也不会有冲突。因而，确定不变的道德价值既是可能的也 是必要的。对于杜威而言，道德不是善与恶、正义与非义、美德和邪恶的斗争，而 是善、责任和美德之间相互冲突的内在特性。杜威指出， “导致道德哲学缺乏效力的 原因在于它们热衷于一元的观点，简化了道德生活。其结果造成在错综复杂的实践 论杜威道德评价理论及其当代意义 12 和抽象的理论之间的割裂。一种承认不可能把道德情境中的所有因素还原为单一的、 可通约的原则，认识到每个人必须尽力在真正不同的力量之间做出协调的道德哲学 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