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冯延巳研究.pdf

戴文婧：冯延巳研究 中文摘要 冯延巳是唐五代时期存词数量最多的一位重要词作家。冯延巳首倡词的雅化 与文人化，使之符合士大夫审美情趣的抒情模式和风格，在词中引入了诗歌赋比 兴的传统手法，使词有了新的意境，并因之确立了词思深辞丽、含蓄蕴藉的婉约 派抒情风格。冯延已善将其情思寄附于物，融化入景，给人情真意浓的感受，写 艳情而不失雅，抒哀愁而思之深，一定程度上摆脱了“花间”词风的熏染，拓展 了词的境界，深化了词的抒情品味。他的作品充满了怅惘的气氛，凄怆的情调， 深广的忧思，深遂的哲理思索，把恨的感伤和爱的执著统一于艺术的有机体中， 构成了冯词中或凄迷，或悲凉，或清冷，或幽独等等不同的意象。主人公顽强跃 动的灵魂，盘旋沉郁的情感，以及闪耀着诗意光芒的个性，变幻成一种郁伊怆恍 而又风华卓约的艺术境界。在冯词中较为明显的心灵的矛盾与冲突，悲哀的心绪 与对美的执着追求之间形成了较为强烈的张力，由此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词的圆转 和谐状态，为丰富词的美质和增加感发力量提供了可能性，为词体表现更多的生 活内容与情感开辟了道路。 由于作为南唐史研究的基本史料而流传的陆游南唐书和马令南唐书 及一些散见于笔记与文集中的记载多误信南唐时的朋党攻讦之辞，对冯延巳的人 品颇多贬损之词，对他这样一位人品存在颇多争议的作家，应给予公允的评价。 他是南唐词派这一词史上重要流派的领军人物，他的词上承花闻，下启晏欧，对 北宋初期词坛创作产生了重要影响，预示着宋初词发展的新方向。 本文是基于两个支点之上展开论述的：一是将冯延巳放在南唐君臣词人群体 文化交流中加以考察，一是将冯延巳放在唐五代词学向宋初词学演进的交叉点上 加以考察。从而为冯延巳的整体研究奠定了基本框架。本文运用作品分析尝试将 学术性和鉴赏性相结合，通过对古典文学作品的理解和诠释，意图对现实社会人 们的审美趣味带来一些影响。 关键词：文人化；意境；人品；南唐词派 扬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 a b s t r a c t f e n gy a n s ii saf a m o u sc iw r i t e ro f t h et a n ga n df i v e d y n a s t i e s t h en u m b e ro f h i se x i s t i n gp o e m si st h em o s ti nt h es a m ep e r i o d t h ew o r d so f h i sl i t e r a r yw o r k sa r e r e f i n e d h i sp o e m sa r ed i ma n dh n p l i e i t i t sc o n n o t a t i o n sa r em u c hr i c h e rw i t hd e e p e m o t i o n s t om a k ec ir e f i n e da n d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o f t h ei n t e l l e c t u a l s s u c had i r e c t i o ni s a d v o c a t e da n dp r o m o t e db yf e n gy a n - s i a l t h o u g hl a t e rg e n e r a t i o n sl i t e r a t u r e r e v i e w e r sd i s p u t eh i sm o r a ls t a n d i n gf r e q u e n t l y , w es h o u l d j u d g eo f h i me q u i t a b l y h i s i st h el e a d e ro ft h eg e n r eo fs o u t h e r nt a n gc ip o e t r y , w h i c hi sa l li m p o r t a n tg e n r ei n t h eh i s t o r yo fc ip o e t r y f e n gy a u s ii n h e r i t st h eh u a j i a nc i ( ag e n r eo fp e t t yr o m a n t i c c i ) ，a n de n l i g h t e n sy a n a n do u ，w h oa l et h er e p r e s e n t e dw r i t e r si nt h ei n i t i a ls t a g e s o fn o r t hs o n gd y n a s t y h ei sap i o n e e ro ft h ec o m i n gc is t y l eo ft h en o r t hs o n g f e n gy a n s i ，d i s p l a y sh i sh i g ha r t i s t i c v a l u ei nt h ec o m p o s i t i o no fc i ，h a sh a dn f a r - r e a c h i n gi m p a c to nc r e a t i o no f l a t e rg e n e r a t i o n ss c h o l a r sw o r d k e y w o r d s ：r e f i n e da n d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o ft h ei n t e l l e c t u a l s ；a r t i s t i cc o n c e p t i o n ；m o r a l s t a n d i n g ；t h eg e n r eo fs o u t h c r nt a n gc ip o e t r y 戴文婧：冯延已研究 引言 唐宋词以恒久巨大的艺术魅力、惊人的绵延性和穿透力，跨越浩瀚邀远的时 空，千载之下仍给人以震撼和艺术享受，并成为诗歌史上一种标准和不可企及的 规范。但由于在文学研究中多年来单一注重社会生活和政治风云的直接反映，追 求豪雄气势的表露，以及中国诗歌诗教的传统，认为小词不登大雅之堂，还有将 词的流派史简单地归为婉约派和豪放派之争等诸多原因，大多数的研究者在词史 上主要关注宋代词人及词作，提及的多是苏轼、辛弃疾这样的大家，而冯延巳作 为唐五代时期创作成就最丰硕、存词数量最多的一位重要词作家，则因题材范围 的相对狭窄而较少论及。冯延巳的阳春集是唐五代词人中流传至今最早的、 也是惟一的一部较完整的个人专集。在唐五代，冯延已是与温庭筠、韦庄和李煜 并称的四位最重要的词人之一。他的词不仅一定程度上摆脱了“花间”词风的熏 染，拓展了词的境界，深化了词的抒情品味，而且还影响了北宋晏殊、欧阳修等 一批词人的创作，为开启北宋初期词风做出了重要的铺垫和贡献。王国维人间 词话评日：“冯正中词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这个 评价应该说是很公允和精辟的。 冯延巳生前贵为南唐小朝廷的宰相，虽历经忧患而仍享荣华，死后却毁誉交 加。由于作为南唐史研究的基本史料而流传的陆游南唐书和马令南唐书 及一些散见于笔记与文集中的记载多误信南唐时的朋党攻讦之辞，对冯延巳的人 品颇多贬损之词。关于冯延巳的人品，人们历来褒贬不一，而且贬大于褒。毁之 者指责他“为人专蔽嫉妒，又敢为大言”，o “善柔其色，才业无闻”。o 誉之者称 道冯延巳的创作“俯仰身世，所怀万揣，揆之六义，比兴为多。其忧生念乱，意 内言外，迹之唐五季之交，犹韩致尧之于诗。” 但无论后人怎样褒贬毁誉，他始 终如熠熠生辉的明珠在中国文学的浩荡长河中大放异彩。冯延巳首倡词的雅化与 文人化，使之符合士大夫审美情趣的抒情模式和风格，在词中引入了诗歌赋比兴 的传统手法，使词有了新的意境，并因之确立了词思深辞丽、含蓄蕴藉的婉约派 抒情风格。冯煦在唐五代词选叙中称其词“上翼二主，下启欧晏，实正变之 。张惠言词选卷一，中华书局1 9 5 7 年版 o 陆游南膺*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上海吉籍出版社1 9 8 7 年版。 。冯煦四印斋刊本阳春集序，续修四库全书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 0 0 3 年5 月版 扬州火学硕士学位论文 一4 枢纽，短长之流别”是不为过的。作为一个有争议的历史人物，有必要对他的生 平、思想、创作做更为细致深入的辨析。历代对冯延巳的研究主要散见各种词话、 词集，本文力求在前人的研究基础上，依据文献资料，对冯延巳的生平和仕历作 出详细的分析，将冯延巳冕于五代十国时期特定的历史文化视野中加以考察，从 而对他在五代向宋初更替的大背景下所起到的作用作出详尽的论述。 本文是基于两个支点之上展开论述的；一是将冯延已放在南唐君臣词人群 体文化交流中加以考察，一是将冯延巳放在唐五代词学向宋初词学演进的交叉 点上加以考察。从而为冯延巳的整体研究奠定了基本框架。以下是本文的主要 论述方向： 一、本文是将冯延已放在唐五代词学向宋初词学演进的交叉点上加以考察 的。而冯延已的词作风格正预示了宋初词发展的新道路。 二、研究一个时期的文化背景及由此而产生的一个时代的总的精神状态，研 究在这样一种综合的“历史文化”趋向中，怎样形成作家、士人的生活情趣 和心理境界，从而研讨出一个时代以及一个群体、个人特有的审美体验和艺术心 态。因而把他放在南唐词人群体中进行研究。 三、本文运用作品分析尝试将学术性和鉴赏性相结合，通过对古典文学作品 的理解和诠释j 意图对现实社会人们的审美趣味带来一些影响。 关于前代作家对冯延巳的影响和冯延巳对于后世作家的影响，本文主要依据 以下两个原则进行梳理：( 1 ) 作家经历或文风大致相同；( 2 ) 他们的作品有着明 显的语句或立意上的承袭。从而论证了冯延巳的词创作来源于花间，并对冯延巳 对宋初作家的影响作出了描述，从而揭示出作为五代时期重要词作家的冯延巳在 宋初文学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 戴文婧：冯延巳研究 第一章冯延巳家世、生平 第一节冯延巳家世、生平 扬州地处南北走向的运河与东西走向的长江交汇点上，自古即有楚尾吴头、 江淮名邑之称。风光明媚，物产富饶，文教昌盛，地灵人杰，历史文化积淀十分 丰厚。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二载，进入八世纪以后的一百多年间，“江淮之间， 广陵大镇，富甲天下”，当时谚称“扬一益二”，意为全国之富当推扬州第一，益 州( 今成都) 第二。唐代中原和江淮之间的交通主要依靠水路，而扬州是连接长 江和运河的枢纽，当南北交通之要冲，兼有淮南之盐利，中外商贾云集，繁盛一 时。大中三年( 8 4 9 年) 蒋伸在授李珏扬州节度使制一文中称述：“维扬右 都，东南奥壤。包淮海之形胜，当吴越之要冲，阙阗星繁，舟车委露。”黼旎奇 秀的湖光山色滋养出一代又一代情有独钟的文人骚客，绿水青山启迪着才子名士 的灵心慧性。 唐昭宗天复三年，也就是公元9 0 3 年，冯延巳即出生于扬州。o 冯延巳字正 中，一名延嗣。o 广陵入。或云歙州入。o 他的父亲冯令颓，事南唐烈祖李界，官至吏部尚书致仕。冯令颓在歙州盐铁 院判官任上时，裨将樊思蕴作乱烧营，大火烧到冯令颓府第，叛变的士卒都放下 兵器救火，可见其深得人心，深得士兵爱戴。冯延巳的异母弟冯延鲁，是冯延已 的继母所生，“少负才名”，烈祖时就与冯延巳同在南唐为官。冯延鲁锐于功名进 取，急于趋进，于是兴建州之役。保大二年( 9 4 4 年) 十二月，赞中书舍人查文 徼为江西安抚使，伐建州王延政，但并未取得胜利。保大五年( 9 4 7 年) 三月， 陈觉矫诏擅兴汀、建、抚、信州兵及戍卒，命冯延鲁率领攻打福州，结果溃不成 军，大败而归。死者数以万计，丢失金帛戈甲之类不可胜数。延鲁与陈觉等“身 披五木，锁钥甚固”，幸得冯延巳上表自咎以救不死，被流放舒州。后以工部侍 。李畴等编文苑英华卷四五五，中华书局1 9 6 6 年版。 o 陆游南唐书本传称冯延巳“建隆元年卒，年五十八”，当生本年马令南唐书 本传称。卒年五十 七”，则第二年生。现从陆书。 。+ 冯延巳或云延己。据夏承焘唐宋词人年谱所引佛典，“焦闳笔乘，释氏六时：可中时巳也。 正中时，午也。字正中。则为辰巳之巳。巳、嗣亦同音。明天启刻本曾健类苑卷十五引侯螭录。 卷二十引t 南庸近事，冯延巳皆作已不作己，乃予说一证。友人王冀民君日，玉篇释巳： 嗣也，起也。足巳嗣亦同义。”冯正中名延已当无异议。 o 夏承煮据历代诗馀，“儿先杉城人，唐末，徙家新安，又徙广陵”新安郡即歙州，来判定冯延已为广 陵人。而来代一l ! 禹偶冯氏家集前序云“其先彭城人也，唐末避地徙家寿窨”现依夏说 扬州火学硕七学位论文 ! 郎出为东都副留守。保大十四年( 9 5 6 年) 周世宗亲征南唐时，分兵下东都，延 鲁被俘。周世宗释放了他，赐予衣冠，授予官职给事中。“问及江南事，占奏详 华，赐予加厚”，本年五月为太府卿。留大梁累年，迁刑部侍郎。周世宗显德五 年( 9 5 8 年) 十月，自周放归。后拜户部尚书，李瑕、李煜两朝曾两使宋。开宝 五年，延鲁使宋以病归，卒于金陵家中。延鲁有子俱、侃、仪、价、伉，入宋继 取名第，南唐公卿世家无人能及。伉子立应，同学究出身，正中则后嗣无闻。 与一般史书记载不无溢美之词不同，记录南唐史事的专书，陆游南唐书 和马令南唐书多误信南唐时的朋党攻讦之辞，对冯延巳的人品颇多贬损。马、 陆二书都是综合前人史书而成，但由于其成书年代距南唐较近，已被当作研究南 唐的基本史料而用。后代学者多引用此二书中所说。据此，夏承焘在冯正中年 谱中排比史料，详加梳理，认为正中以旧恩致显，以致招人攻诘。当时的南唐 政坛存在着激烈的党争，以孙晟和宋齐丘为代表的两个政治集团互相攻击、水火 不容。“宋齐丘、陈觉、李徵古、冯延巳、冯延鲁、魏岑、查文徽为一党。孙晟、 常梦锡、萧俨j 韩熙载、江文蔚、钟谟、李德明为一党”。回孙晟使周死国难，李 德明也死于国事，而冯延鲁则以败将仕敌国。宋儒在对五代士人进行道德评判时， 将是否死事一君作为最重要的标准，宋党以此为世诟病。宋党先败，宋齐丘、陈 觉、李徵古被诛。易代之后，遗民抱宗社之痛，将南唐亡国的原因归狱于宋党。 韩熙载、徐铉都享老寿，文采倾动一时。世人仰慕，多阿谀孙、常而贬斥宋、陈。 史虚白次子作钓矶立谈，甚至将冯延巳描绘成一个贼臣和奸佞小人，原因在 于其父与韩熙载虽同自后唐奔吴，史虚白却放言可取宋齐丘自代而得罪于宋齐 丘，进取中原的宏图大志不得伸展，隐处以终，抱憾终生，其子斥贬宋党诸人至 严并殃及正中就可想而知了。宋人野史笔记记述南唐事迹的除钓矾立谈外， 还有龙衮江南野史、陈彭年江南别录、郑文宝江表志、郑文宝南唐 近事、阙名江南余载、阙名五国故事及路振九国志七种，其中不乏 详慎而于两党无偏阿之作。而除钓矶立谈外，对冯正中都无苛论。就连陆游 南唐书也称正中晚年“厉为平恕”，马令南唐书则称其救萧俨为“裴冕 损怨，无以复加”，江文蔚弹劾搏击之词不过“善柔其色，才业无闻”。当其弟延 鲁“急于趋进，欲以功名图重位，乃兴建州之役”时，冯延巳劝其“士以文行饰 身，忠信事上，何用行险以邀禄。”o 其为人约略可知。及至军败，延巳叹日：“弟 。马令提南唐书卷二十。党与传叙，文渊阁四库全书) 本 o 陈彭年撰江南刷录，文渊阁四库全书车。 戴文婿：冯延巳研究 ! 不肯为循资宰相，一至于此。”国劝止在先，嗟叹于后，那么将伐闽之败一味苛责 以至归咎于冯，就似非持平之论。 。与冯延巳人品多遭疵议不同，他的文学才华却是大家共同推崇的。冯延巳诗、 词和散文的成就都很高。但是诗、文流传下来的很少，诗今只传“青楼阿监应相 笑，书记登坛又却回”二断句，文也仅存开先寺记和楞严经序残篇。o 词 则基本上都保存了下来，成为五代时期存词最多的重要词人。存世有阳春集。 延巳有辞学，多伎艺。辨说纵横，使人忘寝食。工诗，虽贵且老不废。识者 谓有元和人气格。尤喜为乐府词。能书，似虞世南。仕南唐至同平章事，可谓贵 且显。 天佑十三年( 9 1 6 年) 冯延巳十四岁时随其父冯令颓在歙州。其父时任歙州 盐铁院判官。“时刺史骨言病甚，中外不知存否，人心恂恂。延已年十四，徒步 入见言，复传言教出谢将吏，人情乃安。” 可称得上是一位机智而有谋略的少年。 冯延巳二十八岁时已从李瑕游处。他有辞学，多伎艺，以一翩翩文雅之书生 臼衣见烈祖，烈祖授他为秘书郎，使与元宗李瑕游处。因此他与皇帝李瑕关系亲 密。冯延巳在为李璨作开先寺记中说，“皇帝即位之九年，诏以庐山书堂旧 基为寺。寺成，会昭义( 当作武) 军节度使冯延巳肆观于京师。上赐从容于便殿， 语及往事。顾谓日：庐山书堂己为寺矣，朕书堂之本意，卿亦预知，颇记忆否。” 李瑕本不愿当太子即帝位，他于大和二年( 9 3 0 年) 在庐山瀑布前筑读书堂，潜 心钻研诗书。他天性谦谨，风度儒雅，“每接臣下，恭慎威仪，动循礼法，虽布 素僚友无以加也”。 显然，具有文人气质的中主与他的老师冯延巳性情相近，可 谓感情深厚，有很深的私谊。正因为如此，伐闽战役失败，江文蔚上疏请求罢黜 冯延巳时，李瑕说“相从二十年，独此人在中书，亦何足怪。云龙风虎，自古有 之。且厚于旧入，则于新人亦不薄矣。” 而始终待之如初。 由此冯延已在南唐官运亨通，仕途一路顺畅。天祚二年( 9 3 6 年) 三十四岁， 与弟延鲁俱事李界于元帅府。南唐烈祖界元元年( 9 3 7 年) 三十五岁，为李瑕吴 王元帅府掌书记。掌书记的官位虽不高，职务很重要，且与府主关系切近。凡文 辞之事，皆出书记，非闳辨通敏兼人之才莫宜居之，其政治见解和才华也应足以 。马令撰商店书冯延鲁传，。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o 阮阅编诗话总龟卷四二，人民文学出版杜1 9 9 8 年版。 o 陆游j 舞南庸书本传，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叭郊文蛊撰商店近事，丛书集成初编本 o 阙名撰江南余载，丛书集成初编本 扬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 当此。界元六年( 9 4 2 年) 四十岁，以驾部郎中为李瑕齐王元帅府掌书记。南唐 元宗保大元年( 9 4 3 年) 四十一岁，三月，自元帅府掌书记拜谏议大夫翰林学士， 迁户部侍郎。保大二年( 9 4 4 年) 四十二岁，十二月，为翰林学士承旨。弟延鲁 以水部员外郎为中书舍人。保大四年( 9 4 6 年) 四十四岁，正月，以中书侍郎与 宋齐丘，李建勋同拜平章事。以上足以成为冯延巳以旧恩致显的佐证。 伐闽楚战役是南唐由盛至衰的转折点。经过烈祖李界当政十余年的经营，南 唐生产发展，社会安定，民心归附。对外则结交邻邦，干戈不兴，国内财富积聚 起来。但中主李璩继位后，却违背了李异“守成业，宜善交邻国，以保社稷”o 的 遗训，“自以唐子孙，慨然有定中原复旧都之意”，o 而相继出兵伐闽、楚。南唐“南 有江淮，比同时割据诸国地大力强，人材众多，且据长江之险，隐然大邦也，”o 并 且国内长期维持稳定统一，本来是有能力吞并处于内乱之中的邻国的，却不具备 强大的军力，无得力战将，对闽、楚的战争，南唐都以先胜后败告终。“闽土判 涣，竞成迁延之兵；湖湘既定而复变，地不加辟。财乏而不振”，“未及十年，国 用耗半”。 南唐由此国力大损。 个人的荣辱沉浮与国家息息相关。南唐师败闽、楚，付出惨重的代价，耗尽 了前代积聚的财富。从南唐保大十年( 9 5 2 年) 起，又连续三年大旱，农田干涸， 次年发生蝗灾，饥疫流行。而与此同时，后周在雄图大略的世宗柴荣治理下，国 势蒸蒸e t 上，人力地力都占有压倒的优势，其统一中国已是历史的必然。周世宗 在保大十四年( 9 5 6 年) 和保大十五年( 9 5 7 年) 先后两次亲征淮南。南唐损兵 折将，一溃千里，数次遣使求和不成，不得不于后周显德五年( 9 5 8 年) 尽献江 北土地，包括淮南十四州。五月，南唐改用后周显德年号，贬损仪制，奉周正朔， 屈辱求和。 冯延巳在南唐国势危殆、江河日下之际，经历了四次罢相的痛苦。第一次罢 相在保大五年( 9 4 7 年) 四十五岁，三月，陈觉、魏岑等伐福州兵败，冯延巳上 表自咎以救陈觉、延鲁，为御史中丞江文蔚、知制诰徐铉、史馆修撰韩熙载所弹， 罢相为太子少傅。保大六年( 9 4 8 年) 正月四十六岁，以太子少傅出为昭武军节 度使，镇抚州i 封境绥怀，声猷茂达。第二次罢相在保大十年( 9 5 2 年) 十一月 五十岁，刚复相才七个月的冯延巳因南唐尽失湖湘之地而自劾去职；第三次在保 。陆游攫 南唐书卷一，烈祖奉纪，文渊阁四库全书 本 。陆游提南店书卷一五，魏岑传，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o 陆游撰南唐书卷二，元宗本纪，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佚名撰钓矶立淡，五代史书汇编本。杭州出版社2 0 0 4 年版 藏文婧：冯延巳研究 ! 大十五年( 9 5 7 年) 五十五岁，复相已四年的冯延巳因后周军队大举南侵，南唐 尽失江北地而被李璨罢相；第四次在此后一年，b n j 复相、奉命渡江去扬州犒后 周师后才回朝的冯延巳，因李瑕被迫去帝号而称国主并按周世宗的要求“贬损仪 制”，再度罢相为太子太傅。 其时柴荣后方并未完全稳固。后周不可能在当时乘胜渡江南下，灭亡南唐。 终后周之世，战争终未爆发，南唐在江南又偏安了十余年。然而金陵距江北仅一 水之隔，直接受到来自北方的强大军事威胁，于是李瑗选择迁都洪州( 今江西南 昌) 。“北望金陵，郁郁不乐”，o 建隆二年( 9 6 1 年) 六月，李瑕在战败的屈辱和 抑郁中去世，年仅四十六岁。而冯延巳在李瑕前一年去世，即宋太祖建隆元年( 9 6 0 年) 五月，时年五十八岁。死后谥忠肃。 正中卒于宋齐丘败后，陈觉、李徵古、查文徽皆先贬死，而犹得美谥( 宋齐 丘却得恶谥酰缪) 。陆书本传称“延巳晚稍厉为平恕”。李叻为徐铉作墓志铭，述 铉婿吴淑语，谓正中称铉之文为，“凡人之为文，皆事奇语，不尔则不足观。惟 徐公不然，率意而成，自造精极。”保大五年，正中曾被徐铉弹劾，而誉其文如 此，亦平恕之一端。其晚誉不随宋、陈俱坠，也应该是由于这个原因。 政治倾轧中，为臣者不免要被卷入争夺位势、树列朋党的漩涡，或主动，或 被动，或不择手段，或借以保身。无论如何，冯延巳现实中虽混迹于朋党之列， 仍有意识地想确证一下自身人格中曾有的或残留的纯洁与独立，所以才在晚年独 排众议，援救也曾弹劾过他的萧俨。 总之，作为宰相的冯延巳因为和皇帝李瑕关系亲密，且富有文学才华，所以 在朝廷当中春风得意；但是这种依靠关系爬上政坛的背景，又使他遭到了许多大 臣的鄙夷和斥责。他是一个不甘寂寞、执着自信的才辩之士，身为不懂军事的一 介书生。却喜好空谈军事。但是南唐强邻压境，面对的是日益强盛的中原大国后 周。外无江山险要可凭，黄淮之间是广阔的平原；因其重儒轻武的国策，朝内又 乏军事人才，边镐“为人柔懦，酷惧释氏，凡出征伐，无威严”，o 陈觉、冯延 鲁“诸将失律，贪功轻举，大事弗成，国势遂弱”，“非始谋之失，所以行之者 非也”， 冯延已在历史上只能作为一个悲剧人物，享有崇高的文学声誉，却有一 个充满遗憾的人生。 o 陆游撰南唐书卷_ 二，元宗本纪，文渊阁四库全书 本 o 龙衮撰江南野史卷二。文渊阁四库牟书本。 o 陆游撰南庸书卷= ，元宗本纪，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扬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 0 附表： 冯延巳南唐仕历： 年份年龄 官职 9 3 0 芷 2 8 岁 时已从李瑗游处。起家授秘书郎。 9 3 6 矩3 4 岁与弟延鲁俱事李舁于元帅府。 9 3 7 矩 3 5 岁为李璨吴王元帅府掌书记。 9 4 2 矩 4 0 岁以驾部郎中为李臻齐王元帅府掌书记。 9 4 3 年 4 l 岁 自元帅府掌书记拜谏议火夫翰林学士，迁户部侍郎。 9 4 4 正4 2 岁十二月，为翰林学士承旨。 9 4 6 芷 4 4 岁正月。以中书侍郎与宋齐丘、李建勋同拜平章事。 9 4 7 芷 4 5 岁 三月，伐福州兵败，上表白咎，以教陈觉、延鲁，为御史中丞江文蔚、 知制诰徐铉、史馆修撰韩熙载所弹，罢相为太子少傅。 9 4 8 矩 4 6 岁正月丁丑，以太子少傅出为昭武军( 抚州) 节度使。 9 4 9 矩4 7 岁在抚州任。 9 5 0 年4 8 岁在抚州任。 9 5 1 年 4 9 岁以继母忧去抚州。起复冠军大将军，召为太弟太保，领潞州节度。为李 瑕作庐山开先寺记。 9 5 2 拒5 0 岁三月，为左仆射，与中书侍郎徐景运、右仆射孙晟同平章事。十一月， 以尽失湖湘地，自劾，罢相为左仆射。为李璩序楞严经。 9 5 3 芷 5 1 岁三月，复以左仆射同平章事。 9 5 5 年5 3 岁在知平章事任。 9 5 6 年5 4 岁在知平章事任。 9 5 7 钜 5 5 岁以周师大入，尽失江北地，罢相为太子少傅。 9 5 8 芷 5 6 岁五月丁来，以贬损仅制，罢左仆射平章事为太子太傅。 第二节阳春集成书经过及词作考辨 一、成书经过 冯延巳词集阳春集，一作阳春录，宋初即已散佚。冯氏子孙原有家藏 本，晏殊曾过目，“以为真赏”；北宋元丰中，崔公度亦有家藏手钞本，俱不传。 现今传世之本，原为北宋嘉祜三年( 1 0 5 8 ) 陈世修所编，辑冯延b 词一百十九首。 今传最早之阳春集，为明吴讷唐宋名贤百家词本，卷首有陈世修序，当 源自陈世修辑本。 罗愿新安志卷十纪闻载有北宋元丰年问崔公度为冯延巳词集题写的 阳春录跋，“冯相国乐府号阳春录者，冯氏子孙泗州推官琛，尝以示晏元 献公，公以为真赏。至元丰中，高邮崔公度伯易跋，以为李氏既有江左，文物甲 戴文婿：冯延巳研究 旦 天下。而冯公才华风流，又为江左第一。其家所藏乃光禄公手钞，最为详确。而 尊前、花自j 诸集中往往谬其姓氏。近时所镂欧阳永叔词，亦多有之。皆传 失其真本也( 原注：崔公云) 。”此跋表明冯延巳的阳春录，冯氏子孙原有家 藏本，晏殊曾经过目。晏殊卒于仁宗至和二年( 1 0 5 5 ) ，晏殊既曾寓目，那么冯 璨所示阳春录成书必定在至和二年以前。崔公度题跋之本，乃其先人光禄公 手钞，也许是据冯璨家藏本过录。现今传世的冯延已词集，最早之本题作阳春 集，是陈世修在嘉祜三年戊戌( 1 0 5 8 ) “采获所存，勒成一帙”。今据崔公度跋， 可知在陈世修编成阳春集之前，冯氏子孙已有家藏本。陈世修编阳春集 之时距正中之卒已九十余年，而陈世修自称冯延已是其“外舍祖”，以年代推之， 不能连为祖孙：陈世修编成阳春集之后的元丰年间，崔公度尚家藏有“最为 详确”之本，而且崔氏跋本至宋末尚存，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有著录，陈世 修竟然不知冯璨家藏之本而说冯词“散佚，十无一二”，其言或有不实。而崔公 度熙宁初人，可见阳春集之错乱，北宋已然。 二、词作考辨 研究冯延巳词，须辨明作者。冯氏阳春集与花间词、欧阳修词常有混淆， 对此前人多有辨正。花间、尊前集中词，互见于正中阳春集者，共有 如下表中十四阙，当非冯作，这一点已得到学界公认。花间集于后蜀广政三 年( 9 4 0 年) 由赵崇祚编集，比嘉祜本早出1 1 8 年，凡见于花问集者，必系 陈世修窜入，自当剔出。另有应天长一钩新月临鸾镜一阕见于南唐二主 词，断为李臻作。 作者 调名 附注 温庭筠酒泉子楚女不归 见花间集卷一 归国遥雕香玉见花间集卷一 更漏子玉炉烟 见花问集卷一 韦庄清平乐春愁南陌 见花间集卷二 应天长绿槐阴里黄莺语见花间集卷二 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见花间集卷二 牛希济谒金门秋己暮 见花间集卷五 孙光宪浣溪沙桃李相逢帘幕闲见t 花问集卷七 顾理浣溪沙春色迷人恨正赊见花间集卷七 薛昭蕴相见欢罗帷绣袂香红 见花间集卷三 张泌江城子曲阑干外小中庭见花间集卷五 江城子碧罗衫子郁金裙 见尊前集 浣溪沙醉忆春山独倚楼见花间集卷四 李殉虞美人金笼鹦鹉天将曙见花间集卷十 扬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坚 另有数首混入杜安世寿域词、张先张子野词词集，醉花问独立阶 前一首词鹄初编卷二作赵以夫词，浣溪沙转烛飘蓬一首全唐诗 卷八八九、历代诗余卷六作李煜词，上行杯落梅著雨一首赵琦美辑小 山词补遗引词调元龟作晏几道词，因其它诸家选本俱无，从阳春集作 冯延巳词应无疑义。以下与欧阳修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互见的作品当为冯作： 作者调名附注 欧阳修 归国遥何处笛见于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 归国遥春艳艳 下同 归国遥寒水碧 醉桃源南园春半踏青时 醉桃源角声吹断陇梅枝 鹊踏枝六曲阑干偎碧树 鹊踏枝庭院深深深儿许 鹊踏技谁道闲情抛掷久 鹊踏枝儿日行云何处去 清平乐雨晴烟晚 应天长石城山下桃花绽 芳草渡梧桐落 更漏子风带寒 醉桃源东风吹水日衔山又见南唐二主词，李煜作。存疑。 和凝鹤冲天晓月坠见于尊前集。存疑。 阳春集、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皆杂有他人之作，而两集互见之作竞多 达十六首( 其中应天长一钩新月、应天长绿槐阴里分别为李瑕和韦庄 所作) 。这些词究竟该归谁作尤费斟酌。陈世修序阳春集后十四年，欧阳文 忠公集编成，欧阳修旋即去世。欧阳修为一代儒宗，兼擅诗词，作品遍传士林。 或谓陈世修竟敢在其生前取其佳作十六首托之冯延已。然而十四年闯欧阳修竟无 一语道及，同时诸人亦未尝言之，此说未足徵信。而冯词之误入欧集，宋人则早 已言之。罗泌跋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云：“元丰中崔公度跋冯延已阳春录， 谓皆延巳亲笔，其间有误入六一词者，近世桐油志、新安志亦记其事。” 近人陈秋帆阳春集笺云：“欧公平生寝馈冯词，或录杰作为研摩，后人遂误 传欧作。”不无道理。 鹊踏枝四首，向称名作，为历来词选、词评家所重，揄扬备至。阳春 集以此压卷，如非冯作，冯词将大为逊色。因此，它们作者究属为谁，至关重 要，尤须辨明。这四阕中，争议最多的莫过于“庭院深深”一首。李清照临江 戴文婧：冯延巳研究 旦 仙词序云：“欧阳公作蝶恋花有深深深几许之语，予酷爱之。用其语 作庭院深深数阕。其声即旧临江仙也”。可见此词误以为欧阳修所作在 北宋已广为流传。而李清照是词史上杰出的女词人，且与欧公生活的时代相去不 远，其后诸家选本或据欧集选作欧词，或据易安词序定它为欧作者居多。如乐 府雅词、唐宋诸贤绝妙词选、草堂诗馀、诗馀图谱、花草粹编、古今 诗馀醉、张惠言词选、宋四家词选俱题欧作。而陈廷焯白雨斋词话 卷一云：“蝶恋花四章，古今绝构。词选本李易安词序，指庭院深深 一章为欧阳公作，他本亦多作永叔词，惟词综独云冯延巳作，竹姹博极群书， 必有所据。且细味引阕，与上三章笔墨，的是一色，欧公无此手笔。”所言极是。 之所以混入欧集，正如孙人和阳春集校证所说：“冯词蹊径颇与宋初之词相 近，故多混入宋词，宋人亦不能辨识，易安之言未可确信。”全宋词断为冯作 是确然可信的。但后来词论家如张惠言囿于党论所攻，既扭曲了冯延巳的人品兼 及其词，也就很难作出切合实际的评价。由此看来，判明词作的真伪也离不开对 作者为人的鉴定。 扬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 4 第二章冯延巳与南唐词学 第一节时代转捩与南唐地域文化 这部分是将冯延巳置于五代十国时期特定的历史文化视野中加以考察。主要 探讨的是当时南唐小朝廷独具特色的社会文化背景对冯延巳词的创作有何影响， 以及在这样一种综合的“历史文化”趋向中，怎样形成冯延巳的生活情趣和 心理境界，从而研讨出那个时代总的精神状态下冯延巳及南唐词人群体所特有的 审美体验和艺术心态。 一、时代与历史传承 晚唐五代是社会大变革的时期，军阀割据，战乱频仍，广大中原地区陷于水 深火热之中。欧阳修形容五代十国局势道：“自唐失其政，天下乘时，黥髡盗贩， 衮冕巍峨”，“五代，干戈贼乱之世也，礼乐崩坏，三纲五常之道绝，而先王之制 度文章，扫地尽于是矣。”o 五代十国的统治者，其出身不是农民暴动的首领，便 是政府方面的所谓藩帅。大致形成中原五代相继，其周边和南方地区诸国并存的 局面。 十国中的南唐，唐末至宋初，统治江淮地域近四十年，被认为是当时中原以 外的政权中实力最为强盛者。其疆域主要在今苏、皖、赣三省境内，最盛时曾达 到今福建和两湖，这些地方均属当时南方的主要经济区。南唐的开国皇帝李舁， 是五代十国时期最有政治才能的人物之一。他承袭了其前身杨吴政权的传统，在 境内发展农桑，奖励耕织，促进工商业，又重视文化艺术，为后来宋代南方经济 的繁荣与文化的昌盛作出了很大贡献。 南唐具地域特色的经济文化发展有其深刻的历史缘由和传承。中唐以来，全 国的经济重心开始南移。相对于北中国“人烟断绝，千里萧条”，南方州郡则接 纳了大量的北方流民，人口显著增加，致使原本就比北方更为优越的自然经济条 件，再一次得到了深度开发，南方城乡经济得以迅速发展和繁荣。这种经济发展 南方化的趋势，因唐末五代北方的持续战乱和南方各区域的相对偏安而得以进一 步发展。据唐人记载：“天宝以后，中原释耒，辇越而衣，漕吴而食”o ，“凡东 。欧阳修攫t 新五代史卷六一，吴世家序，中华书局1 9 8 7 年版。 o 董诰等编全唐文卷六0 ，吕温故太子少保赠尚书左仆射京兆府君神道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0 年版 戴文婧：冯延巳研究 墅 南邑郡，无不通水。故天下货利，舟楫居多”国。“赋出天下而江南居十九”。o “江 东诸州，赋出所资，漕挽所出，军国大计，仰于江淮”。 南方经济的普遍发展是 五代十国时期的明显特征。经济力量的上升为其文化的发展奠定了重要的物质基 础，中晚唐五代的南方文化其实都明显超过北方。 动乱中北方大量的文士也和民众一起避乱南方，从而形成中唐非常突出的文 化现象。唐代北方入民南迁的文化意义要大于经济意义，南方在战乱中大量接受 北方移民，保存了中原地区的文化精英，移民又对南方地区的社会风尚的雅化起 到直接影响，因而对南方文化的发展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 从历史上来看，南唐和吴越同处于六朝的核心地区。此地在三到六世纪曾拥 有过辉煌的文化成就。其文物制度后来和北方文化相融合，对大一统的隋唐时期 产生深远影响。六朝之后，其文化基因在当地保留下来，这包括人才的培养和风 气的熏染。这些都为南唐文化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南方文化具有开放性与包容性的特点，自远古以来就不断地吸收、融合着其 它区域文化。南方文化具有突出的崇文尚学特征，社会普遍崇尚文教，重视文化 教育，对后来的南方社会产生了持久深入的影响。南方公学、家学发达，世家大 族藏书、读书风气盛行。朝廷与私人兴建学校蔚然成风。定都南方的统治者往往 很重视文教事业，对南方文学的发展起到了强力推动作用。 二、南唐地域文化特色 五代时期割据政权征战连年，瓜分豆割，文治各异，很大程度上助长了文学 地方特色的显现。割据造成相对封闭，而越是交通不便，地域因素对文化的影响 会越大。在中国古代文化与文学的发展中，地域因素表现得非常突出。文化的地 域特征取决于自然环境因素，更取决于人文环境因素。 南方山川秀美气候温暖水域众多，人性普遍较灵秀颖慧，利于艺术。这种特 征在远古时期即已开始展现，随着历史的推移，南方经济文化地位不断上升，表 现得越来越突出。南方文化也以有力的势头北上，最显著的一点，就是南朝文学 成为隋唐五代文学的主要基础。南方文学作品也相应崇尚清秀俊逸与自然婉丽的 风格，具有江南文化的柔性特点。以扬州、金陵为中心地带的南唐文化，同样具 有轻扬柔雅的江南地域特色，尤其适宜于浅斟低唱的歌辞文学的生存和发展。 南唐立国，其极盛时奄有今江苏、安徽淮河以南和福建、江西、湖南及湖北 。李肇撰唐国史补卷下古典文学出版社1 9 5 7 年版。 。韩愈攫送陆歙州诗序韩昌黎文集校注卷四，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6 年版 。权德斑撰论淮江水灾。权载之文集卷四七 扬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坚 东部，而以广陵( 今江苏扬州) 、金陵( 今南京) 为其两大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 扬州本为吴国京城，李异以人臣养子身份代吴自立，改都金陵，但扬州仍具陪都 之地位。隔长江相望的扬州和金陵，相联而成为南唐的核心基地。这片文化高度 繁荣的基地，培育了南唐词人群体，其中尤以扬州的独特文化和民俗对冯延巳、 李臻、徐铉和韩熙载等几位主要词人的审美趣尚和文艺创作影响为大。 自汉代在扬州置广陵国以来，其富庶繁华就渐臻于入入心向往之的地步。处 于南北经济文化交汇点的广陵经历了许多威武雄壮的场面，可谓深受南北文化的 洗礼。西汉吴王刘濞在广陵期间，来自南北两方诗人作家的交流活动，一时使广 陵成为全国的文学中心，在文化史、文学史上很值得重视，流风余韵，影响深远。 枚乘的著名作品七发，是反映古代扬州风貌最早的一篇文学作品，文中侈陈 衣食声色之美，曲折地反映了当时广陵地区的经济发展。其时商业的发达和城市 文化娱乐消费之盛皆可称海内之最。而作为城市文化之冠冕的歌舞艺术，早在汉 魏六朝时就颇具规模，成为扬州市井间一大奇观了。 中国经济文化中心在东晋南朝以后，开始了一个较为漫长的南移过程。促成 这种转移的关键是社会和人的因素，其中战争与动乱的影响更为直接。永嘉之乱、 安史之乱，就是促成经济文化重心南迁的重要因素之一。而扬州在历史上的两次 繁荣也因此而来。第一次是西晋末五胡乱华，帝室东迁，缙绅文士多避难来居此 地，一时衣冠云集，艺文儒术及吟咏歌舞之事因之大盛。沈约宋书谓：“荆、 扬户口半天下，江左( 按：指东晋) 以来，以扬州为重，根本所寄，委荆州于阃 外。”南北经济、文化交流亦更加频繁，雄踞运河入江之口的广陵，逐步形成繁 荣大镇，这在鲍照芜城赋中有生动的反映。宋、齐、梁、陈又都是崇古尚文 的王朝，镇守广陵的公卿王子，如临川王刘义庆，及随之而来的鲍照，陆展、何 长瑜等，又如徐湛之、南康王萧绩等，大都是文采风流的入物。他们对这个地区 的文化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隋炀帝为晋王时，长期镇守江都，即帝位后，又曾 三次南下，带来了大量图书典籍，倡导学术和文学活动，使扬州成为文化繁盛之 区。许多学者、才士，如东晋的刘颂、华谭，粱朝的江总，隋朝的曹宪等，皆见 称于前史。唐宗室画家江都王李绪善画马，当时独步；江都令李思训书画称一时 之妙，尤善画山水，其“笔格道劲，湍濑潺泼，云霞飘渺”( 张彦远历代名画 记) ；思训弟思诲曾任扬州大都督府参军，亦善丹青；开元中为广陵仓曹参军的 李凑，工画绮罗人物，为时惊艳。这几位宗室画家先后在扬州的活动，对这个地 区的书画艺术有启发倡导之功。而安史之乱的爆发，深刻地推动着中国经济文化 戴文婧：冯延巳研究 旦 南移的进程，使此地再次成为人文荟萃之地。天宝以后的扬州不仅是国际性的经 济繁荣的大都会，同时也是文化发达之地。商业的繁荣，城市规模的扩大和市民 阶层的膨胀，自然大大增加了文化娱乐消费的需求，刺激了音乐和歌舞艺术的发 展。这里本是南朝吴歌艳曲的重要发源地，有深远的歌辞文学的传统。加之隋唐 燕乐的风行和晚唐享乐时尚的催动，使扬州了成为新兴曲子词的创作基地。 扬州喜好歌舞艺术的传统还根源于地域文化的特质扬州居民的群体性 格和普遍风俗习尚。唐杜佑通典卷一八二州郡古扬州下说到东晋和南 朝时期的广陵风俗： 扬州人性轻扬，而尚鬼好祀每王纲解纽，宇内分崩，江淮滨海，地非形势， 得之与失，未必轻重，故不暇先争然长淮，大江，皆可拒守闽越遐阻，僻在一 隅，凭山负海，难以德抚永嘉之后，帝室东迁，衣冠避难，多所萃止，艺文儒术， 新之为盛今闾阎残品，处力役之际，吟咏不辍。盖固颜、谢徐、凌之风赢焉 从这段话可知，扬州居民的性格“轻扬”，又尚鬼好祀；因可凭江海拒守，则难 以用儒家的那套正统诗教去规范和约束；受东晋以来南迁文士的影响，各阶层居 民文化水平大大提高，皆趋尚风雅。就连下层市民及体力劳作者也能“吟咏不辍”。 从而极有利于歌辞文学的产生和繁荣，使发源于民间的较为原始粗糙的曲子词有 了被改造和提高为精美雅丽而又不失其“南方文学”特色的“诗客曲子词”的可 能。而金陵为扬州地域文化的另一重镇，具有与广陵相同的文化民俗的基础。此 二地相连而成为词的创作中心。 隋唐以前，金陵是南方的文化中心。作为六朝古都，金陵有其地域优势和 经济优势，北濒长江，可以“西引蜀、汉，南下交、广，东会沧海，北达淮、 泗”，水路交通十分方便。东倚润州，西延宣州，位处经济发达地区。金陵的地 位还可从李白为宋中丞请都金陵表知其一二。在此表中，李白陈述金陵可为 都城的理由，一是形胜：“金陵旧都，地称天险。龙盘虎踞，开扃自然。“咽喉 控带，萦错如绣。”二是人物：“天下衣冠士庶，避地东吴，永嘉南迁，未盛于此。” 三是福地：“六代皇居，五福斯在。”四是物产：“况齿革羽毛之所生，椴楠豫章 之所出，元龟大贝，充轫其中，银坑铁冶，连绵相属。划铜陵为金穴，煮海水为 盐山。”至金陵成为南唐都城，金陵的文学创作除诗外，并有南唐词的鼎盛。 o 乐史撰太平寰宇记卷九0 t 升州 ，中华书局1 9 8 5 年版 扬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堕 另外南唐书画艺术的盛行，又带动了并称文房四宝的笔、墨、纸、砚制造工 艺的发展。南唐二主“于饶置墨务，歙置砚务，蜀置纸务，各有官，岁贡有数， 求墨工于海，求纸工于蜀中”，刻意追求书画工具的精良。o 南唐宣州诸葛氏为制笔名家，“宣州诸葛氏，素工管城子，自右军以来世其 业，其笔制散卓也。”o 南唐墨中以号称“天下第一墨”的李廷硅墨最为著名。李 廷琏园其家高超的制墨技艺而被南唐国主赐国姓“李”，至宋代时，李廷琏墨已 被文人视为墨中极品，被称为天下至宝，并有记载道：“至宣和年，黄金可得， 李氏之墨不可得也。”o 南唐本地原先所产纸质不如西蜀产纸，“主好蜀纸，既得 蜀工，使行境内，而六合之水与蜀同”。 引进西蜀造纸技术后，南唐地产纸质迅 速提高，其纸中佳品被命名为“澄心堂纸”，可见其所受重视程度。歙砚是南唐 的砚中名品，其中取材于婺源( 今江西婺源县) 所产龙尾石的龙尾砚最为珍贵。 第二节南唐君臣的文化修养和文艺才华 人才辈出的南唐在我国文化史上占有突出地位。南唐承唐余风，其实力受到 偏据地位制约，难以达到唐代的恢弘气度，但在某些领域内已开北宋风气之先， 在中国文化史上有重要的承先启后作用。 杨吴时期为南唐文化的繁荣准备了物质基础以及人才基础。随着社会的安 定，文人作用的增强，以及崇文抑武政策的推行，杨吴的社会风气由尚武向文治 转交，这个政权也由武夫悍将为主的政权向以文士为主的政权转交。 经过杨吴时期的积累，南唐文化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