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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世界与此岸世界解读挪威的森林中的女性形象哈尔滨师范大学 陈佳摘要：挪威的森林是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代表作，一经发表就在全世界引起极大的影响。作品主要围绕渡边君与两个女主人公的爱情展开叙事，直子与绿子在渡边的青春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本文将从形象、性格、生活环境以及对渡边的影响对两位女主人公做进一步的阐述。关键词： 生与死 现实与非现实 救赎与被救赎 每当人们提到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时，无法回避的问题之一就是他的代表作挪威的森林，这部自1989年出版以来已经在全球销售40万册的现实主义小说。也正是这部小说使得“村上春树现象”与“挪威的森林现象”风靡整个日本乃至全世界。尤其在中国，村上的作品更是倍受年轻读者的喜爱。究其原因，不同于其他的外国作家，村上的作品中糅合了东西方的文化精髓，使我们感受到一份“心的共鸣”，正如林少华所说“读村上，我们觉得是在读自己，是在叩问自己的心灵，倾听自己心灵的问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游历，看到的是我们自己。”1 根据作者自序，挪威的森林本是以短篇小说萤为原形写成的。在萤中，相当于后来直子的患有心理疾病的女子在与我发生关系后，没有告知“我”就进了疗养院，剩下“我”拿着室友送的萤火虫爬上楼顶天台放飞，故事就此结束。直至后来作者想到“启用绿子这个女子而一发不可遏制”，“原定三百页的稿子膨胀为将近九百页”。在“我”与直子相识、相爱，以及我到疗养院去探望她的基础上，加入“我”与绿子的交往，把原本是单薄的一线发展改为双线发展，穿插进木月、敢死队、永泽、初美、玲子等人物，形成各方制约的更为完整、厚重的故事。作为两条线索的中心人物直子与绿子更是支撑起了“我”的整个青春，使得“我”不断的行走在生与死、现实与非现实、爱与被爱、救赎与被救赎的天平两端。本文将针对作品中这两位女主人公的不同以及对渡边君的影响作出具体的阐述。同为作者创造的人物，直子与绿子各自代表着不同的世界，以两人为中心展开的两条线索在互相交织与碰撞中，为我们展现了渡边君与二人的缠绵悱恻又凄苦感人的爱情故事。在这两位女子的身上又承载着作者对以直子为代表的彼岸世界、以绿子所代表的此岸世界、青春、生死、现实与理想等多重问题的思考。一 森林与阳光直子以“我”已故好友木月的女友的身分出现在小说中，除了在她的身上有着木月的影子外，这个“直”字也蕴含了特别的意义：“直”在日语中当动词使用时有“矫正、纠正”、“治愈、复苏”、“治愈、治疗” 之意。单就名字来说，直子的身上就有着一种病态的寓意。这个名字也预示她的一生终将行走在社会的边缘,年幼时最亲爱的姐姐自杀,十七岁自己的爱人也抛弃了她去了另一个世界，死亡的阴影成了她青春的主色调。出于对社会交往的逃避，更是由于自身灵与肉的分离，她选择了逃进阿美寮这个世外桃源中与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们生活在一起。然而逃避毕竟不是办法，在“我”的救赎与多方的努下，她的世界始终没有向现实世界敞开大门，而是永久的埋在了那片寂静、幽深的森林中。正如她自己说的：“我只是不希望任何人进入我那里边，不想任何人扰乱我。”2直子是忧郁、疾病、死亡的象征，是一个沉默的行走在黑夜的“不完整的人”。除了这份病态美以外，直子的身上有有着一种让人痴迷的诗意美，正如时隔十八年之后“我”对她的回忆一样：“她朝我转过脸，甜甜地一笑，微微地歪头，轻轻地启齿，定定地看着我三的双眼，仿佛在一泓清澈的泉水里寻觅稍纵即逝的小鱼的行踪。”3她一直安静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多的言语，在她的身上有着如婴孩般的纯洁，她与世无争，静静地守着那些有关木月的记忆，那些遗失的青春与生命。这一切都与她展现在“我”眼前完美的酮体一起深藏在内心，就如同一大片寂静又没有边际的森林，每当夜晚寂静与孤独相约而来时，它们是“我”唯一的慰藉。 在直子缺失时，以村上妻子为原型的绿子闯入了我的生活，“绿”字在日语中有“重新、复苏”之意，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她就像初春的阳光为我的世界带来了希望与生机。她不同于直子的静谧与忧伤而是“全身迸发出无限活力和蓬勃生机，简直就像刚刚迎着春光蹦跳到世界上来的一只小动物。”4她主动地来到渡边的身边，为他带来快乐和欢笑，一次次地把渡边拉回到现实的世界中。她带“我”一起回忆她的女校生活，诉说她不幸的生活，她的爱情甚至于坦诚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爱。相比直子，绿子才是真实的人，村上曾说过：“感觉上是象征着现实的拯救吧。其它的人，像永泽啦、直子啦、或玲子，所做的都是一点一点地从现实偏离开。但是，绿子这样的女子，却是双脚踏入现实中生存着，并没有脱离存在的现实。我想这一点正成为这本小说的力量。”5正是因为她身上的活力与生机，才使“我”在与直子的爱情陷落时，在直子自杀后的自我放逐归来时有重新面临生活的勇气与决心。 直子深爱着木月，却无法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给予他，而在二十岁生日那天作为答谢把第一次给了渡边。直子灵与肉的分离也是她不完整的原因，同样也是她的死因之一。而绿子却是一个把爱与性统一起来的女子，在小林书店的阳台上原本可能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她坦言自己有男朋友，出于对男友的忠诚一直没与“我”发生过关系，即使是多次请求“我”把她当作自慰的幻想对象，大声说出对于“我”的性幻想时她还是始终如一。她爱渡边，却因为自己对于性与爱统一的原则要求渡边在拥抱时都不可以想其它的女人。在对待性的态度上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这并不是保守，而是一种对于人之本能的尊重，一种对美的敬慕。二 非现实与现实 直子与个绿子不仅仅是以个人的身份出现在小说中的，她们各自也代表着不同的世界。故事发生的时间正是战后日本经济快速发展的时期，一切就像刚刚上了发条的时钟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当时的年轻人面对着物质上的满足，来自西方的性解放意识和到处弥漫的学潮，文明的陷落与个人意识的觉醒，陷入了现实与幻境、真与假交织的网中。作者也将这种思考注入这部作品里。 直子在与渡边发生关系后躲进了“阿美寮”疗养院，“我”多次寻觅与写信，终于知道了直子的所在的地址，并能够前去看望她。作者没有交代过直子的家庭、亲人、社会关系，而是因为她无法融入社会，无法走出木月离开后只剩她自己的“失乐园”，把她的再次出场安排在了阿美寮中。作者以一种类似于间断的破碎的笔触走进直子的世界：阿美寮位于深山的森林之中，罕有人迹，生活在里面的人们大多是一些精神上或心理上有问题的人们，即使有医生也是和病人们生活在一起的，他们“互相帮助”，一起劳动作息，彼此之间都坦诚相待没有保留与欺骗，出入都有一定的要求，与世无争。这样的环境完全是为了不让患者们受到任何伤害，为他们提供了另一方远离喧嚣与欺骗的天地。有一些人痊愈后离开；有的人即使痊愈了也选择留在这里（就像玲子）；还有一些人最终也没有走出去（直子）。 “我”一共来阿美寮两次，在这里“我”与直子和玲子以真心相交，彼此倾听，仿佛外面世界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进入玲子的过去，了解直子的感情，把直子的酮体刻入脑中然而在“我”没来这里之前，她们的世界是封闭的，就像木月死之前一样，“我”再次扮演了一个与外面的世界相连的媒介。在这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时代印记，人们的心境也如湖水一样平静。这种感觉就像直子一样，一种遥远的非现实感，而这非现实中又蕴含着双层意思：一方面，是什么使得这里的患者变成这样？是社会与个人，他们逃到阿美寮就是为了远离现实社会，为了逃避自己无法融入社会的事实。在直子的世界里有作者的反思，他把自己栖身在直子的世界中以一种冷静又置身事外的眼光审视着现实世界。以阿美寮的生活引起我们对现实社会的思考高速发展的经济与技术，人们的贪婪与欲望都吞噬了什么；那些永无止境的孤独与无奈的根源究竟是什么；我们置身与茫茫人海中每天忙碌的生活，可曾有一刻停下来想一想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另一方面，当然这里并不是桃花源，而是随处充满着阴森与凄凉，无法辨认医生和患者哪一个才是需要医治的对象，因为这里已使得正常人也变得不正常。阿美寮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是患者们更加远离现实的机会罢了，可是没有谁可以脱离社会关系而独立的存在，所以绿子才会说刚从阿美寮回来的“我”像“幽灵”。因为这个非现实的世界就像是一个人间地狱，埋没了生机。 相对于阿美寮的非现实，“我”的生活也被绿子牵引着根植于现实世界中。“我”跟着她的脚步走过了小林书店、女子中学、医院、酒吧。在这些地方感受着她对父亲爱恨交织的矛盾心理；感受着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绿子对所谓上流社会丑陋现实的揭露；感受着她对生活的热爱与对爱情的虔诚信仰如果说直子的世界是通过她自己的嘴说出来的话，那么绿子的世界则是“我”作为一个陪同者一起看到的，一同经历的，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我”在东京可以说是一个相对独立的个体，由于木月的死对“我”的影响太大，以至于“我要做的就一件事，那就是对任何事物都不想的过于严重，对任何事物都保持一定的距离”，6开始逃避现实，与直子用徒步行走的方式进行灵魂的救赎。生活原本只是徘徊在学校、寝室、打工地还有与永泽一起去的娱乐场所。绿子的出现使“我”从原本的生活与对直子的思念中分身出来，把“我”拉近了她的世界中。纵然绿子的世界显得有点杂乱，她每天忙碌在不同的场所，而正是这种对抗现实世界的忙碌使“我”明白社会本来的样子。绿子会省下三个月的买内衣的钱来买炊具；她鄙视那些有钱人的虚伪和自私；也会穿过好多城市来到恋人的身边想和他“大干一场”；在性与爱情上她追求平等的女性意识的崛起；人们会通过购买书店最畅销的书妇女之友来为枯燥的生活增添乐趣；绿子爸爸的离开并不像木月和直子一样，而是最为普通的生老病死；学校里罢课、闹事的学生最终还是会向制度妥协，回到课堂；“我”看到了最普通人的爱情、婚姻、家庭伦理。不再逃避或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存在，而是和绿子一起经历着，一起对抗着，直子和绿子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却都发人深思。渡边行走在现实与非现实之间，不断地体会着“不存在的存在感与存在的不存在感”。三 被救赎与救赎 渡边在两个不同的女子的青春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就像一个双重身份的演员忙碌于两个不同的片场，然而总有一场戏要先杀青，演员要在另一场戏中专心致志的表演下去。 渡边与直子一起共同拥有着有木月的美好年华也共同拥有着木月的死，而木月精心策划的死亡盛宴留给活着的人的不仅仅是伤痛，更使得渡边与直子“一开始就相处相连于生死边缘”。直子与木月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彼此就可以支撑起一片天，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步入社会时两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渡边的出现正是两人与外面世界相连的唯一媒介，木月也一直扮演着三人中的主角。然而由于无法融入社会的苦恼与欲望的无法满足，木月选择以了死亡的方式逃避。面对好友的离世我选择了自我放逐的方式离开，直到在东京再次遇到直子，渡边才意识到木月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有关死亡的论题，还有照顾直子的责任。面对这样的责任，木月选择了死亡而渡边选择了承担，即使直子自始至终都没爱过自己。这份责任不只是爱直子，还要拯救她。 在渡边与直子的世界里，渡边是救赎者，直子是被救赎者。从一开始两人以无言竞走的方式进行灵魂的救赎，到给直子的信，去疗养院看望她，甚至要租一间房子来照顾直子与她一起生活。这都是渡边的努力，他把对木月的爱也投注到直子的身上，他以最大的努力走进直子的世界，希望能把她拉出来。直子也一直努力向渡边伸出渴望得就的双手，她以行走与交换身体的方式与渡边交流，她依赖着渡边；紧靠着他；向他诉说纵然她并不爱渡边，可她知道渡边是唯一能把她从枯井中救出来的人。然而深陷沼泽的人越挣扎就陷得越深，最终直子还是选择了那个有木月的世界。 木月的死使渡边明白“死并非生的对立面，死潜伏在我们的生之中”。而直子的死还使他明白了“无论谙熟怎样的哲理，也无以消遣所爱之人的死带来的悲哀。无论怎样的哲理，怎样的真诚，怎样的坚韧，怎样的柔情，也无以排遣这种悲哀。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从这片悲哀中挣脱出来，并从中领悟某种哲理”7 从他们的死亡中，渡边领悟到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它是必然的一种存在，可怕的是失去所爱之人之后永无止境的悲哀，即使时间是最好的创伤药，可这种伤痛会一直蛰伏在生命的最深处，伴随着生命一直延续下去，是一种没有解药的毒。 这就是木月与直子一同留给渡边的有关于死的哲理，当然还有那被岁月尘封的青春岁月，在那里“木月照旧十七，直子依然二十一，永远地。”8 在直子的缺失中,绿子以救赎者的身份来到渡边的身边，渡边以前的世界是灰色的，充满着腐败与死亡的味道，他就像敢死队送他的萤火虫一样，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不知哪里是出口。绿子就是一道希望之光，照进他的世界，为他带来希望与温暖。渡边是爱直子的，不仅仅是出于一种责任，在直子的身上他“感到的是娴静典雅而澄澈莹洁的爱”。“但同绿子之间存在的东西带着某种决定性，在她面前我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并且恍惚觉得自己势必随波逐流，被迅速冲往遥远的前方。它是站立着的，在行走在呼吸在跳动，在震撼我的身心。”9直子代表的是过去，是悲伤，是死亡。而绿子代表的是将来、希望与生命。她接近渡边是出于好奇，结果被渡边的特质吸引并爱上了他，然后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的呼唤着沉睡的渡边。这过程中她也伤心过她曾经抱怨“你总是蜷缩在你自己的世界里，而我却一个劲儿咚咚敲门，一个劲儿叫你。于是你悄悄抬一下眼皮，又即刻恢复原状。”10可她知道渡边需要她，正如她需要渡边一样，他们在光怪陆离的社会中只有彼此的扶持才能继续走下去，他们的身上都附着彼此的灵魂。她依旧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着渡边，他渴望得到渡边的爱，渴望被他拥抱、爱抚，那是人类最纯真的感情。渡边在徘徊中也渐渐明白“我们是活着的，我们必须考虑的事只是如何活下去。”11在这场救赎中，直子选择了死亡，渡边选择了绿子。在自我放逐的旅程中渡边整理好有关直子的一切，那些有她与木月的过去，然后回到现实中来，毕竟“直子死了，绿子剩下。直子已化为白色的骨灰，绿子作为活生生的人存留下来。”12“我现在在哪里？”在绿子的呼唤中渡边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开始思考自己的青春，自己的将来。注释1林少华.村上春树何以为村上春树.（代译序）.(A）.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2、3、4、6、7、8、9、10、11、12 林少华挪威的森林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5(美)杰鲁宾著. 倾听村上春树的艺术世界. 冯涛译.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参考文献1杰鲁宾著倾听村上春树：村上春树的艺术世界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26282谢志宇解读挪威的森林的种种象征意义J外语研究，2004(4)：74793郭勇穿越生与死的界限论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国外文学，2006(4)：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