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十七大代表徐本禹：父母是永远的大后方.doc

“80后”十七大代表徐本禹：父母是永远的大后方2007年10月15日，华中农业大学农业经济管理专业研究生徐本禹走进人民大会堂。身为十七大最年轻的“80后”代表之一，年仅25岁的徐本禹一次次用无私的行动感动着人们：21岁考上研究生，却义无反顾地去贵州山区支教；23岁支教结束回校后，他心系大山孩子,成立了“红杜鹃爱心社”，组织更多的人关注和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25岁，他被共青团山东省委选派到津巴布韦，成为一名国际青年志愿者 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学校，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2004年“感动中国十大新闻人物”、“中国十大杰出青年”候选人在这一系列光环的背后，徐本禹这个从贫困家庭走出来的孩子，接受过怎样的教育？他的父母曾给予什么样的影响？本刊特约记者专程来到山东聊城，探寻徐本禹成长的轨迹 言传身教：做一个诚实正直的人 2003年4月16日，在武汉华中农业大学上学的徐本禹接到父亲徐则河从山东老家打来的电话。从电视新闻上看到研究生初试成绩下来了，一直关心儿子考研情况的徐则河等不到儿子报喜的电话，终于忍不住打电话去询问。“爹，我考了372分，通过了初试。”沉默了一会儿，徐本禹又说：“爹，我想暂时去贵州当一名志愿者，两年后再考研究生”短短两句话，让徐则河一下子从喜悦的天上狠狠地摔下来，这话难以置信，他焦急地问：“你说什么？”听着儿子口气异常坚定的回答，徐则河只觉得被人重重地砸了一 父母高兴地拿出儿子参加十七大的照片下：好好的学不上，去山区支教？这孩子怎么啦？ 徐则河是山东省聊城市郑家镇前景村人，18岁时,他成了村里小学的民办老师。他的妻子徐三妹目不识丁。1982年4月23日，他们的大儿子徐本禹出生了。 儿时的徐本禹是个沉默寡言、听话懂事的孩子。由于徐则河白天上班，徐三妹要下地干活，徐则河只好让刚满5岁的徐本禹上学了。恰巧那时徐则河带一年级新生，儿子被分到他的班。考虑再三，徐则河跟校长商量：“本禹年龄小，在我的班上学，很容易产生依赖心理，而且其他学生知道他爹是班主任，也会不自觉地向他靠近，这对班里孩子的学习和成长都不利。”校长认为徐则河说得有道理，就把徐本禹分到其他班了。徐本禹不负父母的期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1999年，徐本禹考上华中农业大学。考虑到儿子从来没出过远门，徐则河决定亲自送他去学校。那时徐则河还是民办教师，每月只有270元的工资。为了节省路费，父子俩先坐长途车去河北邯郸，再坐凌晨3点的火车硬座去武汉。因为身上揣着六七千元的学杂费，父子俩商量着轮流休息。可到了火车上，父子俩谁也不肯先睡，就怕对方到时不忍心叫醒自己。 就这样，十多个小时里他们谁也没睡，父子俩谈了这辈子最长的一次话。徐则河对儿子说：“你爹是个小学老师，现在没有你文化高了。可我这辈子有一个准则：为人师表！既然咱教书育人，首先要行得正立得住，懂得为学生为家长着想。你现在去大城市读书了，爹对你只有两条要求。第一，要好好学习，用知识来充实自己。这点爹相信你做得到。第二，要做个诚实正直的人。你长大成人了，除了关系命运的大事，以后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替你做主，但这两条是爹送给你的一辈子为人处世的大原则。” 火车行驶到河南信阳站时，一个60多岁没买到座票的老人站到了父子俩旁边。徐则河二话没说站起来，可就在他扶着老人坐下时，坐在里面的徐本禹也站了起来，他拉着父亲说：“爹，你坐我这，我是年轻人。”徐则河毫不推辞地坐在儿子的位置。余下的几个小时里，看着年仅17岁的儿子在车厢里被挤来挤去，徐则河心疼之余，又倍感欣慰。他知道，聪明的儿子懂得了“言传身教”的含义。 2002年初，在报纸上看到贵州狗吊岩村孩子们艰苦的学习和生活环境后，徐本禹趁假期跟四个同学组成了赴贵州社会实践小分队。回来后，他在电话里向父母讲述了当地的教学环境，说：“我从前觉得咱村的学生就够苦了，现在才知道，在大山深处，有一群孩子比我们十几年前更艰苦。” 当时，徐则河和徐三妹很支持儿子为山区孩子募集资金的行为。可现在，儿子要放弃读研，去贵州山区支教，徐则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在相对贫困的聊城，远近十里八乡，徐本禹是仅有的几个大学毕业就直接考上研究生的孩子，而且还是公费，这对于刚转为公办教师的徐则河来说，荣誉的背后还意味着减轻了一大笔学费支出。直接读研早日出来工作多好，可本禹把心放在了贵州山区孩子们那里，做父亲的既为儿子感到可惜，又为儿子的善良和付出感到心疼。 打接到父亲电话那天起，徐本禹一天打几个电话做父母的思想工作。当听说华中农业大学创了百年先例，为儿子保留两年研究生学籍后，徐则河被深深触动了。他在电话中对儿子说：“两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两年对你一生的命运会有怎样的改变也是不可预知的。但是，爹娘知道，你做的是好事，我们不能拖你后腿。本禹，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吧！” 然而，徐则河和徐三妹并不知道，因为团中央西部志愿者计划并没有给华中农业大学分配贵州支教的指标，徐本禹实际上是个“体制外”的志愿者。而徐本禹告诉他们说每月有500元的生活补助，也是为了安慰父母的谎言。 冬天时，徐本禹来信，说不能回去过年了，要留在贵州狗吊岩给孩子们补课。那天夜里，徐三妹一觉醒来，发现丈夫在院子里望着西南方发呆，她知道，丈夫想念远在贵州山区的儿子啊！可第二天一早，徐则河在给儿子的回信中说：“家里不用你操心，你安心在那边教孩子们吧。你身子弱，过年了别省钱，买点好吃的！” 家穷志不穷：钱要花在刀刃上 徐本禹去的是贵州大方县。大方县位于贵州省西北部的乌蒙山区，而猫场镇距大方县城还有51公里。徐本禹第一年去的狗吊岩又位于猫场镇的西端。未通水电，没有电话，手机没信号。徐本禹与父母的交流只能靠书信，而寄信也要跑18公里崎岖的山路去猫场镇才能发出去。整整一年时间，徐三妹每隔半个月就站在地头等邮递员。看着儿子只报喜不报忧的家书，徐三妹更为他的吃住担心。 2004年春天，徐本禹去了条件更加艰苦的大石小学支教。那时他已经被列入“贵州省扶贫接力计划”支教人员，成为“体制内”的志愿者，每月也可以正式领取500元生活补助了。不久，乡里有了手机信号，徐本禹给家里打的第一个电话就是：“爹，娘，我现在领工资了。” 可是，有工资领了，徐本禹反倒向家里打来求助电话，希望能寄点钱给他。“挣工资咋还向家里要钱？”徐三妹疑惑地问。徐本禹迟疑了半天，说：“我的钱花光了。”当时正赶上徐本禹的弟弟徐本友订婚、建新房，可徐三妹还是凑了400块钱寄过去。 徐本禹从小就是村里出名的“抠孩子”。1993年，徐本禹在几十公里外的县城念初中。考虑到儿子才11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徐三妹决定每周给他1.5元到1.7元的“自由活动费”。怕儿子乱花，她特意嘱咐：“钱要有计划地花，你要是头两天花完了，后面的四天饿了就只能忍着。”可初一结束时，徐三妹却在儿子的书包发现了70元零钱。徐三妹把徐本禹拉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本禹，娘当初对你说那些话不是让你省着不花。你学习任务重，可不能饿着肚子学，那样你学的东西也记不到脑子里。你现在把钱省下来，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你记着，钱要花在刀刃上。该花的钱一点也不能含糊，不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能动。” 对这笔“巨款”该如何用，徐本禹对母亲说：“想给念小学的弟弟买文具。”徐三妹摇头说：“你弟的文具爹娘会买。用你这钱，就是娘说的不该花的钱。”徐本禹一下子发愁了，求助地看着母亲。徐三妹从屋里拿出30元，和那70元放在一起，说：“走，娘带你去信用社，把这100元存了，等你上大学时再拿出来用。” 打那以后，徐本禹再没“私藏”钱，他把母亲给的“自由活动费”都用在自己认为有用的地方。每次他向母亲汇报用途的时候，徐三妹都说：“娘相信你会用得妥当，才给你自己掂量着花的。” 可心细的徐三妹还是发现，儿子几乎对物质没有要求。徐本禹高二那年春节，徐三妹去集市置办年货，看上一件黑色人造革的衣服，她狠了狠心花50元给儿子买了这件衣服。徐本禹返校后，徐三妹在衣柜里发现了它。一个月后，徐本禹从学校回来，徐三妹问他为啥不把新衣服带到学校穿时，徐本禹平静地说：“挺贵的，我怕每天写字，把衣袖磨坏了。”儿子懂事的话让徐三妹不知该喜还是该气。 大学四年，各方面表现优秀的徐本禹获得了很多物质上的奖励。虽然徐三妹对此一清二楚，可当徐本禹向家里求助时，徐三妹还是毫不含糊地寄过去。她相信，懂得珍惜的儿子一定不会乱花钱。 直到2005年1月，乡里领导和几位记者突然出现在徐家：“本禹被评上2004年感动中国十大新闻人物了。”2月17日，徐三妹才在电视里知道，儿子是用家里的钱资助贫困学生了。 也正是在那时，徐家人才第一次看到儿子在贵州的真实生活。看着徐本禹跟一群孩子在苍蝇飞舞的锅前吃饭的情景，徐三妹再也忍不住，心疼地流下泪水。 这世上没有比娘更知道儿子的人。徐本禹胃肠不好，那还是他在襁褓中落下的病根。那时，徐家邻居大姐突然生病没了奶水，求到初为人母的徐三妹。看着得了严重口疮哇哇大哭的孩子，徐三妹二话没说就撩起了衣裳。可待徐本禹饿了要吃奶的时候，徐三妹怕口疮传染给儿子，硬是饿了他一夜。从此以后，徐本禹就落下了胃胀的毛病。 徐本禹两岁的时候，因为胃胀去医院看病，可家里实在没有一分钱了，正是那位同样贫穷的邻居，毫不犹豫地拿出家里仅有的一块钱。 虽然后来家里把钱还了，可徐三妹一直念念不忘这事，还经常对徐本禹念叨：“乡里乡亲的，不过是几口奶的小事，可人家在咱最困难的时候却拿出家里仅有的钱。本禹啊，咱可要记在心上，懂得知恩图报啊！” 从那以后，无论是外出上学前，还是因事返乡，徐本禹都要去邻居家转转。沉默内向的他只是留心地观察，缺柴了，他就去地里拾掇一些送来。赶上农忙时，他挽起袖子帮着打个下手。 相信孩子：为心怀济世的孩子做后盾 儿子好像一夜间成了名人，可是他到底做了哪些感动世人的事，徐则河与徐三妹全是通过电视和来采访的记者知道的。徐本禹打小就是不张扬的孩子。从小学到研究生，他获奖无数，奖品开始是作业本、铅笔等，后来是奖学金，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奖励证书。可他每次拿回家就放在自己的抽屉里。 2005年3月，三年多未回家的徐本禹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原来，他是在聊城市委一位领导的邀请下回来的，为了给父母一个惊喜，他事先没有通知家人。搂着又黑又瘦的儿子，徐三妹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随行的一位记者好奇地问徐则河：“人家家长都把孩子获得的奖状挂在墙上，你家的墙上怎么空空的？”徐则河憨厚地笑着说：“本禹做的都是他该做的事。给他奖励，是鼓励、指引他该朝哪个方向行动。”说完，他扭头看了看帮妻子收拾院子的儿子，怎么也无法与媒体中那个感动中国的徐本禹联系到一起。 在徐则河心里，儿子依旧是那个勤劳爱学，放了学就帮着家里打柴生火的孩子。 2005年7月，徐本禹就要结束贵州支教的生活了。一天傍晚，徐三妹突然接到儿子的女朋友李季（化名）打来的电话。聊了一会儿家常后，李季说：“大妈，本禹支教的地方有个小女孩命挺苦的，今年才8岁，很小她爹就去世了，她娘不久前也改嫁了。”徐三妹不由得感叹地说：“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李季说：“本禹一直在资助这个孩子，她特别懂事，又上进。本禹要回学校了，他不放心那孩子，想跟您商量，能不能把孩子接到咱家？” 徐三妹一下子明白了，儿子知道她有30多年头痛的老毛病，不好意思亲口问她，却又放不下那个可怜的孩子。徐三妹赶紧放下话筒，去跟老伴商量。没想到，徐则河会心地笑了：“成！咱儿做的都是好事，咱做老人的更不能落后。” 就在徐家人举家为孩子的到来做准备时，却意外地听到，由于担心女孩年龄太小，适应不了北方的生活，当地一位老师决定援助她。 这个消息，让徐则河夫妻俩有点适应不了。看着沉默不语的妻子，徐则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咱这大后方是咱儿最后的堡垒，一时半会儿还冲不到咱这。” 没过多久，徐则河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重了，两条腿又酸又胀，坐一会儿，要花好半天才能站起来。而那时，徐三妹的头痛病也越来越厉害。可他们在心里达成了一个默契：不能让儿子知道！ 2006年9月，人在武汉的徐本禹报名参加了由共青团山东省委独立承担的赴津巴布韦为期一年的青年志愿者活动。听说儿子援教援到了徐三妹听都没听说过的津巴布韦，夫妻俩既骄傲又担忧。10月，徐本禹突然提出要带母亲去沈阳治疗头痛病，他说自己和李季已经跟沈阳的医院联系好了。 徐三妹明白，儿子是担心她的身体，想在出国前彻底把她的病治好。看着儿子在医院里忙碌的身影，徐三妹心里暖暖的。 2007年1月20日，徐本禹从济南打来电话，说第二天就要奔赴津巴布韦了。徐则河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是代表国家出去，到了那里为人处世一定要恪守中国人勤劳朴实的作风。”徐本禹口气坚定地说：“爹，娘，我一定会的！” 2007年6月16日，徐本禹在中共湖北省第九次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国共产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式代表。10月15日，党的十七大胜利召开。徐则河与徐三妹每天都坐在电视机前，眼巴巴地在屏幕上寻找儿子的身影。直到最后一天，他们突然在电视里看到大半年没见到的儿子，夫妻俩相视而泣。 10月25日下午5点，徐本禹才风尘仆仆地赶回家。徐三妹见儿子腿上有十几处黑疤，追问之下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