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子夜》中的另类商人周仲伟-2019年文档

1、论子夜中的另类商人周仲伟子夜 出版不久就有人注意到“在作者的笔锋之下支配 了七十多个人物” ，但长期以来人们仅仅将目光投向吴荪甫、 赵伯韬、冯云卿、屠维岳等几个人物身上，忽视了其他众多具有 丰富审美意义的人物形象的认识，其中周仲伟这一形象就是如 此，他可以说是子夜中最富喜剧色彩的商人形象。1980 年茅盾在时隔近五十年之后回忆 子夜 创作的情形时不仅三次提 及周仲伟这个人物形象，而且将周仲伟与吴荪甫并提并相互比 较 ，由此可见周仲伟这个人物形象在茅盾心中所占有的位置； 他特别提到周仲伟这个人物形象的性格在 子夜 写作的过程中 不断丰富，“周仲伟这个火柴厂主的性格比原计划的要复杂 得多” ；他还

2、特别提到自己“用力描写周仲伟及其工厂之最后 悲剧的原因” ，由此可见周仲伟这个人物形象在茅盾心中所占 有的位置以及在子夜中存在的意义。但是，由于子夜的研究者们把目光主要集中在吴荪甫、 屠维岳等少数几个人物身上， “全书的主力是放在这两个人的表 现上， 最鼓动的场面， 最激动的对话， 全给了他们。 此外的人物， 那就完全是戏谑了， 作者不但不能把他们表现成为真实的， 连从 他们之上认识真实年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些人物不是泥人， 便是 小丑” ，对周仲伟这个人物形象的关注当然也就极其有限。也 许正因为有限， 茅盾才在时隔近五十年之后自己亲自出面强调这 个人物的重要， 但即便如此， 时至今日人们对这

3、个人物形象的关 注仍然十分有限。 因此， 很有必要对周仲伟这个人物形象的性格 与行为进行全面深入的分析，以认识子夜丰富的审美意义与 价值。从审美视角来看，周仲伟可以说是子夜中最富审美意味 的人物，如果说子夜中不少人物形象是以“戏谑” 的方式 加以表现， 那么， 这一方式在周仲伟这个人物形象身上表现当最 为突出，由此也带给人们多方面丰富的审美感受， 用今天的话说， 他是商人中的“另类”，其性格、行为在子夜乃至在整个现 代文学史中都具有特殊性。 之所以说他是商人中的“另类”， 原 因在于与子夜中其他众多商人形象相比，周仲伟在公开场合 似乎显得非常单纯， 没有吴荪甫、 赵伯韬等人在商场所表现出的 算

4、计等商人特殊行为和气息。这一形象不仅贯穿整个子夜， 而且性格与行为表现极为丰富， 仅从作者通过日常生活这一侧面 对周仲伟这一形象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性格的丰富性， 这就是自 信、智慧、善交际。子夜首先将周仲伟置入日常生活环境之中，他性格中的 自信、开朗、善交际的一面被突出出来，“他是著名的喜欢拉 拢，最会替人吹，朋友台间给他起的诨名叫做红头火 柴，一一并非因为他是光大火柴厂的老板，却实在是形容他的到处一擦就着就和红头火柴差不多” ，这好象是讽刺，是戏谑”，但是，排除情感倾向的成份，我们就可以看出这样的 行为恰好是性格中自信以及与他人相处时善交际一面的重要表 现。“喜欢拉拢”实质上是交往过程中的自

5、信与善交际， 这一行 为排除了所有先在的对交往对象的猜测与直接的功利， 以纯粹交 往为目的而发出的行为， 这一方面源于周仲伟本身作为商人广泛 交往的必要， 另一方面则源于交往主体面对交往对象所表现出的 自信。而“红头火柴”的“一擦就着”则反映出他性格中极为开 朗的一面， 出于自信， 在交往过程中排除一切功利以及对他人的 防备，面对交往对象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愿， 这应该说是周仲伟性 格中具有良好作用的一面， 这一突出性格特征在他一出场时就非 常明显地表现了出来。 也许由于事业的成功， 身为“光大火柴厂 的老板” ，周仲伟在人群中首先表现出他特有的自信。他在吴 公馆中一出场就快人快语， 身为商人却没

6、有一般商人的矜持与算 计，“矮胖子看见雷参谋的眼光望着细头长脖子的男人， 便以为 雷参谋要认识他，赶快站起来说：我来介绍。雷参谋。这位 是”，他不仅未征得被介绍人同意就向他人介绍别人， 而且还“代替”他人“回答” 别人的问话，他的这一行为与同 为商人的“丝厂老板朱吟秋”和“五云绸厂的老板陈君 宜” 面对雷鸣时的表现构成强烈对比，这两人一开始就对雷鸣 表现出的“敌意” ，特别是陈君宜在面对他人的时候几乎“只 是微笑” ，这实质是在交往过程中对他人的猜度与不信任，而 与人交往时一开始就表现出猜度与不信任除了戒备之外实质上 也就是自身的不自信， 由此在与雷鸣招呼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先有“秘密的招呼” ，

7、与他们相比，周仲伟就显得特别单纯，为交 往而交往，开朗，不计较，不猜度，不拘泥，应该说，这是作为 一个成熟男性在公开场合应有的表现， 周仲伟的这一性格特别突 出地表现在交际花徐曼丽出场时的反应。 当徐曼丽出现在众人面 前时，“第一个发见她的是周仲伟。嘴里啊哟了一声，这矮 胖子就跳了起来，举起一双臂膊在空中乱舞，嘻开了大嘴巴，喊 道：全体起立欢迎！ 交际花徐曼丽女士！ ” ，从周仲伟“矮 胖”的外在形体以及后来在异性面前的表现可以看出， 他显然不 会受到异性太多的关注，他自己也应该清楚，但是，他并没有在 意这些，在众人面前他并没有顾及自己的表现最终能否赢得回 报，也就是被行为指向的对象所肯定，

8、他的这一行为仍然是在自 信以及纯粹交往意愿的驱动之下而发出， 同样是没有任何直接的 功利目的，他的这一行为应该说突出地表现了周仲伟性格中健康 的一面。同时，也许由于自信和天生的性格开朗的原因， 他在自己熟 悉的人面前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和认识， 当雷鸣面对大家 “很正经的说： 大家都说金贵银贱是中国振兴实业推广国货的 好机会，实际上究竟怎样” 时，周仲伟的反应是“闭了眼睛 摇头。过一会儿，他这才挣开眼来忿忿地回答：我是吃尽了金 贵银贱的亏”,当众将自己的认识和内心感受和盘托出， 这一行为同样表现出他性格中开朗与不掩饰的重要一面。不仅如此， 他还很善于打破僵局或化解小小的不愉快， 当雷 鸣与

9、黄奋两人因前线战事的不同认识而发生争执， “雷参谋的脸 色突然变了脸上逼出一个狞笑”并发出“一声宣言式 的叫喊”以至“不但倾动了眼前的这一群人， 连那边前半间 的人们，也都受了刺激；那边的谈话声突然停止了” 的时候， 在吴公馆这个特殊环境， 在吴老太爷葬礼这个特殊时候， 如果同 为军人的两人之间发生不愉快且没有人从中调解就难以退场， 而 军人本身平时就较为严肃， 出现大的问题和矛盾时当然需要严肃 的方式对待，但如果仅仅是小小的不愉快也许只需一笑就能化 解，可是，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来发出这一笑，这样的不愉快也许 会演化成难解的矛盾。 因此， 只有当略带喜剧性格色彩的周仲伟 出现时，雷鸣与黄奋之间的不愉快才得以迅速化解且不着痕迹， “只见红头火柴周仲伟堆起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