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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用玉制度研究(共享) 楚国用玉制度研究以湖北地区楚墓出土玉器为例陈林果兰州大学历史文化学院xx级文物与博物馆班摘要楚于西周初期立国，战国末期亡于秦。 此间八百余年，湖北地区一直是楚文化发展的中心地区。 湖北境内的楚墓数量众多、规模齐全，并存在一个较为完整的时间序列。 这些墓葬中出土的玉器构成了独具特色的楚玉文化，并体现出一定的社会等级规范。 本文在把湖北地区楚墓分期分类的基础上，对玉器的出土情况进行统计和分析，对它们从使用时间、使用时的等级特征和性别特征进行归纳从而初探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用玉制度。 关键词楚国；用玉制度；湖北；玉器楚人以祝融为祖，源于华夏族，夏商时期因战争南迁，避走到中原的西南方。 西周成王分封先王功臣时，封熊绎于丹淅之地，以子男之田。 熊绎都于丹阳，建立了楚国。 因而楚人既传承中原地区的文化传统，也吸纳西南地区的文化特质，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楚国文化。 楚玉文化是楚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中原地区相比有其独特性。 用玉制度作为礼乐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从侧面反映着楚国进入阶级社会之后的社会等级规范。 楚国墓葬是其玉文化的重要载体。 湖北地区的楚国墓葬为我们研究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用玉制度提供了较为丰富可靠的材料。 定都丹阳之后的数百年间，楚人由丹阳南下，进入江汉平原西部地区。 春秋早期，楚文王迁都于郢（今湖北宜城南部），并以此为中心展开对诸姬、姜姓诸侯国的征战，控制范围东至淮汉之间。 春秋晚期，吴师入郢，昭王迁都于栽郢（今湖北江陵），开启了楚国和楚文化的鼎盛时期。 战国之时，楚国的势力范围不仅覆盖了整个湖北地区，国力达到极盛。 直至战国末期，秦将白起拔郢，顷襄王北走，被迫迁都于陈郢（今河南淮阳），湖北地区成为被秦国占据的楚遗民之地。 自楚于西周初立国，直至战国末期亡于秦，享国800余年，绝大部分时期楚人的活动中心都在湖北境内。 因而，湖北地区的楚墓发掘资料应包含能够比较全面反映楚文化特质的信息，并存在一个较为完整的时间序列。 基于以上，本文将以湖北地区楚墓出土玉器为材料，首先对玉器的出土情况进行分期统计，并参考前人的研究成果，对有玉器出土的楚墓进行简单的分类。 在分期分类的基础上，本文将分别讨论这一时期不同等级楚墓中礼仪用玉、丧葬用玉、服饰用玉的使用状况，对它们从使用时间、使用时的等级特征和性别特征进行归纳，从而初探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用玉制度。 一、湖北地区楚国墓葬出土玉器情况概述湖北地区有玉器出土的楚国墓葬，最早见于春秋中期，最晚延续到战国晚期。 墓葬的数量繁多，规模多样。 其中，战国晚期晚段的某些墓葬属于秦国占领楚地后楚遗民的墓葬。 由于这些墓葬的根本性质并未发生改变，故仍将它们出土的玉器列入统计范围。 此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文所统计的用于探讨用玉制度的材料，既包括玉器，也包括部分具有相同功能的石器，以及常见于楚墓的玛瑙、水晶、绿松石制装饰品，而不包括人工制作的料珠和料器。 下面我们将分四个时段，对湖北地区楚国墓葬出土玉器情况进行简述。 春秋时期，湖北地区出土玉器数量较多或较为典型的大多为中型墓葬或小型墓葬中规模较大者，主要有以下几处襄阳山湾墓地。 在已清理的33座东周墓中，属于春秋时期的出土玉器的墓葬有5座，共出土玉器30件。 其中主要出土玉器的墓葬是M 6、M 11、M33。 器型种类有玉璧、玉瑗、玉玦、玉片、长方形玉饰、长条形玉饰、管形玉饰、玉璜、弧形玉饰、象牙形玉饰、贝形玉饰，丰富多样。 另有绿松石珠饰若干。 荆门钟祥黄土坡墓地。 在已清理的48座东周墓中，属于春秋时期的出土玉器的墓葬有M6和M35两座，出土玉器共计13件。 出土有玉管、玉觽、玉牌、玉龙首饰、玉环形饰等较为常见的器型种类，也有玉滑轮形饰残片，用途尚不明确。 另有绿松石耳玦及绿松石残块。 湖北省博物馆襄阳山湾东周墓葬发掘报告，江汉考古1983年第2期，第1- 35、95-101页。 郑忠华湖北钟祥黄土坡东周秦代墓发掘报告，考古学报xx年第2期，第6页。 郧县乔家院墓地。 在已清理的8座墓葬中，4座属于春秋时期，皆有玉器出土，共计36件。 器型种类有觽、珮饰、玦、环、琀、璧、握、琥、璜、玉饰等。 另有水晶环、水晶球、绿松石珠、绿松石柱若干。 其中M4中出土的两件玉琥，皆为片雕，双面阴刻虎纹，造型流畅，工艺精细，能够体现一定的工艺水平。 当阳曹家岗M5。 其形制规模是赵家湖一带已挖掘清理的楚墓中最大的。 这座墓葬仅出土玉器5件，器型种类有璧、觽和璜。 其中玉觽1件，制作精良，宽端饰“羊头”纹，身饰卷云纹，器型和纹饰在湖北地区的楚墓中都不多见。 襄阳沈岗M1022。 这是一座中型墓，出土了数量较多的铜器，墓主应为有一定身份地位的贵族。 从出土玉器来看，这座墓葬共出土玉器11件，器型种类有璧、环、管、玦、琀、碎玉。 另有石器座一件放置于椁上西南角。 这一器型不仅未见于春秋时期湖北地区的其他楚墓，亦不见于战国时期，似为孤例。 除此之外，当阳赵巷、松滋大岩嘴、麻城李家湾、郧县肖家河、马山枣林岗亦清理了一些属于这一时期的墓葬，但出土玉器数量较少。 当阳赵家湖、江陵雨台山两处墓群中也有少量这一时期的小型墓葬，每座墓葬一般随葬玉璧或玉环一件，且多为素面。 战国早期，楚人的活动范围扩大到江汉平原西部，当阳、江陵地区是墓葬较为集中的地区，也是玉器出土数量较多的地区。 其中最重要的是荆州熊家冢墓地。 这处墓地是目前所知的东周楚国贵族墓地中等级最高的，主墓、陪葬墓、殉葬墓中都出土了大量的玉器。 目前尚没有正式出版发行的挖掘报告，相关信息只见于简报。 根据简报，已清理的36座殉葬墓中共出土玉璧360件，玉环6件，玉珩103件，佩39件。 另有水晶和玛瑙器若干。 这批材料为我们研究这一时期楚国高级贵族的用玉制度提供了可能性。 此外，还有当阳地区的赵家湖墓地、何家山M8，江陵马砖M 15、枣林岗M 27、九店M 44、葛陂寺M34及雨台山墓地。 这些墓地多为一椁一棺的小型墓，墓主的身份应为低级贵族。 随葬玉器的数量不等，但大多不超过五件。 器型多为璧和环，也有璜、佩、带钩、珠。 襄阳地区有蔡坡黄凤春，黄旭初湖北郧县乔家院春秋殉人墓，考古xx年第4期，第6页。 赵德祥当阳曹家岗5号楚墓，考古学报1988年第4期，第3页。 易泽林，陈小飞，杨力，符德明，徐昌寅，王伟湖北襄阳沈岗墓地M1022发掘简报，文物xx年第7期，第4- 19、1页。 彭军，王家政，王莉，金陵，王明钦，杨开勇，丁家元，赵晓斌湖北荆州熊家冢墓地xxxx年发掘简报，文物xx年第4期，第4- 25、1页。 M12。 这是一处中型墓葬，共出土玉器12件，器型种类有璜、环、瑗、管、镯，以及算筹形玉器和疑为剑鞘末端玉器的玉饰。 山湾墓地亦有少量玉器出土。 战国中期是楚国玉器繁荣发展的一段时期，出土玉器不仅在数量上显著增加，质量上也明显提高。 这一时期的许多大中型墓葬都已经开展了清理发掘工作，且出土数量可观的玉器。 中小型墓葬群也得到比较充分的清理，出土了一批玉器。 这些墓葬大部分分布在江汉平原西部地区。 大型墓中，夫妻异穴合葬墓天星观M1和M2虽然都被盗，但仍残余一定数量的玉器。 天星观M1出土玉器22件，器型种类有玉俑、玉璧。 天星观M2出土玉器12件，器型种类有玉璧、玉璜、玉环、玉佩等。 除了随葬玉器外，这两座墓葬都随葬了石圭。 湖北地区已清理的春秋战国时期的所有等级楚墓中，再未见石圭出土。 因此石圭应是表明墓主身份等级差别的标志器物之一。 九连墩M1和M2也是两座大型夫妻异穴合葬墓，分别出土了大量精美的玉器。 但这两座墓葬至今未有正式的挖掘报告出版，仅有简报和图录。 据此，这两座墓葬出土有玉璧、玉佩、玉璜、玉珩、玉珑、玉觹、玉龙形佩等，工艺精湛。 另外，包山M2也出土玉器15件，器型种类有玉条、玉玦、玉璧、玉璜等，其中玉璧占大多数，并且按照一定的规律放置。 中型墓中，望山M2共出土玉器25件，器型种类有璧、璜、龙形玉佩、玉带钩，玉剑首饰。 其中，一部分玉璧、玉璜和与龙形佩置于棺内墓主人身体上下或附近，且都有穿孔，推测应为墓主人的佩饰，而非礼器。 秦家山M2共出土玉器6件，其中玉覆面1件，琢磨成人面轮廓，然后用穿孔、雕刻的技术反映出眼、鼻、嘴、耳等部位。 这是湖北地区春秋战国时期已清理的楚墓中出土的唯一一件玉覆面。 它的形制不同于中原地区，在楚地也无先例可循。 中小型楚墓中还有荆州院墙湾M1，共出土玉器29件。 这批玉器有玉璧、玉璜、玉环、牙形饰，较多数量的龙形玉佩，还有玉质印章一枚。 襄阳首届亦工亦农考古训练班襄阳蔡坡12号墓出土吴王夫差剑等文物，文物1976年第11期，第65- 71、98页。 湖北省博物馆襄阳山湾东周墓葬发掘报告，江汉考古1983年第2期，第1- 35、95-101页。 湖北省荆州地区博物馆江陵天星观1号楚墓，考古学报1982第1期，第71- 116、143-162页。 湖北省荆州博物馆荆州天星观二号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xx年。 王红星湖北枣阳市九连墩楚墓，考古xx第7期，第586- 590、675-678页。 湖北省博物馆，王红星九连墩长江中游的楚国贵族大墓，北京文物出版社，xx年。 湖北省荆沙铁路考古队包山楚墓（上册），北京文物出版社，1991年。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江陵望山沙塚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1996年。 王明钦湖北荆州秦家山二号墓清理简报，文物1999年第4期，第2页。 田勇，赵晓斌湖北荆州院墙湾一号楚墓，文物，xx年第4期，第3页。 另外，江陵藤店、雨台山、沙冢、九店、马山、堆金台楚墓，荆门左冢、四冢、罗坡岗和子陵岗、黄付庙、郭店楚墓，鄂城楚墓，黄州楚墓，宜城楚皇城、罗岗楚墓，当阳赵家湖楚墓也有一定数量的玉器出土。 这些楚墓多为小型墓葬，每座墓葬随葬少量玉器，多为璧、璜、环，也有龙形佩。 战国晚期，楚国的制玉中心随着统治重心东移，从湖北江陵地区转移到安徽寿春一带。 这一时期湖北境内楚墓出土玉器数量较少，不见大型墓葬。 出土玉器的中型墓葬仅有包山M4和张家山M201，且数量都极少。 另外，钟祥冢十包和黄土坡、荆门罗坡岗和子陵岗、江陵雨台山和九店及鄂城地区的小型楚墓中，也有少量玉器出土。 这些小型楚墓一般每座随葬玉璧1件或玉环1件，极少数出土玉佩。 综之，从春秋中期到战国晚期，湖北地区各规格的墓葬都有一定数量的玉器出土，且出土玉器的种类丰富，造型多样。 随葬玉器的种类、组合方式和出土位置都与同一时期中原地区和楚地周边其他地区有以一定的差异。 现将这批材料进行比较全面的，并据此管窥楚国春秋战国时期的用玉制度，应有一定的价值。 二、湖北地区出土玉器楚墓分类墓葬规模及随葬品数量一般能够较为客观地反应墓主人在当时社会中身份地位的差别。 为了进一步研究楚国不同阶级的用玉制度，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之上，我们将湖北地区出土玉器的楚国墓葬进行分类。 对于东周时期的墓葬，分类的标准主要有以下几条封土规模，墓道规模，墓圹大小，葬具情况，随葬礼器数量（青铜器或仿铜陶礼器）。 其中，葬具情况和随葬礼器中鼎的数量往往被作为主要的判断依据。 楚国作为周王朝的异姓诸侯国，文化上虽然与中原地区有一定的差异，但春秋时期的埋葬制度基本上还是遵循以宗法等级制度为核心的周礼的。 战国时期虽普遍出现僭越现象，但奴隶社会的宗法等级制度未完全崩溃，仍对楚国的丧葬礼俗存在很大的影响。 因此，笔者在这里也基本遵循这种原则，对目前湖北地区出版了简报和正式考古报告的、有玉器出土的墓葬进行统计和分类。 需要注意的是，本文对墓葬进行分类的目的是进一步明确墓主人所处的阶级，而同14。 王从礼江陵张家山201号楚墓清理简报，江汉考古1984年第2期，第13-16页。 丁兰湖北地区楚墓分区研究，北京民族出版社，xx年，第10页。 非研究墓葬本身的形制差别。 对简报和报告中对墓主身份已有结论的墓葬，笔者将遵从原作者的结论。 据此，湖北地区的楚墓可分为四类甲类墓的墓主人身份相当于楚国的封君上大夫，共有五座天星观M1，天星观M2，包山M2，九连墩M1，九连墩M2。 乙类墓的墓主人身份相当于楚国的下大夫，共有19座襄阳沈岗M 1022、赵巷M 4、当阳曹家岗M5，蔡坡M 4、M 12、望山M 1、M 2、藤店M 1、姚家港M 3、包山M 1、M 4、鄂百M 5、沙冢M 1、秦家山M 2、芦冲M 1、左冢M 1、罗岗M 3、吉家院M 1、张家山M201。 丙类墓的主人身份相当于楚国的士，共有113座钟祥黄土坡M 5、M 6、M 35、M 40、M41，当阳赵家湖CM 3、YM 2、YM 3、YM 4、YM 5、LM 8、LM 13、JM 43、JM 54、JM 69、JM 142、JM 172、JM 179、JM232，郧县乔家院M 3、M 4、M 5、M6，郧县肖家河XM，松滋大岩嘴M27，麻城李家湾M70，山湾M 2、M 6、M 11、M 14、M 17、M 19、M33，枣林岗M 9、M 27、M 64、M103，当阳何家山M8，武家岗M49，溪峨山M 1、M 7、M 19、M27,、，雨台山M 113、M 140、M 150、M 156、M 166、M 186、M 206、M 212、M 275、M 284、M 354、M 388、M 403、M 471、M 472、M 478、M 510、M 516、M 526、M555，江陵马砖M 10、M15，江陵马联M1，江陵九店M 44、M 48、M 90、M 264、M 316、M 526、M602，葛陂寺M34，施家地M949，黄州汪家冲WM 27、WM 28、WM 40、WM 43、WM50，黄州龙王山LM 6、荆门左冢M 2、M3，荆门黄付庙M 1、M 2、M 19、M24，宜城楚皇城WM4，襄阳团山M3，堆金台M2，子陵岗M 36、M 41、M69，望山M3，郭店M1，荆州院墙湾M1，罗坡岗M 16、M 77、M 83、M131，荆门四冢M1，罗汉山M2，吉家院M2，拍马山M25，马山M1，钟祥冢十包M 6、M7，鄂钢M 53、M106，彭家塆M1，包山M5，蔡坡M3，阳新半壁山M1。 丁类墓的墓主人相当于楚国的庶民及以下阶级，共有35座，大部分都属于江陵雨台山楚墓群。 另有10座墓葬因为破坏比较严重，信息不全而未分类。 详细情况见附表一附表六湖北地区出土玉器楚墓分类统计表 三、楚国用玉制度初探本文讨论的用玉制度将涉及所使用玉器的种类、尺寸、使用方式、使用等级和性别上的差别几个方面。 总体来看，墓葬本身是否出土玉器就是用玉制度使用等级方面的体现。 在湖北地区的楚墓中，出土玉器的多为甲、乙、丙类墓葬，即贵族墓葬。 属于庶民以下阶级的丁类墓葬中极少有玉器出土。 在普遍使用玉器的贵族墓葬中，仍有等级上的差异。 下面我们将从玉器出土的实际状况出发，结合传世典籍的记载和各代学者的阐释，以玉器的功能为标准，将其分为礼仪用玉、丧葬用玉和服饰用玉三大类，分别讨论它们在四个等级墓葬中的使用状况，并由此初探楚国用玉制度。 （一）礼仪用玉周代的礼仪用玉，见于文献的有“六瑞”和“五瑞”两种说法。 “六瑞”见于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毂璧，男执蒲璧。 仅包含圭和璧两种器类。 “五瑞”见于尚书尧典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月群牧，班瑞于群后。 白虎通瑞贽篇对此注解何谓五瑞？谓珪、璧、琮、璜、璋也。 认为礼仪用玉包含这五种器类。 此外，还有最为普遍的“六器”说，见于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 相比“五瑞”又多了琥。 对于这一问题的争论尚无结果，但从考古出土的实物资料来看，周代的礼仪用玉主要有圭、璋、璧三类。 湖北地区楚墓仅见圭一种。 圭多被认为是周天子在册命诸侯时使用的凭证，“赐圭”则是册封过程中的一种仪式。 诗大雅崧高中有赐尔介圭，以作尔宝。 这句话描述的是周王封申伯与谢时的场景。 受封者朝见周天子时也要执圭以往，见于考工记玉人郑玄注云命圭者王所命之圭也，朝觐执焉，居则守之。 另外，不同身份的人所持的圭大小不尽相同。 周礼考工记玉人中亦有提及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命圭九寸，谓之桓圭，公守之；命圭七寸，谓之信圭，侯守之；命圭七寸，谓之躬圭，伯守之。 因此，圭作为礼仪用玉应当是墓主身份的体现。 是否使用圭、所用圭的尺寸大小应能反映墓主人身份地位上的差别。 湖北地区统计范围内的楚墓仅出土圭4件，分属三座墓葬。 墓葬年代均属战国中期。 等级上分属甲类墓和乙类墓。 墓主性别上两座为男性墓，一座为女性墓。 其中天星观M1出土石圭2件（其中一件为标本M1:270），位置为椁内西南室；天星观M2出土石圭1件（标本M2278），位置为外棺内。 报告上可见的两件标本形制、大小基本相同，均为扁平长方形，上端尖状，通长30厘米左右，素面无纹。 这两件圭应当是象征墓主身份地位的礼仪用玉。 另一件玉圭出土于荆门左冢M1，位置为内棺墓主头部，由长薄条玉石制成，头端尖，尖头的两边打磨成斜边刃。 通体磨光，正面阴刻三角勾连云纹，通长13厘米。 从墓葬的规模及玉圭的尺寸上来看，这件圭用于体现身份的可能性较小，更可能是起到一种装饰性作用。 也有学者认为，这类小玉圭的出现可能是出于对高级贵族执圭的一种模仿。 从出土数量上看，湖北境内百余座随葬玉器的楚墓中只出土圭4件，这与中原地区墓葬大范围随葬玉石圭形成鲜明的反差。 从出现时间上看，4件圭都出自战国中期的墓葬，而中原地区墓葬对圭的使用则从西周一直稳定持续至战国晚期。 由此可见，用圭并不是楚墓的传统。 这三座墓用圭的现象，只能作为个例讨论。 此外，湖北地区的楚墓虽有璧出土，但从出土位置和尺寸上看，一般作为饰棺、殓尸和组玉佩中的构件使用，而不是作为礼仪用玉使用。 璧的这三种功能将在下文中加以分析，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我们不难看出，楚墓并无使用礼仪用玉的传统，自然也没有礼玉制度可言。 这一现象或是当时楚国社会观念的一种反映。 “礼”是周代社会的核心和基本象征，而礼仪用玉的使用则是出于对“礼”所划分出的社会等级的彰显。 楚墓中不见礼仪用玉，至少说明了楚人对于周人所尊崇的一套礼法制度并没有完全接受。 若觉得这一结论的得出略显草率，则楚墓中用鼎制度的僭越以及熊渠所坚持的“我蛮夷也，不与中原之号谥”亦能成为结论的佐证。 但这也并不是说楚人不善礼法，处于等级混乱的社会之中。 蓬勃发展的思想文化通过出土的制作精湖北省荆州地区博物馆江陵天星观1号楚墓，考古学报1982第1期，第71- 116、143-162页。 湖北省荆州博物馆荆州天星观二号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xx年。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荆门市博物馆，襄荆高速公路考古队荆门左冢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xx年，第136页。 孙庆伟周代用玉制度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xx年，第212页。 美的乐器及工艺品加以体现，墓葬的规模、随葬品的质量则是墓主人社会地位的直接反映。 （二）丧葬用玉丧葬用玉指的是专门为保存尸体而制造的随葬玉器，而不是泛称一切埋在墓中的玉器。 其作用是为死者提供精气，以保护死者的魂魄。 有学者根据文献资料中记载的周代丧礼的过程，将丧葬用玉进一步定义为整个丧礼过程为死者的特设之器，即“丧”时施于墓主身体的玉覆面、玉琀等，“葬”时用于饰棺的饰件及“祭”时为祭祀墓主所设之玉。 根据上述标准，湖北地区楚墓出土的丧葬用玉主要有玉琀、玉握、玉覆面和玉璧。 下面我们分别进行讨论。 （1）玉琀周礼春官典瑞中记大丧，共饭玉，含玉，赠玉。 又如周礼地官舍人中记丧记，共饭米，熬谷。 可见，周代有死者口中含饭或含玉的传统。 说文玉部中有琀，送死者口中玉也。 以玉制成的口含即为玉琀。 湖北地区统计范围内的楚墓中，出土玉琀的墓葬共四座。 墓葬年代均属春秋时期。 其中一座属于乙类墓，另外三座属于丙类墓。 四座墓葬出土的玉琀分为两种形制。 襄阳沈岗M1022出土的玉琀为饼状，青玉质，呈灰褐色。 郧县乔家院M 4、M 5、M6出土的玉琀则都是将玉器碎为奇数后放入死者口内，复原后为二环、一璜和一珩，均为细腻的青玉质地。 其中一件玉环两面饰綯索纹，另外三件双面皆刻云纹。 这两种形制的玉琀都常见于中原地区。 另外，属战国中期晚段的荆门左冢M1中，内棺墓主人头部南端发现以玉片制成的玉鸡、玉猪、玉羊各一件，皆为浅绿色，通体磨光，体型极小。 原报告推测它们是用作生肖俑。 但无论从出土位置、尺寸大小或是制作工艺看来，它们用作口琀的可能性都极大。 值得注意的而是，中原地区早有将玉片雕琢成动物形状用作口琀的传统。 夏鼐汉代的玉器汉代玉器中传统的延续和变化，考古学报1983年第2期，第133页。 孙庆伟周代用玉制度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xx年，第230页。 襄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襄阳沈岗墓地M1022发掘简报，文物xx年第7期，第16页。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省文物局南水北调办公室湖北郧县乔家院春秋殉人墓，考古xx年第4期，第45页。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荆门市博物馆，荆沙高速公路考古队荆门左冢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xx年，第138139页。 春秋时期，琀在中原三晋文化区的墓葬中普遍流行，且不存在等级限制。 据统计，上马墓地第四等级春秋墓葬使用玉琀和含贝的墓葬比例在40%左右。 而处于同一时期，属于江陵雨台山墓群的74座第四等级的楚墓中，没有一座出土玉琀。 属于当阳赵家湖墓群的34座第四等级的楚墓情况也是如此。 据此，使用玉琀不是楚墓的传统。 这四座墓葬使用了玉琀，应是受到了中原地区葬俗的影响。 （2）玉握“握手”是周人袭敛仪式中的环节之一，“握”即是指墓主人双手所握之物，多为玉石质地，形制多样。 玉管、玉鱼、玉柄形器、玉璜由于细长，便于握在手中，都是玉握的常见形制。 湖北地区统计范围内的楚墓中，出土报告中明确功用为“玉握”的器物共计三对6件，分属三座墓葬。 墓葬年代均属春秋时期。 三座墓葬都属于丙类墓。 郧县乔家院M4墓主人手旁出土玉握2件，青玉，玉质细腻，半透明。 为扁平长方体，一端略宽，另一端稍窄，单面打磨成斜面，中有竖穿孔。 双面皆饰云纹，通体抛光。 这一对玉握的外观类似于我们平时所定义的柄形器。 郧县乔家院M5墓主两手旁各有石璜1件，通体素面。 半圆形，扁平状，弧背中间有一小圆形穿孔。 这显然是以璜为握。 郧县肖家河XM的墓主用作玉握的则是两面饰浅浮雕涡纹的玉鱼。 从出土数量上看，使用玉握同样不是楚墓的传统。 即使个别墓葬有玉握出土，其形制也与中原地区相仿，并无楚地特色。 值得注意的是，郧县乔家院M4及M5的墓主都同时使用了玉琀和玉握。 玉握的使用可能和玉琀一样，是受到中原地区葬俗的影响。 （3）玉覆面仪礼士丧礼中记载瞑目用缁，方尺二寸。 郑玄对此注解瞑目，覆面者也。 由此可知最早的覆面是用丝织品制成覆于面部的。 从出土实物来看，则多见在丝制品制成的覆面上缀以玉片，制成玉覆面。 孙庆伟周代用玉制度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xx年，第250页。 湖北省荆州地区博物馆江陵雨台山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1984年，第152156页。 湖北省宜昌地区博物馆，北京大学考古系当阳赵家湖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1992年，第234236页。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省文物局南水北调办公室湖北郧县乔家院春秋殉人墓，考古xx年第4期，第4647页。 郧阳地区博物馆湖北郧县肖家河春秋楚墓，考古1998年第4期，第45页。 湖北地区的楚墓中仅有战国中期秦家山M2出土玉覆面1件，并且这件覆面的形制与中原地区由玉片拼成的覆面截然不同，是由一整块黑褐色的玉雕琢而成的，雕刻出了完整的面部形象，五官、须眉俱全，周围有8个小圆孔，用于编缀在丝织物上。 原报告对这一现象作出了推断秦家山M2的墓主不是楚族人，其族属可能是中原或秦，到楚国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虽为楚人所同化，但仍保留着原有的文化传统，带有一定的中原诸姬及秦文化因素。 由此可见，使用玉覆面不是楚墓的传统。 这件覆面的出现当是受到中原诸姬文化因素的影响。 （4）玉璧湖北地区楚墓所见的丧葬用璧主要有两种一为饰棺用璧，一为殓尸用璧A.饰棺用璧玉璧平置或直立在内棺头端挡板外的现象，在楚墓中十分常见。 在葬具为一椁一棺的墓葬中，玉璧一般平置在棺椁之间。 在葬具为一椁重棺或一椁三棺时，玉璧一般直立于内棺与外棺之间或内棺与中棺之间正中位置。 包山M2的发掘为这类玉璧的使用方法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玉璧是由组带系挂在内棺东挡板的铜质铺首衔环上的。 发掘时，组带已残断，玉璧脱落立于中棺的底板上。 同样的现象，在左冢M 1、M2中也有出现。 M1内棺头挡外发现的玉环上附有丝织物，可见其原应是用丝带捆扎于内棺棺挡之外中心处的。 M2中的玉璧出土时脱落于棺挡之外，丝带已朽。 虽然还不能确定使用的是何种打结方式，但它们被固定在棺挡外用以饰棺的功能可以得到确定。 这类玉璧被称作饰棺用璧。 庄子列御寇中庄子在将死之时对想要厚葬他的弟子说“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 有学者认为，“连璧”指的就是这类玉璧，这句话体现了使用连璧已是当时的葬俗之一。 湖北地区统计范围内的楚墓中，有不少墓葬使用了饰棺用璧，现将报告中出土位置明确、确定为饰棺用璧者如下:湖北荆州省博物馆湖北荆州秦家山二号墓清理简报，文物1999年第4期，第23页。 湖北荆州省博物馆湖北荆州秦家山二号墓清理简报，文物1999年第4期，第27页。 湖北省荆沙铁路考古队包山楚墓（上册），北京文物出版社，第68页。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荆门市博物馆，荆沙高速公路考古队荆门左冢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xx年，第138页、第162页。 黄凤春试论包山2号楚墓饰棺连璧制度，考古xx年第11期，第60页。 墓号年代墓葬类别墓主性别饰棺用璧尺寸（单位厘米）饰棺用璧纹饰天星观M2战国中期甲女外径13.5，内径7，厚0.6两面满饰阴刻谷纹、谷纹以外各饰二道浅凹弦纹包山M2战国中期甲男外径6.5，内径3.8，厚0.4谷纹或云纹望山M2战国中期偏晚乙女外径8.6，内径3两面刻划凹线的谷纹（中间突起一点似乳丁），内外缘各阴刻弦纹一圈左冢M1战国中期晚段乙男外径7.5，内径6，厚0.7（环）素面包山M4战国晚期乙男外径13.55两面雕刻谷纹黄付庙M1战国中期早段丙不明外径7.4，内径4.4，厚0.6两面阴刻圈纹望山M3战国中期丙不明外径8.6，内径3两面阳刻圆卷云纹左冢M2战国中期晚段丙男外径10.4，内径4.9，厚0.5两面雕刻谷纹鄂钢M106战国晚期丙不明外径4.8两面均有圆圈纹包山M5战国晚期丙不明外径8.05，厚0.5两面阴刻勾连云纹和弦纹不难发现，饰棺用璧最早出现于战国中期早段，并一直延续到战国晚期。 使用这类玉璧的墓葬类别为甲、乙、丙三类，对应的墓主身份为楚国的高级贵族和低级贵族。 丁类墓因信息不完整，无法判断是否有使用饰棺用璧的葬俗。 但可以确定的是，即使有丁类墓使用玉璧饰棺，其比例也一定低于其他三类墓葬。 在数量上，每座墓都只出土一件，不存在等级差别。 在尺寸方面，玉璧的大小与墓主身份的高低并无直接关系，体现出了很大的随意性。 在璧的材质方面，统计范围内的墓葬均使用玉璧。 但是，在其他地区等级相对较低的墓葬中，存在用石璧、玛瑙璧或玻璃壁代替玉璧的现象，这反映出墓主身份的等级差异。 在璧的纹饰上，璧通常双面饰以阴刻的云纹、谷纹、圆圈纹。 这些都是当时流行的纹饰，孙庆伟周代用玉制度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xx年，第272页。 并无等级上的分别。 从以上统计资料来看，两性墓葬在饰棺用玉的使用上并无显著差别。 使用饰棺用璧不仅是楚墓的传统，而且仅见于楚墓。 这种做法可能与楚地流行的道家观念及神仙思想密切相关。 棺外放置连璧，可能正如居室开设门窗，以供灵魂出入，体现着一种“事死如事生”的态度。 B.殓尸用璧湖北地区的楚墓中也有在墓主身体周围放置玉璧的现象。 这种用途的玉璧称作殓尸用璧。 周礼春官典瑞中记载璧羡，以起度，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 疏璧琮，以敛葬。 郑玄注以组穿联六玉沟瑑之中以丧葬。 圭在左，璋在首，琥在右，璜在足，璧在背，琮在腹，盖取象方明，神之也。 疏璧琮者，通于天也。 可见在周代的葬俗中，有以玉璧殓葬，通常置于死者的背部，与置于腹部的琮相对应，用以贯通天地。 从出土资料来看，湖北地区的墓葬中并无将殓尸用璧和玉琮一同使用的情况。 为了明确这一地区殓尸用璧的使用方法，现将报告中出土位置明确、确定为殓尸用璧者如下:墓号年代墓葬类别墓主性别殓尸用璧位置殓尸用璧尺寸（单位厘米）殓尸用璧纹饰包山M2战国中期甲男头部璧1，腰下璧2，足端璧2最大外径11.5，最小外径8.7两面饰谷纹或云纹当阳曹家岗M5春秋晚期乙不明腰部璧1外径9.2素面望山M1战国中期乙男头部环1，头右侧颈部环1，胸左侧环1，腰下瑗1最大外径11.5，最小外径5.9谷纹望山M2战国中期偏晚乙女头顶璧1，头右侧颈部璧3，胸右侧璧1，足部最大外径21.4，最小外径9.5两面刻划凹线的谷纹（中间突起一点似乳丁），内外璧2缘各阴刻弦纹一圈乔家院M5春秋中期晚段到春秋晚期丙推测为男性下腹部两腿之间璧1外径12.8素面赵家湖LM8战国早期晚段丙男颈部璧1不明素面钟祥黄土坡M40战国晚期早段丙不明头部璧1外径7.4素面钟祥黄土坡M41战国晚期早段丙不明头部璧1外径7.8两面饰重圈纹归纳可知，殓尸用璧在春秋时期就已出现，一直延续到战国晚期。 使用这类玉璧的墓葬为甲、乙、丙三类。 其中甲、乙两类墓中存在多件使用的方式，丙类墓葬中只见单件使用的方式。 多件使用的方式出现在战国中期，除了头部放置一件外，颈侧、胸侧、腰下及足端都有玉璧出现。 单件使用时则多见于头部、颈部及腰部。 乔家院M5将玉璧置于下腹部两腿之间，似为个例。 在尺寸方面，这类玉璧普遍大于组玉佩中的玉璧，通径为712厘米左右，个别极大者可大于20厘米。 最大者一般置于头端，但具体尺寸并无定制，玉璧的大小与墓主身份的高低并无直接关系。 在璧的纹饰上，由于材料有限，我们仅能推测春秋时期倾向于使用素面，而战国中期之后，璧的两面常常饰以谷纹或云纹。 至于纹饰的使用是否与墓主的身份存在联系，尚未可知。 由于统计范围内使用殓尸用玉的墓葬数量有限，且其中仍存在性别无法判定者，因此暂时无法确定殓尸用玉的使用是否存在性别差异。 以璧殓尸的习俗流行的范围很广，除了东南地区的墓葬中未曾发现殓尸用璧外，其余地区的墓葬中均有发现。 这一习俗在楚地的兴起可能是由于道家思想的盛行以及人们对尸解成仙的渴望。 放置在墓主周围的玉璧可以为死者的魂魄提供大量的精气，强健魂魄，帮助其顺利登仙。 赵瑾东周时期出土玉璧用途的初步研究，硕士学位论文，中央艺术研究院，xx年，第90页。 综上，我们可以试着总结出楚国丧葬用玉的使用制度。 常见的丧葬用玉，如琀、握、覆面，在楚墓中有零星出土，但使用它们不是楚国本身的习俗，而是受到了中原地区的影响。 真正具有楚地特色的丧葬用玉是玉璧。 楚国的丧葬用玉制度在战国中期产生了较大的变化春秋中晚期就存在的以璧殓尸的葬俗在这一时期盛行起来，并在高级贵族的墓葬中由单件使用发展为多件使用。 楚地特有的饰棺用璧在这一时期开始出现，在贵族的墓葬中广泛流行。 这类玉璧一墓一件，被固定在内棺挡板上，大小和纹饰都具有很大的随意性，材质则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墓主地位的差别。 直到战国末期，殓尸用璧和饰棺用璧仍在楚墓中广泛流行，成为楚国丧葬用玉的最主要组成部分。 （三）服饰用玉左传宣公十二年中有君子小人，物有服章。 贵有常遵，贱有等威，礼不逆矣。 即周代社会中，不同阶层的人服饰有不同的定制，能够呈现出社会等级制度。 从新石器时代起，玉就作为装饰物被人们佩戴，并成为服饰的组成部分。 到了周代，衣着中有玉为饰则成了品味和地位的象征。 在当时，服饰用玉的使用也存在着某种等级制度。 服饰用玉应当包括发饰、耳饰、项饰、组玉佩及带钩。 这五类器物在湖北地区的楚墓中都有发现。 其中玉带钩仅出土4件，数量较少。 项饰则多由料珠组成，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内。 发饰、耳饰及组玉佩则比较多见。 因此我们从这三类材料较为丰富的器物出发，尝试归纳出楚国服饰用玉的特点。 （1）发饰明确用作发饰的是玉筓，仅在战国中期偏晚的秦家山M2出土一件。 这件玉筓出土于墓主头部前方，淡绿色，素面。 长条状，一边呈弧形，一边磨平，一端略残。 从形制上看，与中原地区的玉筓基本相同。 报告中推测，墓主的族属可能为中原或秦。 使用玉筓应当是墓主原有文化传统的体现，而非楚地习俗。 除此之外，还有可能用作发饰的玉琮、玉箍出土。 但由于报告中它们的出土位置不明确，仅依靠尺寸，我们无法判断它们是否用作发饰。 赵家湖CM3的墓主头孙庆伟周代用玉制度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xx年，第139191页。 湖北荆州省博物馆湖北荆州秦家山二号墓清理简报，文物1999年第4期，第24页。 同35。 部附近发现了三角形玉一片，长3.5，宽1.1-2.4，厚0.6。 郧县乔家院M3棺内殉葬一人，殉人头部附近有玛瑙珠一颗，直径0.8，孔径0.12，厚0.25-0.35。 藤店M1墓主头骨之下发现玉饰一件，直径1.9，高1.3。 这些可能都用作发饰。 但由于统计范围内出土的材料有限，我们尚无法清晰判断出楚人是否有使用发饰的习俗，更无法归纳出发饰的使用制度。 （2）耳饰楚墓中用作耳饰的是耳玦。 为了明确楚墓中耳玦的使用情况，现将报告中出土位置明确、确定为耳玦者如下:墓号年代墓葬类别墓主性别耳玦尺寸（单位厘米）耳玦质地和纹饰襄阳沈岗M1022春秋中期中段乙不明外径4，内径2.3，厚0.15；外径5.1，内径2.9，厚0.25青玉，有沁斑，素面钟祥黄土坡M35春秋中期晚段丙不明外径2.15，厚0.2；另一件不明绿松石，素面郧县乔家院M4春秋中期晚段到春秋晚期丙推测为男性外径2.1，内径0.9，厚0.55，高2.8；两件形制、纹饰相同，大小略有差异玉，乳白色半透明，表面满饰云纹山湾M6春秋晚期丙不明外径约3.7灰白玉，卷云纹左冢M1战国中期晚段丙男外径2.3，内径1.5，厚0.4，高1.1；两件形制相同玉，墨绿色，素面出土耳玦的五座墓葬四座属于春秋时期，只有一座属于战国时期。 据此，我们湖北省宜昌地区博物馆，北京大学考古系当阳赵家湖楚墓，北京文物出版社，1992年，第153页。 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省文物局南水北调办公室湖北郧县乔家院春秋殉人墓，考古xx年第4期，第4748页。 荆州地区博物馆湖北江陵藤店1号墓发掘简报，文物1973年第9期，第12页。 可以推测，楚墓使用耳玦的葬俗没有延续到战国，这与周代耳玦盛行于西周春秋而罕见于战国的大体趋势相符。 由于出土耳玦的墓葬数量有限，且仅限于乙、丙两类墓葬，我们无法判断耳玦的使用上是否存在等级差异。 但是就现有的材料看来，无论是尺寸上还是纹饰上，都不存在等级差别。 同样，由于统计范围内大部分墓葬墓主性别无法确定，我们无法判断耳玦使用上是否存在性别差异。 （3）组玉佩组玉佩是指由璧、璜等为主要构件，辅以管珠串连而成的成组佩玉。 通常悬挂在胸前或腰际，起到装饰作用。 湖北地区楚墓出土的组玉佩，报告中尚没有完全复原的。 这是由于盗扰、棺内积水等情况对判断组玉佩的构成情况造成了障碍。 为了尽可能明确楚墓中组玉佩的使用状况，我们选择报告中明确记载出土于内棺、且尺寸适当的佩玉作为组玉佩的构件，如下表墓号年代墓葬类别墓主性别组玉佩位置及构成天星观M2战国中期甲女东室竹笥内小玉璧1，玉璜2，玉佩3（龙形玉佩1，长条形玉佩2），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