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论文）现代汉语“这那”分布不对称的功能解释.pdf

内容提要 “近远”是“这那”最根本的语义对立，本文从“远近”的分 别引伸出“这”的指别性比“那”大这一现象，再根据指别性能主观 加强而不能主观减弱的基本认知规则，去解释“这那”的一系列分 布区别，特别是不对称性。本文也用上述方法分析了一些相关的问题， 包括“这那”的不同虚化方向。 关键词：“这那”：远近；指别性；一i l , 理距离：功能解释 a b s t r a c t t h ef u n d a m e n t a lc o n t r a s tb e t w e e nz h e ( t h i s ) a n dn a ( t h a t ) i s t h a t b e t w e e nd i s t a n c ea n dp r o x i m i t y t h ec u r r e n tp a p e rd e r i v e sf r o mt h i s c o n t r a s tt h a tt h ei d e n t i f i a b i l i t y ( d e f m i t e n e s s ) o fz h e ( 吐l i s ) i sh i g h e rt h a n t h a to f n a ( t h a t ) t h e n ，b a s e do nt h eb a s i cp r o p e r t yo f h u m a ni n f o r m a t i o n p r o c e s s o rt h a ti tc a nc o n s c i o u s l ye n h a n c eb u t n o tr e d u c ear e f e r e n t s i d e n t i f i a b i l i t y , t h ep a p e re x p l a i n saf e wd i s t r i b u t i o n a ld i f f e r e n c e sb e t w e e n z h e ( t h i s ) a n dn a ( m a t ) ，e s p e c i a l l yt h ed i s s y m m e t r yo fr e p l a c e m e n t t h e p a p e ra l s od i s c u s s e ss o m eo t h e rr e l a t e di s s u e s ，s u c ha st h ed i f f e r e n t d i r e c t i o n so ff u r t h e rg r a m m a t i c a l i z a t i o n p o s t g r a d u a t e ：z h a n gz h e n y a ( c h i n e s el i n g u i s t i c s ) d i r e c t e db yp r o f l is h e n g m e i k e y w o r d s ：z h e n a ；p r o x i m i t y d i s t a n c e ；d i s t i n c t i o n ；i d e n t i f i a b i l i t y ； p s y c h o l o g i c a ld i s t a n c e ；f u n c t i o n a le x p l a n a t i o n 附件一：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据我所 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 也不包含为获得南昌大学或其他教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同 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一虢p 丑一期：驴岁年f 胁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 壹璺圭鲎 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有权保留并向国 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磁盘，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南昌文学可以 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 保存、汇编学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m 导师签名 李屉笙抬 签字r 期： d r 午r 月知同 签字日期： 2 砷，年占月f 乙同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电话 邮编 第一章绪论 关于“这那”的研究，吕叔湘先生对此着力最著。早在中国文法要略 中，他提出“大多数指称词都有单纯指示和指示兼称代两种用法”，到了近代 汉语指代词他进一步把“这那”的作用分为指示、称代和承接三类。在指 示代词的二分法和三分法一纪念陈望道先生百年诞辰中，他重新将指示代词 的作用分为指示、区别和替代三类。这样，吕先生共提出指示代词的四种作用： 指示、称代、承接和区别。但是这四种用法并不是在同一个平面上，其中指示和 称代是语法意义，指示和称代的区别在于“这那”的后面有没有出现名词；而 区别和承接是语用意义，因为只有在特定的语境中，“这那”才有可能发挥区别 或承接意义的作用。同时，这种语用意义也没有原有的语法意义( 指示或称代) 。 这一部分我们将把随后的各家研究分为语法位置、语法意义和语用功能分别加以 论述。 1 1 这那的语法位置 现代汉语八百词和近代汉语指代词比较系统地研究了现代汉语中“这 那”的语法位置，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1 i 1 这那单用，如： 这那不太好( 做主语) ? 我不认识这那( 做宾语) 可见“这那”单用做主宾语的功能是不对称的。做宾语时“这那”后面往 往要加 二量词或名词，如“我不知道这事我不认识这个”：或者要有其他后继成 分，否则语义不完整。如“你闯这千什么”。 i i 2 这那和其他成分连用 1 i 2 1 这那和名词性成分连用 1 i 2 ，l ，l 这那+ 名词，如： 这孩子那姑娘 1 1 2 1 2 这那+ ( 数词) + 量词+ 名词 这头牛这两匹马 那头牛那三匹马 1 1 2 1 3 这那+ ( 数词) + 量词( 不出现名词) 这个那个 这一个 那五个 这种情况是1 1 2 1 2 格式的省略，因为这种格式总是出现在特定的语境中， 听话人可以凭借语境来明确所指。“这那”单用也属于这种情况，它们不能脱离 特定的语境，同样依赖语境来明确所指。这证明“这n ”本无所指，其功用仪 仅在于标示对象的远近。所以，指示意义是最根本的，称代意义是在指示意义的 基础上发展出来的。 1 1 2 1 4 这那加双音节方位词 这上面有吃的( 比较：这上有吃的) 那下面都是财宝( 比较：那下都是财宝) 但是我们可以说“床上有吃的床下都是财宝”。其原因可能是“这那”、“上 下”都是单纯的指示，本身实无所指。它们借助其他成分来实现自身的交际价值。 “这j ：”、“那下”之类的组合没有交际价值自然不合法。但是我们不清楚为什么 “这那”可以加双音节方位词。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方位词音节的单双影响到其 本身性质( 参见郭锐2 0 0 4 ) 。 1 1 2 2 这那和谓词性成分连用 1 1 2 2 1 这那+ v p 这写小说不就是把汉字串起来么? 我要没事也写了。( 引自张伯江方 梅1 9 9 6 ) 真的! 现在想想那当老师真没意思! 1 i 2 2 2 这那+ - - + v p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这一哭可把老张哭傻了。 人家那一笑才叫倾国倾域呢1 1 2 “这那”的语法意义 1 2 i 这那的指示意义：近指远指 所谓指示意义即在“这那”后面还出现其他名词，“这n ”表明其后名词 的远近。这是“这n ”最基本的语法意义。 吕叔湘指出“近指和远指的分别，基本上是空间的，但往往只是心理的”， 这一说法十分精当，如： 这山不就是我们刚才来的那山吗? 这月不就是刚才踏的那月吗? 我们同意吕先生关于心理上的“远指和近指的分别”，随后的正文也将“心 理距离”作为一种和空间距离相互作用影靖“这那”的使用的一个因素来处理 的，另外，其他学者也讨论了这一现象，如t a o ( 1 9 9 9 ) 。但是他们没有说明这两 种因素之间的关系。 1 2 2 这那的称代意义 这种情况下，“这那”后没有出现名词，“这那”用来代替所指对象。其中 也隐含r 远指和近指的指示意义。因此，我们认为在“这那”的两组语法意义 中，表示远指和近指的指示意义是最基本的。梅祖麟( 1 9 8 7 ) 、叶友文( 1 9 8 8 ) 都指出“这那”在唐、五代不能单独做主语，必须加一个词尾“个”或“的” 才可以。他们认为从南宋起“这”才逐渐发展出可以单独做主语的功能。卢烈红 ( i9 9 8 ) 通过对古尊宿语要的考察认为“这”的这功能最晚从北宋开始， 始于中唐也有可能。这里虽然意见不同，但都反映出“这那”的称代意义后起 子指示意义。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指示意义，即远和近的差别是“这那”最 根本的语法意义，可以作为出发点来考察“这n ”分布上的不对称。 i 2 3 虚化为表示有定的冠词意义 早在中国文法要略里，吕叔湘就指出“这那”指示匕文己说或说话人 听话人早有默契的人或事物时候，远指近指的区别不很明显，两者可以通用类似 一个中性指称词。在近代汉语指代词中，他进一步指出，在“这那”并不 对举的时候，远近的区别弱化而近于中性，吕先生认为不妨把它看作足冠词性的。 指示代词的二分法和三分法一纪念陈望道先生百年诞辰中吕先生进一步指 出在某些指示代词三分的方言中，中指是一个弱化的指示代词，是由近指或远指 弱化而来的。 本文也对此作了讨论，详见3 2 1 节。 1 2 4 虚化为通指标记 张伯江、方梅( 1 9 9 6 ) 指出有时候“这那”后的名词可以是通指成分，“这 那”指称的是一个类别，如： 这老婆我还有一比，这姻对身体有害是谁都知道的，为什么还有那么多 人抽? 这里的“老婆”、“烟”并非指某一特定个体，而是用来指一类事物。刘丹青 ( 2 0 0 2 ) 也持类似观点。 1 2 5 虚化为无指标记 张伯江、方梅( 1 9 9 6 ) 还指出，在现代北京口语的一些句子里，出现在领格 短语中的“这那”可以用在无指成分前，没有指示意义。如： 你那孙子装得可够匀实的。 1 2 6 虚化为描述性状程度 近代汉语指代词、现代汉语八百词都描写了“这那”在口语中用在 动词、形容词前表示夸张的用法。张伯江、方梅( 1 9 9 6 ) 认为在现代北京口语里 “这那”指示意义虚化为性状程度的用法十分固定，如： 明明吵嘴哭了，大妈一进来，又装没事人。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擦的， 那熟练那专业。 1 2 7 转化为泛代称 现代汉语八百词指出，“这j g ”对举使用时，不表示确指，如： 怕这怕那的能干什么事! 这一句，那一句，说起来没完。 此时“这那”的指代意义并没有虚化，我们认为这种情况也可以从远近的 角度来看：“这那”的对举体现了指称上的全称，淡化了原有的指称个体的意义， 表达了泛称的意义。 1 2 8 虚化为连接意义 “这n ”可以用在小句开头复指前文，具有连接意义。如： 不去? 那你就倒霉了! 吕叔湘先生在近代汉语指代词中对此做了详细的说明，他指出“这n ” 虽然都有连接意义但是“这”用于承接有“这么一来”的意思，“那”没有这种 用法。相应地，用于承接的“那”有“那么、要是那样”的意思，表达这种承接 意义不用“那”用“这”的例子不是很多。对这个问题，本文参考张伯江、方梅 ( 1 9 9 6 ) 做出了功能上的解释，并说明了形成“这那”连接意义差异的原因。 并认为这种虚化方向上的不对称仍然可以从“这那”远近上的差别得到解释。 4 1 3“这那”的语用功麓 “这那”的语用功能主要是表区别，如： 这孩子比那孩子懂事多了 这不是语法意义，而是语用功能，它实际上是和语境发生关系，区分了这一 点我们就可以把某些具体的语用功能归纳到“区别”这一意义下。 1 3 1 当前指称、整体指称和局部指称 近代汉语指代词指出“这那”可以用做“当前指”，就是交际现场中的 事物，如： 这个你拿走吧，反正现在我也用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这”比“那”用的多。出现这种情况是很自然的：在用做 “当前指”的情况下，指称的对象总是交际现场的事物，也可以笼统地理解为近 的事物。这种时候“这”自然比“那”用得多一些。 崔应贤在“这”比“那”大中指出在同一语言环境下，如果对人或事物 多个现象特征的描述有总有分，需要用两个指示代词来指称的话，它们往往有特 定的分工：“这”用来指整体，“那”用来列举局部。如： 这是一条多么熟悉的小路啊! 那汪积水，那堆垃圾，甚至那块差点把老 张山拌倒的石块，都似乎是十三年前的旧模样! ( 引自崔应贤1 9 9 7 ) 在这种情况下，“这那”的不对称表现在“这”的所指对象的外延范围可包 含“那”的所指。我们同意这种看法，同时认为这种现象也是可以“这那”的 远近上的对立得到解释。 我们先看两个例子： a 一一你一过去就把他说服了? 你真是厉害啊! b 一一那是! a 一一他说：“你在边地走一走，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b 一一我诚心地说：“那是，那是。”( 谢友鄞：乡间夜话) 在口语中我们常可以见到这类例子，这里的“那”无论如何也不能换成“这”， 句法上自足的“那是”被大量使用，而且似乎已经凝固为一个词汇性质的东西， 这足以证明这一结构的稳固性。 那么，对于“这那”的这一强制性我们如何解释呢? 我们先从颜色词谈起。在颜色词中，和人关系密切的一些基本颜色，如：红 ( 血的颜色，既象征着生命，也意味着危险) ，在语言中有很多小类，如：桃红， 大红，紫红等等。而一些和人关系不密切的颜色词，如“青”就没有小类。这里 也是一个远和近的问题。近的东西和人关系密切，也便于把握，人需要而且也可 以对其多加注意，这种注意在语言中反映为对该事物分了很多小类；相应地，远 的东西，被分配的注意力也少，在语言中表现为不对其分类或分较少的类。 可以说，近的事物在人的心理中是一个意象或一系列意象组成的可被分割的 集合，它既可以被作为一个整体来认识，也可以被视为一系列的个体来认识：而 远的东西则容易被视作一个不可被分割的、单个的实体。张敏( 1 9 9 8 ) 指出“由 可辨识的多个个体组成一个群体，当我们离得够远时，它们在我们的视觉中就慢 慢变为混沌的一团，在一定距离之外，一连串的点也会被感知为一条线。”沈家 煊( 1 9 9 9 ) 也有过类似的论述：“事物只有成为注意的中心时我们才在它的内部 作出区分，不是注意中心的事物我们只把它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同样，人的 这一认知上的特点也反映在“这那”上。崔应贤( 1 9 9 7 ) 所指出的“这比那 大”的情况和颜色词有一个共同的规律：“近的事物在人的心理意象中容易被看 作是一个实体或一系列实体组成的可被分割的集合；而远的东西则容易被视作一 个不可被分割的、单个的实体”。这样我们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上面两个例子中的 “那”不可以被换成“这”，为什么这里的“那是”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词汇性 质的单位。在这里，答话人的情感态度无论是得意的还是谦卑的，都共同认定了 一个事实：说话人所提出的观点、态度是毫无疑问的。 在这里，“那”在心理意象中的“不可分割的、单个的实体”隐喻了一种不 可变更性，说话人使用“那”来标示说话人刚说过的话，意在表明自己对说话人 完全赞同的一种立场。 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验证这一点。 句法上自足的“这是”和“那是”的语法意义是不同的。“那是”用于答话 时，可以表示肯定；也可以用作始发旬，可表示疑问，如上面所举的例子；而“这 是”只能用作始发旬，只能表示疑问，而“那是”既可以有疑问用法，也可以在 语用的力量下在上例的特殊语境中用于肯定。 1 3 2 场景描述 6 曹秀玲( 2 0 0 0 ) 指出，一般情况下，客观叙述时汉语保持近指和远指的对立。 但在文学作品进行场景描述的时候，为了使描写更加生动，往往贴近观察点描述， 以便给读者身临其境的感觉，所以“这”的使用多于“那”。我们同意她的这种 观点，本文也进行了讨论。 1 3 3 表主观感情 沈家煊( 2 0 0 2 ) ，t a o ( 1 9 9 9 ) ，曹逢甫、刘秀莹( 2 0 0 3 ) 等都讨论了“这那” 在表达主观感情上表现出的不对称性，沈家煊( 2 0 0 2 ) 给出了一个无标记配对， 认为“这”和“好的东西”、“那”和“坏的东西”组成无标记配对：t a o ( 1 9 9 9 ) 则称这种现象为“社会距离”，即使用“那”时往往意味着主体对所指称对象具 有不喜爱等负面情感：曹逢甫、刘秀莹( 2 0 0 3 ) 则讨论了“这那”和身体禁忌部 位的一些搭配现象。沈、f a o 两位讨论的多是一些具有倾向性的例子，即在指示 不喜爱、坏的对象的时候多使用“那”而不是“这”；而曹、刘二位则涉及到一 些比沈家煊( 2 0 0 2 ) 、t a o ( 1 9 9 9 ) 更为极端的例子，讨论了一些只能用“那”而不 能用“这”的情况。 以上提到的几位学者都注意到“这”和好的事物相关而“那”和坏的事物相 关。而奥田宽( 】9 9 8 ) 在汉语的任意性指示词“这”有关语用学的探讨 中指出当“这”在不表指称的时候，即不使用“这”或“这个”读者也能明白其 所指( 他称之为“任意性指示词”) ，在特定条件下“这”可以表示负面情感，而 同等条件下“那”则没有这种功能。 我们认为可以根据从远近这对因素及由此衍生出来的心理距离来给这一系 列现象作出统一的解释。 对于“这那”的不对称性前人多有论述，如程远( 1 9 8 0 ) ，吕叔湘( 1 9 8 4 ) 等。通常认为“这那”所区分的是空间距离的远近。然而有一些问题不能直接 从远近这个角度来解释，如徐丹( 1 9 8 8 ) 所指出的“这那”和时问、人称、动 作方向结合时所体现出的不对称：崔应贤( 1 9 9 7 ) 指出的“这比那大”以及曹 秀玲( 2 0 0 0 ) 对语篇中的“这那”不对称的考察。这些描写反映了两个基本事 实：一，“这”的使用率远超过“那”：二，许多跟远指有关的场合也可以用“这”， 但跟近指有关的场合可以用“那”替代的情况极为少见。这些似乎表明“这那” 的差异已经不再局限在远近的差异上了。丁启阵( 2 0 0 3 ) 就持这种观点，他将 7 “这n ”的差异区分为包括远近在内的八组对立。对于丁先生这种看法我们格 在第五章中着重讨论。 关于“这那”不对称的原因有学者认为可以从语法的角度来寻找原因，如 徐丹( 1 9 8 8 ) 指出，我国最大规模汉字统计频度表表明：“这”位于第l o 个常用 字，出现的次数为1 3 8 ，4 2 6 而“那”只是1 8 2 位，它出现的次数为2 8 ，8 8 2 。 这样的数据形象地说明了“这那”的不对称现象，表明“这”的句法作用比“那” 大。“这”比“那”受到更小的限制。她具体考察了“这那”的三种不对称现象： a “这”加时间词可以表示现在，也可以表示过去：但是“那”加时间词只 能表示过去，不能表示现在。 b “这那”出现在三个人称的后面构成同位关系时( 我这个人、他那个人) ， 第人称和第二人称后只能用“这”，不能用“那”；构成所属关系时( 我这那 朋友、他这那朋友) ，三个人称可以和“这”自由的搭配，只有“那”在第一人 称搭配时是受限制的。 c “这”和动词“来”搭配，“那”和动词“去”搭配。只有在特殊语境下 ( 如指着地图时) 才可以说“去这儿”，此时依然不可以说“ 来那儿”。她认为 除了这些特别的例子，“这那”和“来去”的搭配基本上是对称的。丁启阵( 2 0 0 3 ) 也提出了一个类似的例子：在打电话时，可以说“我去你这儿”。徐丹( 1 9 8 8 ) 和丁启阵( 2 0 0 3 ) 提出的这种特殊情况下文将做一定讨论。 更多的学者认为“这n ”不对称的原因是由语用和认知的因素造成的。 沈家煊( t 9 9 9 ) 从认知上讨论了“这那”不对称的原因。他认为根据标记理 论，无标配项的意义要比有标记项更为宽泛，可以包含有标记项的意义。这就会 造成无标记项在分布上要比有标记项大。“这”在肯定句中是无标记的，“那”是 有标记的；在否定句中，“那”足无标记的，“这”是有标记的。“这”在肯定句 中的无标记是因为人类在认知上总是以自我为认识世界的出发点。人从认识自己 的身体开始认识相对应的外部世界，是一种由里及外、由此及彼的过程。人的这 种认知特点决定了表近指的“这”在心理上的可及性高于表远指的“那”从而成 为语言中的无标记项。曹秀玲( 2 0 0 0 ) 在此基础上指出“这那”不对称的语用因 素：“这”在信息处理中是最容易存储和提取的，在形成概念时最容易接近人的 期待和预料，因此用“这”来复指前文可以增强语篇的连贯性，是前后语段的语 义衔接的更紧密。用“这”来指称事物、描摹时间、空间、程度等，会使听话人 具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对于两者使用率的差别，沈家煊( 1 9 9 9 ：1 6 7 1 6 8 ) 的解释是：“这”是无标 记形式而“那”是有标记形式。陆丙甫( 2 0 0 1 ：2 - 3 ) 的解释是：“这”的实际 指称范围是 近指+ 中指 ，而“那”的指称范围仅是 远指 。这两种解释都有一 定道理，但都不够充分。 沈家煊的解释能解释替代上的不对称，但是缺乏机制上的说明。一般说来， 无标形式比有标形式使用多，往往是因为无标形式内容比较简单，如英语中l i o n 的性别没有专化( g e n d e r u n s p e c i f i e d ) ，所以也能用来指雌狮子，而l l o n e s s 的 性另f j 已经专化了，就不能指雄狮子。也就是说，l i o n 的内涵中缺少性刖这一项。 但是我们目前尚未发现“这那”有类似的差别。 陆丙甫的分析虽然能解释两者使用率的差别，但是不能说明为何在替换上两 者不对称。 本文在上述两种解释之外，再补充另外一个解释。我们认为，通过对远近 的差异的引伸，完全可以解释“这那”在语法、语用上的不对称，并目可以进 一步解释两者的虚化方向。 这些学者的研究本文都将涉及，我们也同意他们的看法。但我们认为将语法、 语用和认知的因素结合起来可以更好地观察“这那”不对称的现象进而研究它 的原因，我们相信语法是人思维、认知上的特点以及对世界的认识及组织方式在 语言中的固化。所以我们打算从远近这对基本的空间概念出发，从认知的角度 来考察其中的语剧因素，希望可以更好地解释它们分布上的不对称现象。 9 第二章从远近的差别到指别性的差异 2 1 “这”的指别性大于“那” 远近差别是“这那”最基本的对立。人在视觉成像上存在着“近大远小” 的规律，即“近”和“大”，“远”和“小”存在正比关系，也就是物体的体积由 于远近的不同两在视觉上产生冉勺大小的不同。崔应贤( 1 9 9 7 ) 指出了“这比那 大”，即在同一语言环境中，如果对人或事物多个现象特征的描述有总有分，需 要用这两个指示代词去指称的时候，他们往往有特定的分工：“这”用来指整体， “那”用来列举局部。 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很自然地引伸出“这”的指别性大于“那”。这是因 为近的东西比远的东西更容易识别，远的东西和近的比起来不容易把握。如果把 指别性的本质看作“可别度”( 陆丙甫2 0 0 3 ) 的话，那么，可以说近的东西的指 别性要大于远的东西。陆丙甫( 2 0 0 3 第3 节) 也曾指出大、小单位跟大、小指 别性相对应，认为汉语中时间、处所表达由大到小的顺序反映了汉语对指别性从 大至8 小这一语用规则的敏感。 方梅( 2 0 0 2 ) 也指出“这”具有较强的定指化功能，可以将一个未知的信息 处理为一个已知的信息，或把一个确指程度不高的成分处理得“像”个有定名 词。如“这过日子难免不铁勺碰锅沿儿”( 引自方梅( 2 0 0 2 ) ，这里不再作分析。) 张伯江、方梅( 1 9 9 6 ) 曾提到“那什么”、“那谁”、“那哪儿”，如： ( 1 ) 你还和那个什么人谈恋爱呢? ( 2 ) 你现在还在那什么乐团么? 他们认为三种组合是固定的词汇形式只能用“那”或“那个”不能用“这”， 并指出“那+ x ”是一种“有定+ 无定”的复合形式，准确反映了说话人的心理过 程。实际一卜，既然“那+ x ”反映了一种“有定+ 无定”的心理过程，也就意味着 “那”同不确定性的冲突比“这”小，换言之，“那”比“这”跟不确定性更和 谐、相容，这进一步表明“那”的指别性低于“这”。 下面我们再来具体证明“这”的指别性大于“那”。 ( 3 ) a 我不住地拿眼瞟着那个站在街角的姑娘。 b 我不住地拿眼瞟着这个站在街角的姑娘。 ( 3 a ) 和( 3 b ) 比起来，( 3 a ) 的受话者不一定将注意力集中在“姑娘”身 上，而( 3 b ) 的受话者却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姑娘”身上( 排除上下文因素) 。 这个例子显示了“这”的指别性强于“那”，它更容易把受话者的注意力吸引到 指称对象身上。我们再来看下面这个更为明显的例子： ( 4 ) a 我不住地拿眼瞟着那这个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姑娘。 b 我不住地拿眼瞟着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那这个姑娘。 在( 4 a ) 里面用“这”和用“那”都可以，可是在( 4 b ) 中名词短语的核心 “姑娘”前面的位置“这”站不住，而“那”却可以接受。这是什么原因昵? 在( 4 ) 中，“这个、那个”显然是限制性的，或者说，是指别性的；而“个 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则是描写性的。它们的组合顺序应该是 限制性成 分 + 描写性成分 + 核心名词 。在( 4 a ) 中它们正是按照这种顺序排列的，所 以( 4 a ) 用“这”用“那”都可以：而在( 4 b ) 中，“这个”比描写性定语更靠 近核心名词，显然是不可以的，而“那个”却可以站得住，这恰好说明“那”的 指别性，即限制性要弱于“这”。由于“那”的指别性小于“这”，所以它在( 4 b ) 中可以勉强占据本应是描写性成分的位置，而“这”不可以。如采我们再进一步 降低描写性定语的“描写性”，“那”就可以站得住，而“这”依然不可以。如： ( 5 ) a 这所漂亮的房子一漂亮的这所房子 b 那所漂亮的房子一漂亮的那所房子 “漂亮的”的描写性是由它的语义产生的，而“长长的、高高的”描写性不 仅是从“长、高”的语义中产生，更在重叠中得到了加强。显然，“漂亮”这种 形容词的简单形式的描写性没有“漂漂亮亮”这种复杂形式的描写性强。 例( 5 ) 进一步说明了( 4 b ) 中“那”可以站住，而“这”不可以的原因：“这” 的指别性要强于“那”，所以更倾向于前置更难以后置。也就是说，指别性更 强的“这”，其后置必然受到更大的限制。( 5 ) 就反映了这种情况。当描写性定 语的“描写性”不是很强的时候，如( 4 a ) 中的情况，它就可以占据典型的描写 性定语的位置。所以“那所漂亮的房子”和“漂亮的那所房子”都可以接受。而 “这”由于强指别性只能出现在限制性定语的位置，即最外层。 ( 3 ) 、( 4 ) 、( 5 ) 这三个例子在一起显示“这n ”指别性之间的微妙差异： “这那”作为指示代词都有比较强的指别性，但是在“这那”之间，“这”的指 别性强于“那”，所以跟后置位置冲突更大，其后置受到比“那”更多的限制。 2 2 指别性增减上的差异 人类认知有个特点，只能主动地一次又一次地将注意力作用于某个事物，不 断地增强对相关信息的熟悉程度，却无法主动地降低对该信息的熟悉程度。这在 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如果不去背英语单词我们永远也记不住它 们，通过反复多次地记忆我们就可以记住它。但是已经记住的单词我们就无法能 动地忘记它，人脑不同于电脑，我们无法有意识地删除某一“记录”。关于遗忘 的规律，心理学上早有公论。人的这一认知上的特点反映在自然语言里就是我们 无法降低某个对象的指别性，只能一再地提高它的指别性。 这一点在名词短语的移位上表现得很明显，众所周知，名词短语的移位只能 向前，不能向后。生成语法方面的文献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生成语法是利用“约 束理论”来解释这一现象的，根据“约束理论”，名词性成分移位后会在原来的 位置上留下一个回指词性质的空语类，即“语迹”。它要受“约束理论”a 原则 的制约。生成语法正是用这一点来证明名词短语的移位只能向前移动，而不能向 后移动。事实上，这个现象用指别性增减上的差异也可以解释：名词短语移位本 质上是人对这个句法成分的一种操作，这种操作本身就不可避免地增加了这个成 分的指别性，而已有的研究表明，其他一切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指称性大的成分 倾向于前置，如陆丙甫( 2 0 0 3 ) 。 现在对以上论述做个总结：“这”的指别性大于“那”：自然语言中的指别性 只能增加，不能降低。下面我们以此为出发点来解释一些相关问题。 1 2 第三章远近因素对这那功能的影响 下面我们首先将从有远近引伸出的指别性这一角度对“这那”在语法、语 用上体现出的不对称进行解释，随后再来解释一些其他相关问题。 3 1 由指别性差异导致的不对称现象 我们首先来解释引言中徐丹( 1 9 8 8 ) 、崔应贤( 1 9 9 7 ) 和曹秀玲( 2 0 0 0 ) 已提 出的几种不对称现象。 徐丹( 1 9 8 8 ) 考察了“这n ”在和时间、三个人称及动作方向性的组合中 体现的不对称。 a “这) j l j ”在和时间( 年、月、星期、天) 的组合中，“这”可以指现在， 也可以指过去，而“那”只能指过去，不能指现在： b 在和三个人称的组合中，徐丹先生考察了两种情况：三个人称和“这 那”的所指是同位关系；三个人称和“这) g ”的所指是领属关系。在第一种情 况里，“这”和三个人称都能组合，“那”只能和第三人称组合，如：我你他这 个人： 我 你他那个人( 笔者注：这个事实也直接证明了“这”包括了中指意 义) 。 在第二种情况里，“这”依然不受限制；“那”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那” 可以和第二、三人称组合。但在第人称后，当领有物是不可分割的时候，似乎 也可以用“那”，如：“? 我那脸”：当领有物是可以分割的对象时，“那”就可以， 如：“我那朋友”。( 笔者注：这是斟为“我那朋友”可以在远处，而“我那脸” 一般情况下必在近处，除非你指着不在身边的照片说。) c 在和动作的方向性组合上，带有方向性的动词“来”“去”和“这”“那” 组合基本是对称的，即“来”和“这”、“去”和“那”搭配。她同时指出厂在特 殊情况下，“去”可以和“这”搭配：在指着地图的时候可以说“去这儿”。 这里有两点需要说明的地方；第一，“? 我那脸”这个组合徐丹先生认为有 待探讨，因为如果有明确的上下文，这个组合就可以接受，如：“你说，当时我 那脸往哪儿搁! ”我们认为这里的“脸”已经不再指称说话人的身体部位“面 部”了，它的实际指称是说话人的“面子”。表面部的“脸”和表“面子”的“脸” 1 3 显然不是一个东西。也就是说，在徐丹先生的讨论范围里，“我那脸”实际上是 不合法的，并不是一个似乎可以接受的组合。徐丹先生也给出了下面这个有力的 证据说明这一点：“我这+ 那耳朵不灵了”这里的“耳朵”只能指身体器官，所以 “我那耳朵不灵了”是不合法的。第二，在指着地图的时候说“去这儿”的这 种语境下的“这儿”已经不是实际的空间地点了，它在意念上是远处的空问地点， 实际上是“那儿”，所以这里用动词“去”：但在所指上却是地图上某一图标，是 一个近的指称对象，所以用“这儿”。弄清这一点之后，“这那”和动作方向性的 组合就应该是对称的。 丁启阵( 2 0 0 3 ) 还提到了一个类似的例子，他指出在打电话的时候，有的人 说“我到你那里去”，也有人说“我到你这里来”。丁文认为要突出尊重对方的时 候，说“我到你这里来”比较好。我们同意这种看法。但为什么“我到你这里来” 在语用上能够表达“尊重”昵? 我们认为这同样可以“远，近”的角度给予回答。说“我到你那里去”时，说 话人是以自我为坐标原点来衡量距离的，是以自己为出发点的，所以听话人的处 所用“那里”来标示；而说“我到你这里来”时恰恰相反：说话人将听话人作为 坐标原点来衡量距离，所以听话人的处所用“这里”来标示。这个时候动词用“来” 不用“去”也说话人将听话人视做中心。被认为是“中心”会使听话人感到愉快， 而听话人在使用这种表达的时候放弃了自我中心则是某种意义上的“牺牲”。显 然，“我到你这里来”是在说话人在“礼貌原则”这一语用力量作用下扭曲现实 距离关系而使用的一种表达方式。 下面我们就来解释a 、b 这两种情况。 如果从远近的角度来看时间，那么“现在”是近的， “过去”足远的，现 在不可以用“那”，过去用“这”用“那”都可以。也就是说：近的不可以推远， 远的却可以拉近。由于近的东西比远的东西指别性大：指别性只能增加不能降低， 所以我们可以用“近的不可以推远，远的却可以拉近”这句话形象地概括第二部 分归纳的两点结论。 在2 i 中我们已经说过，近的东西指别性大，远的东西指别性小。在2 2 中 我们也指出自然语言中所指的指别性只能增加而不能减少。“现在”和“过去” 相比，前者是说话人赖以存在的时问范畴；而后者只是说话人以前经历过的一种 状态，前者的指别性不言而喻要比后者大，由于我们只能增加指别性而不能减少 它，所以小指别性的“过去”可以增加指别性从而可以使用“这”；大指别性的 “现在”就无法降低其指别性而用“那”来标示。我们认为，这是“这n ”在 指“过去现在”不对称的原因。 这就好像英语中过去事件可以用现在时表达以生动化，而现在事件却不能用 过去式表示一样。现在未发生的事可以用过去式表示，但那是虚拟态了，情况有 所不同。 再来看“这那”和人称代词的组合。在同位关系中，三个人称都可和“这” 匹配，而第一、第二人称不和“那”匹配，只有第三人称可以和“那”匹配；在 领属关系中，“这”同样也不受限制，“那”在称代第一人称的不可分割的部分的 时候受到限制。 我们知道，语言中远近的概念是由第人称来标定的。也就是说，第一人 称是近的，同时第三人称很显然是远的。而第二人称在某些语言中单独组成一个 范畴，如臼语，在汉语中是属于近的范畴，在英语中是属于远的范畴( 陆丙甫 2 0 0 1 ) 。由于“近的不可以推远，远的可以拉近”，所以在同位关系中“我你” 不能使用“那”来指称，也就是不可以“推远”；“他”本来就是远的，所以可以 用“那”来指称，又由于“远的可以拉近”，所以也能用“这”来指称。 领属关系比较复杂，因为领有者跟领有物可以分离，不在一处。按照上文分 析，“这”可以和三个人称旺配是正常的，第三人称和“那”匹配更是无标记的。 但是第二人称也可以和“那”匹配，第一人称的可分割的领属对象也可以用“那” 来指称，这似乎是我们上文分析的一个反例。其实这是种假象，这种情况下的 三个人称实际上只起到了修饰语的作用，整个名词短语指称的只是一般名词，一 般性的名词在指称时当然可以有远近之分，我们自然也就可以用指别性不同的 “这那”来指称它们。唯一需要说明的是，实际上只有第一人称不可分割的领 有物才能用“这”来指称而不能用“那”，如：“我这* 爿f f 脸”。这其中的道理也 很简单：不可分割的领有物实际上和第一人称是一体的，也就是“近的”，自然 不可以用“那”来指称，也就是不可以推远。 崔应贤( 1 9 9 7 ) 也指出“这”比“那”大是建立在远指、近指的语义基础上 的，这是因为在人的视觉成像上，近的东西看起来要比同体积的远的东西更大一 些。 我们还从崔文所提供的例句中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在总分称述事物现象 的表述中，往往总是整体先于局部。即“这”先于“那”，如： ( 6 ) 这是一条多么熟悉的小巷呵! 那汪积水，那堆垃圾，甚至那块差点把 老张山绊倒的石块，都似乎是十三年前的旧模样! ( 引自崔应贤 ( 1 9 9 7 ) ) 事实上，我们至少还有另外一种表述的可能，即先说“局部”再说“整体”， 也就是“那”先于“这”。但是在崔应贤( 1 9 9 7 ) 提供的四个这类例子里只有一 个是这样的。 我们认为，“这”先于“那”，或者说“整体”先于“局部”的顺序也可以从 “这”的指别性大于“那”来解释。汉语中把大单位置于小单位之前这一现象的 本质是从指别性大到小的语用原则，如陆丙甫( 2 0 0 3 ) 。正是指别性领前这条规 律要求在总分称述事物现象是应该从大到小，即从“这”到“那”。 曹秀玲( 2 0 0 0 ) 考察了“这那”单用和“这男 i + n p ”在语篇中的功能。她 的统计结果显示：“这”复指前文的比例为6 1 9 而“那”为3 6 8 ；“这+ n p ” 复指前文的比例为3 3 3 5 而“那+ n p ”的比例为9 4 6 。可见“这”在复指前文 的功能上要远远强于“那”。 我们认为这点仍然可以从指别性这一角度来解释。值得注意的是，复指上 文在英语中主要用远指别词t h a t 而不是近指别词t h is ，因此我们把复指上文的 指称看作中指。陆丙甫( 2 0 0 1 ) 己指出中指在汉语中用“这”来指称，而英语则 用“t h a t ”。正是这个原因使得“这”复指前文的功能强于“那”，正如在英语中 “t h a t ”强于“t h i s ”一样。但是不容忽视的是“那”也可以用来复指，对此我 们的解释是这种情况是由其他力量的介入而导致的，比如空间距离( 这是“这 那”最根本的区别) 的改变，以及下文将要讨论的心理距离的改变等等。但至少 上述数据体现出的明显的倾向性表明了从指别性这一角度来解释这一问题的可 能性。 3 2 指别性对一些相关问题的解释 3 2 1 大指别性引伸出定冠词的用法 方梅( 2 0 0 2 ) 认为北京话里的“这”已经产生了定冠词的功能而“那”还没 有。刘丹青( 2 0 0 2 ) 还认为这种“这”的作用和话题化有关，其所修饰的成分总 是说话人引进的个话题。这里不管是哪种看法，事实上都承认了“这”的指别 性比较高，这和本文的分析是一致的。根据上文的分析得出的“这”的指别性比 “那”大，陆丙甫( 2 0 0 3 ) 认为定冠词表示无须区别的最大指称。那么方梅( 2 0 0 2 ) 认为从大指别性的“这”引伸出定冠词的功能而“那”没有是很自然的。 以上是在方梅( 2 0 0 2 ) 的基础上讨论。下面我们将继续关于定冠词的讨论， 但讨论范围不再局限于现代汉语。由于材料不足下面所谈的更多的是一些设想。 这里有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即指示系统中的中指。吕叔湘( 1 9 9 0 ) 的意见是 中指指示代词不但足一个不论远近的中性指示代词，并且是一个弱化的指 示代词，是由近指指示代词或远指指示代词弱化而成”。这里我们不打算过多涉 及这种发展演变关系，我们感兴趣的是中指和定冠词之问的关系。 郭锐( 个人交流) 提出定冠词有可能是从中指发展出来的。关于这个问题目 前我们还没有掌握更多的材料，难以回答。就目前的材料和研究来看中指和定冠 词之间确实有很多牵连。 陆丙甫、谢天蔚( 2 0 0 2 ) 表明英语的“t h a t ”包含了中指：现代汉语的“这” 包含中指。叶斯柏森( 1 9 8 8 ) 认为英语的t h e 可以认为是t h a t 的弱化式，而方 梅( 2 0 0 2 ) 的研究表明汉语的“这”有定冠词的功能。 中指和定冠词之间也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说：都无所谓远近；都有一 定的指示作用。“定冠词从中指发展出来”这种意见在指示系统三分( 近指、中 指、远指) 的语言中报能说明问题，但在二分系统( 近指、远指) 中存在问题： 一方面，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坚持上面的观点认为定冠词是从中指发展出来 的：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处在二分系统之中，中指不可避免的被包含在近指代词 或远指代词中，比如说汉语和英语。这种情况下我们说“定冠词是从指称范围大 的指示代词中演变而来”似乎也是合适的。这很容易理解，因为大的部分比小的 部分指别性更强，陆丙甫( 2 0 0 3 ) 认为定冠词表示无须区剐的最大指称。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么在指示系统二分这一前提下，我们假想存在一个蕴 涵等级：既然近的东西比远的东西具有更大的指别性，那么从近指发展出定冠词 是最自然的。如果有一种语言中指包含在近指中，那么近指代词不仅具有天然的 高指别性，同时还具有更大的指称范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假想定冠词一定会 从近指代词中发展出来，汉语就是这样。因为在无论是在指示代词本身所具有的 指别性的高低( 下面称做r i ) 上，还是在其指称范围( 下面称做r 2 ) 上，近指 代词都占有绝对的优势。我们假想不太可能存在中指包含在近指中而定冠词从远 指发展出来的语言。还有一种可能的情况是某种语言违背了r l ，但是符合r 2 ， 两个因素相互竞争的结果是可能r 1 占了优势，也可能r 2 占了优势，这种情况以 英语为代表，t h e 从t h a t 发展出来。 r 2 战胜r 1 是有可能的。关于其中的机制目前我们只有一些假想和间接证据： 在些近指远指进一步细化的语言中，在用于指称处所的时候，远指的内部系统 总是比近指区分得更为细致： 比如在傣语中( 喻翠容，罗美珍1 9 8 0 ) ，西傣指示代词分为指入、事物和指 地点这样两类： 指人和指事物的用n i ”“这”；n a n “那”( 较近) n a n 5 “那”( 较远) 。 指地点的指示代词有n i3 ，h a n ，n a3 ，n a i ：，n a n 4 ，1 1 8 1 1 6 ，r r l l l 4 p u n 6 ，f l a i l 6 p u n 八个， 它们和t i “处所”组成指示词组，可以按它们指示的远近不同分为自近而远的 八个等级： ( a ) t i 6 n i 3 这儿( e ) t i 5 n a n 那儿( 还远一点) ( b ) t i 6 h a n 3 那儿( f ) t i 5 n a n 6 那儿( 更远) ( c ) t i 6 n a 3 那儿( 远一点)( g ) t i 6 r l a n 4 p u n 6 那儿( 再远) ( d ) t i 6 n a i2 那儿( 再远一点) ( h ) t i n a n 6 p u n 6 那儿( 最远) ( 这八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