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以审判为中心_与_分工负责_互相配合_互相制约_关系论_樊崇义.pdf

书书书 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 作者简介 樊崇义 1940 男 汉族 河南内乡人 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院名誉院长 教授 博士生导师 以审判为中心 与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关系论 樊崇义 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院北京100088 内容提要 以审判为中心 是对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原则的创新和发展 彼此之 间不矛盾 理解 以审判为中心 与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之间关系的三大理论基础是 坚守法律正当程序 树立人权司法保障的刑事诉讼目的观和新型的诉讼法律关系 坚持 以审判 为中心 需要对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原则作出以下新的诠释和理解 依法独立行使审 判权 为 互相分工 原则树立榜样 加强侦诉协作 构建科学的 互相配合 格局 以 递进制约 为 主线 为 互相制约 注入新元素 坚持证据裁判原则 为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提供 证 据链 关键词 以审判为中心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关系 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 中共中央关于全 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 以下 简称 决定 明确提出要 推进以审判为中心 的诉讼制度改革 确保侦查 起诉的案件事实证 据经得起法律的检验 最近一段时间来 对 以审判为中心 的学术讨论比较热烈 要讨 论 以审判为中心 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就是对 我国 宪法 和 刑事诉讼法 中都规定的 分工 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原则的理解与适 用 在当前如火如荼开展的司法改革浪潮中 如何理解 以审判为中心 与 分工负责 互相 配合 互相制约 原则的关系 两者是否矛盾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原则是否还 有存在的必要 这些困惑都需要我们仔细思考 和认真研究 一 以审判为中心 是对 分工负责 互相 配合 互相制约 原则的创新和发展 一 以审判为中心 提出的背景 为什么要提出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 革 在当前司法改革的浪潮中 为了进行 以 审判为中心 的诉讼制度改革 人们对于 分工 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的基本原则产生了 动摇和质疑 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控制犯罪 强 化专政的原则 必须按照依法治国的要求予以 废除 甚至说 不废除这一原则 以审判为中 心 的诉讼制度改革只能有限制地进行 长期 以来 在 以侦查为中心 的传统影响下 对这 一原则的理解出现了很大偏差 认为 公安是 1 DOI 10 16092 ki 1001 618x 2015 11 002 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 做饭的 检察是端饭的 法院是吃饭的 强势 的公安 优势的检察 弱势的法院 等等 对 分 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的错误理解导致 检察监督软而无力 人民法院庭审走了过场 在实际工作中 贯彻这一原则时 只讲配合 不 讲制约 人们称之为 配合有余 制约较少 凡 此种种而导致的冤假错案时有发生 因此 当 前在进行 以审判为中心 的诉讼制度改革中 必须正确理解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 约 这一基本原则的内涵 既要认识它存在的 科学性和正当性 又要学会将其运用于诉讼制 度改革的过程中 二 以审判为中心 的内涵解读 以审判为中心 的内涵和要求是控辩审 三种职能都要围绕审判中事实认定 法律适用 的标准和要求而展开 法官直接听取控辩双方 意见 依证据裁判原则作出裁判 其内涵有三 一是审前程序的侦诉两种职能 即公安和检察 机关要形成合力 执行控诉职能 二是要充分发 挥刑事辩护职能的功能和作用 坚持有效辩护 实质辩护 充分行使诉讼权利 三是审判法官要 坚持审判中立原则 做到兼听则明 认真听取控 辩双方的意见 严格依法断案 作出公正裁判 以上三种职能的发挥 其中关键是坚持证据裁 判原则 坚持做到以事实为依据 以法律为 准绳 1 以审判为中心 与 以庭审为中心 的 关系 以审判为中心 与 以庭审为中心 的 关系如何 笔者认为 其区别主要体现在以下 几个方面 1 两者所要解决问题的侧重点不 尽相同 以庭审为中心 的对立面是 以卷宗 为中心 它所要解决的是庭审虚化 庭审走过 场以及法官心证形成的问题 以审判为中 心 的对立面是 以侦查为中心 它所要解决 的是刑事诉讼重心前移 诉讼构造错位以及司 法没有权威的问题 2 两者中心问题不同 以庭审为中心 主要是解决审判机关内部如 何进行审判活动进而对被告人定罪判刑的问 题 其基本要求是实现 事实证据调查在法庭 定罪量刑辩论在法庭 审判结果形成于法庭 而 以审判为中心 主要是解决 审判 与侦查 起诉 刑罚执行活动的外部关系问题 在侦查 起诉 刑罚执行等诸多环节中 审判 居于中心 地位 3 两者适用的案件类型和对诉讼各 阶段的影响不同 严格实行 以庭审为中心 仅适用于较为重大 复杂 疑难的案件以及被告 人不认罪等较为棘手的案件中 主要存在于一 审程序中 而对于简易繁杂的任何案件 对于 一审及其上诉审程序都应该适用和坚持 以审 判为中心 突出 以审判为中心 以庭审为中心 和 以审判为中心 当然 也有相通之处 他们都是在当下司法权威未能 树立 冤假错案多有发生 司法公信力不足的时 代背景下被重提的刑事司法理念 其共同的价 值目标都是为了促进司法公正与效率的提高 以庭审为中心 与 以审判为中心 是互为前 提 相互促进 荣损与共的 一方面 要想实现 以庭审为中心 的法庭审理模式 前提是需要 法律职业共同体树立 以审判为中心 的刑事 司法理念 让我国刑事诉讼的重心从侦查阶段 回归到审判阶段 充分发挥 审判 对侦查 起 诉的制约和引导作用 只有 审判 成为了刑事 诉讼的重心 以庭审为中心 才有可能实现 另一方面 以审判为中心 的核心就是 以庭 审为中心 虽然十八届四中全会 决定 提出 的是 以审判为中心 而非直接的 以庭审为 中心 而且在具体诉讼中 庭审也不是审判的 全部 但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 必须强 化庭审的地位和作用 审判如果脱离了庭审 必 2 参见许克军 以庭审为中心 与 以审判为中心 关系辨析 载 人民法院报 2015 年 6 月 4 日第 5 版 参见顾永忠 庭审中心主义 之我见 载 人民法院报 2014 年 5 月 16 日第 5 版 参见顾永忠 庭审中心主义 之我见 载 人民法院报 2014 年 5 月 16 日第 5 版 参见许克军 以庭审为中心 与 以审判为中心 关系辨析 载 人民法院报 2015 年 6 月 4 日第 5 版 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 然会使它在发现事实真相和保障人权的价值上 大打折扣 因此庭审是审判的核心 以审判为 中心 的实质就是 以庭审为中心 没有庭审 的审判 很容易滑入到侦查中心主义 在没有 庭审的书面审理中 被告人的辩护权不能充分 行使 法院对案件事实的判定更多地取决于对 侦查过程中所获取证据材料的形式审查 极大 地弱化甚至是直接排除了具体刑事诉讼规则的 适用 比如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辩论原则 公开 审理原则等都是以庭审为基础建立的 而这些 制度在查明案件事实 保障被追诉人的合法权 益方面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最高人民法院 2013 年召开的第六次全国刑事审判工作会议 明确提出 审判案件应当以庭审为中心 事实证 据调查在法庭 定罪量刑辩论在法庭 裁判结果 形成于法庭 要求全面落实直接言词原则 严格 执行非法证据排除制度 之后 最高人民法院 发布的 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 机制的意见 把审判案件应当以庭审为中心 制度化 以庭审为中心的提出 显然是要克服 笔录中心主义 或 卷宗中心主义 的局限 解 决审判实践中长期存在的庭审流于形式的问 题 通过落实直接言词原则 使庭审活动真正成 为一个查明犯罪事实 辨法析理的场所 仅此 而言 以庭审为中心的提出 是对刑事诉讼理念 的重大调整 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诉讼制度 改革的重要内容 2 以审判为中心 与 以侦查为中心 的 关系 笔者认为 以侦查为中心 是指在侦查 起诉 审判以及执行的诸多诉讼环节中 侦查阶 段形成的笔录 卷宗直接影响和决定到后续的 起诉和审判环节 起诉和审判基本上只是对笔 录 卷宗在形式上进行确认的一种思维方式和 活动 以侦查为中心 的缺陷在于导致侦查 阶段基本上就决定了犯罪嫌疑人 被告人在刑 事诉讼程序中的命运 起诉和审判的制约和纠 错功能严重不足 尤其是审判阶段的庭审虚化 空心化 走过场 直接言词原则无法贯彻 控辩 双方无法实施有效对抗 以审判为中心 的格 局无法形成 也有学者直言 就司法实践而 言 起诉和审判都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侦查的结 果 99 以上的有罪判决率 事实上是靠强有力 的侦查来维系的 如果单从国家追究犯罪的效 果这个角度来观察中国的刑事程序 侦查毫无 疑问是整个程序的中心 在一定意义也可以说 真正决定中国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命运的程序 不是审判 而是侦查 近些年来一些冤错案件 的发生也反复证明 正是侦查权的过于庞大 正 是 以侦查为中心 严重侵蚀 以审判为中心 才导致侦查基本上架空了起诉和审判 使得程 序的过滤与防范机制缺失 纠错与防错的功能 萎缩 三 以审判为中心 对 分工负责 互相 配合 互相制约 创新和发展的体现 以审判为中心 与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不矛盾 以审判为中心不是颠覆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亦即 中心 论 与 阶段论 是辩证的统一 二者并不矛盾 有人说以审判为中心是对 分工负责 互相配 合 互相制约 的颠覆 笔者认为这种认识是错 误的 笔者认为 侦查 起诉等审前阶段 是以 审判为中心的前提和基础 要实现 以审判为 中心 脱离了侦查 起诉等环节 审判就成了 空中楼阁 所以 必须在坚持 分工负责 互相 配合 互相制约 的基础上加强审判 但是 如前所述 我们也不得不承认目前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原则在我国 公检法三机关的具体适用当中还存在一些无法 适用的盲区 所以也需要坚持推进 以审判为 中心 的诉讼制度对其进行纠偏 三原则 适 用的盲区主要为 就公安与检察的关系而言 根 据 互相制约 的原则 我国的公检关系是 双 向 制约 具有平等性 这种主次不分 平分秋 色的制约关系无法构建侦诉一体的大控诉格 3 龙宗智 论配合制约原则的某些 负效应 及其防止 载 中外法学 1991 年第 3 期 第 28 页 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 局 控辩平等 的诉讼结构难以实现 就检察 与法院的关系而言 如果适用 互相配合 的原 则要求 将严重违反 控审分离 的基本要求 就公安与法院的关系而言 我国公安机关采取 的强制侦查行为都无需经过法院的司法审查 司法最终裁决的机制无法建立 以审判为中 心 的司法理念也无法实现 在笔者看来 出 现上述种种僵局的原因恰恰是 三原则 过于 强调 互相配合 强调 平等 制约 这些做法 恰恰是吃大锅饭 不分高低的 中庸 思维作 祟 时隔多年 十八届四中全会在 决议 中再 次强化 以审判为中心 这一概念 从某种程度 上说正是在洞察上述弊端的基础上决心对上述 三原则 继续规范 发展与完善的远见卓识 具体来说 以审判为中心 对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原则的规范 发展与完善 体现在以下三方面 第一 以审判为中心 对 侦查 起诉和审判三者之间的诉讼地位作出了 重要界定 长期以来 三原则 规定的公检法 三机关不分高低 一碗水端平的法律规定看起 来公允正当 实则在某些方面忽视了司法规律 忽视了正当程序 僵化地割裂了刑事诉讼的整 个程序 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造成 铁路警察 各管一段 的诉讼阶段论思想盛行 公检法三 机关有时候 互不买账 相互扯皮 各自为政 这次中央强调 以审判为中心 在一定意义上 回应了公检法三机关的关系与排序问题 公安 机关的侦查与检察机关的起诉都要围绕 审 判 这个中心来开展 要接受 审判 的检验 在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 不能把 以审判为中 心 简单地理解为以 法院 为中心 更不能理 解为以 审判人员 为中心 认为审判人员的地 位就比侦查人员和公诉人员高 这是一种严重 的误读 这里的 审判 应该理解为一种 审判 权 在侦查权 起诉权与审判权三者当中 审 判权应该居于中心 这也是 三角 诉讼结构的 应有之义 第二 以审判为中心 为 互相配 合 原则壮大力量 从国外的司法实践来看 公检关系基本上是实现检警一体化 即检察院 主导警察机关进行侦查 实现警检一体化的好 处莫过于增强侦查的针对性 有效提高起诉的 质量 最大限度地达到追究犯罪的目的 我国 确立 以审判为中心 的价值理念和原则以后 对于公安 检察机关的 相互配合 提出了新 的 更高的要求 这就要求侦诉机关从侦查环节 开始 就必须密切合作 相互配合 全面规范客 观地收集 固定 保全 证据 确保侦查 审查起 诉阶段收集的案件事实和所有证据都经得起法 庭控辩双方的质证和辩论 经得起法庭的调查 和检验 通过 庭审 这个阶段对侦查与起诉的 质量进行全面 合法性评价及最终裁定 突出 以审判为中心 的主导地位 第三 以审判 为中心 为 互相制约 原则纠正方向 互相 制约 在刑事司法实践中往往被操作成 平行 制约 彼此 制约 造成监督刑事诉讼全程的 检察机关在很多时候只能变成 软 监督 三机 关也常常因为 平行 制约而产生的内耗降低 诉讼效率 从司法规律上说 公检法的制约 关系主要是一种 递进制约 关系 它们之间的 职能关系不应当是平行的 而应当是起伏的 就公检关系而言 只能是检察引导指挥侦查 监 督制约侦查 而不能是公安机关反向制约检察 机关 否则就将导致诉讼关系错位 诉讼机制冲 突 从诉讼全程来看 后一阶段的诉讼活动 要制约前一阶段的诉讼活动 侦查 起诉不符合 审判的要求 达不到定罪的标准时 要服从审判 机关的裁决 从整体上来看 无论是 互相配 合 还是 相互制约 其最终的指向都是走向 以审判为中心 因为侦查和起诉都要按照 审判 的要求和标准进行 通过 庭审 的诉讼 活动来进行质证和检验 最终服务于审判 这才 4 顾永忠 以审判为中心 是对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的重大创新和发展 载 人民法院报 2015 年 9 月 2 日第 5 版 美 约翰 V 奥尔特 正当法律程序简史 杨明成等译 商务印书馆 2006 年版 第 5 页 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 是正确的 符合诉讼规律 符合司法规律的理论 与逻辑 二 树立 法律正当程序 思维 把握 分工 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的理论红线 一 坚守法律正当程序 法律正当程序理念发源于英国 英国首次 在 1215 年的 大宪章 中作出了令人难以忘怀 的表述 任何自由人非经贵族院依法判决或 者遵照王国的法律之规定外 不得加以拘留 监 禁 没收财产 剥夺其公权 或对其放逐 或受到 任何伤害 搜查或者逮捕 但这里并没有明 确提出正当法律程序的概念 美国宪法首先明 确提出了 正当法律程序 的概念 并将其确立 为一项基本原则 未经正当法律程序 任何州 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 自由或者财产 法律正当程序或曰程序正义观念具有非常 丰富的价值和内涵 作为法律正当程序内容之 一的 自然正义 原则有两项要求 任何人不得 在与自己有关的诉讼案件中担任法官 法官在 制作裁判文书时应听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并 须给予所有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以充分陈述 意见的机会 瑏瑠 美国学者萨默斯提出了程序价 值的十项基本内容 程序参与性 程序正统性 程序和平性 人道性及尊重个人的尊严 保护个 人隐私 协议性 程序公平性 程序法治 程序理 性 及时性和终结性 瑏瑡 美国学者 Gerald Leven thal 提出了评价程序正义的几项标准 1 是否 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的意见都能够得到表 达 2 对于不同的当事人或者在不同的案件 中是否使用了一致的行为或者规则 3 裁决 者的独立无偏倚 4 使用信息的准确性 5 裁决的正确性 人们是否知道对于不公正的待 遇他们可以找到一个机构去申诉 6 裁决者 的道德水准 裁决者是否有礼貌 他们是否对 当事人的权利体现出关心 等等 学者林德 和泰勒认为 权力机关必须遵守程序正义的四 个要求 1 人们要求亲自经历程序 以感受他 们是受到尊重的群体成员 2 他们希望在权 力机关的 善行 中获得一种信任感 3 他们 希望体验权力机关的公正 4 他们希望自己 的声音能影响裁决结果 瑏瑢 戈尔丁在 法律哲 学 一书中提出了确保程序正义三个方面的九 项标准 第一 中立方面 任何人不能作为自 己案件的法官 冲突解决结果中不含有解决个 人的利益 冲突的解决者不应有对当事人一方 的好恶偏见 第二 劝导冲突方面 平等地告 知每一方当事人有关程序的事项 冲突的解决 者应听取双方的辩论和论据 冲突的解决者只 应在另一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听取对方意 见 每一当事人都应有公平的机会回答另一方 提出的辩论和对其证据进行质证 第三 裁判 方面 解决诸项内容需应以理性推演为依据 分析推理应在当事人作出的辩论和提出的证据 之上 瑏瑣 可以看出 上述这些对正当程序特征的 基本概括都突出了 两造对抗 直接言词 及 以审判为中心 的正当程序内核 对于如何正 确理解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具有 根本性的指导意义 对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的理 解和执行 要从 控制犯罪 型转向 法律正当 程序 型 长期以来 对这一原则的理解和执 行 基本上是以 控制刑事犯罪 为指导 由于 刑事犯罪居高不下 社会治安和稳定是大局 为 了控制犯罪 保持社会稳定 公检法干警在理解 5 瑏瑠 瑏瑡 瑏瑢 瑏瑣 美 约翰 V 奥尔特 正当法律程序简史 杨明成等译 商务印书馆 2006 年版 第 4 5 页 陈瑞华 程序正义论 载 中外法学 1997 年第 2 期 第 71 页 陈瑞华 通过法律实现程序正义 萨默斯 程序价值 理论评析 载 北大法律评论 1998 第 1 卷第 1 辑 第 187 191 页 E Allan Lind Tome Tyler The Social Psychology of Procedural Justice P 107 美 戈尔丁 法律哲学 齐海滨译 生活 读书 新知三联书店 1987 年版 第 232 233 页 潘金贵 侦诉协作 我国检警关系改革的目标模式 载 甘肃社会科学 2008 年第 4 期 第 213 页 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 和执行这一基本原则时 必然 配合有余 制 约较少 即使案件 证据不足 也会作出 留 有余地 的处理 更甚者在贯彻这一原则时只 以侦查为中心 起诉听公安的 法院审判听 起诉的 公检法是一家 置刑事保护于不顾 笔 者认为 以审判为中心 的诉讼制度改革 必 须破除这种传统的理解和做法 回归司法规律 回归 分工配合制约 的本意和内涵 在指导 思想和理念上 按照时代的要求 依据中央依法 治国的 决定 适时转向以 法律正当程序 为 指导 贯彻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的 基本原则 二 树立人权司法保障的刑事诉讼目 的观 十八届三中全会 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 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 首次提出要完善人 权司法保障制度 十八届四中全会 决定 再 次就加强人权司法保障作出了细化的阐述 无 论是 2004 年的 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 载入 宪法 还是 2012 年的新 刑事诉讼法 一直 到最近召开的十八届三中 四中全会 我们都能 清晰地看到保障人权理念在法律规定 司法制 度与实践运作中的不断进步与发展 2012 年 新 刑事诉讼法 在打击犯罪的同时 更注重了 对被追诉人人权的保障 更好地实现了刑事诉 讼目的由 打击犯罪 到 打击犯罪与保障人权 并重 的 二元论 目的观的转型 可以看出 2012 年新 刑事诉讼法 在审判程序方面进步 较大 以审判为中心 的法律设计进一步完 善 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新规定使得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也有了新的注解 三 积极构建新型的诉讼法律关系 以审判为中心 的诉讼制度改革必须根 据对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基本原 则的正确理解 以 法律正当程序 为指导 建 构新型的侦诉关系 诉辩关系和审辩关系 新 型的诉讼法律关系与刑事诉讼构造理论密切相 关 所以说构建新型的诉讼法律关系归根到底 是落实好 实现好刑事诉讼的 三角 结构 从理论上说 不论 横向构造 还是 纵向 构造 都应该将控审分离 裁判者中立 控辩 平等对抗这三大基本原则作为指导和根本指 南 缺乏任何一个原则 这个诉讼结构就是不完 整的 不健康的和不正当的 在当前 推进以 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 中 在完善 分工 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这一刑事诉讼基本 原则的过程中 必须严格贯彻控审分离 裁判者 中立 控辩平等的底线标准 只有坚持这些底线 标准 才可能使得整个刑事诉讼程序有可能具 备法律正当程序的特质 具备实体公正与程序 公正双赢的先天性条件 以审判为中心 是构建新型诉讼法律关 系在新时代下提出的新要求 以审判为中 心 的实施主体 不仅仅是人民法院 只有法 院 公安 检察 辩护律师形成合力 才能贯彻实 施 以审判为中心 就整个诉讼法律关系而 言 尤其是庭审的成功与失败 它是控辩审三种 职能的总和 缺少任何一方 这一诉讼就是一个 不完整的诉讼 就是一个失败的诉讼 从这一 意义而言 笔者认为 以审判为中心 是一个 综合指标 是一个综合公检法和辩护律师正能 量的合成 三 坚持 以审判为中心 正确理解 分工 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约 一 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 为 互相分工 原则树立榜样 审判权是法定审判权主体对诉讼案件依法 进行审理和裁判的权力 公民权利与政治权 利国际公约 第14 条第1 项规定 在判定对任 何人提出的任何刑事指控或确定其在一件诉讼 中的权利义务时 人人有资格由一个依法设立 的 独立的和无偏倚的法庭进行公正的和公开 的审判 在我国 审判权独立行使原则也是由 宪法规定的 我国 宪法 第 126 条规定 人 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 不受行 政机关 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 审判权独立 包含两层含义 一是法院在组织体系上的独立 二是法官在审判时的独立 两者不可分割 缺一 6 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 不可 就前者而言 法院行使审判权不受其他 任何机关 组织和个人的干涉 除了法律规定的 事项外下级法院可以就案件独立作出判决 上 级法院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改变下级法院的判 决 就后者而言 法官在法庭审理与判决时只 服从法律 依据证据 法官也只有职务的高低没 有身份上的尊卑 法官无需遵照院长 庭长的指 示判案 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是正当程序和 自然正义 原则的基本要求 也是实现司法公 正的必要条件 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还与刑事诉讼 三 角 结构密切相关 只有在完整的 三角 诉讼 结构中 审判独立才有可能实现 也正是在 三角 结构的刑事诉讼程序中 审判权才有机 会充分发挥不偏不倚的中立立场 对侦查权和 起诉权进行必要与合理的制约 赋予辩护方充 分的辩护权和防御权 从而彻底保障司法公正 的实现 坚持刑事诉讼的职权原则 就意味着 侦查是基础 起诉是屏障 审判是中心 监督作 保障 在依法合理分工的前提下 发挥庭审的 决定作用 因此 在一定意义上 刑事诉讼程序 的公正与否 刑事诉讼裁判的可接受性如何 决 定因素就在于 庭审 阶段 就在于 审判权 是 否能够依法独立实现 在 庭审 阶段 审判 权 要通过 庭审 的 剧场 形式来约束审前程 序的侦查和起诉 约束侦查行为和起诉行为的 合法性 通过言词的辩论 控辩抗争的博弈等综 合元素来熏陶和教益控辩双方 这种庄严的 庭审 场景 这种 庭审 当中 审判权 的依 法和独立运作 无论是给控诉方 还是给辩护方 都树立了很好的示范和榜样效应 控辩双方在 这一系列过程中 也势必会受到感染和同化 从 而去调整和完善自己的控诉方略与辩护手段 所以说 审判机关和审判人员依法独立行使审 判权 坚持 以审判为中心 在一定程度上为 公安 检察机关 互相分工 原则的实施 为明 确公检机关的权责分工 明确辩护职能的发挥 提供了参照和样榜 二 加强侦诉协作 构建科学的 互相配 合 格局 由于 互相配合 原则在司法实践中的异 化 这个原则是否还应该继续保留受到过一些 质疑 但凭心而论 互相配合 原则对调整公 检机关的关系还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的 他们 之间的 配合 具有提高诉讼效率 保证起诉 质量的重要意义 因为 从刑事诉讼的整个程 序来看 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分别作为主要的 侦查机关和唯一的起诉机关 都属于 控辩裁 三方诉讼结构的控诉一方 两者的诉讼目标和 诉讼职能具有趋同性 共同构成庭审三角诉讼 结构中与辩护方对抗的一极 正是这种亲缘关 系决定了同属于控方阵营的侦查机关和公诉机 关存在着天然的紧密的联系 具有 互相配合 的先天动因 这种诉讼职能的趋同性和内在联 系的紧密性 有利于侦诉机关之间加强配合协 作 形成侦诉合力 也使得 侦诉协作 具有可 行性和必要性 另一方面 在 以审判为中心 的思维模式下 控辩双方在庭审阶段的对抗性 将会明显增强 辩护方的权利会得到更多维护 辩护的有效性 控辩平等的实质性会得到更有 效的保障 以审判为中心 给侦诉关系格局带 来的这些新变化 都对 侦诉协作 与 大控方 追诉格局的形成产生了倒逼作用 侦诉协作 是指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为 了更好地履行指控犯罪的职能 而在侦查和起 诉过程中相互紧密配合协作而形成的诉讼关 系 瑏瑤 2005 年 6 月 最高人民检察院在 关于进 一步加强公诉工作 强化法律监督的意见 中 指出 应当 建立检察机关内部诉侦协作机制 坚决查处司法不公背后的职务犯罪 从而首 次明确提出了 侦诉协作 的概念 建立侦诉 协作的大起诉格局有利于增强打击犯罪的合 力 规范证据的收集和固定方法 提高侦诉工作 质量 加强法律监督 化解侦诉工作中的矛盾和 7 瑏瑤陈朴生 刑事证据法 三民书局 1979 年版 第 13 页 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 冲突 减少 程序倒流 提高诉讼效率 从更大 程度上确保追诉效果 构建 侦诉协作 的大起诉格局要求侦查 机关与起诉机关密切联系 加强合作 在证据收 集上严格遵循起诉机关的引导方向 按照庭审 的证据要求采取各项侦查措施和开展各项侦查 行为 推动侦诉机关紧紧围绕成功指控犯罪这 一共同的诉讼目标而努力 以提高侦查起诉的 质量和准确性 形成强大的控诉合力 确保犯罪 分子受到应有的刑罚 实现有效打击犯罪为 侦诉协作 目的 三 以 递进制约 为主线 为 互相制 约 注入新元素 互相制约 的弊端在前文有所阐述 当前 的重点是对 互相制约 这一原则中不完善的 地方加以改进 就公检法三机关 制约 的关 系而言 重点是要改变过去那种 平行 制约的 关系 理论上说 在侦诉关系或曰检警关系中 应该减少甚至取消警察对检察的制约 重点加 强检察对侦查的监督与制约 这里面也包括检 察机关的自侦案件 之所以要减少甚至取消警 察对检察的制约 这是从国际社会普遍存在的 检警一体化的视角考察而来 因为公安与检察 机关都属于控诉机关 侦查与起诉在诉讼的目 标上是一致的 都是为了指控犯罪 这就决定 了前一个阶段的 侦查 要受到后一个阶段 起 诉 的制约 而不是程序倒流 侦查 不能也无 法制约 起诉 检法之间的制约也应该突出法院的核心地 位 突出 以审判为中心 的价值理念 否则法 院 审判 的权威和地位还是得不到树立 因 此 人民检察院的审判监督在我国 刑事诉讼 法 中被定位为 事后监督 这种监督只能是 庭审后以 人民检察院 的名义进行监督 最 高人民检察院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 试 行 第 580 条明确规定 人民检察院在审判 活动监督中 如果发现人民法院或者审判人员 审理案件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 应当向人 民法院提出纠正意见 出席法庭的检察人员发 现法庭审判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 应当在 休庭后及时向本院检察长报告 人民检察院对 违反程序的庭审活动提出纠正意见 应当由人 民检察院在庭审后提出 这一规定就是为了 使制约关系沿着 递进制约 的主线向前发展 维护庭审的权威 保证庭审顺利进行 充分地表 现了制约的递进方向 体现了 以审判为中心 诉讼制度的特征 控辩平等 是刑事诉讼结构的重要原则 也是实现法律程序正当的重要一环 从这个意 义上说 公检机关组成的强大的控诉方的力量 也需要被 制约 而这种 制约 的力量只能是 辩护 推进 以审判为中心 诉讼制度的构 建 律师作为刑事诉讼 三角 结构中重要的一 极 其作用和地位绝不能等闲视之 因为 以 审判为中心 思维确立以后 庭审 将成为控 辩双方斗争的主战场 犯罪嫌疑人 被告人是否 有罪 是否需要接受刑罚 都需要通过 庭审 这一庄严 理性 公正的诉讼仪式来分辨 可 见 庭审 的地位将会越来越突出 在庭审中 平等制约 的份量也会越来越重要 控辩双 方如何 平等制约 如何平等对抗 关键还是 看辩护律师 要实现控辩的平等对抗 增强 控辩审 三角诉讼结构中另一极即辩护方的 力量 就只能依靠强大的律师辩护来充实犯罪 嫌疑人被告人一方的力量 刑事辩护的地位 职能 作用 要充分体现在诉讼的过程中 控辩 审三种职能的组合是近现代刑事诉讼的重要标 志 更是法律正当程序的应有之义 可以预见 唯有控辩双方充分 完整的对抗与博弈 庭 审 阶段才能更加真实地发现案件真相 所作 出的司法裁判才更加可靠 可信和有说服力 也唯有辩护一方防御力量的强大 才能更加有 效地纠正和尽早发现侦诉机关在侦查和起诉阶 段中所可能发生的司法错误 在每一个案件中 都争取实现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的统一 以审判为中心 的诉讼制度改革需要构 建新型的诉辩关系和审辩关系 控诉和辩护是 刑事诉讼的两大基本职能 建立新型的诉辩关 8 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 系是当前迫在眉睫的一项重大任务 因为 当 前我国刑事诉讼控辩审三种职能的功能和作用 的发挥 仍处于不平衡的状态之中 百分之六 七十的刑事案件辩护尚未到位 刑辩的 老三 难 会见 阅卷 调查 刚刚有所缓解 又出现 了 新三难 质证 辩论 正确意见得到采纳 庭审中控辩平等原则也未完全实现 辩护制度 的进步性还没有在公检法等司法人员中达成共 识 这些问题的存在 已经构成 以审判为中 心 诉讼制度改革的阻力 因此 政法委以及 公检法等四机关主持召开的全国律师工作会 议 充分肯定了律师在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 的地位和作用 而且把新型的 诉辩关系 和 审辩关系 概括为 彼此尊重 平等相待 相互 支持 相互监督 正当交往 良性互动 这就 要求庭审法官对刑辩律师必须做到 四个不 能 不能嘲讽 训斥 不能随意打断或制止律 师在法庭上发问 质证和辩护 不能置之不理其 正当的申请和合理的意见 不能对律师进行歧 视性安检 对律师也要求做到 三个不能 不 能不服从司法机关的正常安排 不能不服从司 法人员对自己违规行为的劝阻 更不能诋毁谩 骂甚至侮辱诽谤司法人员 建立新型的诉讼法 律关系 还必须有一个重要的伦理基础 无论是 公检法等司法干警 还是律师 都要 重品行 讲操守 守规矩 坚守做人 处事 交友的底 线 只有这样 才能殊途同归 才能达成共识 诉讼中分歧的意见再大 也能依法得到公正的 处理 四 坚持证据裁判原则 为 分工负责 互 相配合 互相制约 提供 证据链 在刑事诉讼程序中 证据 是核心 证据 贯穿着刑事诉讼侦查 起诉到审判的全程 可以 说 刑事诉讼公检法三机关的所有活动 都离不 开取证 举证 质证和认证的全部过程 在公检 法三机关围绕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相制 约 原则开展的各项诉讼活动中 证据成为串 联公检法三机关之间关系的纽带和链条 也成 为公检法三机关实施 分工负责 互相配合 互 相制约 原则的重要载体 在 以审判为中心 的思维理念下 侦诉机关要以 庭审 的认证标 准进行侦查取证和审查起诉 以便通过 庭审 的检验 证据在公检法三机关之间形成的这种 证据链 也决定了 证据裁判原则 在整个刑 事诉讼程序中的重要作用和地位 证据裁判原则是现代证据制度的基础性原 则 刑事裁判 应凭证据 即采所谓证据裁判 主义 已成为近代刑事诉讼之一定则 瑏瑥证据裁 判原则 又称证据裁判主义 其基本含义是指对 于刑事诉讼中事实的认定 应依据有关的证据 作出 没有证据 不得认定事实 它的基本含义 包括三个方面 第一 案件事实的认定必须依据 证据 不能依据证据之外之物认定案件事实 第 二 裁判必须依据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的证 据作出 这是对证据的基本要求 第三 证据必 须在中立的法庭上经过合法的质证程序查证属 实 才可作为裁判的依据 在刑事司法实践中 坚持证据裁判原则 构筑防范刑事错案的屏障 就必须坚持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法律规定 依法办案 如前所述 以审判为中心 的核心是以 庭审 为中心 而庭审阶段对证据的质证与认 证程序至关重要 直接决定了审前程序收集的 证据的取舍问题 决定了证据在认定被告人犯 罪事实以及量刑上的重要意义和地位 审判阶 段 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 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判 断 遵循法官职业道德 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 验 进行全面 客观和公正的分析判断 确定证 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 排除不具 有相关性的证据材料 准确认定案件事实 2012 年我国 刑事诉讼法 第 49 条明确规定 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 院承担 作为共同的追诉机关 公安与检察对 9 瑏瑥樊崇义 证据法学 法律出版社 2012 年版 第 360 页 刑事诉讼法专题研究法学杂志 2015 年第 11 期 庭审质证阶段具有共同的诉讼任务 也正因为 如此 新 刑事诉讼法 第 187 条也增加了 人 民警察就其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