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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四大民间故事四大民间故事中国古代民间四大传说故事:牛郎织女孟姜女哭长城梁山伯与祝英台白蛇传。讲给小朋友听。1、梁山伯与祝英台从前有个姓祝的地主,人称祝员外,他的女儿祝英台不仅美丽大方,而且非常的聪明好学。但由于古时候女子不能进学堂读书,祝英台只好日日倚在窗栏上,望着大街上身背着书箱来来往往的读书人,心里羡慕极了!难道女子只能在家里绣花吗?为什么我不能去上学?她突然反问自己:对啊!我为什么就不能上学呢?想到这儿,祝英台赶紧回到房间,鼓起勇气向父母要求:“爹,娘,我要到杭州去读书。我可以穿男人的衣服,扮成男人的样子,一定不让别人认出来,你们就答应我吧!”祝员外夫妇开始不同意,但经不住英台撒娇哀求,

2、只好答应了。第二天一清早,天刚蒙蒙亮,祝英台就和丫鬟扮成男装,辞别父母,带着书箱,兴高采烈地出发去杭州了。到了学堂的第一天,祝英台遇见了一个叫梁山伯的男同学,学问出众,人品也十分优秀。她想:这么好的人,要是能天天在一起,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也一定会很开心的。而梁山伯也觉得与她很投缘,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于是,他们常常一起诗呀文呀谈得情投意合,冷呀热呀相互关心体贴,促膝并肩,两小无猜。后来,两人结拜为兄弟,更是时时刻刻,形影不离。春去秋来,一晃三年过去了,学年期满,该是打点行装、拜别老师、返回家乡的时候了。同窗共烛整三载,祝英台已经深深爱上了她的梁兄,而梁山伯虽不知祝英台是女生,但也对她十分倾

3、慕。他俩恋恋不舍地分了手,回到家后,都日夜思念着对方。几个月后,梁山伯前往祝家拜访,结果令他又惊又喜。原来这时,他见到的祝英台,已不再是那个清秀的小书生,而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大姑娘。再见的那一刻,他们都明白了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是心心相印。此后,梁山伯请人到祝家去求亲。可祝员外哪会看得上这穷书生呢,他早已把女儿许配给了有钱人家的少爷马公子。梁山伯顿觉万念俱灰,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去了。听到梁山伯去世的消息,一直在与父母抗争以反对包办婚姻的祝英台反而突然变得异常镇静。她套上红衣红裙,走进了迎亲的花轿。迎亲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路过梁山伯的坟前时,忽然间飞沙走石,花轿不得不停了下来。只见祝英

4、台走出轿来,脱去红装,一身素服,缓缓地走到坟前,跪下来放声大哭,霎时间风雨飘摇,雷声大作,“轰”的一声,坟墓裂开了,祝英台似乎又见到了她的梁兄那温柔的面庞,她微笑着纵身跳了进去。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坟墓合上了。这时风消云散,雨过天晴,各种野花在风中轻柔地摇曳,一对美丽的蝴蝶从坟头飞出来,在阳光下自由地翩翩起舞。2、牛郎织女牛郎只有一头老牛、一张犁,他每天刚亮就下地耕田,回家后还要自己做饭洗衣,日子过得十分辛苦。谁料有一天,奇迹发生了!牛郎干完活回到家,一进家门,就看见屋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衣服被洗得清清爽爽,桌子上还摆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牛郎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是怎么回事?神仙下凡了

5、吗?不管了,先吃饭吧。此后,一连几天,天天如此,牛郎耐不住性子了,他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这天,牛郎象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出了门,其实,他走了几步就转身回来了,没进家门,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偷偷地观察着。果然,没过多久,来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一进门就忙着收拾屋子、做饭,甭提多勤劳了!牛郎实在忍不住了,站了出来道:“姑娘,请问你为什么要来帮我做家务呢?”那姑娘吃了一惊,脸红了,小声说道:“我叫织女,看你日子过得辛苦,就来帮帮你。”牛郎听得心花怒放,赶忙接着说:“那你就留下来吧,我们同甘共苦,一起用双手建设幸福的生活!”织女红着脸点了点头,他们就此结为夫妻,男耕女织,生活得很美满。过了几年

6、,他们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一家人过得开心极了。一天,突然间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雷电交加,织女不见了,两个孩子哭个不停,牛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正着急时,乌云又突然全散了,天气又变得风和日丽,织女也回到了家中,但她的脸上却满是愁云。只见她轻轻地拉住牛郎,又把两个孩子揽入怀中,说道:“其实我不是凡人,而是王母娘娘的外孙女,现在,天宫来人要把我接回去了,你们自己多多保重!”说罢,泪如雨下,腾云而去。牛郎搂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欲哭无泪,呆呆地站了半天。不行,我不能让妻子就这样离我而去,我不能让孩子就这样失去母亲,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把织女找回来!这时,那头老牛突然开口了:“别难过!你把我杀了,把我的

7、皮披上,再编两个箩筐装着两个孩子,就可以上天宫去找织女了。”牛郎说什么也不愿意这样对待这个陪伴了自己数十年的伙伴,但拗不过它,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忍着痛、含着泪照它的话去做了。到了天宫,王母娘娘不愿认牛郎这个人间的外孙女婿,不让织女出来见他,而是找来七个蒙着面、高矮胖瘦一模一样的女子,对牛郎说:“你认吧,认对了就让你们见面。”牛郎一看傻了眼,怀中两个孩子却欢蹦乱跳地奔向自己的妈妈,原来,母子之间的血亲是什么也无法阻隔的!王母娘娘没办法了,但她还是不甘心织女再回到人间,于是就下令把织女带走。牛郎急了,牵着两个孩子赶紧追上去。他们跑着跑着,累了也不肯停歇,跌倒了再爬起来,眼看着就快追上了,王母娘娘

8、情急之下拔出头上的金簪一划,在他们中间划出了一道宽宽的银河。从此,牛郎和织女只能站在银河的两端,遥遥相望。而到了每年农历的七月初七,回有成千上万的喜鹊飞来,在银河上架起一座长长的鹊桥,让牛郎织女一家再次团聚。3、白蛇传清明时分,西湖岸边花红柳绿,断桥上面游人如梭,真是好一幅春光明媚的美丽画面。突然,从西湖底悄悄升上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回事?人怎么会从水里升出来呢?原来,她们是两条修炼成了人形的蛇精,虽然如此,但她们并无害人之心,只因羡慕世间的多彩人生,才一个化名叫白素贞,一个化名叫小青,来到西湖边游玩。偏偏老天爷忽然发起脾气来,霎时间下起了倾盆大雨,白素贞和小青被淋得无处藏身,正发愁呢,

9、突然只觉头顶多了一把伞,转身一看,只见一位温文尔雅、白净秀气的年轻书生撑着伞在为她们遮雨。白素贞和这小书生四目相交,都不约而同地红了红脸,相互产生了爱慕之情。小青看在眼里,忙说:“多谢!请问客官尊姓大名。”那小书生道:“我叫许仙,就住在这断桥边。”白素贞和小青也赶忙作了自我介绍。从此,他们三人常常见面,白素贞和许仙的感情越来越好,过了不久,他们就结为夫妻,并开了一间“保和堂”药店,小日子过得可美了!由于“保和堂”治好了很多很多疑难病症,而且给穷人看病配药还分文不收,所以药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远近来找白素贞治病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将白素贞亲切地称为白娘子。可是,“保和堂”的兴隆、许仙和白娘子的幸福

10、生活却惹恼了一个人,谁呢?那就是金山寺的法海和尚。因为人们的病都被白娘子治好了,到金山寺烧香求菩萨的人就少多了,香火不旺,法海和尚自然就高兴不起来了。这天,他又来到“保和堂”前,看到白娘子正在给人治病,不禁心内妒火中烧,再定睛一瞧,哎呀!原来这白娘子不是凡人,而是条白蛇变的!法海虽有点小法术,但他的心术却不正。看出了白娘子的身份后,他就整日想拆散许仙白娘子夫妇、搞垮“保和堂”.于是,他偷偷把许仙叫到寺中,对他说:“你娘子是蛇精变的,你快点和她分手吧,不然,她会吃掉你的!”许仙一听,非常气愤,他想:我娘子心地善良,对我的情意比海还深。就算她是蛇精,也不会害我,何况她如今已有了身孕,我怎能离弃她呢

11、!法海见许仙不上他的当,恼羞成怒,便把许仙关在了寺里。“保和堂”里,白娘子正焦急地等待许仙回来。一天、两天,左等、右等,白娘子心急如焚。终于打听到原来许仙被金山寺的法海和尚给“留”住了,白娘子赶紧带着小青来到金山寺,苦苦哀求,请法海放回许仙。法海见了白娘子,一阵冷笑,说道:“大胆妖蛇,我劝你还是快点离开人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白娘子见法海拒不放人,无奈,只得拔下头上的金钗,迎风一摇,掀起滔滔大浪,向金山寺直逼过去。法海眼见水漫金山寺,连忙脱下袈裟,变成一道长堤,拦在寺门外。大水涨一尺,长堤就高一尺,大水涨一丈,长堤就高一丈,任凭波浪再大,也漫不过去。再加上白娘子有孕在身,实在斗不过法海,后

12、来,法海使出欺诈的手法,将白娘子收进金钵,压在了雷峰塔下,把许仙和白娘子这对恩爱夫妻活生生地拆散了。小青逃离金山寺后,数十载深山练功,最终打败了法海,将他逼进了螃蟹腹中,救出了白娘子,从此,她和许仙以及他们的孩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4、孟姜女哭长城秦朝时候,有个善良美丽的女子,名叫孟姜女。一天,她正在自家的院子里做家务,突然发现葡萄架下藏了一个人,吓了她一大跳,正要叫喊,只见那个人连连摆手,恳求道:“别喊别喊,救救我吧!我叫范喜良,是来逃难的。”原来这时秦始皇为了造长城,正到处抓人做劳工,已经饿死、累死了不知多少人!孟姜女把范喜良救了下来,见他知书达理,眉清目秀,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

13、,而范喜良也喜欢上了孟姜女。他俩儿心心相印,征得了父母的同意后,就准备结为夫妻。成亲那天,孟家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一派喜气洋洋的情景。眼看天快黑了,喝喜酒的人也都渐渐散了,新郎新娘正要入洞房,忽然只听见鸡飞狗叫,随后闯进来一队恶狠狠的官兵,不容分说,用铁链一锁,硬把范喜良抓到长城去做工了。好端端的喜事变成了一场空,孟姜女悲愤交加,日夜思念着丈夫。她想:我与其坐在家里干着急,还不如自己到长城去找他。对!就这么办!孟姜女立刻收拾收拾行装,上路了。一路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雨雪,跋涉过多少险山恶水,孟姜女没有喊过一声苦,没有掉过一滴泪,终于,凭着顽强的毅力,凭着对丈夫深深的爱,她到达了长城。这时的

14、长城已经是由一个个工地组成的一道很长很长的城墙了,孟姜女一个工地一个工地地找过来,却始终不见丈夫的踪影。最后,她鼓起勇气,向一队正要上工的民工询问:“你们这儿有个范喜良吗?”民工说:“有这么个人,新来的。”孟姜女一听,甭提多开心了!她连忙再问:“他在哪儿呢?”民工说:“已经死了,尸首都已经填了城脚了!”猛地听到这个噩耗,真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孟姜女只觉眼前一黑,一阵心酸,大哭起来。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哭得天昏地暗,连天地都感动了。天越来越阴沉,风越来越猛烈,只听“哗啦”一声,一段长城被哭倒了,露出来的正是范喜良的尸首,孟姜女的眼泪滴在了他血肉模糊的脸上。她终于见到了自己心爱的丈夫,但他却再也看不到

15、她了,因为他已经被残暴的秦始皇害死了。何人顶罪作者/张军一嘉庆六年,六月,凌晨。狂风骤雨雷鸣摇撼着莱州府。黑如墨浸的天空,不时被一道道闪电划开,照得大地惨白,接着便又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雷声轰鸣着,滚过去又滚过来,响得让人心惊。暴雨倾盆,直从天上泻下,打得大地哗哗作响。园林蕉叶,东一片,西一片,翠色阑珊;池沼荷花,上一瓣,下一瓣,红妆零乱。房檐山墙都挂起了千万条小瀑布,直落下来,流在院中街上,汇成一条条小溪,直流向城外的南阳河。夏日的暴雨来得急也去得急。卯时六刻的时候(早晨六点半),雨歇雷去,红日初升,阳光熹和,碧空如洗,大地一片新绿。这时,莱州城外南阳河畔的乡绅大户宁家府院中飞也似的奔出一骑

16、人马,马上人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喊道:“让路,让路!出人命啦,报官啦!”因宁家府院就在莱州城外不远,不到一个时辰,莱州的官府就派了人来。前头一顶二人抬蓝呢官轿,后面一顶灰色的便轿,随后跟着七八名皂隶、捕快。两顶轿子到了宁府门前落下,分别走出两个人来。前边官轿里出来的那个人,头戴素金顶子,五蟒四爪袍,外套圆领对襟平袖练雀补服,走路沉稳,神态端凝,是莱州府知事陈文伟。后边便轿里走出来的人是一个白胖子,大脸小眼,嘴唇红润,穿一件绛红的纱袍,因天热并没有穿马褂,正是张问陶的徒弟钱博堂。这日正巧张问陶到周边县乡田间体察夏播农情,同知叶金立因不懂刑狱,便派陈文伟去查这个案子。钱博堂在莱州等了半年多,一直没遇到

17、过大案子,这一回碰了个人命大案,岂能错过,便向陈文伟说个情,也跟着过来。宁家的老大宁宫安带着宁家一干人早在门口候着了,见了陈文伟急忙跪下道:“老爷,小的是这家主人宁宫安,我家昨夜被盗,三弟被杀,真是飞来横祸啊!全靠老爷为我们作主,查明真凶,为三弟报仇。”陈文伟看那人大约有五十多岁,四方脸,浓眉直鼻,一边说一边擦着眼泪,不由走过去将他搀起道:“法网恢恢,本官一定会查明此案的。”又问他道,“还有人受伤么?”“没有,只有三弟宁宫卫身中刀伤而亡。”“失单写了么?”“在这里。”宁宫安将失单呈上。陈文伟看了失单,问道:“这倒怪了,怎么只有你三弟宁宫卫的屋子失盗。别的屋子里的东西都清点过了么?确实没有丢东西

18、么?”“这个可能是盗贼先到了三弟的屋中,因杀了人,又得了不少东西,无心再偷,所以没进别的屋子,再没有失盗。”“为什么盗贼会先到宁宫卫的屋子里去呢?”宁宫安叹口气道:“这个小的也不清楚。老爷,此处说话不方便,您和这位先生请到书房说话。”“不忙,这个盗案颇有些怪异。我先看了现场再说。你在前边带路。”“是。”陈文伟将失单收起了,和钱博堂随着宁宫安走进宁府大院。在外边只看得院墙高大,进了院中才知道,这家府院修得十分气派豪华,威严高大,一看便知是大富之家。一进门是一面砖雕福禄寿的大照壁,绕过照壁,迎面一条九尺九宽青砖铺的长甬道,对面一座两层楼的过堂,从上到下的石砖上,雕着形态各异的松、竹、梅、水、月五清

19、之物与牡丹、莲花、秋菊、雪梅的四季花。穿过了门堂,便是一座大院,十分的宽阔,约有一亩多地,能看到远处大院女墙上更楼、眺阁点缀其间。从正门过去,又走了一箭多地,方见一座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再转向东,便是一座小花园,土石相间的假山,古木新枝的园林,翠竹摇影于其间,藤蔓垂挂于其上,别有一番山林野趣。穿过一道长廊,又是一道月门。宁宫安停了脚步回头道:“老爷,这就是三弟住的院子。您请。”陈文伟走进去,见这座院子比起整个宁家大院来,稍显得

20、局促了一些,但修得却十分精致,花木扶疏,修竹纤纤,湖石错落,青藤绕树。面南一间正屋,一排三间,门头挂一张镏金大匾,上书三个大字“知月堂”。两边挂着黑漆金字的楹联,上联是:客至莫嫌茶当酒;下联是:闹市偏居竹为林。陈文伟看罢,让其他人都站在屋外,自己和钱博堂迈步走进了正房。刚一进正房,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屋中的景象,与方才在院中所见情形截然不同。虽已到辰时(上午八点),但窗帘和窗户仍都关着,屋子里阴暗昏沉。宁宫卫仰躺在正屋的地上,胸口一大片血渍,一件方案翻倒,几只茶杯打碎在地。地板上和东墙上还有挣扎打斗的痕迹。陈文伟走到尸体前,蹲下身,先将手伸在尸体腋下试了一会儿,按了按尸体身上几处部位,又解开

21、死者的上衣验了伤口,回头对钱博堂道:“从尸温和尸僵程度判断,宁宫卫大约是在两个时辰前,也就是五更初的时候(凌晨三点)死去的。”陈文伟站起身来,来到西边书房内,只见这里已经被人到处翻动过了,一些暗柜也被打开,里边的东西早已被洗劫一空。再到东边的卧房,也是凌乱不堪,银纱被落在地上,有明显踩踏的痕迹。竹枕与纱帐搅在一起。墙上挂着一柄三尺短剑的精钢剑鞘,但短剑却不见了。陈文伟走出屋子,问宁宫安道:“你可看见了凶器?”“没有,是不是凶手带走了?”“死者伤口处有挫裂痕,衣服被刺破之处也不甚平整,说明凶器并不是非常锋利。如果是凶手随身所带的凶器,决不会不磨好刀刃就带来作案,所以凶器一定来自于现场。看死者伤口

22、宽有一寸三分,与短剑尺寸相合,估计凶器就是这把短剑。但既然不是凶手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带走呢?这又是一怪啊。”陈文伟回头看看同样疑惑不解的宁宫安道:“你说说昨夜的情形。”二“我们家有几座庄园,十来家店铺,四千多亩田地,日子过得倒也不错。在莱州府内,也算是第一富户了。平时,我们家中只有老太爷、我家大房一家人和寡居的二弟媳在府中居住。三弟宁宫卫因为没有成婚,所以没有分家另过,但他生性喜好游荡,常做些贩运生意,并不常在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卫宁氏,嫁到了济南府,也不在家。“昨日是我们家老太爷的七十五岁寿辰,全家难得一聚。三弟宁宫卫和小妹卫宁氏一家三口都赶了回来。全家在前院正房摆了宴席,请了亲戚宾朋。老太

23、爷身子不好,只喝了一杯寿酒,便早早歇息了。大约二更的时候,客人纷纷告辞,只剩了我们家人。大家余兴未尽,便摆开麻雀。到了二更两点一刻(晚十点十五分)的时候,三弟宁宫卫说自己路途劳累,不能熬夜,回到自己的院中歇息。“我们一直推麻雀到三更三点(凌晨零点半),外甥卫成英发现自己身上的蓝田玉坠子丢了,疑是在大泽山下丢的。那里有个尼姑庵子,却与别处的庵子不同,是留客的。我们都知道他在那个庵子里有个叫明月的相好。想着他是要去明月那里过夜,寻坠子不过是借口。我劝他明日再去也不迟,他说玉坠子是外祖父去年送的护身符,嘱咐他一定要贴身带着,不能丢了。平时也不在意,但这次为着祝寿,特意带上。明日起来要向老太爷问安,问

24、起坠子来,若说是丢了,要惹老太爷不高兴。因为老太爷最亲这个外孙子,简直比亲他的小孙子还要亲,所以我们也不好拦他。好在大泽山离此地不过二十多里,又有大路,夜里走半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就叫了家人高德套了马车,送他去。“卫成英走后,大伙儿又推了一会儿麻雀,到了四更两点(凌晨两点)才罢手。我在四更六点的时候睡下,那时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后来,雷声将我惊醒一次,到卯时二刻(早晨五点半)的时候,进屋侍候三弟的仆人才发现,三弟被人害了。”宁宫安说罢,又禁不住抹起眼泪来。陈文伟听罢,沉思了一会儿道:“你且退出院子。”又对身边的衙役道,“你们将院门封住,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待宁宫安走后,陈文伟问钱博堂

25、道:“老弟,你怎么看这个案子?”钱博堂道:“弟不才,并未看出什么端倪。不过,凶手应当是个五尺(清制尺,合现在的四尺八,即一米六)上下的矮个儿男子。”陈文伟笑道:“老弟何以知道?”钱博堂有些得意,说道:“陈兄请看,廊下有两条新鲜的脚印,是沿着院墙那边过来的。除了贼谁还会沿墙走路呢?而且我方才问了宁宫安,除了丫环、弟妹和他之外,案发后,再无人进过此院。也就是说,这行脚印只能是盗贼的。从这行脚印的大小和步伐,可以看出盗贼的身高;从脚印较深,又推出盗贼一定是个胖子。有意思的是,今日凌晨,一场暴雨将院中所有痕迹都冲得干干净净,唯有这行脚印,因为顺墙而走,却被留了下来。若是有一日凭此脚印将贼捉住,那贼恐怕

26、是后悔死了。”陈文伟道:“这行脚印我也看到了,但我与老弟的看法却截然不同。兄弟以为,这行脚印是有人故意伪造的。”钱博堂惊道:“伪造的?愚弟愿闻其详。”“你看,这个脚印进屋前和出屋后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线。如果真是盗贼的话,一定是原路返回,而不会走生路。还有,这个脚印走的是四平八稳的方步子,而深夜里探路应当是直线小步,且因身体前倾,脚尖处的脚印要深一些。所以,这两行脚印一定是伪造的。”“难道是宁府中的人伪造的?那又是为了什么?”钱博堂问完,又自答道,“可能是为了包庇凶手吧!”“钱老弟说得不错,凶手很可能就是宁家人!并且由于此人的人缘特别好,所以得到宁家其他人的庇护。”“那会是谁呢?”陈文伟微微一笑

27、道:“死去的宁宫卫方才已经告诉了我。”钱博堂道:“这句话又怎讲?尸体也会讲话?陈兄,你就不要故弄玄虚了。”“老弟稍等,待我将宁府人招齐,我当场给你指出凶手,并讲出答案。”三过了大半个时辰,陈文伟和钱博堂走进前院正堂。宁府人除了宁家老太爷外,早已在正堂等着,见了陈文伟都站起来要跪,陈文伟道:“都坐着说话吧,不用施礼了。宁宫安,你给介绍一下他们的身份!”“是。”宁宫安答应一声,指着一个女子I道,“这是我三妹,卫宁氏。”陈文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这个女子大约四十岁上下,黑脸阔嘴,浓眉大眼,五大三粗,腰圆膀阔,不似巾帼女子,倒如须眉丈夫。陈文伟不禁暗道:“我闯荡江湖多年,这样的女子还是头一回见。看她

28、目光炯炯,倒像是个有功夫在身的。”再听宁宫安又指着一个男子道:“这是我妹丈,卫文德。”陈文伟和钱博堂看了这个男子,都禁不住心中一乐,原来宁宫安的这个妹丈却长得十分英俊,面白如玉,光润照人,与卫宁氏站在一起,犹如枯竹伴玉树,点墨入朱砂,让人看着十分的不般配,却不知这两个人是如何成了一对儿夫妻的。卫氏的儿子卫成英已经从大泽山回来,站在父母身后。这个年轻人一点儿都不像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长得十分相像。只见他穿着一件玉色红青驼绒三色缎子拉的小面小夹袄,束着一条柳绿汗巾;底下是水红洒花夹裤,也散着裤腿;头上齐额编着一圈小辫,一齐归至顶心,结一根粗辫,拖在脑后;面如满月犹白,眼似秋水还清。陈文伟和钱博堂看

29、罢,都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俊美的小生。再顺着宁宫安的指点看去,一个三十多岁长脸白面的女子,是二房里寡居的弟媳,叫作宁孟氏,怀里抱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是她的儿子;一个五十岁的妇人,两个稍年轻的女子,是宁宫安的一妻两妾;还有一个十岁的男孩,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是宁宫安的二儿子和二女儿。宁宫安的大儿子在广州做生意,大女儿则嫁到陕西,所以不在家中。宁家的老太爷一向很疼爱小儿子宁宫卫,所以宁宫卫遇害的事情并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来到正厅。陈文伟听宁宫安介绍完毕,点点头道:“本知事方才在各处又转了转,发现死者宁宫卫的院子距离院墙甚远,周围还有其他人的宅子围着。盗贼进院之后,却直奔宁宫卫的院子,可知此贼一定来

30、过宁府。宁宫卫书房中有一些暗柜,设计十分精巧,一般人是找不到的。我又看了失单,丢失的东西也十分贵重。可见此人已经对宁宫卫十分了解,必是熟人作案。”钱博堂也接话道:“陈知事以为,就是你们当中的一个人作的案!因为我与陈知事在院中发现两行沿墙的脚印,但这两行脚印,步伐平稳,并且来路与去路并不相同,可见是伪造的!而伪造脚印的原因,一定是为了包庇罪犯!是什么原因使这个凶手在杀死你们的三弟之后,却受人同情,受到保护呢?我虽然不知道,但此贼一定是你们的亲人无疑!”宁宫安不服气道:“若说是熟悉之人作案,小人也无话可说。但从脚印就看出是我府中人作案,却有些过于牵强了吧。贼人走路,谁又能管得着?仅凭来路去路不同,

31、就能推出凶手在我们之间;那贼若是走个圆圈路,又要推出是谁作案呢?”钱博堂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服气。我方才也在宁宫卫的屋内看了,不仅书房被盗,而且卧室中也十分凌乱,有挣扎反抗的痕迹。如果真是盗贼的话,直接进书房偷盗就行了,为什么会跑到卧房里去和主人打斗?”钱博堂说完此话,将头一抬。他以为此话一出,必是语惊四座,直刺要害,将在场的几个人震慑住,再由陈文伟问出凶手,便大功告成。但宁府中的这些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竟然一个个既不惊异,也不说话,仍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这让钱博堂十分失望,按大清刑律,包庇亲人是一般是无罪的,即使是有人犯了重罪,亲人包庇也可从轻处罚,并且逼录口供不准用刑。他不由将手

32、中扇子一收,回头看着陈文伟。陈文伟站起身来,在这些人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芒,他沉声道:“凶手我已经知道,如果有人揭发,或他自己站出来,我可以答应他罪减一等!”但这些人仍是一声不吭,有的低了头默默不语,有的左顾右盼似乎事不关己,有的哄孩子,有的还在轻轻冷笑。陈文伟突然走到卫成英面前道:“你还不说么?”卫成英吓得一怔,脸色通红,慌慌张张地道:“说说什么?”“来人,将这个凶犯拿下!”两边衙役答应一声,从人群中一把揪出卫成英,推倒在地,套上绳索。这一回宁家顿时炸了窝,有的哭有的闹,有人喊冤枉,有人叫委屈。宁宫安的二女儿竟被吓瘫在地,她的亲娘大房二姨太急忙大声呼唤着下人,二房媳妇宁孟氏怀

33、里的孩子吓得张着大嘴可着劲地嚎啕大哭。宁宫安的大太太,手中掂着串珠,闭着眼睛,直念阿弥陀佛。卫成英的父亲卫文德上前跪倒道:“老爷,我家儿子性格温顺,为人和善,从来没与人红过脸的,怎么可能杀害他的舅父?”宁宫安也跪倒道:“大人明鉴,您已经说了宁宫卫是昨日五更初的时候(凌晨三点)死去的,但卫成英是在三更三点(凌晨零点半)离家。大泽山庙庵里的姑子都可以证明,他四更一点(凌晨一点半)到那里之后,就再没有出来,直到今天早晨接到我家派出去的仆人报了丧信才赶回来。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啊!”“宁宫卫是三更到四更之间死的,并非是五更初!”陈文伟此话一说出,众人都惊呆了。钱博堂总算看到了语惊四座的情形。四陈文伟徐徐

34、道:“人死后尸体会渐渐僵硬,并丧失体温。如果在夏天的室内,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可以从尸体的柔软程度和腋下、谷道(肛门)等不容易丧失体温的地方取得比较精确的死亡时间。我当时按此推断,得到了宁宫卫死于五更初的结论。但很快我就发现,尸斑告诉了我另一个不同的时间。“人死后血流停止,身体内的血便开始向尸体的低下部位移动,最后坠积在皮下并透过皮肤显出紫色斑痕,谓之尸斑。在常温下,尸斑最早在人死后两刻钟后开始形成,在死亡后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内开始明显出现。在其后的十二个时辰到十八个时辰内,尸斑不断发生变化,最后尸斑完全形成,便再不会变化。此间,尸体的移动、翻动等,都可以造成新的尸斑。“因此,我从尸斑上发现

35、,宁宫卫死于三更到四更之间,这个时间虽然比较模糊,但尸斑是不会被人轻易改变和伪装的,更要可靠一些。我从新旧尸斑的差异上也看出,此尸体曾在死去半个时辰后被人移动过两次。为什么会有人移动呢?不过是为了用火烤热尸体,将其尸温升高并保持尸体柔软罢了。我发现死者的内衣干燥,而外衣湿润,正是火烤后移尸时又遇水淋的结果。今晨一场暴雨,也算是老天有眼,不让死者含冤,凶手漏网。“不过,卫成英,此案中我还有一处不甚明了。我方才问过仆人,在三四更之间,你持刀刺杀宁宫卫之时,并没有人听到他的喊叫。凭着他的体力,要从你刀下逃跑也是可能的,但为何他既不喊叫也不逃跑,却要与你纠缠在一处呢?其中可有什么隐情?”卫成英低头不语

36、,只是默默啜泣,大滴的泪珠滴在地板之上,湿了一片。宁宫安长叹一口气道:“既然老爷已经猜出凶手,我便将实情都讲了吧。昨夜三更(晚十一点)的时候,卫成英提起他得了一件玉器宝贝,是岫玉的荷叶双龟玉佩。我看了说不像是真玉,卫成英不服气,便让在场的几个人传看,但说是假玉的人要多一些。卫成英不服气,说要让他的三舅看看是不是真岫玉,便去了宁宫卫院中。“大约三更一点到二点(晚十一点半到零点)的时候,卫成英跑了回来,说他已经将宁宫卫杀死。我们都十分害怕,追问他原因,他说是宁宫卫酒疯发作,一边说着调情的话,一边将他按在床上,要奸淫他。他在挣扎之时,摸到墙上的短剑,将剑刺入宁宫卫的胸口。“唉,宁宫卫一直就有好男风的

37、嗜好,而且嗜好之深,超出了一般人能够想象的程度。我们亦劝过他,但他说好男风不丧伦常,不占别人妻子,是件至善的事情。没想到,昨夜酒醉,竞一时做下糊涂事来。为了不让家丑外扬,并保住卫家三代单传的一根独苗,我们便伪造了现场,将尸体进行了保温,推后了宁宫卫的死亡时间,又让卫成英先离开宁府,以避开我们伪造的那段作案时间”五巳时二刻(上午九点半),卫成英戴着锁链被几个衙役押着走出了宁府大门。宁府的家人跟在后面,默默相送。陈文伟也显得心事重重,他知道,按照大清律例,幼辈杀死长辈,奴仆杀死主人,是要判凌迟的。即使是因抗奸而杀人,因其不是妇人,只能罪减一等,改斩立决。就算他有心帮忙,将判词改为卫成英“以刀自卫,

38、宫成卫不避刀而被伤致死”,卫成英也只不过判个绞决罢了,仍是难逃一死。虽然仅仅不到两个时辰就破了此案,但一想到此,陈文伟的心情就十分不好受。陈文伟的轿子刚刚走了十几步,就听轿后有人撕心裂肺一声吼:“我儿冤枉啊”陈文伟心头一跳,忙命人停了轿,撩起轿帘回头看。只见卫成英的母亲,那个丑妇,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哭喊着从宁府大门内冲了出来,左手拎着一把刀,右手挥着一件五色斑斓的东西。陈文伟这才想起,方才宁府中送卫成英的人群之中,并没有他的母亲。“大人小心!”几个衙役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佩刀。“莫要伤她!”陈文伟急忙制止,下得轿来,朝着卫宁氏走了过去。卫宁氏举着刀,奔到陈文伟面前,却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口中哭道

39、:“老爷,我儿冤枉,他是代我受过。是我杀了三弟宁宫卫!”钱博堂此时也下了轿走过来,听得卫宁氏这么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陈文伟说道:“胡说!你儿杀人,岂是你能代过的?我知你有慈母护子之心,但大清法律,岂容人情?”“老爷,三弟确实是我杀的。我儿至孝,所以代母受过!当初我虽然违心答应,但眼看着亲子被抓,哪里能忍得下心来?大人不信,请看这件凶器与血衣!”陈文伟接过短剑和血衣。只见短剑有三尺长,精钢打造,虽然开了刃,但并不锋利。刀身与刀柄上都沾了已经干结的血浆。刀柄上有一个十分清晰的血指印,指印粗壮,指节宽大,正与卫宁氏的手指吻合,而卫成英的手指却是修长纤细的。那血衣一共三件,一件蓝色薄绸对襟罩褂,一件

40、大袖圆领的红袄,一件销金拖裙。罩褂的前襟上溅了许多血滴,红袄的下摆和销金拖裙上也有一些。陈文伟问卫宁氏道:“你为何要杀死宁宫卫?”“昨夜三更多一些的时候,我儿从他三舅父的院中回来,将我唤了出来,说他已经被宁宫卫欺侮了,当时痛哭不止,欲一死方休。我见独生儿子被这个畜生玷污,当时怒从心头起,就去找他算账。去了他房中,见他刚刚睡下,我过去将他揪起,劈头便打。宁宫卫还要还手,我伸手便从墙上取下短剑,当胸就是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杀人之后,方知害怕,回来便与哥哥等人说了。儿子说此事都因他看玉而起,如果我被投入监狱,他便是不孝之子,无颜再活在世上,情愿替母顶罪,还能成全他一个孝字。我开始并不答应,但众人也

41、是这样劝说,儿子也说若不能顶罪,便要自缢而亡。我没有办法,才答应下来。后来,不知谁又出了个主意,说可以伪装成盗杀之案,这样便不用找人顶罪了。所以才有后来移尸做伪证的事。”此时钱博堂已经凑了过来,他看了看血衣和凶器,问陈文伟道:“这东西是不是也可以伪造啊?”“血是人血,且是直喷上去的,只有再杀一个人方能伪造。钱兄以为如何?”钱博堂将右手拿着的红木白纸金字大扇在左手上“啪啪”击了两下,道:“看来,此妇便是真凶?”陈文伟沉吟道:“不忙先下定论。咱们再回宁宫卫被害之宅看一看。”六揭开宁宫卫院中的封条,陈文伟和钱博堂第二次走了进去。六月上午的阳光炽烈得很,直射下来,打得院中各物都明晃晃的,就是那树影墙角

42、也显得十分亮堂,让人实在无法将此地与凶宅联系起来。陈文伟走进宁宫卫的知月堂正房,又细细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却半天没有言语。钱博堂等急了,跟过去问道:“可看出什么来没有?”陈文伟道:“东西是看出来不少,却更加没有头绪了。”“怎么?”“如若真像卫宁氏说的那样,卫成英在这里失身,那么床上应当有阴毛、精斑等物。但床面十分洁净,什么东西也没有,这是一个可疑之处;而且她既然是替子寻仇,必不会一刀而止。宁宫卫身上应当有多处刀伤才是,但宁宫卫只有心口一处刀伤,可见她说了谎话。还有,我早晨查看宁府的时候,曾经问过他家的仆人,卫宁氏是否学过武艺。仆人回答说,因为她天生力气大,少年的时候便喜欢舞枪弄棒,还曾跟一个

43、女道姑学过一年功夫。这样一个人对付身子并不怎么强壮而且一点功夫也没有的宁宫卫,竟然一直从卧室扭打到正厅,也是不合常理的。”“那么,卫宁氏只是替子顶罪,卫成英才是真凶?”“但这血衣与血剑又如何解释?如果是卫成英杀的人,刀柄之上应当是卫成英的手印才是。但是很显然,刀柄之上的血手印却是其母卫宁氏的,血衣也是卫宁氏的。”钱博堂将手中的大扇狠狠地摇着,口里道:“果然有意思,果然有意思!”陈文伟摇摇头道:“有意思是有意思,可惜却要让咱们为难了!”“两位遇到难案了么?”说话间,一个人走了进来,两个人回头看,正是张问陶。陈文伟和钱博堂急忙过去施礼,钱博堂笑道:“老师来了,这个案子可是容易解了!”张问陶道:“我

44、听说这是一件人命案子,所以也来看看。本以为二位已经将案子破了,但一进来却听到陈老兄说出为难二字。既是难案,我可是当仁不让,要抢两位的功劳了。”陈文伟道:“张大人,我看此案没有您还真是难解!”然后便把这天破案的情形讲了。张问陶听了,接过血衣和血剑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也看看现场,你们在此等着。一刻钟后,我出来给你们一个交待。”张问陶说罢,走进正房之内,但约摸一刻多钟了,张问陶还没有出来。钱博堂疑道:“方才看我老师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马上便可解开疑团,怎么却没有按约出来。”陈文伟道:“不忙,再等等看。”两个人直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张问陶从屋中走出来,见了两人道:“惭愧,惭愧。这个案子也将我难住了。

45、”钱博堂问道:“老师,此话怎讲?您不是说一刻钟便可见分晓么?”张问陶道:“方才我见了这血衣,见其上的大多血点呈墨滴型,这是人死去一段时间后,从伤口拔出刀来,喷血溅出的形状。如果是刺入之后,立即拔刀,其血为喷射状,射在衣服上,状如焰火,虬枝结干,绝不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判断,必是其子卫成英杀宁宫卫在先,卫宁氏拔刀在后,才有替子顶罪一说。但我进房中看过之后,发现短剑所挂之处距床甚远,决不可能给卫成英临时拔刀的机会。宁宫卫又是倒在卧房之外,倒地之处留有激烈打斗的痕迹。只有在追杀宁宫卫的情况下,才能造成这种状况。方才是我大意了,现在看来,是有人谋杀了宁宫卫,后又想办法让卫家母子心甘情愿为他顶罪。”钱博堂

46、问:“此人是谁?”“我实在是难以猜出,不过,一定是宁家人或卫家人,才可能让这对母子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卫宁氏和卫成英一定知道!”陈文伟道。“但他们一定不肯说!他们连顶罪都愿意,怎么会轻易说出凶手?”张问陶说罢,三人皆不再言语。这个近在眼前,却又无法触及的凶手到底是谁?怎样才能够揭开他的真面目?三人各自不语地想了半天,钱博堂突然道:“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陈文伟也笑道:“我也想到一个,可不知和你的办法一样不一样。”张问陶笑道:“不妨说来听听,钱博堂先说。”“既然张大人已经断定是宁家或卫家人所为,我去查一查在三更到四更之间,也就是宁宫卫大致的死亡时间内,除了卫宁氏和卫成英,还有谁单独离开过?只有

47、单独离开的那个人,才有作案的机会。”“陈老兄,你呢?”“既然凶手必欲置宁宫卫于死地,此人与宁宫卫一定有深仇。我去问一问,在宁府中谁与宁宫卫能有如此大的仇恨!只有这种人,才会有作案动机!”张问陶笑道:“两位说得都不错,你们尽管去查!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尚未来得及去殓尸之处验尸,恐怕验尸之后,也可能找到新的线索!咱们不妨比一比,看最后谁能够找出真凶来!”七将近午时的时候,张问陶等人在宁府中吃了午饭。张问陶、陈文伟、钱博堂在偏院正屋坐了一席。三个人带来的捕快、皂隶和轿夫等十二人在偏院东厢房坐了两席。宁宫安本要作陪,却被张问陶婉拒了。宁府中的饭菜倒是丰盛得很,一个冬菇鸭、一个腌鳜鱼、一个铁板鸡、一个苏

48、造肉,鸡鸭鱼肉都有了;又配了四个素菜,炒麻豆腐、三丝燕菜、八宝桔盅和爆乌花;又上了三个海鲜,一个是清炖蟹粉狮子头,一个是八宝海参,一个是红烧鱼翅。张问陶见上了恁多菜,急忙道:“够了够了,哪里能吃得了这些个菜。”上菜的仆人笑道:“我们家老爷平时都这么吃饭,这叫做一看二闻三尝,吃倒是在其次,要的就是排场。三位都是尊贵客人,怎么敢怠慢。”张问陶这才知道,宁府主人吃饭竟是如此的铺张,也不再多说,只动了几筷子,就让端到厢房衙役那里去了。三个人又谈了一会儿案子,饭毕之后,便分头破案。钱博堂先让衙役将昨日晚上侍候宁家推麻雀的仆人找来,一个一个问话。头一个问的是伺候大房太太的嬷嬷王氏。王氏大约有三十八九岁,薄

49、唇细牙,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张问陶刚问了一句“昨晚打麻雀的时候,你可一直在场”,王氏顿时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回老爷,昨晚我一直就在跟前伺候着。大奶奶打牌的兴致高,我就得在一旁端茶送水,哪里敢离开一会儿。二更天的时候,就摆开了局,一直打到四更快五更的时候才罢手。碰的是五两银子一底的二四麻雀。大老爷和大奶奶合碰,姑奶奶和姑爷合碰,各坐在东西,南北坐的是二奶奶和三老爷。后来三老爷走了,表少爷替了他的位置。大房里的少爷、小姐也不时替表少爷打两局。前四圈是姑奶奶输得多,二奶奶倒是赢了一些。后四圈,姑奶奶和了一副二十八两银子的万子一色。直打了十几圈,到最后碰账,姑奶奶倒还赢了八两六钱银子,大老爷

50、和大奶奶输了四两银子,二奶奶输了九钱银子,北边的表少爷和大房的二少爷、二小姐合输了四两九钱银子”钱博堂见她还要说下去,怕她将一夜的麻将牌色、和法都讲出来,急忙打断她的话道:“中间你见谁离开过堂屋么?而且没有丫环、小厮和仆人跟着。”“大老爷吸鼻烟,因为怕人拿错了品种,中间自己回房拿过一回鼻烟壶!大奶奶中间输得狠了,手里不凑钱,也回房拿过银子!二奶奶中间要哄二房少爷睡觉,回过一趟屋子,也没让人跟着!姑爷中间大解过一回,没有带人!表少爷因为要让三老爷鉴玉,找过三老爷一回。后来出了事,姑奶奶也去看了,并不让我们这些下人跟着!”钱博堂一听,在场所有可能有嫌疑的人,竟都在三更到四更之间单独出去过,大失所望

51、,没等王氏说完,就一挥手道:“你下去吧。叫下一个人进来!”钱博堂问遍了昨晚在场的仆人,都说得大致相同。钱博堂问罢,已是一头大汗,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手中一柄红木大扇不停摇着,坐在椅子上喝闷茶。刚喝了两口,见门帘一挑,陈文伟走了进来。钱博堂见了,急忙站起来问道:“陈兄,你那边怎么样?”陈文伟摆摆手道:“我也是一无所获啊。”八陈文伟坐下来,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道:“论起与宁宫卫有仇的人,宁府中倒真是有两个。一个是宁家的二儿媳宁孟氏,一个是宁府的大管家宁福。”钱博堂疑道:“宁孟氏怎么会和小叔子宁宫卫有仇?”“宁家的老二死后,宁孟氏继承了一大笔财产。因为老二生前善于经营,这笔财产的数字着实可观

52、。老三宁宫卫看着眼红,就劝宁孟氏把银子交给他放出去得利钱,也省得坐吃山空,毕竟还养着一个儿子,将来少不了要花费。宁孟氏经不住他说得天花乱坠,便开了一篇细账,竟把所有产业都写在细账上头,由着宁宫卫支银做生意。时间长了,宁孟氏的现钱都让这个宁宫卫卷光,宁宫卫又劝宁孟氏抵了几个铺子。幸亏她娘家人有明白人,提醒她这么多银子出去,从来就没有见过去了什么地方,怕是不保险,不如派个亲信去看看。结果宁孟氏找了娘家一个兄弟打探。哪里有什么宁宫卫说的生意?都让宁宫卫塞进了自己的腰包!宁孟氏去找宁宫卫算账,没想到宁宫卫却留了一手,从宁孟氏的账房支银竞从来没打过收条,全是用的宁孟氏的小章。宁孟氏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

53、一半家产就这样白白归了宁宫卫!她对宁宫卫自然是恨之入骨!”“难道宁府的人就都向着宁宫卫么?毕竟宁孟氏下头也有一个儿子,也是宁家的子嗣啊!”“宁家老太爷,老迈昏聩,早已不管事了。况他最疼的还是这个小儿子,没有人敢去向他告发这件事,白白惹他着急!宁家大房的宁宫安开头还劝过宁宫卫两回,但后来不知怎的,也就由他去了!宁家女儿卫宁氏也曾经看不过眼,和宁宫卫闹过几次,但宁宫卫却用钱买通了姑爷卫文德。后来,卫宁氏也不管此事了。”“那个管家和宁宫卫又是什么仇?”“管家宁福今年五十二岁,在宁府做了三十年管家,四十年仆人,打十二岁时就跟着宁家老太爷,是和宁家老太爷块儿创下的家业。在家里的地位,大大不同于一般的管事

54、,常在宁家以二当家的自居!宁宫卫早就看不惯他。宁家老太爷当家的时候,宁宫卫还不敢怎样,自打老大宁宫安接了宁府的事体,老太爷又把生意分给了三个儿子,宁宫卫就千方百计排挤宁福。有一次寻了个事,还差点把宁福赶出去,要不是老太爷出面,这事可就闹大了。宁福恨宁宫卫,也是恨得牙根痒痒!”“既然已经找到宁府中宁宫卫的仇人,怎么说是一无所获呢?”“昨晚,宁福一直陪着宁家老太爷,同在一块儿的还有几个仆人。他没有作案时间啊!”钱博堂急忙道:“宁孟氏有作案时间,这个我是查过的。”宁孟氏手无缚鸡之力,如果是她作的案,决不可能在现场留下那么多打斗挣扎的痕迹。况她一个女人家深夜去找小叔子,实在是不合情理。还有,宁宫卫死的

55、时候,穿的是睡袍,小叔子见嫂嫂绝不会穿这样的衣服。”“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到底是谁呢?”两个正说着,张问陶也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笑嘻嘻地说道:“有了,有了!”钱博堂听了迎上去道:“张大人已查出了凶手?”“我方才验了尸,发现尸体的刀口左倾。虽是刺中心脏,但刺的却是胸部的中位。只有左撇子才能刺出这样的伤口。而宁家与卫家两家人中,有四个人是左撇子。一个是宁家老太爷,这个人可以排除;一个是卫宁氏,她的嫌疑也已经排除了;第三个是宁宫安十岁的儿子,这个也是不可能的;第四个就是宁宫安!”“是宁宫安?”钱博堂没想到凶手竟然是这个温文和善的宁家主人。“我已经着人查过大房的账目,并从账房管事那里逼问出实情。宁宫安在最近三年之内,向广州做生意的儿子汇去过两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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