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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丘张开翅膀与世界对话 文/李怀宇米丘的出名得之于他那几件石破天惊之作。1993年5月，挪威国庆日的前两天，一项全球传真行动铺向世界，其主题是艾滋病，策划者乃米丘。他一口气发出了2000封信，请人们对有关艾滋病和人类生存的问题发表意见。随后的两个星期中，24小时开通的传真机源源不断地吐出上千封的回函。其中有尼日利亚总统、美国作家、法国诗人、同性恋者协会会员；最让米丘感到震撼的是非洲和昆士兰医院的传真，上面有成百上千的艾滋病患者的集体签名。5月14日早晨7点到次日晚上7点，米丘将所有传真印刷成红色宣传单粘在一起，在地上铺成一条长148米、宽4.8米的大型血道，向公众展出。恰好那天下雨，血道泛出了红光，反射到众多参观者的脸上，米丘深深感到生者与死者之间的交流，艺术对话的目的达到了。 1995年10月，米丘在欧洲巡回举办了中国艺术五千年大型回顾展。展览除了米丘从中国14个博物馆遴选出的200件国家级文物，还让西方观众领教了他绝妙的装置艺术：他从黄河用集装箱运来了36吨黄土，到欧洲后进行清洗和吹干，最后将20吨净土铺在3000平方米的展厅里；他让来自汉代马王堆的金镂玉衣悬浮在灯光交织的空中。观者无不震撼，甚至流泪。当地传媒对米丘的创意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英国苏富比拍卖行瓷器部主任扬长斯先生对米丘匪夷所思的工作效率惊讶不已：他们筹备一个77件中国古代瓷器的国际展览费时7年，耗资80万美元，而米丘策办这项规模大得多的展览，总共只用了9个月时间，花了70万美元。2000年12月31日，深圳大梅沙海滩举办了愿望2000-我的新世纪祈愿之夜。祈愿之夜的主角是米丘。在他的绝妙创意下，祈愿之夜成了国内第一场以祈愿为主题的万人主题晚会。来自两岸四地的嘉宾和祈愿者会聚一堂，与现场的三万名深圳人一起，为中华民族的新世纪祈愿。深圳的舞台，澳门的七子之歌，台湾的孔明灯，香港的中西大鼓，有缘亦有梦的人们此时海誓山盟。上万支火把在燃烧，新世纪在万人倒计时声中到来，祈愿进入了狂欢。这几次大手笔后，挪威记住了米丘，欧洲记住了米丘，中国记住了米丘。记住他的奇思，记住他的愿望，记住他的翅膀。在深圳大梅沙海边的一家咖啡馆里，笔者与米丘开始了一场海阔天空的谈话。我十分认同一个人的童年对其一生有巨大影响，一头长发的米丘微笑着说，略带一点上海口音，在读小学以前，我跟着祖辈在苏州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光洁的石头路面、低矮的墙、院子里的春暖花开、秋叶凋落都清楚有致。外公是道观的主持，精通音乐，院子里经常回荡着那种悠扬空灵的乐声那是藏在我内心深处的种子。许多年后在欧洲的一个庭院里散步时，我突然觉得眼前的一草一木似曾相似，竟感动得流泪。 1978年高考时，我一开始想学美术，一位我敬重的中学老师对我讲了一句很形而上的话：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于是我便报考了同济大学建筑系。1982年大学毕业后我到了北京，在建设部负责44个风景区和24个历史文化名城的保护与环境的恢复，这成了我思考问题的一个起点。我的兴趣绝不仅仅停留在建筑专业方面，身在建设部公干，心却在各种艺术门类之间跳跃。举办过个人摄影展和抽象水墨画展。在1985年，我甚至一个人禅坐一天，玩起了行为艺术。也就是在那时，我幸运地结识了一批很有修为的学者艺术家，当中有吴祖光、萧乾、丁聪、杨宪益，他们学贯中西，对各种艺术样式都抱着一种倾听和包容的态度，一些极端的新锐作品他们虽然不能完全接受，却从不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陈占祥先生，当年他与梁思成先生共同拟就的北京旧建筑保护计划未被采纳，今天看来，仍有极高的科学价值。 1987年，挪威奥斯陆大学邀请了包括陈凯歌和我在内的4位中国年轻人去演讲。那年，我27岁。我热切地想深入体验那些曾让中国的年轻艺术家心醉神迷的西方现代主义艺术到底是什么样子。当时国人接触的当代西方艺术是极容易被误读的只言片语，是和原作相去甚远的劣质的印刷品。从那以后，欧洲成了我艺术活动的大本营。 许多人总是问我：在成长的历程中，有哪几件事对你影响最深？一般我都无从回答。其实，每一步都是一个自然而然、厚积薄发的过程。米丘淡淡地说。在英国、法国、瑞典、挪威转了一圈后，米丘选择了挪威，他喜欢北欧人对土地、对自然的淳朴感情。 他的作品渐渐得到了权威人士的认可。在维格兰博物馆，他卖掉了第一幅油画作品，并且在奥斯陆大学留了下来。1988年，奥斯陆建筑博物馆请了12位艺术家轮流举办展览和讲座，米丘是其中之一。就在这一次，他见到了慕名已久的环境艺术大师克里斯托夫-克氏闻名遐迩的是其独一无二的包装艺术，曾策划了24年时间包装德国国会大厦-并和他结成了好朋友。北欧艺术委员会主任、海涅昂斯塔艺术中心馆长皮尔先生也很欣赏才华横溢的米丘，让他当上了馆长助理。回忆起艺术中心的那段经历，米丘依然津津乐道：中心有董事会和艺术管理委员会，很严格地筛选、关注艺术家，让人想到，你要想成为一个好的艺术家，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尽管米丘从未放弃架上绘画，但他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一些针对社会的行为和环境艺术。多年飘泊后心有所悟的他将建筑、绘画、摄影、多媒体装置艺术(包括行为艺术)和雕塑糅合在一起，开始实施一种叫做环境艺术的新理念。1996年，米丘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祖国。在世人的眼里，他所拥有的一切是令人羡慕的：住在挪威奥斯陆的高尚住宅区，在国内多座城市也有舒适的居所；有懂得4门外语的助手；有不停地记录他的艺术活动的录像师；他的肖像与其他7位挪威最有名的艺术家一起，被印刷成400万份火柴盒贴面在欧洲出售；1996年，他在上海的现代艺术工作室开张的时候，前来捧场的是挪威和英国北海石油公司总裁扬森、挪威社会部部长托瓦、欧洲几大艺术馆的馆长。在国内的短短几年间，米丘创作了几件引起极大关注的得意之作：深圳华侨城的生存大道；上海宁寿大厦环境艺术造型；世界黄金协会的生命之骰；北京东方广场前的幸福的三月(又名飘)不锈钢雕塑。这几件作品不仅在艺术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而且因为媒体的大量报道，在大众中也产生了沸沸扬扬的讨论。生命之骰令米丘获得千禧黄金工艺品名师称号；幸福的三月成为北京最具现代艺术感的公共艺术之一。 1999年底，深圳市盐田区政府在国内第一次以政府的名义支持米丘的现代主义及环境艺术，在深圳大梅沙铺开了愿望2000艺术计划，它是迄今为止中国规模最大的、构成最综合的环境艺术作品，由愿望塔、雕塑群、多媒体装置和网站行为艺术四部分组成。真正的艺术，应该是作品与世界的对话，人与自然的对话。那种自由的、坦荡荡的对话。米丘2001年底站在大梅沙的海滩上深情地说。 米丘的心中有一座文化巨人组成的群峰，在言谈中他时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感叹。在西方艺术大师中，米丘谈得最多的是米开朗琪罗。中国的艺术家中，米丘最为折服的是李叔同。李留学日本时首演茶花女，揭开中国话剧史。又以音乐绘画，刷新故国视听。英姿翩翩，文采风流，从者如云，才名四播。世俗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