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逻辑实证主义的意义理论和证实原则

1、收稿日期 2006 07 18作者简介 黄其洪 (1979 , 男 , 四川隆昌人 , 吉林大学哲学社会学院马克思主义哲学博士生 , 主要从事黑格尔哲学 、 海德格尔哲学和马克思哲学研究 。论逻辑实证主义的意义理论和证实原则黄其洪(吉林大学 哲学社会学院 , 吉林 长春 130012摘要 逻辑实证主义认为 , 一个命题 、 , 而有意义的命题或理论 , 才是科学的命题或理论 。 , 念为基础 、 物理主义时期和整体主义时期 三个阶段 , 。关键词 中图分类号 A 文章编号 167325935(2006 0420041203, 所以对一切超验的 命题和体系都给予拒斥 , 因为在他们看来 , 如果

2、一个命题或 体系没有包含 “数和量方面的任何推论” , 也没有包含 “关于 实在事实和存在的任何经验的推论” , 那么 “它包含的没有别的 , 只是诡辩和幻想” 1(P145。 这就是逻辑实证主义拒斥形而上学的理由 (注意 :此处的形而上学是指与内在论哲学相对 的超验哲学 , 而不是指与辩证法相对的形而上学思维方式 。 对逻辑实证主义来说 , 区分科学陈述和形而上学命题 , 如何 去认识一个科学命题的含义 , 就成为他们要解决的根本问 题 , 为此 , 逻辑实证主义提出了意义理论和证实原则 。 一 、逻辑实证主义的意义理论逻辑实证主义认为 , 一个命题 、 一个理论 , 如果能在经验 中找到根

3、据 , 它就是有意义的 , 而有意义的命题或理论才是 科学的命题或理论 。 石里克说 :“陈述一个句子的意义 , 就等 于陈述使用这个句子的规则 , 这也就是陈述证实 (或否定 这个句子的方式 。一个命题的意义 , 就是证实它的方法 。 ”2(P39进而 , 他们把科学和真理相等同 , 认为科学就是真理 , 应当加 以研究 。 相反 , 如果一个命题 、 一个理论在经验中找不到根 据 , 不能证实或否证 , 它就没有意义 , 是形而上学的谬误 , 应 当加以拒斥 。 可见 , 逻辑实证主义把命题或理论分为两种 :命题或理论 I 可证实有意义科学真理应当加 以研究命题或理论 不可证实或证伪无意义

4、形而上学 谬误应当加以拒斥逻辑实证主义者声明 , 他们所说的可证实性是指证实的逻辑可能性 。 石里克强调指出 :“当我们讲到可证实性时 , 是指证实的逻辑可能性 , 除此之外 , 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 ”2(P47对于什么是证实的逻辑可能性 , 石里克解释道 :“一个事实或 过程 , 如果是能够描述出来 , 就是说 , 如果用来描述的句子是 服从我们为我们的语言制定的语法规则的 , 那我就把它叫做 逻辑上可能的 。 ” 因此 , 他所说的可证实性可归结为两条原 则 :一是被描述的对象是经验事实 ; 二是描述这些经验事实 的语言要符合语法规则 。 此外 , 逻辑实证主义还认为 , 经验科 学的真

5、理是或然性的真理 , 所以 , 证实的可能性越大 、 次数越 多 , 这些命题就越科学 、 越具有真理性 。石里克的主张只提出了逻辑实证主义一般的普遍的原 则 , 这些原则并不具体 , 可操作性不强 , 要涉及操作的层面 , 逻辑实证主义还必须回答两个基本问题 :一是究竟什么是经 验 , 二是如何将一命题或理论还原为基本命题 , 使之具有被 检验的可能性 。 对这两个具体问题的回答 , 卡尔纳普典型地 代表了逻辑实证主义的主张 , 并在逻辑实证主义内部赢得了 广泛的共识 。 下面就以卡尔纳普为例 , 看逻辑实证主义是怎 么回答这两个基本问题的 。二 、逻辑实证主义的经验概念的演变关于什么是经验

6、 , 卡尔纳普在不同时期做出了不同的回 答 。 由于卡尔纳普解决问题的思路是很独特的 , 因此在具体 描述他对这些问题的回答之前 , 了解其方法论上的特点是很 必要的 。 按照笔者的判断 , “方法的中立主义” 构成了卡尔纳 普整个哲学研究活动的真正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基本特征 。 “方法的中立主义” 就是指在哲学问题的争论上 , 坚持 “既不142006年 12月 中国石油大学胜利学院学报D ec . 2006第 20卷第 4期 Journal of Shengli Co llege Ch ina U niversity of Petro leum V o l . 20 N o. 4 也不” 的

7、立场而反对 “不是 就是” 的立场 。 承认解决 问题的多种可能性 , 不非此即彼 , 也不厚此薄彼 , 一切以简单 性为选择原则 。 他将一种语言或一种说话方式的选择看作是 任意的 , 并且否定此外还有某种哲学的 、 形而上学的立场与 这种选择相联 。 因此 , 在其后来所写的思想自传中 , 卡尔纳普 认为如下事情是无关宏旨的 :和一个朋友使用实在论的 、 甚 至物理主义的语言谈话 , 和另一个朋友使用唯名论的或现象 论的语言谈话 ; 和一个朋友使用唯名论的语言谈话 , 在其中 只涉个体事物 , 在和另一个朋友讲座时却允许指称抽象的事 物 , 如性质 、 关系 、 命题等 , 也即用柏拉图主

8、义的语言 3(P17 。 正因为如此 , 他才断言他的思想方式 “相对于传统的争论是 中立的” 。 “这种对不同语言形式的中立态度 在我的一生 中没有改变过 。 ” 3(P18 在 语言的逻辑句法称这种立场为 “宽容原则” 。 , 非哲学的问题 。 ,就是 :、 倒置的 等级次序 , 在其中处于每一较高层 , 其成果就体现在 世界的逻辑构造 一书中 。 书中 , 为了贯彻 “方法的中立主义” , 一开始卡尔纳普就强调对象系统的构造 只能使用外延的方法 , 而不能使用内涵的方法 , 他说 :“外延 性论题断言 , 关于任意一个陈述函项的所有陈述都是外延 的 , 因此不存在内涵陈述 。 ” 4(P

9、81 根据这个论题 , 对象 (概念 都是按照其对象指称 , 或者是对象范围加以处理的 , 而非按 照其内容加以处理的 。因为所有构成性翻译中所涉及到的只 是逻辑价值而非认识上的价值 , 因此只有逻辑价值才保留下来 。 在这种外延的方法指导下 , 卡尔纳普开始了对构成系统 的基础进行选择 。 卡尔纳普认为有三种对象 :精神的 、 物理的 和心理的 。 心理的对象还分为他人的心理对象和自我的心理 对象 。 他认为精神的对象实际上是由心理的对象或物理的对 象发展而来 , 因此它不具有原初性 , 不具有原初性的对象也 就不具有经验的直接性 。 精神的对象可以还原为心理或物理 对象 , 但是物理和心理

10、对象却不能还原为精神对象 。 因此不 能将精神的对象作为系统的基础 。 卡尔纳普认为物理的对象 和心理的对象都具有经验的直接性 , 二者可以相互还原 。 因 此 , 两者都可以作为构造系统的基础 。 按照方法的中立主义 , 这两种说话方法在逻辑上是等值的 , 对其中的每一个的选择 都是任意的 、 允许的 。 卡尔纳普在 世界的逻辑构造 中选择 了心理的对象 , 准确地说是自我心理的对象作为其构造系统 的基础 。 因为在他看来 , 自我心理的对象在认识论上具有优 先性 , 也就是说 , 人们最原初的对象是自我心理的对象 , 对自 我心理的对象进行某种综合以后才产生物理的对象 , 而他人 心理的对

11、象必须经过物理的对象这一中介我们才可以知道 。 因此 , 自我心理的对象在认识论上具有最原初的优先地位 。 这反映了卡尔纳普在此时还坚持的是一种现象主义的立场 。 卡尔纳普一再表明 , 他选择现象主义的系统形式是深受马赫 主义的实证主义和罗素在感觉材料的基础上构造外间世界的现象主义观点的影响 , 但是 , 他的现象主义只是在构造概 念系统时采取的一种语言形式 , 只是有方法论的意义 , 而不 是一个形而上学的体系 。 例如他说 :“即使在我们的运动而特 别是我的思想的早期现象主义阶段 , 我们也不曾接受一种形 而上学的现象主义 , 而只是主张一种 方法论的现象主义 (如果可以使用这个词的话 ,

12、 意在优先选择一种在现象主义 的基础上构造的语言 。 ” 4(P7 在卡尔纳普看来 , 马赫也好 , 罗 素也好 , 都没有脱掉形而上学的意味 , 这就是卡尔纳普自己 那么 , 什么是自我心理的对 象呢 ? 就是直接的所与 , , 就是 印象 , 它 1( 。 , 虽然自我心理 , 在逻辑上是等值的 , 但是 , , 他还是承认了自我心理对象的优 先性 。 因而他虽然承认可以有两种同样合理的构造系统 物理语言系统和心理语言系统 ,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我心 理语言系统 。 在选择了构造系统的基本元素 自我心理对 象之后 , 他选择了基本元素之间的基本关系 相似性记 忆 , 按照自我心理世界 物

13、理世界 他人心理世界 精神世界的逻辑等级对世界进行了逐一的构造 。世界的逻辑构造 出版以后 , 既获得了广泛的认同 , 也 遭到了纽拉特的猛烈批评 。 纽拉特的批评集中在两点上 :一 是批评卡尔纳普承认有一个独立的精神世界 , 因为在纽拉特 看来 , 社会学上可以把握的团体 , 如家庭 、 协会 、 部落 、 国家等 并非是高级而独立的 “精神” 次序的对象 , 它们没有自己的科 学门类 , 他们只是物理对象的衍生物 ; 二是批评卡尔纳普的 现象主义纲领具有 “所与的神话” , 因为在纽拉特看来 , 所与 不具有主体间性 , 要形成一种以科学的主体间性的语言 , 必 须建立在物理对象的基础上

14、。 因此 , 纽拉特提出一种物理对 象语言统摄一切领域的物理主义纲领 。出于对纽拉特批评的回应 , 也可能是受到了维特根斯坦 的影响 , 在 30年代以后 , 卡尔纳普由现象主义转向了物理主 义 。 物理主义纲领承认物理对象在认识论上的优先性 , 因为 它具有主体间性 , 这为造成 “客观知识” 打下了基础 , 而且物 理主义语言也比现象主义语言更简单 , 物理主义纲领也得到 了格式塔心理学的回应与论证 , 格式塔心理学告诉人们 , 直 觉的原初状态是整体性的而不是分析性的 , 也就是说对象在 直觉中呈现的首先是物理整体 , 后来 , 由于注意力的任意选 择 , 才使直觉关注了不同的单个心理知

15、觉对象 。 这说明 , 物理 对象在认识论上也具有优先性地位 。这种物理主义后来遭到奎因的批判 。 奎因在 经验论的 两个教条 中所指的第二个教条 还原论的教条 , 就是指 :“相信每一个有意义的陈述都等值于某种以指称直接经验的 名词为基础的逻辑构造 。 ” 5(P19 奎因所说的 “直接经验” 既指 知觉印象 , 又指物理对象 , 而且偏重于指物理对象 。 奎因认 为 :“在作为感觉事件的感觉材料和作为感觉性质的感觉材 料之间 , 仍然是意义含糊的 , 关于可以容许的组合方式也是24第 20卷中国石油大学胜利学院学报 2006年第 4期含混不清的 。 ” 5(P36 所以 , “较为合理并且

16、尚未超出我所谓彻 底还原论的界限的看法是 , 我们可以把整个陈述看作我们的 有意义单位 这样就要求我们的陈述整体上可以翻译为 感 觉 材 料 语 言 , 但 不 要 求 它 们 逐 个 语 词 都 是 可 以 翻 译 的 。 ” 5(P37 “我认为我们关于外在世界的陈述不是个别的 , 而 是仅仅作为一个整体来面对感觉经验的法庭的 。 ” 5(P39 奎因 在批判了经验论的两个教条之后 , 提出一种 “没有教条的经 验论” , 它大致包括以下六个方面的内容 :(1 任何孤立的假 设都不能接受独立的检验 , 处于检验中的始终是某一整个理 论系统 ; (2 所谓判决性实验从来不能在两个假设间做出决

17、 断 ; (3 任何理论都不能仅仅通过归纳从经验材料中推演出 来 ; (4 每一个命题都是可以修改的 ; (5 定义并不是可真可 假的命题 , 而是一种约定 , 不存在先天综合命题 ; (6改的理论要遵守两条基本原则 :量简单地 、 有效地解释经验 ; , 使物理主义纲领荡 然无存 。 :“一个结 果是模糊了思辨形而上学与自然科学之间的假定的分界线 , 另一个结果是转向实用主义 。 ” 5(P19在很大程度上 , 卡尔纳普接受了奎因的批判 , 他在晚年 放弃了物理主义纲领和追求科学语言的单纯的句法理论的 研究 , 而转向了以整体主义方式研究语言的语义学理论 。 卡 尔纳普到美国以后的 20年

18、, 一直在致力于发展和扩充这样的 语义学理论 , 卡尔纳普的这种转变与维特根斯坦从 逻辑哲 学论 转向 哲学研究 几乎是同步的 , 而这种转变的结果 , 既 把逻辑实证主义推向了顶峰 , 也使它走向衰落 。从以上对卡尔纳普的清理中 , 我们可以看出 “经验” 一词 在逻辑实证主义发展的不同阶段拥有不同的含义 , 在现象主 义阶段指单个的知觉印象 , 在物理主义阶段指物理对象 , 在 整体主义阶段指经验整体 ,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 :它是指我们 的身体各种器官和外在对象的直接或间接的打交道的活泼 的过程 , 都是意识内的存在 。三 、逻辑实证主义的证实原则弄明白了什么是经验 , 我们现在来看卡尔纳

19、普是如何回 答前面提出的第二个问题的 。 他在 哲学与逻辑句法 一书中 对此问题作了回答 。卡尔纳普认为证实可分为直接的证实和间接的证实 。 直 接的证实通过直接观察即可达到 , 而间接的证实则需要建立 在一定的逻辑推论基础上的判断还原 , 把非知觉命题还原为 知觉命题 。卡尔纳普重点叙述了间接证实 。而间接证实又可 分为两种 :一是关于单一事物的个别命题的证实 ; 二是关于 自然规律的一般命题的证实 。我们以命题 P 1为例 , 命题 P 1是 :“这把钥匙是铁制的 。 ” 证实这个命题有许多方法 , 例如 , 我把这把钥匙置于磁石附 近 , 于是我见到钥匙被吸住了 , 这里 , 推证方式是

20、这样的 :前提 :P 1:“这把钥匙是铁制的 。 ” 这是要检验的命题 。 P 2:“如果铁制的东西置于磁石附近 , 它就被吸住 。 ” 这是 一条已被证实了的物理学定律 。P 3:“这个东西是一个磁石 。 ” 这是已经证实了的命题 。 P 4:“这把钥匙放在这根棒的附近 。 ” 这是现在由我们的 观察直接证实了的 。从这四个前提 , 我们可以推出以下结论 :P 5:。 ”, 。 如果我们 , 。 在第一种情 , , 一个证实所考察的命 P 1, , 我们得到了一个否定的实例 , P 1的实证 6(P218 219 。在第一种情况下 , 对于命题 P 1的检验并没有完结 。我们 可以借助其它的检验来综合地做出结论 , 比如我们可以进行 机械的 、 化学的 、 光学的实验来进行检验 。当然 , 关于自然规律的命题或理论也是如此 , 需要借助 三段论推论 , 甚至有时是一个三段论推论的系列 , 我们才能 把命题或理论还原为一个可被经验检验的基本命题 , 如果我 们给出一个命题 , 却找不到证实它的方法 , 那么这个命题就