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诗人赵元瑜(浮山月报,2016年秋季版)

1、此稿刊登在浮山月报2016年秋季版。轮椅诗人赵元瑜赵崇煦（一）诗人生平简介赵元瑜（19342014），浮石六坊人，先贤雨萍公第五子，与其昆仲元珠、元球、元璋、元琛俱为当代名士。尤其是胞兄元球，在民国期间曾经两任浮山月报总编辑，贡献良多。据浮石志记载，1951年，17岁的赵元瑜参军驻守西北边陲，历任兰州部队后勤报社编辑、宣传干事、政治助理员，19岁成为中国作家协会兰州分会会员，1956年因公负伤导致下肢瘫痪，正如他的自白：“当人生正要起跑的时候/命运/却给了我一张轮椅”。22岁遇此重大人生变故，但他并没有气馁，而是以超人的意志，战胜肌体的痛楚，笔耕不辍，为社会留下一笔笔宝贵的精神财富1956年出

2、版小说集追踪，1961年出版诗集我爱我的祖国，1993年出版诗集乡梦。这些作品大多是在轮椅上完成的，因而他被誉为“轮椅诗人”。诗人一生热爱家乡，不仅在诗作中多次吟唱浮石景物，而且历任多届浮山月报编委。赵元瑜与夫人育有两子一女。女儿汝敏毕业于广州中医药大学；大儿子汝捷在1982年以佛山地区高考状元身份，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当时浮山月报以新科状元赵汝捷大幅报道，名躁一时，毕业后留学美国，获双硕士学位；小儿子汝军毕业于复旦大学，三人分别在加拿大、美国和国内工作生活。雨萍公祖孙三代皆文人墨客，可谓“书香门第多隽秀，家学渊源绍箕裘”，至今传为浮山美谈。上世纪80年代开始，赵元瑜的诗作在北美地区流行，在

3、国内也获得众多荣誉。1995年，乡梦获江门市“五个一工程”三等奖；1997年，他荣获台山市委、市政府授予“先进文艺工作者”称号。多年来，赵元瑜不仅挥笔挑战病魔的摧残，还倾心扶掖晚辈。以刘荒田美国笔记获首届“中山杯”华侨文学散文一等奖的台山旅美著名作家刘荒田，就一直视他为人生中最重要的精神导师。挚友朱立中写给赵元瑜的挽联云：“金戈铁马壮心未已，轮椅诗人风骨长存。”这正是他人生的最好写照！（二）早期作品我爱我的祖国1961年，甘肃敦煌文艺出版社出版赵元瑜的诗集我爱我的祖国，这是他的早期作品。当时的社长李季，总编辑闻捷，都是我国当代著名诗人。兰州部队政治部宣传部在前言中介绍：“荣誉残废军人赵元瑜同志

4、，在下肢瘫痪、身卧病床的四年中，以高度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顽强地与病魔作斗争，写出许多有强烈战斗性的诗歌他的这种坚定的革命立场和顽强的斗争意志本身就是最动人的诗篇！”我爱我的祖国收录了39首短诗，绝大部分写的是部队在西北高原上执行勤务和训练的情况，具有鲜明的地方色彩和豪迈的部队气魄，诗作短小精悍，热情洋溢。如靶纸一诗：“祖国！请收下，这张靶纸/靶纸上弹洞累累/一个弹洞，是一颗心/一张靶纸，是一座被我们攻克的堡垒！”这首诗很短，但其意境是非常广阔而美丽的。它展示给我们的，不仅是射击场上红旗飘扬的画面，而且通过这幅壮观的画面，使我们看到人民战士热爱祖国的赤胆忠心，这是多么真挚而崇高的感情！“我们爱

5、祖国最深/所以，射击敌人也最准！”一句，正是人民战士精神面貌的真实写照。再看高原汽车兵一诗，只见“一面红奖旗/飞飘在云海间/一件军大衣/挡住北国的风寒”两句，便概括出汽车部队在高原行军的情景和英雄司机的形象，特别是最后两句“纵然车头红旗标着行车万里，汽车兵的心里永远没有终点站！”一笔点出战士们的豪迈气概。序言中总结：“这本集子中的短诗，每一首都是部队浪潮中的一滴晶莹的浪花，闪烁着部队生活的光辉，散发着时代的芳香。虽然有的诗还显得粗糙，但整个诗集仍不失为英雄部队的颂歌。”（三）代表作乡梦1993年，花城出版社出版了赵元瑜的代表作乡梦。广东教育学院中文系教授熊国华在序言中赞扬他用生命写诗，把诗作为

6、一种人生信仰和生命中的一部分，对诗有着宗教般的狂热和虔诚，侧重于生命意志的体验发掘和真实情感的抒发，可以为诗歌献出一切。乡梦收集了赵元瑜写于1984年至1989年的诗作77首，分为三辑。这些诗作大多在国内报刊和美国的美洲华侨日报、时代报、中报副刊发表，受到海内外读者、诗友和诗评家的一致好评。他的诗中流溢着海外侨胞对祖国和家乡的热爱、眷恋，尤其是写在陈宜禧铜像前、桥、飘香的希望等诗作，分别从历史和现实的角度，赞颂了改革开放后华侨们捐款集资修路、建桥、办学等造福家乡的爱国行动。正如五邑大学文学院教授凤群所言，乡梦是诗人赵元瑜全部的精神皈依。浮石是诗人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正是兰溪水和鹅岭土哺育了他的

7、童年，故乡的淳美民风与一草一木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因此，对故土的真情流露与深切怀念，是赵元瑜一生挥之不去的诗歌情结，捡拾乡梦是他诗歌创作一以贯之的主题。桥是赵元瑜有感于诸多海外侨胞造福桑梓，捐款集资为故乡建设桥梁而作，诗中赞叹：“八面来风的桑梓地/眺望辽阔/路和路沟通在一起/岸和岸，远远地携起手来/没有阻隔的风景线/化身为虹/车笛和车辙认识你/乡音和乡恋认识你/江水似的深沉的爱!”又如碉楼：“它不是风景，它站着/风随便出入/回到家园，望见童年时/无数漆黑的夜/残留着的弹痕和泪痕/它不是出土文物，它站着/长满青苔/远远近近的岁岁月月/告诉路人/车站在远方/路在远方/红绿灯在远方/它不是纪念碑，

8、它站着/让风传送/回声跌落在蕉园蔗林/返回家园，拾起/故乡一页残缺的历史/忽然觉得/手心很烫很烫/故乡的碉楼啊!”赵元瑜的诗是他人品诗化而成的艺术品。如诗集中的一块煤：“它的身上因为有太多的棱角被人们抛在垃圾堆边/还是一棵大树的时候它已经把绿叶献给春光把浓荫献给大山/燃烧的梦不满于一万年独对黑夜一万年岩层里的沉默，它叛逆了造山运动，没有把它磨得变滑变圆/当远方炉台把它呼唤人们才知道它不是一块泥团”（四）遗作最后一片秋叶1998年，赵元瑜准备再出一本诗集，亲自定下诗集名最后一片秋叶，连“最后一片秋叶”这六个字都是他亲笔写就，并让哲嗣汝捷君与中国作家协会出版社联系妥当。后来，他认为诗的数量少一点，

9、精品不够，于是继续写到2005年。但事与愿违，后因身体每况愈下，整天疲于治病和清洗伤口，他无暇再写诗，直到2014年3月逝世，享年80岁。出版诗集最后一片秋叶成了赵元瑜离世前的最大心愿，为此，他的子女以及好友通过收集和整理其诗稿，终于在2016年出版了这部遗作。2016年7月，江门市一百多位作家、学者和文学爱好者齐聚台山，围绕赵元瑜的诗集最后一片秋叶，对诗歌的形式、语言、意象、内涵等进行研讨，对赵元瑜先生及其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称他是一位“毕生用生命吟唱乡梦的诗人”。台山旅美华文作家刘荒田评论：“读最后一片秋叶，最深受感动的是诗人的淑世情怀。一个走动不便，活动范围不超过1公里的残障人，到了人生

10、晚年，愈是超越个人病痛和视野的局限，瞩目社会，写出一批积极用世之作。赵元瑜先生是台山侨乡新诗史上成就最高、影响力最大的诗人，他的诗集最后一片秋叶是家乡自有新诗以来诗质最纯粹，思想最深刻，最耐读，聚合最多经典之篇的精品中的精品。它和程坚甫先生的洗布山诗存，是台山新旧体诗的双璧。坐了大半生轮椅的赵元瑜，与赤贫终生的程坚甫，并为台山文化史上丰碑。”五邑大学文学院教授凤群称赞赵元瑜是个理性的诗人，用生命吟唱与固守自己的乡梦，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构成了他鲜明的诗歌特色，铸就了他独特的诗魂。赵元瑜在遭受命运重创时，没有颓唐与失望，而是在对故乡的吟唱中，感受到梦想的快乐。因此捡拾乡梦的过程，正是诗人重塑灵魂

11、的过程。故乡之梦给予他人生又一次精神起飞，诗人从故乡的一草一木中，重新发现了生命的希望。这种诗歌在赵元瑜的诗集最后一片秋叶中比比皆是，正是在这种诗性表达中，诗人注重语言凝练与意象新颖，从而使读者能在这种鲜活的想象中，感受到诗人诗句中的沉郁美感。台山市档案局副局长马岭南高度赞扬赵元瑜：“他一生为诗歌而过。当年，我们一起谈臧克家、田间，谈北岛、舒婷，谈余光中、席慕蓉。总之，我们谈诗潮、诗风、诗人。我有时觉得，他本身就是一首诗。”名作家孙犁评价名诗人郭小川的一句话，“你的诗都用自己的铁锤，在自己的铁砧上锤炼而成”，用在赵元瑜先生身上，也非常合适。友人朱立中评价：“纵观赵元瑜遗作最后一片秋叶，正视现实、干预生活、为民立言，是其创作主流。赵元瑜留给我们宝贵的精神财富，既在于匠心独运诗歌艺术，更在于以诗人风骨绽放出人性光辉，在台山文化史、在中国新诗坛树立了一座丰碑。因此，台山值得为赵元瑜建立诗碑或纪念馆。”（五）结语赵元瑜一生命运多舛，但他始终以无比乐观的精神面对人生。他的大半生受病魔折磨，与轮椅相依，却没有无病呻吟，而是留下一批经典诗作，获得“轮椅诗人”的美誉，堪称人间奇迹。这是他人格最有魅力之处。作为浮石乡亲的杰出代表，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