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形而上学的当代命运及意义.docx

年 月辽宁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第 卷 第 期 （ ） 哲学与政治!论形而上学的当代命运及意义陆杰荣（ 辽宁大学 哲学与公共管理学院，辽宁 沈阳 ）摘要：哲学就是形而上学。作为形而上学的哲学从实质上看就是以哲学反思的方式确立哲学境 界。形而上意义的哲学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但在当代却受到了巨大的理论挑战，处在“ 危机”之中。事 实上，历史上的形而上学样式是需要转换的，这是因为人的本性在不同历史阶段中是不断变化的。正因 为如此，有必要在对当代精神取向的把握之中构建当代意义上的形而上学，确立与时代精神吻合的哲学 境界。关键词：形而上学；哲学境界；当代意义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 （ ）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哲学就是形而上学。在 西方精神命运的演变史中，形而上学曾经有过一 段似乎辉煌的过去，在一段特定的时间里，作为 形而上学理论样式的哲学似乎成了“ 科学之科 学”的代名词。如海德格尔所言，形而上学曾有 一段光荣的精神历程。随着现代性哲学原则的 兴起，传统形而上学受到了严重的挑战，继而随 着科学技术 的“ 座架”形 成和社会世俗化的进 程，形而上学的命运变得不太美妙了。哲学从根 基上成了“ 问题”，形而上学的危机甚至被诠解 成了当代意义上的精神状况现实。事实上，形而 上学乃是人的天性所求。从这个意义上说，作为 哲学的形而上学有其不同的理论表现样式。在 当代精神的视域中，形而上学的当代出路在于确 立与提升哲学境界。一、形而上学成了“ 问题” 作为哲学的形而上学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 关于人的根本性问题的意识”。人之所以需 要形而上学，就是因为存在着对人的哲学式思考 所引发的问题表达。形而上学是人对自身及其 活动所引发的问题的反思，同时也是人对其生存根本问题的终极追问式思考。 其实，人活动所面对的问题是多样性的。形而上学面对的问题不是工艺学、功利化、表面意 义上的问题，而是人生活的根本问题，它不是有 既定结论的问题，也不是永恒具有答案的问题。 问题的引发与追问都与人自身活动的特征与性 质有关。这就是说，从形而上学的层面上看，人 不过是提出问题，思考问题，又力求超越原有的 问题，寻求新的问题的存在。这是因为，人在实 践本性的基础上具有提问、反省和超越的能力。 从古至今的形而上学，不过是人面对着具有永恒 性质，又不断赋予革新意义的问题所作的解答。人既是某种“ 存在”，同时也是某种“ 生成”。 与此相适应，作为形而上学的哲学既是人追问的 结果，又是人追问的过程。就前者而言，哲学总 会凝练为各种问题，哲学总要扮演着不同的理论 角色，哲学总要包罗原本不属于它的各种主题。 在历史上，哲学的问题或为本体，或为理念，或为 宗教，或为科学哲学曾经是，现在仍然是一 种具有特色性质的学科。从后者来看，哲学或许 什么也不是，它在游弋之余将各类其他学科放逐! 收稿日期： 作者简介：陆杰荣（ ），男，辽宁大连人，辽宁大学哲学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北京师范大学兼职教授。研究方向：哲学基 础理论与西方哲学。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资助项目（ ）出去，哲学在不断地生成（ ）。哲学的寻 问是超越其他学科限度的追问；无论是对象化的 世界，还是非对象化的世界，无论是过去曾经存 在过的世界，还是在未来可能存在的世界，哲学 都要追问。理解这一点，就不能离开对人的本性 的理解。作为形而上寻求的哲学曾经是包罗万象问 题的总体，人把要寻问的问题都置放于哲学的门 下，哲学当 时可以称为全方 位（ ）的 问 题，所有的问题都可还原为对原因之为原因的前 提寻问。随着人的活动的历史生成，哲学所包括 的原本不属于其自身的问题开始分化出去，哲学 自身开始成为了问题。哲学似乎成了“ 无位置” 的东西，人们甚至开始疑虑哲学是否有存在的必 要。哲学的问题也许已经不成问题，甚至根本不 是问题。这样哲学变得无足轻重，可有可无，于 是就有了所 谓“ 后哲学”（ ）的 标 榜，就有了“ 从非哲学角度去谈哲学”之论说。其实，哲学从曾经是涵盖一切的问题总体， 到当今所面临的生存危机，都无法消解人的哲学 思考的永恒主题，这就是形而上学与人的内在本 性特征的不可分割关系。哲学作为人把握世界 的特殊方式对人及其活动的意义，正是形而上学 所必然面临的问题。而这一问题的实质就是哲 学境界的问题。这是因为，哲学在历史上曾经是 所有知识的母体。当某些知识类型在哲学怀抱 里成熟进而分裂出去以后，哲学与先前的状况相 比，日益感到自己的“ 孤独”，其他似乎具有旺盛 活力的学科又进一步构成了对哲学存在的巨大 威胁。然而，虽然“ 知识”若干实证内容从哲学 中不断分裂出去，哲学在外在形式上似乎达到了 “ 弱化”，而在内容实质上却又更具有了清晰的 表征形式；哲学境界的问题进而成了更具有典型 意义的形而上学问题。所谓哲学境界，就 是人在实践活动的基础 上，通过反思、批判的自我意识所确立的“ 应然” 目标的境地。倘若有哲学的存在，就要对形而上 学的问题加以定位，而哲学问题的恒定定位就是 确立哲学的境界。哲学境界是人对自身生存活 动意义和根据的表达，人需要提升、导引、陶冶， 人存在着诸多得以生成和发展的可能性，人有着对人性完美的执著追求，人有着超越自身与既定 特征的能力，人要使自身的存在和发展获得统一 的意义，这都归结为哲学境界所涉猎的形而上问 题。看来，人只要存在，上述问题就应当是不可 避免的，就是必须寻问的，就是应该不断释义的。 这样看来，哲学境界问题实质上是人的问题。人 的活动不断分化着现实世界，从而在现实世界基 础上构建“ 境界”，从广义而言，哲学作为形而上 学就是对境界问题的研究。随着传统形而上学的消解，形而上学的一般 意义也受到了质疑。与形而上学的历史命运相 同，哲学境界似乎成了只具有“ 考古”性质的论 题，形而上学已经失去了以往“ 宠儿”的地位，原 本“ 清晰明确”的原则已丧失了存在的价值。对 “ 形而上学”的讨伐，淹没了人对生活意义的统 一根据追求的建树性作用理解。随着现代性精神的推进，哲学境界似乎成了 久远、只具有回忆性质的论题。形而上学在分化 之中变得“ 无家可归”，哲学包括境界问题的存 在依据已经成 了“ 问题”。哲 学变得无境界可 言，因为哲学只是被动地分析（ 维特根斯坦），它 在路途中（ 海德格尔），它 需要 被“ 消解”（ 德里 达），人已经死了（ 福柯），没有无误性的理论（ 波 普）等。于 是，“ 怎样都行”一 时成了文化的时 尚。无论怎样理 解“ 怎样都行”，都 是在现象层 面上展开的。时尚的文化不容忍境界的价值提 升，“ 怎样都行”从根基上业已彻底排除了形而 上学。随着世俗化的推进，人 们已经罕言境界问 题。精神支柱成了被嘲讽的对象，“ 意义”话 题 变得无意义，现象成了生活的关注核心，形而上 学成了历史的“ 垃圾”，哲学同哲学境界问题一 样对人来说是“ 可有可无”的东西了。当作为形 而上学的哲学的话语在“ 平移”之后，形成了意 义相反的转换，话语被嫁接到“ 直接的现象”，技 术化的进程使原本更具有挖掘性的话语变得 “ 平滑”起来，思考的空间被物化的器具所充满。 “ 境界”的深度话语如同形而上学一样，离我们 愈来愈远。当一切都“ 平面化”、“ 表层化”的时候，问题 本身并没有因为对问题某种形式的否定而遭到消解，而对问题的深层次开掘，对问题的时代重 构变得更为重要，其实质内容就是对哲学境界的 理性重建。对哲学境界的重建也就是对形而上 学的深切呼唤。二、重提被“ 消解”了的形而上学 其实，哲学作为形而上学的表达总要以显现的方式涉及哲学的境界。哲学作为人的精神表 达最高层级的自我意识方式，其深度思维的运思 取向与目的就是确立哲学的境界。人性精神的 升华主要是借助于哲学境界提供的世界图景，通 过人对生活终极问题的殷切关怀，期冀对人自身 活动统一意义的把握来完成的。这就是说，形而 上学作为当代的理论样式乃是通过哲学境界的 构建实现的。哲学境界是人通过自我意识的反 思方式，在现实的基础上把握和表征人的生活终 极根据所开辟的“ 真实”的精神天地。哲学作为 自我意识的反思方式，也就是把“ 思想”作为对 象加以思考，它不仅是自我意识的指向性，而且 表现在对现实的把握中所构建的非现存 的“ 真 实”。哲学境界是人通过哲学的反思方式所表现 的精神追求。与自然相比，人自身矛盾性特点尤 为突出。一方面，人同自然存在着始源性关系， 人来源于自然；另一方面，人又同自然存在着否 定性联系，人高于自然，又超越于自然。人之所 以高于自然的最重要特征是人有基于实践活动 上产生的思想。人通过思想将自身活动作为思 想对象加以反思，从而为自己的生活确立根据。哲学境界是人的意义集聚。人是投射其意 义的存在。全部活动都是人创造意义的过程。 人将活动不同方面和不同环节的意义组合起来 统一加以思考，以确立人及其活动的统一意义根 据，使得人不再停留或不再满足流变的现象层 次，而进入超越自身的活动过程。哲学境界又是人文精神深度化的表现。从 某种意义上说，人性升华就是人的精神深度化发 展。或许从学科上看，不存在着高低不同的学科 类型，而就精神的层次或品位而言，人确实应当 讲些精神的东西。无论是人格、尊 严、自 由、良 心，甚至价值、意义，都是人精神深化的表现。对 外在对象的改造和认识，人追求着深度发展；同样，人也必然追求对内在精神世界的深度开掘。 简而言之，构建当代哲学境界就是构建当代 形而上学。只要谈及哲学，就无法回避哲学的形 而上学本性、世界观的功能，就自然而然会引发 关于哲学境界问题。确立哲学境界乃是属于作 为人的精神最高层级地位的哲学所肩负的独特使命。当我们将哲学与境界联结在一起的时候，就 会发现境界总是或多或少同人的问题结合起来， 据此，我们也可确认哲学与人的内在一体性联 系。哲学境界本质上是对人的问题的理论表达。 哲学之所以要确立哲学境界，最根本的是表现人 的要求。“ 哲学就是这样一种适应人的特有本 性，以反思意识的独特方式表现人对自身的存在 性质、生存意义、生活价值的理解，以及对人的未 来前景、更高发展、理想境界的追求的特有意识 形式。一句话，哲学也就是探索人及其相关存在 的奥秘的人的学问、人 的理论、人 的学 说 ” （ 、 ）。人通过哲学境界的确立，使之获得“ 超 越”。“ 人从各方面遭到有限事物的纠缠，他 所 希求的正是一种更高的、更有实体性的真实境 界，在这境界里，有限事物的一切对立和矛盾都 能找到它们的最后的解决，自由能找到它的完全 的满足” （ ）。确立哲学境界就是将人的生 活看作整体，“ 这乃是有理性的人的渴望，他 不 能完全沉湎于流逝的瞬间，而必须追求某种包办 一切的目标” （ ）。哲 学境界是以形而上学 的方式对人的问题的表达。然而，人的形而上学并非亘古不变的本体， 传统形而上只是关于人的历史生成某一阶段的 理论表现形式。这样，体现哲学境界的形而上学 性质，也就随着人对自身性质的理解的深化表现 了不同的理论规定。纵观历史的发展过程，哲学境界的内在理论 规定总是同人在特定历史时期内对自身的理解 密切相关的。人从人的观点去看世界，也就有了 “ 观”（ ）世 界的哲学，有 了自己的哲学境 界。在柏拉图那里，哲学境界理应是由最高的知 识即理念“ ”所构成，这是最高的不动的智 慧范本。人的心灵如同理性的目光始终不变地 把握着“ 一”的智慧。柏拉图所构想的哲学境界内容是普遍抽象的本体理念，这同当时人对哲学的理解是分不开的。随着历史的推进，人的自我 理解就要发生变化，原初的这种笼统的抽象理解 就要加以分化，于是人的精神化的抽象发展产生 了特定时代以宗教为主角的哲学境界，而人的世 俗化发展历程又出现了以近代科学范本为类型 的哲学境界，这样才有了康德的“ 综合”哲学，有 了建立未来形而上学的尝试。康德的理论本意 在于强调真正的哲学境界应是人的最高追求，既 包括面对外部世界的理论理性能力，更应容纳面 向内心的实践理性能力。而康德的这一主张在 黑格尔的泛逻辑主义哲学背景下被推及为所谓 “ 科学之科学”（ ）的哲学境 界。黑格尔的哲学境界乃是知识或科学概念的 混合体，它处在科学之科学 的层次，成 为 人“ 至 全”的永恒性注解，如同远离人间高悬在人们头 上的“ 不动的太阳”。哲学境界的知识化、理性化和世俗化使哲学 的形而上学地位受到严重的甚至是致命的冲击， 这与其自身的发展已进入到新的现实境界有关。 原来那种境界理论已不符合变化了的人性要求， 问题由此走向另一极端。当人们发现那些远离 人性的虚幻抽象的本体并不能表达生成中的人 的形而上学要求时，对哲学的这种内在反叛就成 了必然，哲学无论就内容还是就形式都受到否 定，哲学的存在合法性受到质疑，似乎形而上学 已经成为人的历史遗产。在日趋严重的崇尚实 利的社会思潮面前，人被滞留在现象层次上，精 神活动被平面化了，深层的思维似乎成了时代的 重负。三、当代形而上学境界的意义 当人们把自身还归于表层流动之时，似乎哲学的境界就成了遥远的梦呓。因此，问题变得十 分尖锐，或许人必然面对着抉择的二律背反：当 人高扬“ 形而上学”时，形而上学只能成为人的 思想重负；抑或当人们沉浸于“ 形而下”时，形而 上学又是不合时宜的梦幻。问题又是那么简单 明了，在现时代的条件下，当人们已经走出以往 形而上学的迷雾之后，我们是否还要讲一点哲学 境界的东西？我们怎样选择形而上学？我们是 否应当拥有表征时代精神的哲学境界？从理论上分析，关于在历史上哲学境界的看法大体包括这样几种：其一，哲学的智慧境界说， 尤以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为代表。此种看法规 定着西方传统哲学的理论基调。这种观点导致 哲学走向科学化，哲学的科学化就是对哲学的自 我否定，按照这种看法，哲学境界是由仅作为知 识的智慧所构成，这一智慧就是指“ 探究原因之 学”的理论学术，把握了“ 智慧之学”，也就拥有 了最高的哲学境界。其二，哲学的宗教智慧说， 以奥古斯汀和托马斯阿奎那为代表。在阿奎 那看来，人拥有灵魂就拥有了智慧，人的灵魂能 达到的 最 高 境 界 就 是 知 悟 到 世 界 的“ 至 全 至 善”，神是世 界上的最高智慧。其三，哲 学的道 德境界说，以康德为代表。康德认为，人的尊严、 自由、良心是主体性不可或缺的内容，这是实践 理性所提供的，人可能达到的理想境界就是形成 独立自身的人格，进入到无制约对象的实践理性 的“ 至善”全体。其四，哲学的体验境界说，以现 代人本主义观点为范例。哲学的最高境界是超 知识的个人体验感受，是自为存在的个体在意识 的显现中的心理过程，因此哲学境界不是外逐， 而是内求的过程，这 就是保持自我 的“ 清高”。 综上所述，哲学的境界可以按照把握世界的不同 方式分别表述为知识（ 智慧）境界、宗教境界、道 德境界、心灵境界等等。当然，上述说法还可以 衍化为更为具体的功利化境界、审美境界等。从理论的划分上考察，以往所谓多元化的哲 学境界的解释，都是以二元分裂的方式对人本性 片面性理解的理论结果。一方面，在历史上，人 们希求从自然对象性质方面去确立哲学的境界， 所以有了知识（ 科学）境界的提法；另一方面，又 力争在属人对象特征方面去构建哲学境界，也就 产生了道德、宗教、美学境界的观点。哲学境界 的多元性分裂式解释，不过是人内在矛盾的理论 表征。这样，问题就变得清晰起来，人将生活的 现实世界二重化，形成自然与属人世界的区别， 产生了知识世界和超知识世 界（ 道德、宗 教、美 学等）的区别。无论历史上 对哲学境界的解释 具有怎样的性质不同，有一点可以肯定，即这些 解释都是分裂式思考的表现，或求之于知识世界 的单一性质以确定人的哲学境界，或依赖于超知 识世界的单一属性以勾勒人的哲学境界，或如康德那样设定为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共同组成二 元对立的哲学境界。能否超越这些分裂式的理 论解释，创建符合时代精神的哲学境界呢？答案 当然是肯定的。马克思在谈到哲学的功能时曾经说过耐人 寻味的话：“ 思想竭力体现为现实”与“ 现实力求 趋向于思想”是同样重要的。当“ 思想竭力体现 为现实”的时候，马克思谈 的是哲学的前提；当 “ 现实力求趋向于思想”的时候，马克思谈的是 哲学境界。二者思考之所以具有同样至关重要 的价值，就因为这正是人活动的二重化性质的体 现。从历史角度考察，人将哲学境界或比附于知 识世界，或类比为超知识世界，都有其存在的现 实依据。从发展角度分析，这 些曾经出现的类 比，又是需要加以否定的。这就是说，历史上各 种关于哲学境界的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